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章 家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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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母親幫蘇凡鋪床的時候,問起她的婚事。

“子傑說有個什麽老板,是你的同學,很喜歡你,還給他安排工作,你們”母親問。

“就是同學而已,沒那麽多事情。何況,他已經訂婚了。”蘇凡道。

她的房間,是以前奶奶活著的時候住的那間,奶奶活著的時候,她和奶奶就一起住。去年,父親把房子粉刷了一遍,看起來比過去又新了許多。

“你現在也年紀不小了,我們呢,也不指望你找個富貴人家,那種人家,反倒是不好。老人說結婚要門當戶對,咱們這小門小戶的,攀不起他們。那個什麽老板,訂婚了最好,你就當沒那麽回事,好好找個男孩子過日子。”母親道。

蘇凡知道這個母親有些時候很勢力刻薄,可是呢,在關鍵問題上,還沒有糊塗到那個份上。

蘇凡攬著母親的肩膀,笑了,道:“那我,我就找個世上最好的男人”

母親笑道:“你就美吧你!”

蘇凡笑了,不說話。

窗戶裏傳來蟬鳴聲,讓夏夜更加燥熱。

“明年,就讓你爸把你這個房間收拾一下,換個大床,裝個空調。以後你帶老公孩子回來,也住的下。”母親擡頭看了一眼房間,道。

“不用那麽麻煩了,把錢存起來給子傑結婚用吧!他結婚還得買房呢,現在房子那麽貴”蘇凡道。

母親看著她,良久,才說:“小凡,你怨我們嗎?”

“媽,為什麽這麽說?”蘇凡道。

母親嘆了口氣,道:“這麽多年,咱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們,我們,”母親欲言又止,“你現在也這麽大了,有些事,我,我還是該跟你說清楚,不該再瞞著你!”

蘇凡靜靜望著母親。

“每次看著你,我就想,你的親生父母該是什麽樣子?肯定也是很好的人家的人,要不然,要不然也生不出你這麽漂亮的孩子”母親道,蘇凡的嘴唇動了幾下,這是母親第一次主動和她談起她的身世。

“這麽多年,我們讓你跟著我們受苦了。”母親說著,眼眶裏不禁淚花閃閃。

“媽,您別說這種話,我很感謝您和爸爸的,真的,從沒怪過你們!”蘇凡勸道。

母親嘆了口氣,說:“唉,當初,當初我和你爸一直都沒孩子,到處求醫,後來,人家說榕城那邊的一個軍醫院治這方面的病特別好,我們就過去了。那一年,東拼西湊,借了好多錢,可是去了那邊,也沒查出個什麽。”

“榕城?”蘇凡問,“是華東省的那個榕城嗎?”

母親點頭。

蘇凡驚呆了。

“後來呢?”她問。

“後來,我們兩個坐火車回雲城,我說特別想吃榕城的那個綠豆糕,你爸就去給我買了,我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久,你爸都不回來,結果,等他回來的時候”母親看著她,“他的懷裏啊,就抱著一個娃娃,你爸當時高興壞了,見了我連話都說不出來。我趕緊抱過來一看,那個娃娃啊,粉嘟嘟的,兩個眼睛啊,大大的,黑黑的,真是漂亮啊!”

房間裏,突然一片寂靜。

蘇凡的眼前,好像出現了那樣的一幕,在二十五年前的那一幕。

“你爸跟我說,他在火車站外面的橋邊撿到的,好多人都圍著看,可是因為是個女娃娃,沒人撿。你當時就哭的啊,你爸就難受的不行,趕緊把你抱回來了。”母親說著,蘇凡的眼睛,潤濕了。

“那,那我,我的親生父母,就沒有,沒有留任何東西”蘇凡問。

母親起身,走出房間,蘇凡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好像世間根本不流動了。

她竟然,竟然是從榕城,榕城撿回來的!

那麽,那麽,她就是和霍漱清,和他在同一座城市

“你看,這是當年你那個繈褓裏放著的東西,一張紙,還有一些糧票”母親說著,把一張紙給了蘇凡,“糧票我們早就換了糧食,現在只有這張紙在。”

蘇凡接過紙,雙手顫抖著。

那張紙上,只寫著一行字:給我最親愛的女兒,迦因!

迦因?

原來,原來親生父母給她一個這樣的名字!可是,為什麽給她留這樣的一張紙,卻要拋棄她?什麽最親愛的女兒,騙子!

母親望著蘇凡,道:“對不起,小凡,我們改了你的名字,我和你爸沒讀過多少書,後來問了下別人,說你這名字很不一般,我們也怕萬一將來有人找到你,我們就沒有你了。孩子,你現在也這麽大了,我和你爸商量過,還是應該把這些事都告訴你,你要是想去找親生父母,你爸會陪著你去榕城,去當初撿到你的地方,也許,也許還能找到什麽人有可能見到你父母的”

蘇凡笑笑,把那張紙撕了,道:“都這麽多年了,還找他們做什麽?我,我也沒想過去找”

“小凡”母親道。

蘇凡搖頭,道:“媽,謝謝您跟我說這些,我”

“傻孩子!我這麽多年也有對不住你的地方”母親道。

“媽,什麽都別說了,沒什麽,沒什麽。”蘇凡道。

“那,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點睡覺,明天不是還要回去上班嗎?”母親道。

蘇凡送母親到了門口,自己坐在床邊,卻怎麽都睡不著,心裏亂糟糟的,把自己剛剛撕碎了扔在地上的紙片重新撿了起來,從書桌裏取出一張紙,把碎紙片鋪在上面,用塑料膠帶粘上,拿在手裏,一個字一個字的看著。

迦因?迦因?

原來她叫迦因,原來

可是,連個姓都不留,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留,他們到底是什麽人?他們就那麽怕她找回去嗎?他們是根本不願意再見到她嗎?

猛然間,蘇凡把那張紙卷在手裏捏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躺在床上,她的腦子裏始終是那一行字,想要知道過去的真相的迫切願望,和對父母拋棄她的不解,在沈寂了這麽多年之後,今夜突然燃燒了起來。

她,要不要去找?

這一夜,蘇凡幾乎沒有睡著,天還沒亮就起床給父母做了早飯,她卻一口都沒吃,背上包包就走了。

夏日的一天總是來的特別早,蘇凡來到汽車站的時候,最早一班開往省城的車就要開了。

她的家,究竟在哪裏?

到了雲城,剛一下車,她就給霍漱清發了條短信,說她已經回來了,信息發出去沒一會兒,她的手機就響了

“我在安尊大院訂了個包廂,攬月廳,你直接過去那邊等我,我很快就過去。”霍漱清說完,就掛了電話。

蘇凡看了下時間,也快到午飯時間了,十一點半,等她到了約好的地方,估計也就差不多十二點多了。

好不容易打了一輛車到了那個安尊大院,這麽奇怪的名字,司機都找不到,蘇凡只好從手機裏翻出地圖給司機指路。

車子停在一個巷子口,從地圖上顯示的來看,應該就是從這裏進去了。七拐八拐站在了一個院子門口,才發現門上掛著一個橫匾“安尊大院”。兩棵高大的槐樹將那巨大的樹冠從院子裏伸出來,遮擋出大片的陰涼。青磚的門當,黑漆的匾額,火紅的大字,無不透露著一種古樸滄桑。

她正在尋找哪裏按門鈴的時候,一輛車子就停在了門口。

“來了?”霍漱清下了車走過來,含笑問道。

“嗯,不知道怎麽進去,連門鈴都找不見”她四霍道。

“是我的疏忽!”他說道,走到門口敲了下門環,門就開了。

出來一個年輕小夥,趕緊迎著他們進去。

這個院落,是典型的北方四合院,青磚鋪地,屋子也看得出青磚的紋理。

霍漱清挽著她的小臂一路走到後院的一間廂房,早就有人在那裏候著了。

“您的茶已經泡好了,請入座!”一位中年女人笑盈盈地對霍漱清說,快速掃了蘇凡一眼。

“你想喝點什麽?”霍漱清坐在椅子上,問蘇凡問。

“太熱了,想喝點冰飲料”她說。

“不行,越是熱的時候越不能喝冰涼的東西,胃會受不了。”他說道,之後便對中年女人說,“給她倒杯溫水。”

中年女人便趕緊給蘇凡倒水,把菜單和擦手的毛巾一並呈給霍漱清。

霍漱清擦著手,大概掃了下菜單,就點了幾樣菜,也沒問蘇凡想吃什麽,就全部替她做主了。

點完了菜,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霍漱清看著一臉沈重的她,心中不舍,問:“怎麽了?有心事?家裏出事了?”

蘇凡搖頭,望著他,嘆了口氣。

“傻丫頭,有什麽話說出來,這個樣子不是成心要急死我?”他說。

蘇凡望著他,從包裏取出一張紙,雖然已經疊平整,可還是能看得出之前被揉搓的邵形,而上面那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塑料膠帶無不提醒他,她對待這張紙的心情是如何的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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