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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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師不利,洛笙睜開眼剛看到夢中姚村的景象,但是卻發現自己掛在了一棵樹上。南塵和雲非擡頭望向她,雲非嘴角帶著笑容,頗具嘲笑的意味。

看來她這次進夢境的方向找的又不大對,從最初的落到河溝到如今的樹上懸掛,無一例外,無比淒慘。

她想自己爬下去可是向下看了看,心中頓時犯起了難,只得可憐兮兮向南塵看過去:“南塵,救救我。”因在夢境,南塵又是夢境創造者,故而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救自己下樹這等小事,也就更不在話下了。

南塵看著掛在樹上求救的她,竟也忍俊不禁,輕點腳尖飛起來到了洛笙身邊,伸手把她橫著抱了下來。

胸膛溫熱,淡淡清香,只這一瞬,洛笙竟然有些沈醉於這個擁抱了。

“你勞役老板,這趟的工錢就不要想了。”他把洛笙放到了地上後淡淡道出這句話。

前一刻還處於美好想象之中,下一刻就生生被南塵的一句話給拉扯回了現實。

她惡狠狠盯著他:“小氣鬼!那我們接下來怎麽做?”洛笙本以為他會詳細講出一大段接下來的安排,可沒想到他就淡淡道出了一個字:“等。”

大抵是此時還沒到需要他們出面的時間,所以便只得先在夢境之中生活等待。

不過好在現實一日,夢境十年,其實留與他們的時間要長得很,也不需要擔心此時正在現實昏睡的應寒會不會因為斷糧太久,生生餓死。

在略為隱蔽之處尋到一空地,為了不引人註目,只創造出了一個略為簡易的小茅屋,不過也能遮風擋雨,在秀麗山水之中,也顯得怡然愜意。

可南塵說的等,就是真的只等待,每天飲茶後同雲非一起躺在院子裏曬太陽,比在棠院的日子過得還要舒心。只有洛笙自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立不定,茶飯不思,生怕一不註意,良機錯失,回天乏術。

這一等就等到,應寒已經與師語瓊互通心意,逃離學堂肆意玩樂之時,南塵這才不慌不忙從院中躺椅起身道:“我是時候該出面了。”

說完卻是進到屋子裏,也不知道在鼓弄著什麽,叮叮當當一通亂響,許久才是推開門走了出來。不過令洛笙和雲非沒有料到的卻是,南塵竟然搖身一變,易容裝扮成了算命先生,還裝模作樣摸了摸粘在嘴邊的一縷胡須。

洛笙和雲非同時用手捂住嘴巴,努力克制著才沒有讓自己笑出聲來,兩人帶著笑意不解問道:“南塵,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他裝模作樣般甩了甩衣袖道:“生活不易,江湖賣藝。”

然後收獲了兩個人的白眼。

其實不用想,南塵一定是要去說服應寒提防應玨,扮做這幅樣子,無疑就是讓他說的話更加容易令人相信罷了。不過這兩個人認為南塵這樣,真有可能會被當成坑蒙拐騙的神棍。

他便穿著這身無比招搖的裝束,去應寒獨自的必經之路等待了。洛笙則和雲非悄悄跟上前去,躲在不遠處的樹下看熱鬧。可是不知是不是南塵暗中阻撓,他們兩個卻是一句話都沒能聽到,只聽到風聲在耳邊肆意喧囂,風停之後,應寒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洛笙趕緊跑上前去拽了拽他的假胡須問:“你和他說了什麽呀,還有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南塵拿開洛笙的手,裝腔作勢般撚了撚垂下的發絲道:“天機不可洩露,還有等。”

“等你個大頭鬼!”洛笙在心底咆哮。

可是一連幾日,洛笙果然在南塵這裏什麽都問不出,看樣子他鐵了心要一直故弄玄虛下去,便也不再詢問,而是另辟蹊徑,暗自去跟蹤起了應寒。

天色漸晚,小池塘畔,洛笙一路躡手躡腳,卻是沒想到好巧不巧,正好是趕上了應寒臨行前日與師語瓊花前對飲。她在一旁雜草處蹲著偷偷張望,看到二人恩愛非常的樣子,覺得自己著實有些淒涼。

洛笙撇了撇嘴,慢慢轉身生怕驚擾到這兩個人,卻是把身子剛轉過來,就看到南塵的面容突然出現在眼前。非常近的距離,嚇得她差點尖叫出聲,楞是狠狠咬住雙唇給憋了回去。

抓著南塵的手腕小心翼翼向前挪動,看離應寒二人有一段距離之後,這才起身,再摘了摘衣衫上的雜草。

摘幹凈雜草之後洛笙叉著腰大聲問南塵:“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你跟蹤我是不是?”

好不容易抓到南塵做壞事,洛笙氣勢兇悍,理直氣壯,全然忘記了自己也在跟蹤別人的這件事情。

“洛笙,這是我的夢。”南塵淡淡的一句話,就把她自以為兇悍的氣焰盡數澆滅了。

看著她有些窘迫的樣子,南塵拿出不知道在哪裏拔下的狗尾巴草碰了碰她的鼻尖。看到她忍不住笑了出來,自己也不禁嘴角上揚。

夜色漸濃,星河滿天。

他向前走了兩步,找了塊兒還算平整的空地坐了下來。

擡頭看去,洛笙坐到了他的旁邊,順著南塵看的方向望去,果然,是如此璀璨的星辰畫卷。再偷偷望了一眼南塵,竟要比繁星還要好看。

“洛笙,你不會真的是對我有所企圖吧?”

南塵淡淡道出了這句話,讓她趕緊把頭看向天空,裝作目光根本沒有在他身上停留過。卻是沒想到,她只是偷瞄了這麽一眼,就馬上被發現。

連連搖頭道:“沒有沒有,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明明是你跟蹤我,怕不是你對我有所企圖吧?”

反將一軍,聰明得很。

她說完起身走開了,不給他反駁的機會,蹦蹦跳跳,好似是還沒長大的孩童一般,靈動活潑。晚風吹拂,略微清涼,裙擺也隨風飄起。

南塵看著她,嘆了口氣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隨意揮動了一下手掌,變化出了一件披風,不怎麽美觀,好在可以禦寒。走向洛笙,輕輕把披風披到她的身上。

她伸出雙手拽了下披風,讓整個身軀都被包裹住,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看著南塵道:“對啦,突然想起來,明天應寒應該就離開姚村了,我能再偷偷跟蹤他一下嗎?”

南塵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低聲道:“洛笙,我覺得在我幫你添衣的這個時候,你是不是不應該提起別的男人。”

“真是小氣。”她小聲嘟囔。她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透過指尖的縫隙偷看南塵,眸若星辰,讓人一不小心便會沈醉其中。洛笙也伸出手指踮起腳尖戳了下他的額頭,再笑著小跑開,邊跑心裏邊想著:“兔子當然是不吃窩邊草的,可她不是兔子,她偏要吃。”

兩人並肩歸來,好在雲非已經熟睡,不然免不了又要調侃一番才肯罷休。洛笙站在門邊,看著南塵踏步走進了房門,輕聲道了句“安寢。”

不過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心亂如麻。合眼後,出現的竟都全是南塵的面龐,無法消散。洛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兩人之間相處的氛圍變得更為暧昧,隨之沈醉在這樣的好心情之中,不知不覺睡著,而且一夜好夢。

以致於沈醉於美好夢境的洛笙,全然忘了還要早早起身跟蹤應寒的事情,日上三竿,才是終於清醒過來。躺在床上細細想了一番,時間已到此時,夢境中的一切,與現實中所發生的事情沒有一點差別。

今日應寒應也是和之前一樣,背上行囊,辭別雙親,那日,南塵到底和他說了些什麽?莫非根本就沒有說服他,只是被當成了個江湖騙子?

若一切事情都如之前入夢之時所展現的那樣,毫無更改,豈不是……洛笙搖了搖頭不願讓自己再想起那個悲傷的結果,內心很是煩躁,穿好衣服起身,想去外面透透氣,邊走邊低頭苦想著對策。

是現在去把寧玨給綁架了不允許他從中作梗,還是去把應寒給抓回來呢?想得出神,沒有看路,卻是狠狠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揉著額頭擡頭看過去,自己撞的人竟然就是應寒,還真是始料未及。此時,南塵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看到應寒絲毫不覺得意外。

但是似是突然想到自己還沒有易容喬裝,想趁應寒不註意趕緊進屋換回算命先生裝扮的時候,卻被他給叫住了。

“哎這位公子,算了算了,你那拙劣的偽裝,我一眼就看透了。”

南塵聽完收回正在推門的手,笑容有些尷尬,只得順勢做了個請的手勢,讓應寒進到屋中。

“你說我們到底能不能騙過寧玨?”

門沒有關嚴,屋內應寒說話的聲音亦有些大,這句話被屋外二人聽得很是真切。

此時,洛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場局中局已然是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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