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一十九章 這種陌生會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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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在曾泉的眼裏,蘇凡不止是妹妹,他也知道,曾泉的內心也在劇烈地掙紮著調節著自己的情感,可是,這種事說起來容易,忘記一個人豈是簡單的事?感情又不是寫在紙上的字,寫錯了就用橡皮擦擦掉。如果非要比喻,感情事實上是刻在心裏的字,把那個人刻在心裏,那該用什麽擦去?世上有這樣的工具嗎?

曾泉和蘇凡的開始,一直到現在,霍漱清基本都是知情的。只因為她是蘇凡,只因為他是曾泉,一個是將自己封閉在自己感情世界的傻姑娘,一個雖然出身優渥,卻從來沒有利用自己的身份去強迫她什麽。也正是因為曾泉從未對蘇凡使用過強烈的手段,也正是因為曾泉從來都是在默默幫助蘇凡,霍漱清才沒有對曾泉的行為表示過不滿。他時常覺得,如果換做是他,都不可能像曾泉這樣。而正是因為如此,看著曾泉的樣子,霍漱清才覺得惋惜。

此時,站在門外,霍漱清的手貼在門上卻怎麽都推不開。

馮繼海站在他身後,並看不見病房裏面的情形,心裏卻以為領導是因為心情太過激動才沒有推門而入的。是啊,怎麽會不激動呢?這五個多月,將近一百六十天,每個日日夜夜,霍書記如何度日如年,不管是公事還是家事,沒有一樣讓他可以喘口氣的。換做是其他的很多男人,恐怕都堅持不下去了吧,何至於像霍書記這樣把病房當成家,在那一張一米二的陪護床上睡三個小時就投入工作?即便如此,霍書記也從沒因為任何一個決策招致上級的批評,要知道,他手上每天過去的,都是怎樣的關系國計民生的事務。想要妥帖恰當做出任何一個決定,都是對他能力的極大考驗。神經,就如同緊繃的鋼絲一般,從沒放松過一刻。

那麽,現在,蘇凡醒來了,霍書記他

霍漱清和蘇凡的這一路,馮繼海是看在眼裏記在心裏的,每一步的艱難,馮繼海怎麽會不知道呢?越是這樣清楚,他的心裏就越是為霍漱清感到難過,很多時候,看著霍漱清撫著額頭緊閉雙眼,那緊擰的雙眉讓他很想安慰領導幾句,可是,他能說什麽呢?他能做什麽呢?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霍漱清少一點分心發愁的事,多為他分擔一些。

此時,馮繼海的心,也在劇烈地躍動著。

看著霍漱清推開門,馮繼海的心,才算是慢慢放了下去,他把公文包放好。

“回來了?”曾泉看見門開了,霍漱清站在門口,對他笑了下,問候道。

蘇凡看向病房門,卻沒有一絲表情。

霍漱清看見了,他對曾泉笑笑,走進來,道:“麻煩你了。”

“哦,沒事。”曾泉道,見霍漱清看著自己,他發現自己正在給蘇凡餵飯,便笑著說,“她餓了,正好你來了,給她餵點吃的,要不然睡不到天亮。”

說著,曾泉把碗放在床頭。

“你還沒吃嗎?”霍漱清問。

“嗯,想吃這家了,就叫了外賣,你要不要來兩口?”曾泉坐回沙發,拿起一雙沒用過的筷子給霍漱清。

霍漱清笑笑,道:“不了,我晚上不想吃。我去洗個手就過來。”

“馮秘書要不要來口?”曾泉問馮繼海。

“不了不了,謝謝曾市長!”馮繼海忙說。

“我還要了啤酒的,不如咱們幾個在外面聊天喝酒,反正你們也沒幾個小時就回去上班了,喝點酒精神。”曾泉道。

“喝酒就暈了吧,怎麽精神?”蘇凡道。

“少喝一點啊,我又不灌他們。要是讓他們一身酒氣去上班,老爸能把我抽死!”曾泉道。

馮繼海笑了,幫霍漱清脫去外套和圍巾,霍漱清便說:“你留下來一起喝點酒!”

“是!”馮繼海應聲道。

“來,馮秘書,咱們搬外面去。”曾泉道。

馮繼海掛好霍漱清的衣服,就過來幫曾泉把食物都搬到了外面的客廳裏。

“我們先喝了,等你啊!”曾泉見霍漱清從洗手間出來,喊了一聲。

霍漱清便走過去,道:“好,你們等等我。”

說完,霍漱清就關上了套間門,走過去端起蘇凡床頭的碗,小心地給她餵著。

蘇凡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眼裏的他,看起來很疲憊,讓她感覺有些心疼盡管不記得和他的過去,她看著這樣子,還是會忍不住心疼。

“別急,慢慢吃。”他很有耐心,道。

“你以前這樣給我餵過嗎?”她問。

他搖頭,道:“我以後會多多練習的。”

蘇凡卻搖頭,道:“那還是不要了,我怕我被噎死。”

霍漱清沒明白她的意思,可是看她臉上那燦爛的笑容,那惡作劇的笑容,眼裏心裏猛地亮了起來。

“你這個鬼丫頭。”他不禁笑了,似乎這一天來壓在心頭的陰雲也因為她突然的笑容而消散了。

人就是這樣,你愛著一個人的時候,她的悲傷讓你難過,她的歡笑會讓你忘記所有的不快。如果說愛情讓人拋卻生死,那都是極少的情況,畢竟很多人都不會走到要做生死抉擇的地步,生活就是這樣的平淡,有的只是平常的喜怒哀樂。而愛情,就會在這樣平常的喜怒哀樂之中,把對方的情緒,化為你的。

蘇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他,眼裏是濃的化不掉的笑意。

她是不記得過去了,可是骨子裏的某些東西是不用刻意去回憶的,早就化成了習慣,不是嗎?

“來,再吃點。”他說,強壓著想要吻她的沖動。

“你不休息一會兒嗎?”她問。

“五點半就要走了,沒幾個小時,就不睡了。”他說。

蘇凡一聽,心裏說不出的難過,身邊的人都告訴她,霍漱清每天不管多晚都要回來陪她,只是她不知道,可是今天晚上她醒來見到了這個情景,就算只有兩個小時,他也會回來。曾泉說,霍漱清其實是不用回來的,在單位休息就好了,就像父親經常做的那樣,可是,他還是回來陪她了。

心,好像“哢嚓哢嚓”在裂開著,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從裏面流出來。

“怎麽了?是不是太冰了?我給你再加一點,飯盒好像是保溫的。”霍漱清道。

蘇凡搖頭,閉上眼,淚水從眼裏湧了出來。

霍漱清見狀,趕緊放下碗,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哪裏疼?”

她睜開眼,淚眼蒙蒙中是他那關切的眼神。

他已經那麽累了,她怎麽可以讓他擔心?怎麽可以讓他在這裏餵她吃飯,而不是抓緊時間休息一下?哪怕是在客廳和曾泉他們喝酒聊天也比在這裏好啊!

“沒事,我,飽了,你去和他們聊會兒天吧!”蘇凡道。

他擦著她的淚,卻不知道她這麽說是因為舍不得他辛苦,以為她是不想看見他。從碗裏的液體痕跡來看,曾泉已經餵了她不少了,她寧可讓曾泉餵她吃東西,卻不願他

霍漱清的心,猛地沈了下去,卻依舊微笑道:“真的不要再吃點了嗎?”

“嗯,不用了,你”她答道。

望著他的視線,沒有白天那麽的充滿陌生感,可是,霍漱清的心裏還是

愛情就是這樣,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是你心情和行為的決定因素。

“哦,那我就出去了,有什麽事就喊,我開著門。”霍漱清道。

“我沒什麽事,我想睡會兒。”蘇凡道,“你不用管我的。”

霍漱清只好起身,端著她的碗走了出去,關上門。

他關門的時候,蘇凡靜靜望向他的方向,卻見他的臉上依舊是疲憊的神情,而他沒有發現她在看著自己。

客廳裏,曾泉和馮繼海兩個人聊天吃東西喝酒。跟著霍漱清來了京城的馮繼海,級別也是提高了,雖然如此,畢竟他還是霍漱清的秘書,和曾泉在一起依舊不是同事的關系,沒有辦法放得開,盡管曾泉是個親和力很強的人。

“我覺得應該再叫點烤串兒進來,這麽大冷的天,去擼串兒喝啤酒最帶勁兒了,是不是?”曾泉笑著說。

馮繼海知道曾泉雖然已經做到了常務副市長的位置,卻依舊是個很隨性的人,看不出一點點的官架。

“那是夏天做的吧?”馮繼海笑著說。

“冬天是溫酒!”曾泉笑了,“啤酒烤串兒什麽時候都可以啊,我們是年輕人嘛,幹嘛那麽拘束?”

馮繼海笑著不說話。

兩人看著霍漱清把碗放在茶幾上,坐在沙發上閉上眼,長長呼出一口氣,互相看了一眼。

難道又和蘇凡怎麽了嗎?可是之前蘇凡的狀態不是挺好嗎?怎麽這會兒就

“怎麽了?她不吃了?”曾泉問。

“嗯,她說吃飽了。”霍漱清道,“來,給我倒一杯酒,我也想喝一杯了。”

馮繼海趕緊給霍漱清倒酒,曾泉卻拿過啤酒罐,給一個空杯子裏倒了一杯,笑著說:“我們今晚其實應該大大慶祝一番的,現在只能這樣了。”

霍漱清從曾泉手裏接過杯子,三個人碰了下。

看得出來曾泉非常高興,情緒很好,可是霍漱清的心,因為蘇凡剛剛拒絕他的“靠近”而變得沈重了。

曾泉是何等聰明的人?怎麽會看不出霍漱清的心思?怎麽會不明白他這樣的原因?

“你沒有問過醫生具體原因嗎?”曾泉斂住笑容,正色望著霍漱清,問道。

霍漱清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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