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

“怎麽沒回去？”

沈昌瑉還沈浸在那股味道帶來的關於家的聯想中，反應遲滯了一整拍，電梯叮得一聲到了才想起回答說：“我表哥的女朋友出了點意外……”頓了一頓，“師兄你怎麽也沒回去？”

金在中邁進電梯裏按住不讓關門，“我準備回去了，上去拿點東西就走。”

“哦。”沈昌瑉想不到還能說些什麽，於是微笑道：“那明天見。”往後退了一步轉身離開。還沒走遠，金在中再一次喊他。

沈昌瑉疑惑地回過頭，金在中依舊是那副毫無表情的樣子。

“等我一下——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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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瑉弄不明白金在中要送他回去的理由。從他的角度來看，他是個男人，又不是姑娘，不需要人送。更何況，青天白日的，雖然快下起雨來可畢竟還沒下不是麽，從這裏走到對面搭地鐵也很方便，完全沒這個必要。

於此，金在中的解釋很簡單，只有兩個字——順路。

沈昌瑉猛然想起隔壁住著的那位，心下了然。金在中多半是要去找他的情人，因而順道帶他一程罷了。

既然如此他也沒什麽好多客套的，拉開車門上了金在中的車。半途中果然下起雨來，啪嗒啪嗒落在車前玻璃上，碰到雨刷飛濺出去，一朵又一朵。

金在中熟門熟路地將車開到沈昌瑉家附近的空地上停下，轉身取了丟在後座上的傘，推開車門撐了傘繞過來。

沈昌瑉開了車門低頭鉆到傘下。雨下得挺大，金在中拉住他的手腕將他往裏側帶了一下。沈昌瑉側過臉看了看他說，師兄我來撐吧。

金在中托著他的手肘沒放開，目視前方道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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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撐一把傘畢竟有些勉強，好在沒幾步路。到了門口沈昌瑉掏出鑰匙開了門，金在中將傘留在門外，自然而然跟進去。

沈昌瑉拿了兩條幹毛巾出來，遞了一條給金在中。把肩頭打濕的地方擦幹，一擡頭看見後者正四處打量，沈昌瑉忽然想起他此行的目的地應該是隔壁而不是這裏。

於是措辭了一下，說：“師兄，你要還有別的事就去忙吧……我不耽誤你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金在中回過頭看他，平淡道：“我沒說我還有事。”

沈昌瑉被他理所當然的樣子弄得楞了一楞，心裏嘀咕了句你情人住得是隔壁不是我這裏啊餵。

門外忽然一陣腳步聲。沈昌瑉朝外面望了一眼，心想很好這下你情人回來了看你還說沒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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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腳步聲居然是兩個人的。跟在後面的那個還是高跟鞋，走一步就發出一些特有的“咚咚”聲，相當響亮。

沈昌瑉怔了一下子，打從他家門口經過的除了去隔壁並沒有其他去處。難道隔壁那位帶女性朋友回來了？

轉頭看金在中，發現他在沙發上坐下了，正低頭拿毛巾擦臉頰邊上淋濕了的頭發。

沈昌瑉不好說什麽，站了會兒想去給他倒杯水。門外又有動靜了，年輕女子的笑聲，還夾雜著“討厭”、“你壞死了”之類的嬌嗔，然後是他聽過的隔壁那位的聲音，說著“寶貝快進來。”

沈昌瑉無端打了個寒顫，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繞進廚房裏洗了個杯子，裝滿熱水拿給金在中。後者居然還一副淡定無比的姿態。

隔壁那二位不消多時就幹柴遇到了烈火，熊熊燃燒起來。同那晚一樣，家庭影院一般讓人身臨其境的音效，還自帶3D環繞立體聲。

只不過觀賞的內容由GV變成了AV，隔壁那位就是那傳說中的雙面插座麽。

沈昌瑉同情地看了金在中一眼，同時也覺得自己格外尷尬。開了電視試圖緩和一下氣氛，躊躇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不去看一下麽？”

金在中很認真地在看電視，聞言微微側目，“看什麽？”

沈昌瑉語塞，默然許久捏緊拳頭熱血道：“你對象在隔壁跟別人做那種事情你也無所謂麽？”

金在中沒說話，拿起遙控換了個頻道。隔了會兒緩聲說：“我跟他不過419罷了。”

沈昌瑉一臉茫然，很顯然未能領悟。金在中平靜地解釋了句，“For one night.”

這下他聽懂了，不就是一夜情嘛！！！

沈昌瑉端起眼前那杯原本倒給金在中的水喝了一大口，以緩解剛剛那個詞帶給他的沖擊。

雖然隱約知道這個圈子裏很難有長久的gay couple，一夜情似乎是很普遍的事情。但是知道和聽到當事人之一如此坦然的說出來又是兩回事。

就跟你知道豬會跑，但是從來沒看過，真的看到了還是會覺得神奇啊！

不管怎麽樣，沈昌瑉認為這一行為很顯然是品質惡劣的，是應當譴責的，金在中居然還能如此不以為然，他就沒聽過一句話嗎？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更何況一夜情還不算戀愛，所以他比耍流氓還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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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那一天金在中也沒久坐，並非是他不想，而是電話跟催命似的。羅主任回來了，滿世界找他。

送走金在中，隔壁也已偃旗息鼓。沈昌瑉松了口氣，想起莫名其妙跑掉的金俊秀，摸出手機打給他。

金俊秀接得很快，像是等著他打電話來詢問。結果自然是什麽都沒問出來，金俊秀堅持他趕著回家收衣服而已。

沈昌瑉雖未全信，卻又想不到究竟哪裏有問題，隱約有個念頭自己也覺得離譜。話鋒一轉問起他這幾天是不是腿腳出什麽毛病了，走起路來那麽別扭。

金俊秀支吾了一會兒說，也不知道怎麽搞的……有點兒痔瘡……

沈昌瑉楞了幾秒，忍不住哧得笑了。笑完覺著自己挺缺德，於是安慰了他幾句，叮囑他好好上醫院檢查一下，該動手術就手術，該吃藥就吃藥，別不好意思。

金俊秀分外老實，一一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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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總是過得特別快，想要做的事情什麽都沒做也是一天。

沈昌瑉掛了電話泡了兩包面當做晚飯，這幾天沒睡夠洗洗躺平了睡覺。剛躺下去，鄭允浩的電話來了。

對話內容並沒有什麽特別。也正是因為這樣，沈昌瑉無比清醒地察覺到分開的這兩年還是讓他們漸行漸遠。放在以前，鄭允浩絕不會為了同一件事情跟他道謝兩遍。也不會只跟他講兩、三分鐘的電話。

這樣下去，也許要不了多久他們之間的關系也會像跟陌生人一樣，客氣而保持距離。

並且，這一天大概就快來了。

沈昌瑉忽然睡意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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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上班，還沒到科室就覺得今天的氣氛不同尋常。迎面遇上幾個普外的年輕護士正在眉飛色舞地討論晚上該穿什麽、化怎麽樣的妝。

沈昌瑉低頭翻開手機查看了下，確認今天並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搞不明白她們在興奮什麽。把手機放回兜裏拐進科室。

一進門看見林姓實習生美滋滋地在啃包子，一旁的韓姓實習生拉長了一張苦瓜臉。

沈昌瑉走到座位上把東西放好，韓姓實習生奔過來小幅度地拽他的袖子，可憐巴巴地作迂腐書生樣，“兄臺，兄臺，望兄臺施以援手。”

林姓實習生拿著包子跟過來，擠開韓姓實習生，攬住沈昌瑉說：“小熊，咱別理他。”肉包子的味道噴了沈昌瑉一臉。

韓姓實習生換了一面站，繼續拖長了音苦苦哀嚎：“還望熊兄垂憐。”

沈昌瑉黑線，“你不告訴我什麽事我怎麽垂憐你？”

韓姓實習生大喜，抱住沈昌瑉的胳膊一口氣把到底是什麽事兒都給倒出來了。原來他們科室的羅主任國外學術交流歸來，又恰逢他一篇論文獲獎，於是大手一揮說晚上聚餐他買單。可憐韓姓實習生剛好排到今晚值班……

“你怎麽這樣啊，人小熊前天剛值過班，你就為了一己私欲要人家跟你換班啊，憑啥啊憑啥。”林姓實習生吃完最後一口包子，將裝包子的袋子揉成團投進垃圾桶裏，轉過來用油膩膩的手拍了拍韓姓實習生的肚子，“少吃一頓你會死麽？”

“別拍我，你肚子比我大，你少吃一頓不會死那你跟我換！”

沈昌瑉被他們吵得頭腦發脹，擡起手讓他們打住，“小韓我跟你換，你們別爭了。”不就一頓飯，他不去又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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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實證明他不去很有關系。

金在中同樸有天一起進來，見到沈昌瑉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今晚聚餐。

沈昌瑉點了點頭說嗯我知道，不過今晚我要值班就不去了。

金在中停下翻病歷的動作，擡眼問，你和誰換班了？頓了一頓，續道，去換回來。

沈昌瑉微微有些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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