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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嫁途被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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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嫁女都得‘哭嫁’,可薛娘和瑾歌大眼兒瞪小眼兒,兩廂望著,哭不出來。

“你哭啊,你這丫頭,前兩天不還陰郁難過嗎?現在真要嫁出去了,還哭不出來了?”

雖然薛娘這麽說瑾歌,但她更是哭不出來,一想到瑾歌嫁給桓生了,笑得臉都爛了,還怎麽哭得出來,再說了,瑾歌長大以後,她還真沒見過她哭。

“我……我不哭,”瑾歌癟著嘴,伸手扶了扶頭上的鳳冠,“娘親,我的頭太沈了……”

薛娘仔細看了看,道:“別動,它不會掉下來的,這鳳冠確實要重很多,忍忍吧,洞房的時候就能取下來了。”

“什麽時候洞房?”

這問得怎麽那麽奇怪呢?

“晚上……你急什麽急?!”薛娘想了想,倒是想起了一件正事:“對了,今日忌土,瑾歌,你的腳今日到柳府拜堂之前都不可以沾地,切記。”

“知道了……”

瑾歌癟了癟嘴,這麽多規矩,這麽多要註意的事情,腦子哪裏記得了那麽多。

這時,溫素正好端著一碗湯進門。

瑾歌見了忙上前迎著:“素素,你有孕在身,還讓你來操勞。”

“沒事,你又沒有哥哥嫂子,這催轎湯也就我來幫你做啦,快喝了上花轎吧,桓生已經到門口了。”

“這麽快……”瑾歌一聽桓生都來了,立馬接過湯碗,吹了吹,一口全倒嘴裏,正要吞了下去,被溫素叫住。

“誒誒誒,這湯可是有講究的,如若是喝了吧,怕窮娘家;若要說不喝吧,怕窮婆家;故此,你只需喝一半,留一半,討個好彩頭。”

“嘔……”瑾歌一下子將嘴裏剩下的湯吐回到碗裏,遞了回去,癟嘴道:“這麽多講究,也太麻煩了。”

“……”

溫素和薛娘楞楞的看著那個碗,無言以對,這丫頭還真是死性不改……

送親俗有爹送娘不送的舊禮,且有孕之人不可送轎,所以本該由薛爹隨著喜婆一路,送著瑾歌出門;但是今日由於瑾歌不可沾地,便是桓生進去瑾歌閨房,親自抱著上轎。

蓋上紅蓋頭,瑾歌心裏開始緊張起來,這一刻,當真來臨了,曾心中試想過無數次,當真來臨又無法做到淡定。

這紅艷艷的蓋頭一蓋上,就不能揭開了。

娘親說了,叫她不能揭開,只能桓生親自揭開,反正就是除了桓生,今日不能讓任何人見了容貌,這點她是熟記於心的。

外面的敲鑼打鼓聲吵得熱鬧非凡,鞭炮也放得響亮,瑾歌暗戳戳的搓著袖子,透著蓋頭下僅有的一點縫兒,看著自己的嫁衣。

逶迤拖地的繡鳳嫁衣,錦繡華貴,火紅艷麗,不僅沒有磨滅她的嬌俏靈動,而是其中又增添了一絲成熟的氣質。

聽著桓生進門,瑾歌特想掀開蓋頭看看他,看看他穿大紅喜袍的樣子,是否比以往更加英俊,卻不得不生生忍住了。

看不到他,只覺得他走到了自己身邊,旁邊喜婆一直說著話,吩咐著他做什麽。

“來。”

桓生輕柔的嗓音近在咫尺,傳進她的耳朵,隨後將她的手拉了起來,勾到自己的脖子上,然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還好此時人聲嘈雜,不然瑾歌砰砰砰的心跳都能被聽個一清二楚。

看著瑾歌被桓生抱走的背影,薛娘這才突然覺得悲傷,倏地掉下淚來。

溫素自是明白這些,上前扶住薛娘,不由得想起當初自己出嫁的時候。

由於鳳冠真的太重了,瑾歌梗著脖子,一直不敢動半分,哪怕被桓生抱著,她也是僵直這脖子以上的部分。

隔著蓋頭,只能靠耳朵來聽,一到門口,就能感覺到人聲鼎沸,瑾歌緊了緊勾著桓生的手,難得有些緊張,估計這兒圍了不少人。

待聽竹在花轎前鋪上緞墊,桓生便將瑾歌放了下去,踩在上面,然後聽著喜婆的吩咐上轎,隨後桓生上馬,繞行而去。

薛柳兩家的大婚自是渝州城最大規模的婚禮,整個渝州城的人都來了大街上,瑾歌坐的是一乘八人擡的紅喜轎,用瑪瑙珠串成五龍五鳳,裝飾在轎頂上,四周掛著大小珠子串成的彩屏及長穗子,四角有黃金打造的鏤空蓮花燈,金光閃耀,非常漂亮,足見薛柳兩家的家室如何。

另外送親、迎親女賓也紛紛坐一乘綠喜轎,轎前執事,開道鑼,彎脖號,大號,彩卦傘,龔扇,大鏡,二鏡,令箭,金瓜,鉞斧,朝天鐙,喇叭,可謂是一樣不少,光是瑾歌的嫁妝就需二三十人擔送,還有八面大鼓敲一路。整個隊伍一兩百人,按前後次序排開,長達二、三百米,沿大街前進;鑼鼓、喇叭、大號齊鳴,喜慶鞭炮交響,確一番喧騰熱鬧喜慶非凡的景象。

坐在轎子裏的瑾歌只能瞅著自己眼前的紅蓋頭,端坐著。

好想看看……看看桓生一身大紅袍騎在馬上的樣子。

可是蓋頭又不能自己掀開,也只好作罷。

繞城一周,就花了兩個時辰,桓生都感覺有些累了,好在終於到了柳府門前,差不多也快到拜堂的吉時了,爺爺算得可真是準。

桓生行至轎前,掀開轎簾,扶著瑾歌出轎。

瑾歌腳剛沾到緞墊,周圍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不曾註意過周圍,突然一個黑影如一陣勁風而過,徑直朝著瑾歌前來,桓生率先反應,將瑾歌拽到了自己身後護住,但沒抵過黑衣人一腳勁力,生生將喜轎登出一丈遠,登時人頭攢動,嘈雜紛亂了起來。

看著這麽多人,桓生猶豫著,側身躲了黑衣人三招攻擊,還在遲疑對方的目標是他還是瑾歌之時,黑衣人突然轉身一把拽住瑾歌,如勁風一般,轉眼之間,瑾歌就被那黑衣蒙面人給撈走了,在眾目睽睽之下。

見此情狀,人們更加慌亂了起來。

“什麽人?”桓生皺眉,看向正站在對街房頂上的那黑衣人,早就料想過今天不會順利,出現這種意外也沒有太大的驚訝。

瑾歌亦是如此,只是突然被抓走,拎著飛起來,嚇得她趕緊扶住自己的鳳冠,抓著蓋頭,以免掉落。

“公子不要太緊張,想要你的新娘,就隨我來吧,記住,你一個人就夠了。”

說罷,帶著瑾歌,飛身而去。

“少爺?!”

大家登時亂做一團,嘈雜不已。

“你們別擔心,我去。”

“桓生,需要……”彥詩急忙拽回桓生,他只身前去當真可以嗎。

“我一個人去就行,你們先進去吧,不會有事的。”桓生走到彥詩身邊,小聲道:“幫我安撫一下爹娘,時辰到了一樣開宴招待賓客,還有,去找爺爺。”

“好。”

彥詩拍了拍桓生的肩膀,看著他穿過人群,朝著黑衣人走的方向去了。

該來的始終會來,既然選擇在今天,那他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罷。

黑衣人帶著瑾歌才走到東郊竹林,就停了下來,準備將她放下來,沒想到瑾歌死死的抓住他不放手,將腳盤在他的身上,一手抓著他的手臂,一手扶住自己的鳳冠。

“餵餵餵,姑娘,你別這樣,快松手。”

“不行不行不行!”瑾歌絲毫沒有被綁架了的害怕,理直氣壯的對那黑衣人大吼道:“別把我放地上,我今天腳不能沾地的!!”

“……”黑衣人不理會她,徑直將她往地上放。

而瑾歌又喊又鬧的,眼看快要落地,她便將腳踩在黑衣人的腳上,墊著。

“你要麽就把衣服脫下來給我墊著,要麽就背著我!”

“……你!”

“你什麽你!你這個該死的綁匪!”瑾歌一把抓住黑衣人的領口,惡狠狠道:“快點兒!你自己選擇!”

若不是蓋頭遮著,黑衣人都不敢想象裏面那張臉該是多麽的兇神惡煞。

黑衣人又是無奈,又憋屈,弱弱道:“有我這麽被動的綁匪嗎?”

“嘁,誰叫你要綁架我的!”

“我……”

黑衣人自覺自己說了太多話,便不再理她,將她放到石墩上,蹲到她跟前,示意她爬上來。

瑾歌透過蓋頭那一點兒縫看下去,這個人還真是信任她,不怕她在他背後直接幹掉他逃走嗎?

“讓你背我,倒是我吃了大虧,”瑾歌雙手環胸,癟嘴道:“你幹脆給我找一匹馬好了,這樣你也不吃虧,我也不吃虧。”

“你這人!”

“怎麽?”瑾歌看不到黑衣人的表情,也能想得到,偷偷笑著。

“別拖延時間,就算你拖延時間,你的新郎也是不會這麽快找來了。”

“嘁,那可不一定。”

黑衣人雖無奈,也只好強行將瑾歌拽到背上,背著前行。

“餵,綁匪兄弟,你可小心點兒,我的蓋頭別給我弄掉了!我的喜袍也別給我拖地上了,不然就不好看了。”

黑衣人誤以為瑾歌是怕他見了她的容貌,便回擊道:“誰要看你啊!被綁架還那麽講究。”

瑾歌才沒理會他回了什麽,兀自發著自己的脾氣,一想到自己今日被擄走又可能拜不了堂成不了親,就心生哀嘆。

“三請期而未嫁,就嫁不出去了!太慘了,你賠我!賠我嫁出去。”

“陪嫁?”

“誰要你陪嫁啊?!我讓你賠我一個婚禮!”

不料黑衣人頓了頓,正經道:“聽聞你名聲不怎麽好,想必是長得不太盡人意,我是無福消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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