床，上完了穿好衣服走人，甚至還試過嗑小藥片兒。

沒過多久父親就從樸有天那裏知道了他根本沒去上課的消息，帶了警局的朋友來堵他，二話不說把他押上警車帶回醫院，拖進手術室裏。

那是一臺急診闌尾手術，病人已經麻醉好躺平在無影燈下，父親從器械護士手裏接了手術刀塞給他，當著整個手術室所有護士和麻醉師的面劃拉著病人的腹部跟他說看好，就從這兒下刀，切開了把病變闌尾摘除，切啊，怎麽，不敢下刀？這麽小的手術你都不懂怎麽下刀？你是憑什麽覺得學醫沒用？

279

後來父親搶過他手裏的手術刀，精準無比地切開病人的腹部，同他說他第一次上手術臺是在幾歲，第一次主刀又是在幾歲，那些從醫的歲月被一一道來。

金在中記不清當時他到底說了多久，記不清那些語句的細節，但當時的那些話確實改變了他的人生。

在他印象裏之後父親再也沒有和他說過那麽多的話。即便在撞見他跟同性於家裏的車庫裏接吻之後也只說了我年紀大了，你的私生活我現在沒有精力管了，我不阻止不代表我讚成。當時金在中並沒想到多年以後，他跟父親的又一次長談終究還是為了他的感情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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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瑉在惶惶然中熬到下班時間，跟金俊秀分別之後金在中也沒打來電話，他換了衣服到普外找人，金在中不在辦公室，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圓臉大眼實習生告訴他金醫生還在手術室裏，挺麻煩的CASE,估計還要挺久。

沈昌瑉在普外一科的辦公室外頭坐了會兒，把手揣口袋裏決定先回去。

下了公交車到路邊的超市裏溜達了一圈，買了一袋子食物，付完賬又在超市口買了根玉米，邊啃邊溜達回家。

溜達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忽然有幾只野貓從路邊的樹叢裏竄出來，把他嚇了一大跳，手裏沒啃完的玉米啪嗒落地，骨溜溜滾出去。

那幾只野貓瞅見有吃食，散開隊伍將玉米團團圍攏起來，一雙綠光鋥亮的眼睛聚精會神地盯著被沈昌瑉啃得稀稀拉拉還剩沒幾顆玉米粒兒的玉米棒子，伸出爪子在上頭撓了撓，研究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吃。

沈昌瑉打心底覺得這小模樣真可愛，蹲下身一面念念有詞地說乖，我來幫你們把這上頭能吃的玉米粒掰下來，一面趁幾只貓不註意飛快地把玉米棒子撿起來。

路過的一個小朋友剛好看見了這一幕咦了一聲，拉著她媽媽的褲管指著沈昌瑉說媽媽這個哥哥跟貓搶東西吃，好可憐噢。

沈昌瑉被口水嗆了一下，目送那個小朋友一邊用憐憫的眼神看他一邊走遠。蹲在地上認真地將剩下的玉米粒一顆顆掰下來，丟給那些小野貓，野貓們喵喵叫著圍著他打轉搶食。

本來就沒剩幾顆，幾下就掰完了，他從袋子裏取出之前買的一盒泡芙，一點點掰碎了丟給小貓們。掰完了兩邊，泡芙中間的奶油淌出來，滴在他的手上，他伸出舌頭舔一下，手剛放下就被邊上的一只小貓舔了一口。

沈昌瑉彎著眼睛笑起來，兩邊的眉毛笑得一高一低，路燈的光線籠在他身上，有了形狀，勾勒出的畫面溫柔美好。

281

金在中坐在車裏看沈昌瑉像個傻瓜一樣蹲在那兒自娛自樂跟野貓玩兒，奶油沾了一手，他居然幹脆一邊餵貓一邊餵自己，也不嫌臟，這還不是傻瓜？

餵貓餵得太投入，他的車就停在他後頭居然也沒被發現。

金在中隔著窗玻璃註視了一會兒，降下車窗，低聲喊了句：“小熊。”

那個傻瓜終於回過頭來看他，提著袋子起身朝著他跑過來，跑到車前註意到自己的手上還有沒舔幹凈的奶油，於是把手指送進嘴裏舔了又添。確定這回完全幹凈了才伸手拉車門。

屁股剛剛在副上坐穩，就被抵在椅背上，金在中的吻順著他的脖子蜿蜒上來，流連糾纏了一番才放開他輕飄飄道：“一股貓味道。”

沈昌瑉推了他一把，不樂意地說：“我還沒嫌你一股血腥味。”頓了頓小聲嘟囔：“也不知道是誰逮了我就親。”

金在中笑了一下，發動車子往小區裏開。

沈昌瑉低頭從袋子裏又翻出包薯片，拆了往嘴裏送，嚼得哢嚓哢嚓作響，咽下去之後聲調不高地問：“院長說什麽了？”

金在中拖長音“嗯”了一聲，像在措辭要怎麽表達。沈昌瑉被“嗯”字拖長的尾音弄得七上八下，又抓了幾片薯片往嘴裏塞。

金在中打方向盤將車倒進車庫裏，看了他一眼問：“你很緊張？”

沈昌瑉嘴裏的薯片還沒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反駁他：“誰緊張？”

金在中再度“嗯”了一聲，帶著明顯地笑意道：“不緊張你不停地吃東西？”

沈昌瑉終於把薯片咽下去了，理直氣壯地說：“我不緊張的時候也會不停地吃東西！”忽又氣沮下去，“緊張也是正常的好麽，被院長撞見。能不緊張麽……”

金在中沒再逗他，把車停穩了側過身認真地說：“他很生氣，他說我太沒分寸。”

沈昌瑉的心沈了一沈，“……然後呢？”

金在中將手搭在副駕的椅背上，緩聲說：“然後我說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有分寸過，”

停了半晌，用擱在椅背上的手輕撫下沈昌瑉的頭，“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麽清楚過我要什麽。”

沈昌瑉看著他的眼睛，安靜了一會兒面無表情道：“……院長肯定被你氣死了。”

金在中低低笑了聲，捏了他的一撮頭毛像抓著小動物的尾巴一樣玩兒，“他說他覺得我現在像爬在高塔上，不僅爬上去了，還要往下跳，所以他得在下頭接著，如果我跳下來的話。我跟他保證我絕對不會跳，所以明天晚上你要跟我回家，讓他相信我不會跳。”

282

11月28日，喜神東北，鶴神東南，財神正北，天德明堂，宜嫁娶。

沈昌瑉認真地用四只眼睛盯著屏幕，直到身後一個聲音響起。

“宜嫁娶”

他倏地一驚，起身拿身子擋住電腦屏幕，金俊秀抱著護理記錄本若有所思地托著下巴看他。

樸有天一邊整理衣領一邊跟上來，站定了問他：‘小熊吃過早飯沒？”

沈昌瑉沒來得及回答，金俊秀瞇著眼睛搶在前頭說：“他在上網查黃歷。”轉過腦袋拿肘子捅了捅樸有天，“今天什麽日子？”

樸有天捋了下斜分的劉海，笑意盎然道：“見家長的日子唄。”

沈昌瑉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移動鼠標將網頁關掉。金俊秀一下子激動起來，拿記號筆直捅他腰，窮嚷嚷：“這麽大的事兒你都不跟我說！你看他們，有點啥事都相互通氣，你呢，你怎麽能這樣！太扯哥們兒後腿！”

樸有天趕忙架住金俊秀還想往沈昌瑉身上招呼的爪子，半拖半抱拉開他，哄道：“我們吃早飯去，你不是早餓了麽。”側過身招呼沈昌瑉：“小熊你要不要一起吃早飯？”

沈昌瑉搖了搖頭，“我吃過了。”想了一想又沖金俊秀道：“我沒不跟你說，昨晚你手機關機了。”

金俊秀想起昨天手機沒電忘了充，氣焰消失了一半，齜牙咧嘴一番指著沈昌瑉的眼鏡嘟囔：“裝乖巧麽，”走回他跟前拉開他的白大褂，“還有這裏頭穿得是啥，小學生的校服襯衣麽。噗哈哈。”

沈昌瑉局促地拍掉他的鹹豬手，把白大褂的衣領整整好蓋住裏頭的娃娃領襯衫，再將眼鏡扶扶正，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道：“我用得著裝麽。”

樸有天懶洋洋地笑了，摸了下沈昌瑉的腦袋，“唔，不裝也很乖巧。”伸了個懶腰同金俊秀說：“小熊有他們家飼養員餵食，我們吃早飯去吧。”

283

話雖如此，沈昌瑉還是跟著他們一起去了餐廳，不為別的，就想打聽打聽院長大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麽。

樸有天點了一屜蟹黃小籠，拿筷子夾了一個到金俊秀的碟子裏，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豆漿，悠悠道：“我十歲那年有一次到在中家玩兒，把他養的一只巴西龜放進微波爐裏烤了，被院長發現了，你們猜怎麽著？”

金俊秀和沈昌瑉同時搖了搖頭，金俊秀叼著半只小籠包補充了一句：“你怎麽那麽小的時候就一肚子壞水啊，好好的幹什麽把人家的烏龜烤了。”

樸有天又往金俊秀的碟子裏夾了一只小籠包，也不理會俊秀說他壞，接著剛才的話頭續道：“院長趕緊把那只巴西龜的屍體給埋後院裏了，然後讓我配在中在房裏玩變形金剛，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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