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樸有天”往外走。

265

沈昌瑉坐在對面看金在中仔細地幫他剔魚刺，忽然吸了吸鼻子說：“放射科有個姓陳的護士，今天之前我從來沒見過她。”默了一會兒，“我在這裏工作了好幾個月了，可是我從來沒見過她。今天之前她對我來說就一個陌生人。”

金在中剔魚刺的動作頓住，微微擡眼看他。

“但是今天，卻由我告訴了她這輩子最慘的消息——她丈夫快死了。”

金在中垂下眼繼續剔魚刺，“這只是你的工作。”

“這只是我的工作，”沈昌瑉再次吸了吸鼻子，“我知道。”

金在中將一條魚身上的刺剔得幹幹凈凈，夾回給他，起身把手洗幹凈，平靜道：“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我，還有樸有天。今天你也許覺得很糟，但是你應該對今天心存感激，因為今天之後，沒什麽能打倒你。”

沈昌瑉安靜了半晌，站起來走到金在中身後，悶聲道：“我身上可能很臭，被人吐了一身都沒來得及洗澡……”

金在中轉過臉看他。

沈昌瑉望著他，孩子氣地咬了下手指，“……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265

很多時候，沈昌瑉都覺得自己不像一個外科醫生。他不夠鐵石心腸，不夠自我，甚至情感上不夠獨立。他總是習慣了依賴身邊的人，先是鄭允浩，然後是金俊秀，現在是金在中。

他也許可以表現得“我很獨立”、“我不需要別人”，一個人住，自己照顧自己，但是在精神上，他知道自己不曾停下過不去依賴誰。如同小的時候養過的七彩魚，單養一條的話，不管多認真地給它餵食換水，最終還是會死。

當然，一直以來他都試圖把這種精神依賴控制在合理的範圍裏。因為他心裏那點別扭的小自尊總是時不時提醒他，這並不是一個強者應該做的事情。

——想要變強，那就戒掉它。

只是遇到了金在中之後，沈昌瑉覺得自己就像沒藥救的戒煙患者，原本已經戒除了七成的煙癮，一天只抽一根，猛地那七成的煙癮卻又回來了，甚至變本加厲，一天兩包。

是的，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依賴他。並且隨著這種念頭的滋長時而感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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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金在中在兒科的護士休息室裏抱了沈昌瑉許久，連晚飯也是抱著後者吃完的，金俊秀和兒科那幾個護士小姐推門進來的時候，沈昌瑉還坐在他腿上沒動。

金俊秀第一個進來，咳嗽了一聲倒回去將幾個護士小姐攔在門外，盡管這樣還是有眼尖的護士小姐瞧見了屋內的情形。

於是醫院內部又開始瘋傳新一輪的斷背八卦，不過大部分的理智群眾仍然表示“無圖無真相”。

林姓實習生特地從他目前輪轉所在的婦產科奔來告之沈昌瑉最新的八卦進展，只不過後者早已從金俊秀那裏聽說了一遍，並且和金在中說好了近期內不再在醫院的範圍內進行任何肢體接觸。

他沒想到的是，還有一個人也已聽說了這次的八卦，並正從另外一個城市趕回來。

267

這天一早救護車送來個在體育課上忽然摔倒磕得整個下巴都是鮮血的高中女生，沈昌瑉奉命幫她清洗了傷口，縫合，然後送去做CT。

CT的結果顯示顱內惡性膠質細胞瘤。

沈昌瑉的帶教跟隨後趕來的女生家長溝通了大概的病情，接著讓沈昌瑉送她去腦外。

去腦外的路上女生捂著下巴不停地跟他聊天。到了腦外之後，她的家長跟腦外主任去辦公室探討治療方案。沈昌瑉想走，被歪在病床上的女生叫住。

268

“我是不是快死了？”

沈昌瑉回過頭，那個女孩子依舊捂著下巴，微笑的神態像在問午餐的內容。

“看你這個表情，我好像已經死了一半。”女孩子靠坐起來，沖沈昌瑉眨了下眼，“小醫生你能不能幫我把床搖起來？”

沈昌瑉依言走到床尾低頭幫她將床搖起，擡起頭望著她，“我們這裏有全國最好的腦外醫生,你不會死。”

“小醫生，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長得真的很帥。比我男朋友帥多了。”女孩子再次笑起來，露出一顆虎牙，許久斂了笑容認真地說：“小醫生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我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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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忙很不好幫。這姑娘想見男朋友這沒什麽，他可以幫她通知她男朋友到醫院來。可是她不僅僅是想見她男朋友，而且是得背著她父母單獨見她男朋友。

沈昌瑉想要拒絕，禁不住女孩子眼裏迅速蔓延開來的水汽，心一軟就答應了。

從她手裏拿了她男朋友的電話號碼，先通知他到醫院來找他。接著到普外找金在中。後者沒手術安排，正在辦公室裏翻最新出版的醫學雜志。

沈昌瑉將大致的經過跟他講了一遍，金在中合上雜志言簡意賅道：“你不該幫她。”

“可是……”

沒等沈昌瑉可是完，金在中站起來往茶杯裏添了點水，轉過身將杯子往桌上一擱問：“要我怎麽幫你？”

270

沈昌瑉的計劃說起來風險挺大，任何一環出了問題他都會很麻煩。所幸的是老天挺幫忙。沒等到下午就接到女孩子的電話說她母親去餐廳買飯，她父親出去打電話了。

他趕緊掛了電話沖到腦外接人。

兩人走消防樓梯到樓上的院長辦公室，金在中和姑娘的男朋友正在裏頭等他們。

小兩口見了對方，二話不說熱淚盈眶地抱一塊兒去了。金在中咳嗽了一聲，那姑娘維持著擁抱的姿勢望著沈昌瑉聲音很輕地問：“能不能讓我們單獨待會兒？”

沈昌瑉跟金在中互望了一眼，點了下頭，拉開門退出去。

二人在門外站了會兒，沈昌瑉放心不下，貼到門上凝神聽動靜。不多時聽見些微妙的聲響，他推了推金在中有些擔心地說：“他們該不會在裏面……？”

金在中瞧了瞧他，握住門把手一擰，推進去目光冷淡地一瞟。

疊在沙發上準備更進一步的倆人趕緊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拉衣衫。沈昌瑉頗為尷尬地朝前邁了一步，視線望著別處同那姑娘道：“我還是送你回病房吧。

女孩子扣扣子的動作停下，默了一會兒問：“你們做過吧？”

沈昌瑉險些被嗆住。那姑娘沒等他們回答，握了男朋友的手道：“我和他都沒做過。我們原先想等高中畢業之後再做，可是我現在等不了，過幾天他們就要把我的腦袋剖開……所以能不能……”

她沒再說下去。沈昌瑉的視線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金在中轉過臉看他。

他終於將視線收回，轉過身再度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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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瑉這天的運氣真是不錯，之後送那姑娘回病房的時候居然也沒遇上任何人，他準備了一肚子的應付姑娘家長或是腦外醫生盤問的理由一條也沒用上。

回到急診後收到女孩子的短信說和對的人做這事真的amazing，很謝謝他和金在中。把這條短信轉發給金在中，後者的電話隨即進來。

沈昌瑉接了電話，只聽金在中揶揄道做皮條客的感覺還不壞，嗯？

沈昌瑉撲哧笑了，感嘆道他們真的很相愛。很美好。

金在中跟著一同笑起來，笑了一陣壓低聲音大有深意地說院長辦公室的鑰匙我還沒還回去。

沈昌瑉唔了一唔，慢吞吞道我這邊還有三個病人要處理……頓了半天，補充完整：等我弄完就過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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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在醫院的範圍內進行任何肢體接觸的約定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沈昌瑉一進門就被金在中逮住按在墻上親吻。

先是脖子，接著是耳垂，然後沿著鼻梁一路下移，在嘴角親了兩口之後咬住沈昌瑉的下唇探進去。

兩人一路吻到單人沙發前，纏綿地彼此擁抱觸摸。沈昌瑉摟著金在中的脖子一起跌坐到柔軟的沙發上。

身上的衣服一件件除下來丟到地上，沈昌瑉在接吻的間隙仰起頭，金在中的一雙眼睛晴光瀲灩。

金在中低下頭再度去夠他的唇，肢體糾纏在一起，最初緩慢的動作逐漸被更激烈的所取代。

做到一半的時候金在中猛地換了姿勢，將沈昌瑉整個抱在腿上繼續動作。後者居高臨下地抱了他的肩配合地用腰力支持著上下顛動畫圈。

金在中摟著沈昌瑉的腰，低頭輕咬他胸前兩點，輕拉施壓，擡起頭湊到他耳邊輕笑道：“果然amaz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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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去？”

“……再待會兒。”

沈昌瑉從鼻腔裏發出類似“唔”的一聲，他心裏頭的小人抱著粉紅色的枕頭害羞道：溫存time。安靜了會兒，他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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