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赤血玉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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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歌在廚房裏轉悠了好幾圈,直看著案幾上的東西發愁,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呀,以前只見過碗裏裝著的,現在完完整整的,奇形怪狀的,什麽是什麽都不認識了。

“咦,我嘗一口不就知道了嘛!嗨呀我薛瑾歌簡直太機智了!還有什麽事可以難住我呢?!還有什麽?!”

瑾歌說幹就幹,拿起案幾上的菜一個個咬。

“啊呸……難吃死了。”瑾歌啪嘰把一個白蘿蔔扔回案幾上,渾身直抖擻。

這玩意兒不會有毒吧?!

考慮了一會兒, 她決定把所有的菜都切成塊兒,然後扔鍋裏一起煮。

“我簡直聰慧過人!”

不一會兒,溫素他們在樓上就聽到了隱隱約約似是刀剁案板的聲音。

“什麽聲音?”

聽到桓生側耳問,彥詩站到外面探著頭看了看,沒有看到,不過更清楚的聽到的廚房傳來的瑾歌的聲音。

“哈——”

“嘿——”

“咦呀——”

“謔謔謔——”

……

隨即轉身進門,一臉的嫌棄和不忍直視,癟嘴道:“中午的飯打算不吃了。”

“怎麽了?”溫素不解走到他面前,有些擔憂的查看他的臉色,問道:“你身子不舒服嗎?”

彥詩擡手輕拍了一下溫素的背,輕聲道:“沒有,我怕吃了她做的飯才不舒服。”

“呵呵……瑾歌在做飯嗎?”桓生聞言笑道。

“嗯,猜對了。”

聽說瑾歌做飯的溫素驚訝不已,一臉擔憂:“瑾歌在做飯?!可別把自己手給砍了……”

“嘶——”

廚房的瑾歌好像有了感應一般,真把自己手給切了,血立刻就冒了出來,吧嗒著滴在菜板上,赤紅的血滴答在菜上,剛剛還新鮮飽滿的蔬菜屆時失去了生機,漸漸枯萎。

看著自己的血,瑾歌又想起了淩墨那日所說的話,她的血……果然劇毒無比。

“滴答——”

時光逆轉,瑾歌恍然回到了當年。

十歲的瑾歌正在院子的後山處尋蛐蛐,貓著腰在假山間穿梭。這時,淩墨從另一面緩步而來,停在了她的跟前。

“練好了?怎麽倒玩起來了?”

瑾歌先是一楞,隨後看是淩墨,心虛的抿了抿唇,眼珠在眼眶裏轉了轉,立刻收了心虛,一本正經的說道:“當然練好了!我剛剛就是使用輕功將這蛐蛐捉到的!”

她一邊說一邊舉起手,只見兩指之間果然夾著一只蛐蛐兒。

淩墨斂眉一看,會心一笑,樂道:“不錯不錯,瑾歌今日倒是乖巧,哥哥給你帶了你愛吃的糖餅,作為獎勵。”

見淩墨拿出一個紙包,她可認得,那是城中梁記的糖餅,立刻伸手就要去拿。

“誒,別急。”淩墨一下子將手收了回去,笑道:“既然瑾歌已經練好了,不如就讓哥哥試一試,看看練得如何?”

說罷,即刻跨步翻身躍上假山石,站在上面朝著瑾歌揚著手中的糖包,似是挑釁。

瑾歌知曉他的目的,但為了面子,為了糖餅,她就拼了!

當下扔掉了手中的蛐蛐兒,撐掌躍步飛身翻騰,穩穩站到了淩墨的跟前,雖說十歲的她完全仰望著淩墨,但毫無懼色,下一刻,毫不猶豫的揮掌去奪,被淩墨輕易側身躲過。

看他那笑意,似是在說還差點的意思。

瑾歌哪那麽容易服輸,再次擡步踢腿,攻向淩墨膝蓋,而淩墨卻輕身飛離,踮步到了另一個假山之上,那速度讓瑾歌眼前只是一晃,定睛看去,才發現淩墨的所在。

她早就見識過淩墨這門輕功,淩墨傳授給她的也是這個,可她每次運功都覺得身子怪怪的,知曉淩墨就是想要她展示這門輕功,一切為了她的糖餅,她提氣運功,飛身上前,步態輕盈,腳法迷亂,快到讓人看不清虛實,僅僅一眨眼,瑾歌已然抓住了淩墨手中的糖餅,露出一臉笑意:“嘿嘿,我拿到了!”

淩墨見她果然已經練成,便不再為難,將糖包遞給了她,欣慰笑道:“看來瑾歌果然很乖,練得不錯,一會兒,哥哥送你一個禮物。”

“什麽禮物?”

“為你打造了玉蘭劍。”

“玉蘭劍?淩哥哥知道瑾歌喜歡玉蘭啊?”

“薛玉蘭之名,渝州內外皆知,況且,我們瑾歌可是從小伴著玉蘭長大的。”淩墨說著,伸手摸了摸瑾歌頭上的簪子,“瞧瞧,你自生下來就一直帶著的這支玉簪,就是玉蘭簪。”

聽淩墨說,瑾歌也擡手摸了摸,嘴裏包著糖餅,含糊著:“是哦,娘親說這支玉蘭簪我自小就一直戴著,還刻了我的名字,是何來源我就記不得了,看來瑾歌自是同玉蘭有著不解之緣。”

淩墨會心一笑,撇眼看了看她頭上的玉蘭簪,不再言語。

記憶漸漸變得模糊,瑾歌從回憶中抽離出來,歸於現實,看著案幾上的滴滴血跡,刺眼奪目。

那些對你好的人,卻不知是何居心,該是多麽可怕的事。

“真倒黴,我還真是個烏鴉嘴,這下好了,菜不能吃了,不然真把他們給毒死了……”

瑾歌嘀咕著,緩了緩情緒,看傷口冒血有些厲害,止不住,不能就這樣晾著,就跑出去叫狗乞。

“狗爺爺!”瑾歌把滴血的手指伸到狗乞的眼前,“您看,幫我來點兒止血的。”

狗乞瞥了一眼血色,輕皺眉頭,咕噥道:“你這小子,怎麽毛手毛腳的。”

說著,彎腰下去拿了一個瓷瓶遞給她,說道:“找人幫你包一下,我有事兒忙呢。”

“……哦。”

瑾歌打算包好回去先把飯做了,口子不大,不是什麽嚴重的傷,止住血就好。可她自己捯飭了一會兒,就是包不好,瞅著狗乞埋頭在忙呢,就噔噔蹬的上樓去找溫素。

“素素,你有空嗎?”

樓上就三間房,樓梯口左邊一間,瑾歌瞟了一眼,是狗乞住的,連臥室都掛滿了草藥。右面走過來有兩間房,並著,過去第一間就看到了門口露出一點手臂的彥詩。

瑾歌想著溫素肯定就在裏面,徑直走了進去。

“怎麽了?”溫素聞聲正要走向門口,就看到瑾歌舉著血淋淋的手進來了。

“你手怎麽了?!”

“沒事,就是剛剛不小心切了一道口子,我已經灑了止血的藥,你幫我包紮一下吧。”

“嘖。”一旁的彥詩擺了擺頭,一邊挪到一旁,癟嘴道:“還真被你說中了。”

溫素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是自己的烏鴉嘴應驗了。

不過話說回來,要給瑾歌的傷包紮也只有溫素能勝任,一個劇毒,一個拒毒,這事兒換了彥詩來鐵定不行。

瑾歌一邊讓溫素包紮著手指,一邊環顧了一下四周,房間很簡單,但一應俱全,不過應該沒有什麽人住過,需要打掃一下。

“桓生呢?”

“在隔壁呢。”

“隔壁?為什麽……”

“這還需要問為什麽?”彥詩看傻子一樣的看著她,鄙視不已:“你們的房間在隔壁啊。”

“哦。”瑾歌頓了一下,猛地伸了一下脖子,轉頭看向彥詩,問道:“我剛剛聽錯了嗎?我……們?”

“你沒有聽錯,就是你們。”彥詩還特意加重了們字。

“為什麽?!”

“……請問你哪兒來那麽多為什麽?”

“我……”

見瑾歌轉頭看向溫素,彥詩一把將溫素拽到自己咯吱窩裏,好像在宣示主權一般:“這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難道有不對嗎?”

溫素被他這麽一說,有些羞赧,拿手肘捅了一下他。

“你照顧你的未婚夫難道有什麽不對嗎?”

瑾歌抿了抿唇,想不到反駁的話,沒有再說什麽,默默的轉身離開了。

這個沈彥詩,越來越囂張了!

將所有的菜剁爛以後,一切準備就緒,瑾歌要開始生火了,這可是個技術活兒。

“這個東西這麽快就熄了,那要怎麽辦,多塞一點嗎……”瑾歌嘴裏念念叨叨地,一邊使勁往竈臺裏面塞柴火,塞得滿滿當當。

“呼……”

被溫素趕來廚房幫忙的彥詩一進門,就看到瑾歌正蹲在竈臺前,鼓著腮幫子呼呼的往竈臺裏面吹氣,整個臉又是白面粉的痕跡,又是碳灰擦摸的痕跡。

“咦,你這是……受災後嗎?”

瑾歌用並不明顯的眼睛白了他一眼,繼續吹著氣。

“用這個。”彥詩無奈的遞了一根竹管給她,是專門用來生火用的。

半信半疑接過來一試,濃濃的煙順著竹管冒了出來,把瑾歌的眼淚都熏出來了。

“哎呀,”彥詩實在看不下去了,示意道:“你讓開,我來。”

兩人正準備交換一下位置,突然竈口‘轟——’冒出巨大的火苗,點燃了瑾歌的裙擺。

“啊——”

彥詩也嚇了一跳,趕緊跳到水缸旁邊,盛了一盆水,猛地潑向瑾歌,將火撲滅。

“噗——”瑾歌噴了一口水,火是熄了,她又濕透了。

今天這身上就好像沒幹過,也沒幹凈過。

看著濃煙滾滾,狗乞急急忙忙的跑進來,以為著火了,一看,兩人正忙活著在燒菜呢。

正在燒火的瑾歌從煙霧中探出一個頭來,問道:“狗爺爺,你怎麽來了?”

“你們……”狗乞打量了一番,將目光落在瑾歌身上:“這麽涼爽的天氣,你這麽熱?都濕透了……”

“……嗯,對啊。”瑾歌勉強的咧著嘴,一邊點著頭。

“那你別靠火那麽近啊,你小子,怎麽那麽傻。”說完,拂袖而去。

“難道我這個模樣看不出來明顯是個姑娘嗎?”

彥詩上下瞥了她一眼,很認真的點了點頭,笑道:“恕在下直言,不怎麽明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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