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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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韓堯興沖沖地回去給肖暮分享好消息,肖焱煩躁地拿出一根煙抽了起來,可立馬又覺得自己好笑,自己都自身難保,哪有時間去關心別人。

當然有些事情還是要解決的,韓堯跟著肖焱到監獄的時候,曾經看守監獄的人,此刻卻在監獄裏面。

劉樂和牛逼哄哄的民警頭頭穿著囚衣,早就不覆之前小人得志的樣子。

臉都是腫的,嘴角也盡是血絲,想來在裏面受了不少苦。所以說有些事情,天道好輪回,不是不報時候不到。惡意終將反彈。

因為肖暮要盡快轉到市裏的醫院裏,可有些東西還要收拾,所以韓堯就先就在這裏,等到明天再有人來接他,直接把他帶到機場。

肖暮上車之前還執意拉著韓堯的手,像個小孩子似的說韓堯明天走他也明天走。讓隨行醫生好一陣無語,本來這衛生站的醫生就是半吊子,再加上修養的這段時間肖暮毫不註意,剛檢查了一下,骨頭還沒接齊,不由得怒氣訓斥了一聲小少爺:“你要是想一輩子躺在床上就繼續任性吧。”

肖暮怒瞪著穿著白大褂的老頭,依然拉著韓堯的手不松。

韓堯無奈地哄了肖暮好一會兒,簽訂了一系列地不平等條約,才讓肖大少爺松了嘴。

在韓堯要走的時候,肖暮突然一陣心慌,拉住韓堯的手猛地把他帶到了身上,在他嘴唇上飛快地親了一口,才覺得心裏好些。

一屋子的人背過身子猛烈地咳嗽,韓堯鬧了個大紅臉,從肖暮懷裏掙紮著出來,輕輕打了他一下。

其實到不是要收拾什麽東西,他們來這裏也不過幾個月,平時花錢都很註意,幾乎沒買過什麽多餘的東西。

他執意要留在這裏,是要去道別,房東,雜貨店老板,修車行老板,最最主要的,是學校那一群小孩子。

他買了好多糖和巧克力,分給孩子的時候,看到他們滿足的笑臉,才覺得心中的罪孽洗清了一點。

他到底沒勇氣給孩子說出離別的話,而是帶著他們在操場上玩了好久,直到放學看著他們背著小書包一個個小鳥一樣和他告別,他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他會永遠記得這段他與肖暮相依為命的日子,而至次,終於畫上了句號。

一夜好眠,外面車子喇叭響起的時候,韓堯掙開了眼。快速地整理好自己,拉著皮箱出去。

沒想到外面站地不是肖焱,而是昨天跟在肖焱旁邊的司機。

“韓先生,跟我來吧,他們已經在機場等了。”

韓堯覺得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是哪點,索性也不多想,想把皮箱放在後備箱卻被告知後備箱裏東西裝滿了,只能把皮箱放在了後座。

而韓堯坐在了副駕駛。

其實他不想坐這兒的,因為這個司機看著心情很不好的樣子,總覺得下一秒他就想跳起來打人。想來大清早要起來幹活可能誰都不會高興吧。

韓堯在一邊戰戰兢兢地宛如鵪鶉,直到收到了肖暮的消息,他才放松了一點。

——坐上車了麽

——嗯

——這麽冷淡的麽?

——哇,一晚上不見想死我了,肖大少爺。(▽)

——咳咳……

哈哈,韓堯在心裏笑地要抽過去了,什麽時候肖暮這麽純情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韓堯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這都快兩個小時了,怎麽還在郊外公路上轉悠。

“那個,師傅,是不是迷路了?”

司機根本理都不理他,韓堯有些急了:“師傅要是你不清楚路線,要不我開導航吧。”

司機卻猛地一踩油門,90邁的速度直接開到了140。

韓堯心裏咯噔一聲,冷汗襲上了他的整個後背。他顫抖著手去阻止司機的瘋狂行為,卻因為急速轉彎身體不受控制直接磕上了車窗。

“停車!快停車!”韓堯驚叫起來,司機猙獰的側臉猶如索命的兇煞,韓堯心裏突然湧上一片悲涼。

前方是施工了一半的大橋,眨眼間卻到了眼前,不斷放大的石墩出現在視線裏。

驚天動地一聲巨響,失控的轎車猛地撞上了石柱子。

無數片玻璃像刀子一樣飛向自己的身體,模糊的視線染上了血紅。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在彌漫著巨大血氣的空間裏格格不入,韓堯想去摸手機,卻沒有絲毫的力氣,真的太疼了,太疼了。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

至少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這裏,就是生命的奇跡……

我們好不容易,我們身不由己,

我怕時間太快,不夠將你看仔細,

我怕時間太慢,日夜擔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位之間白頭,永不分離

……”

林憶蓮甜美的嗓音還在一遍又一遍地唱著,那是韓堯給肖暮設置的專屬鈴聲。此刻卻成為了他們之間最後的戀歌。

韓堯輕喃了一聲肖暮,終於磕上了眼睛。

首都中心醫院,高級病房裏。

痛,全身都痛,撕心裂肺地痛,連呼吸都是痛的,連意識回爐都是痛的。

“快點快點,他要醒了。”

清凈的環境突然變地嘈雜起來,來來回回走動的人,還有在他身體上做檢查的人,以及越來越濃重的消毒水味。

那他是誰呢?腦海裏突然出現一個少年在班級裏收作業的情景,還有同學清脆的嬉笑聲——“班長,老師找你。”

哦,他是尖子班的班長,韓堯。

那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呢?男人瘋狂開車的場景和林憶蓮伊伊細語,肖暮親吻他的樣子在腦海中交替出現,最後“砰”地一山?與?彡?夕聲,眼前一片血紅。

眼睛猛地掙開,入眼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快點,他的傷口又崩出血了!”

耳邊是醫護人員焦急的呼喊,可韓堯輕輕偏頭,與那個人猛地對視上。和肖暮相似的五官,卻更為成熟冷漠,好像已經坐在那裏很久了,看著他在床上微弱的呼吸著,像死了一樣地躺著。

他從來沒想過他會這樣和對方見面,肖暮的父親。

為什麽想殺他?為什麽出爾反爾?現在肖暮在哪裏呢?

他有很多想問,卻什麽也問不出口,因為太疼了,他光是轉個頭就幾乎耗費了所有的力氣。

其實也沒什麽好問的,他沒死不是麽?還在這種高等病房裏,接受著最好的醫療的待遇。

肖震海看到韓堯掙開眼睛,等到護士處理完傷口,率先來到了床邊。他甚至屈身蹲在了病房旁邊,有些憐惜地握住了韓堯瘦骨嶙峋的左手。

“你是個好孩子。”

“但是你有點自私。”

“你說喜歡他,卻要讓他像你一樣眾叛親離,像你一樣貧困潦倒,你是真的喜歡他麽?”

“這次事情我很抱歉,並在之前也做了決定,如果你還活著,我會在資金上支持你的後半生。”

“無論你想繼續上學,或者去國外進修。即使想做生意我也可以支持你,並且會給你房產。”

“但是,我只有一個請求。”

“離開肖暮吧。”

“我以他父親的名義請求你——”

“離開肖暮吧。”

韓堯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沾濕了氧氣罩。

隨著他輕輕點頭的那一剎那,一切塵埃落定。

肖震海早就在那場事故發生後偽造了韓堯的死亡。從此以後,這個世上,韓堯不再是以前的韓堯,那個愛肖暮的韓堯了。他握著別人贈予的數不清的財富,用另一個人的身份,表面光鮮亮麗地,茍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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