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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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條狹長的刀口。

“怎麽弄的?”

沈昌瑉抿了抿嘴,最後還是老實地說:“跟趙醫生上手術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

金在中擡眼看了他一眼,伸手去取邊上的針線,“你在想什麽?”

沈昌瑉沒接話。金在中蹲下身,捧著他的手認真地幫他縫合傷口。

“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嗯。”沈昌瑉仰起頭,針紮進表皮,果然很疼。“……你是特地回來給我送壽司的麽?”低下頭,順著金在中敞開的衣領可以看到他筆直的鎖骨,那裏似乎有一顆小小的痣。

金在中的動作緩了一緩,淡淡道:“你不是嫌國際話費貴?”

沈昌瑉輕聲嘟囔了句:“那機票不是更貴……”

話音未落就被金在中打斷,“我想跟你說話。”

沈昌瑉一震,心頭有種情緒震蕩開。“你想跟我說話所以就回來了……?”

金在中嗯了一聲,埋著頭將最後一針縫好,拿起剪刀把線剪斷,“好了。”擡起頭同沈昌瑉對視,認真地說:不會再讓你疼了。”

沈昌瑉鼻子一酸,在金在中就要站起來的瞬間揪住他的衣服湊上去在他唇上碰了一碰,輕聲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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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中被他這個全然意料之外的動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手裏的剪刀來不及放下,只好先單手將他回抱住。

沈昌瑉得了他的擁抱,索性任性地緊貼過去把身體的分量也全部交由他支持著,吸了吸鼻子卻是什麽都不打算說。

“小熊,”金在中安靜地抱了他一會兒,目視前方緩聲道:“你這樣我也許會誤會。”

沈昌瑉依舊一聲不吭,半晌,低下頭找到金在中拿著剪刀的那只右手,伸手把剪刀拿過來扔到一旁,握住他的手帶到自己的腰上——

這其中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沒等他把自己的手收回來,金在中已然反手將他的手攥住,壓上來毫不客氣地吻他。

這是一個毫無章法的吻,舔舐啃咬全憑本能。金在中一手抓著沈昌瑉的手同他十指緊緊相扣,另外一只手扶著他的頸子和他唇舌糾纏在一起。

沈昌瑉滿心的疲倦慢慢沈下去,有什麽取而代之浮出水面。閉上眼,將受傷的左手擱在金在中背後,湊上去輕輕回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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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忘情地擁吻了許久,直到走廊上的腳步聲響起,才依依不舍地分開。氣喘籲籲地對視片刻,沈昌瑉想起大概是之前的那臺手術結束了,趙醫生說不準會到休息室來,讓他撞見金在中三更半夜不在日本在這裏難免又要多費口舌,不如趁他沒來先行走人。於是收拾好丟在床上的剪刀針線紗布,放回托盤裏,同金在中說我們換個地方。

還沒轉身,被金在中從後頭一把摟住。

沈昌瑉停下動作疑惑地偏過頭看他。金在中擡手取了那卷紗布,摟著他將紗布仔細地裹在他那只剛剛縫好針的左手外頭。這才滿意地松開手,親了親他的耳朵,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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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瑉所能想到的這個時間不會有人來的地方也只有底樓那個空病房。和金在中沿消防樓梯下去之後卻發現也許是床位緊張或是別的什麽原因,總之它不再是空著的了。

金在中皺著眉似是不太相信,對著病房門口那塊拿黑色記號筆寫著裏頭病人姓名的牌子看了許久。沈昌瑉覺得他的神情不太對,碰了碰他的手,輕聲問:“怎麽了?”

金在中回過頭握住他的手,拉了他往來時的路走,“換個地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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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瑉溜回科室拿了那盒壽司,到樓梯間跟金在中匯合。

盡管燈光並不明亮,還是能看出來這個平時人跡罕至的地方不怎麽幹凈。於是豪邁地把身上的白大褂脫下來往地上一鋪,將壽司盒擱中間,撿了個地兒坐下。金在中看著他這一系列的動作,笑了笑跟著在他身旁坐下來。

沈昌瑉側過臉看他,語氣頗為認真地說:“現在可以說了。”

金在中仍是笑,低頭幫他把壽司盒子打開,甚是溫柔地望他道:“你可以先吃。”

沈昌瑉想了想,依言挑了個金槍魚卷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回他:“那邊吃邊說。”

“好。”金在中調整了下坐姿,語速緩慢地開口:“那間病房是我媽媽去世的地方。她去世之後老頭子找了各種理由,再也沒讓人住進去過,所以一直是空的。”

沈昌瑉吞咽的動作僵住,難以置信地望向金在中。後者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淡淡地說:“你不用這樣看我。好多年前的事了,當時再傷心現在也忘了。”

沈昌瑉聽他越是不在意的口氣,鼻子越酸。心臟像塊被熱水燙過的海蜇皮,一點一點化開。

金在中停了片刻,續道:“我只是不知道怎麽會有人住了進去。”微微偏頭,目光同沈昌瑉對上。

他不知道他的眼睛裏藏了一個深潭,讓沈昌瑉忍不住想要縱身跳進去。後者轉過半個身子,再度將他抱住。

金在中擁著他,輕聲道:“我說過,你這樣會讓我誤會。”轉過臉,貼著他的耳根說:“我不想要你的感激和同情。”

沈昌瑉環著他的脖子沒動,安靜半晌,鼻音很重地說:“雖然我是那種吃慣了石鍋拌飯就懶得換的人,可是這個世界上好吃的東西那麽多,我也許也會想試試鐵板牛肉……這跟感激和同情沒關系。”頓了頓,低聲咕噥:“這些話我原本想等餅幹吃得差不多了再告訴你……”

“試了鐵板牛肉就不準再換成別的。另外,”金在中緊了緊摟著他的手臂,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了,“貨物出門概不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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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嫌肉麻。沈昌瑉心裏頭的小人久違地剔了剔牙,外八字坐著抖了抖腿。金在中抱得太緊,他後知後覺的開始覺得有些別扭。

借口要吃壽司將他推到一邊,沈昌瑉跪坐到壽司盒邊上,抱著壽司盒好像壽司盒是他親兄弟。

金在中也不以為意,面帶微笑地坐在一旁看他吃。

夜裏寒氣重,沈昌瑉脫了白大褂又被這樣註視著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金在中才擡了下胳膊,沈昌瑉就冒著被噎住的風險急急制止道你千萬不要把衣服脫下來給我穿。

金在中挑眉訝然問道為什麽?

沈昌瑉別過臉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女人,肉麻。

金在中失笑,低下頭解開風衣的扣子,並不脫下,坐近了將他一並裹進風衣裏頭。

這樣我沒辦法吃壽司了。沈昌瑉被他裹在懷裏,撇了撇嘴抱怨。但這樣確實很溫暖,抱怨歸抱怨,卻也沒再舍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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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後來沈昌瑉不知不覺在那個溫暖的懷抱裏睡過去,就快入睡前的一刻他似乎聽見自己滿腦子漿糊地同金在中說其實我表哥他喜歡俊秀,而後感覺到金在中親了親他的脖子淡淡道嗯,我知道。不過沒關系,我不喜歡俊秀我只喜歡你。

沈昌瑉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夢境,翻了個身輕輕呢喃了句那我也只喜歡你。

後來的內容他就再也想不起,只知道醒過來的時候金在中已經走了,他那件風衣卻蓋在他身上沒帶走。

沈昌瑉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口袋裏的手機有一條新信息。翻開查看卻只有四個字——

等我回來。

200

人生第一次戀愛就像小的時候兩分錢一塊的麥芽糖,甜到牙倒。

每天講超過三十分鐘的電話,發七八十條短信。沈昌瑉最近聽到的最多的話就是“小熊你手機震了”、“小熊你手機又震了”、“小熊你的手機它怎麽震個沒完?”……

沈昌瑉皮薄,被說了幾次之後將手機默默地調成靜音丟進抽屜裏。這下再也沒有人提醒他手機震了,普外一科那群面上道貌岸然實則猥瑣三八的同仁們各個笑得諱莫如深,改換口風道:“小熊你一早上開了十次抽屜了”、“……十一次”、“……十二次”、“……十三次”、“你還是把手機放桌上吧……”

沈昌瑉有些惱羞成怒,索性將抽屜也鎖上,還把鑰匙丟進辦公桌上的筆筒裏。如此一來,總算堵住了那幾張嘴巴,清凈了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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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最後一個褥瘡病人換好藥,半天忙完。沈昌瑉洗完手決定晚點再吃午飯,因為那股子令人印象深刻的褥瘡味道還在鼻端徘徊,光把這股味道和飯堂裏那些熱騰騰的飯菜裏聯系在一起就足以讓他產生一種微妙的反胃感。

從休息室的床下拖出裝小熊餅幹的紙箱,取了兩盒巧克力的回辦公室。就林姓實習生一個人在,正提著桌上的座機聽筒講電話。

沈昌瑉走進去,聽見林姓實習生難得聲音平板地對電話那頭匯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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