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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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一滿把信封沿著開口裁開, 紙張翻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信的內容不長,只有薄薄的一張,並沒有寫滿, 也許是因為置放太久, 紙面上印出幾道較深的痕跡,還隱隱卷起了毛邊。

看到信封上那一行熟悉的筆跡, 何一滿目光有幾秒鐘的凝滯, 面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直直地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一陣,心中動了動, 一時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個時候會有一封談朔的信。

他是什麽時候寫的,又是在什麽時間把這封信寄了出來……而自己也一點兒也沒有發現。

直到何一滿展開信紙, 站在原地, 一字一句地去讀其中的內容時,終於隱約想起來——是之前學校裏的寄信活動。

當時他路過那個綠漆郵筒,只是隨意地看一眼就走了過去,卻沒想到談朔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寄出了這樣一封信, 而辦活動的人也真的把信件留到現在, 並且寄到他手上。

看得出來, 談朔寫信時似乎有些匆忙,字跡潦草,又像是猶豫再三, 斟酌之後重新寫了很多份, 最終才有了這寥寥幾行字, 以至於紙面上還留著許多雜亂的印記, 像是紙張疊放在一起而產生的刻痕。

談朔成績不怎麽好,學了大半年也才勉勉強強夠上線,又沒什麽耐心,向來不喜歡安靜坐在桌子前面寫這些東西。

何一滿看著信紙上這些話,甚至能想象到,對方坐在桌前發愁又皺眉的樣子。

“我也不確定這封信能不能寄到你手上,不過如果你真的收到了——那時候我應該不在你身邊了吧……”

瀏覽前半段,何一滿本以為,對方只是看到了郵筒邊的宣傳語,有些話想寫給他,然而當他的視線逐漸下移,慢慢看完接下來的內容後,神色便漸漸沈下來,攥著信紙的手也緊了緊,留下幾道褶皺,指尖有些發白。

於是沒過多久,當談朔在臥室裏找到他,正要湊過去貼貼時,看到卻是對方明顯壓著怒氣的表情。



“你怎麽了?”

談朔擡手摸了摸眉尾,微側著身靠在書桌邊沿,卻只能看見對方略顯淡漠的小半張臉,眼尾微微下垂,其他的什麽也看不清,便想離近一些去看他的表情。

誰知他剛彎下腰,還沒來得及靠近,何一滿便不輕不重地蹬了一下桌腿,轉椅也在這陣力道下立即向後移動小半截,滾輪發出不小的響動,讓他撲了個空。

談朔:……

這樣的情況下,他再怎麽遲鈍,也明白過來對方是在生氣,只是他想了又想,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

很少見他這副模樣,半晌沒等到他的回答,談朔心中慌了一瞬,隨即略顯焦躁地嘖了一聲,再次向前走了兩步,把著椅背徑直把轉椅正了過來。

何一滿擰不過他,終於被迫對上他的視線,擰了擰眉,正要說些什麽,卻在看到對方的神色時,話語下意識頓住。

“到底怎麽了,你告訴我。”談朔眼神很深,說話間,語氣不自覺放緩了些,接著又抿了抿嘴,側過臉去註視著他,“你別不說話。”

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何一滿心中的煩躁其實悄悄消散了些,但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他沒打算一直沈默著,聞言向下壓了一下嘴角,接著便向後半靠在椅背上,偏過頭,視線落在半米遠的桌面上,只有緊攥著的指尖洩露了他的情緒。

談朔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起初不明所以,然而下一秒,他剛看清信封的一個角,便立即意識到這是什麽,神色一變,伸過去拿信的手也停在原地。



“你……”

距離他寫下這封信已經過去了太長時間,其實連談朔自己也有些想不起來信中的內容。

但他能確定的是,他當時是抱著早晚會和何一滿分開的念頭,把心裏的想法都寫了出來,卻從沒想過會遇到現在這樣的情況,也沒想到,這封信真的會寄到對方手上。

心中慌亂幾秒,他愁的不行,腦中卻有些空白,只能幹巴巴道:“你聽我解釋……”

何一滿冷笑兩聲,沒再閉口不言:“解釋什麽。”

一聽到對方的話,他心裏的火又再次冒起來,帶著滾燙的熱度,質問的話在心底壓了很久,終於在這一回都問了出來。

“是想先解釋,你是怎麽做下決定,在明知道我進了培訓中心就會離開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就讓我走了——”

他頓了頓,拿起那張信紙,聲音驟然間低了些,卻語氣覆雜,擡眼看著對方。

“還是解釋一下……你憑什麽不問問我的意見,就隨隨便便安排好了我的結局?”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何一滿的嗓音隱隱有些顫抖,逐漸消弭在空氣中,只剩下許多無聲的情緒,讓氣氛更加凝重幾分。

窗簾很久沒有拉開過了,已至傍晚,外面的光只透進來少許,房間裏亮著臺燈,在兩人發間映出淺淡的顏色,烘托出幾分暖意,又襯得談朔神色更暗。

他很清楚,自己什麽都解釋不了,聞言臉色發白,垂了垂眼,卻只能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一句話也沒說。

屋裏靜悄悄一片,何一滿從轉椅上站起來,朝他走近幾步,咬著牙看談朔:“你就沒想過,可能那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

他當然想過。

何一滿仍看著他,微微斂去神色,低聲說:“可我卻什麽都不知道。”

其實在他從培訓中心翻墻出去,對上談朔的視線時,心中便隱隱升起了這樣的想法,卻始終不能確定,而直到收到了這封信,他才終於明白過來,原來對方什麽都知道,也什麽都沒說。

“我——”

談朔張了張口,沒去看他,背靠著桌角,卻完全察覺不到尖銳感,嗓音有些沙啞,似乎是十分無措,最終還是皺著眉低聲道:“你總該回來的。”

平日裏,何一滿從來都是有話直說,這回一開始卻只能自己生著悶氣,不僅是因為談朔,也是生自己的氣。

談朔瞞著他也就算了,可那段時間裏,自己居然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不對勁,沒有絲毫察覺,而除此之外,又有數不清的恐懼湧上心頭。

雖然對他而言,自己回來的第二天,談朔就出現在了他的身邊,可如果並不是這樣呢?

他幾乎不敢想,如果早在二十年前,對方就徹徹底底地消失,再也不會出現……

幾天之前,這樣的想法只是隱隱約約,並不強烈,被重逢的喜悅和對談朔死因的煩躁遮蓋住,一直到這個時候,隱藏在平靜之下的那些“如果”和“萬一”終於暴露在他眼前,引出許多遲來的後怕和不安,一下子淹沒了他,於是連對方的隱瞞和欺騙也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你真是好得很。”

何一滿扯了扯嘴角,明明氣得不行,又狠不下心來說出什麽重話,只能壓下表情瞥他一眼,“你真行啊,什麽事兒都藏著不肯說,你最好永遠不告訴我。”

“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用不用送你去車站?”

“用不著,我自己去就行。”何一滿隔著房門應了一句,接著便隨手把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用手壓緊了些。

打量幾眼後,他覺得似乎還少點兒什麽,正要轉頭去找,還沒來得及打開衣櫃門,下一秒,一頂棒球帽就被送到了手裏。

他楞了片刻,沒出聲,只是朝著對方看了一眼。

馬上就要去學校報到,收拾了半天,房間裏亂成一團,衣櫃也空了不少。

床上隨意擺著幾件換洗衣物,褲腳半邊垂落在地上,兩三張證件疊起一層,擱在桌角,雖然看著亂,不過要帶走的東西也不算多,幾件衣服加上些日用品,其他的可以去學校再準備。

談朔坐在床邊,見他接過了帽子,又往自己這邊看,揚了揚眉,主動道:“還差什麽其他的?”

何一滿:“……”

“沒了。”

看著對方有點得意,又在原地眼巴巴等他回應的表情,何一滿心裏像是被撓了一下,但很快就壓下嘴角,表情看起來很淡,立即側過身去關上櫃門,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半晌,談朔忍不住很輕地嘖了一聲,但沒讓對方聽見,擡手摸了摸眉尾,知道自己是真把人惹惱了,一時間有些沒辦法。

前幾天他被好一通質問,自知理虧,也明白他心裏是怎麽想的,於是後來只能想辦法去哄人,可沒想到,絮絮叨叨念了好一會兒,在何一滿問他“那你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時卻又卡了殼。

氣氛靜謐中,他將懷抱收緊了些,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在心裏無聲地道歉。

但不管怎麽樣,談朔都不打算把真相告訴他——光是看到信上的內容,何一滿就被氣成這樣,如果他真的知道了當時的事情原委,估計一輩子都沒辦法忘記了。

在原地思索半晌,談朔回憶起對方這幾天明顯和他賭氣的態度,無奈的同時,又下意識彎了彎嘴角,正要擡頭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門響。

他循聲看過去。

何一滿倚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滾輪聲音很小,幾乎聽不見,於是他用了點力關上門,又再次打開,啪的一聲關掉房間裏的燈,屋內立即投下一片陰影。

他沒回頭,只留給對方小半張側臉,聽不出情緒地說了聲:“走了。”

談朔無聲地笑起來,立即起身跟上。

車站裏人很多,大都是去外地報到的大學生,三兩成群地坐在一起等待檢票,何一滿想著身邊有談朔在,便沒再約其他同學,又多買了一張對面空床位的票。

一路暢通無阻地上了車,何一滿把箱子塞進床底下,接著便坐在小窗邊上,順手拉下窗簾,盯著手機屏幕回兩句鄭季同的消息。

路程很長,直到動車緩緩開始移動,隔間裏也沒有其他人進來,估計是會從其他站點上車,偶爾有三三兩兩的人從門前走過,隱隱有些嘈雜,又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動車運轉的轟鳴聲。

何一滿起身起關上門,又重新在床頭坐下,墊高了枕頭,靠在車廂裏側微微斜躺著,即使拉上窗簾,仍然有部分光線從縫隙中透進來,從他眼前一晃而過。

他抿了抿嘴,用餘光看了談朔一眼,仍然沒說話,側過身,往裏面偏了偏頭,沒什麽事兒做,又怕自己再看著對方的眼神會更加心軟,於是只能打盹。

其實他也很清楚,自己根本沒辦法一直對談朔生氣,再這樣下去,他很快就要堅持不下去了,但他又在心裏想著,也許再等一等,對方就會按耐不住把答案告訴他——

算了。

其實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然而閉上眼沒多久,他便感受到頸間有些發癢,與此同時,對方熟悉的氣息也傳過來,帶著冰潤的涼意,陰沈沈的,卻並不灼人。

何一滿沒睜開眼,壓了壓嘴角,朝另一邊躲了一下,又伸出手去擋,沒想到剛伸出手,就被對方牢牢攥住手腕,根本沒辦法再動作。

“你——”

他終於忍不住了,一睜開眼,就撞進對方漆黑的眼眸中,目光很深,看不出什麽情緒,正涼涼地註視著他。

見何一滿總算睜開眼睛,談朔滿意地勾了勾嘴角,伸出手壓了一下對方的下巴,另一邊手指微動,慢慢弄穿進對方的指縫中,轉變成十指相扣的姿勢。

他沈默了幾秒,而後俯身親了親他的嘴角,小聲說:“別不理我了。”

何一滿:!

他有點兒抵不住了,眼睛下意識睜大了些,緊抿著嘴唇,眼看著談朔又要開口,他立即掙了一下,倏地從床上坐起來。

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他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開口道:“我……”

“到點兒了,我先吃飯去了。”

何一滿斂下神色,平息下雜亂無章的心跳,伸手把床邊的小燈關了,光線立即暗淡下來,也遮擋住他的表情,哐當一聲拉開門,急匆匆地去了餐臺那邊。

餐車車廂離得不遠,他隨便點了幾個菜,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緩緩舒了口氣,回過頭便看見談朔慢慢跟上來,在對面落座。

何一滿向椅背上靠了靠,無意識地曲起指尖在桌面上輕敲一下,看著對方明明直到他想要什麽,卻始終閉口不提,就這樣等著他心軟的模樣,心中難免更加煩躁。

他沈默半晌,戴上一邊耳機,免得在旁人看來像是在自言自語,而後猶豫著開口,語氣卻還是軟了幾分。

“談朔,真的不能告訴我嗎?”

“對不起,以後都不會再騙你了。”

兩人卻是一起出聲,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都隱隱含著些妥協。

何一滿聞言一頓,指尖收緊了些,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都沒法從對方口中知道答案了,心裏卻並沒有多少意外,只是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算了。

他在心裏嘆氣。

菜很快就端上來,他不想在車上吃速食,所以才選擇了來餐車,不過車上的飯菜也不怎麽合胃口,何一滿吃得很少,挑挑揀揀吃了半天,又拎著餐盒回了隔間。

離開時,他餘光瞥見鄰座有人往這邊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視線,似乎只是隨便看看,於是也沒太在意。

誰知沒等他回到隔間關上門,一只手突然搭上門框,阻止了他進行到一半的動作。



察覺到外面的力道,何一滿重新拉開滑動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神色一怔,心中覺得意外。

——是剛才坐在鄰座的那個女生。

“你……”

“同學,你也是去學校報到的吧。”沒等他說什麽,就看見對方掏出手機,露出點笑容來,她直截了當道,“我叫曹芮菁,想認識你一下,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

曹芮菁早就註意到他了,看對方像是學生,估計也是去學校的,何一滿本就長相出眾,穿著單件短袖,身高腿長,在人群中十分顯眼,再加上一路上冷著臉,更顯得成熟幾分,五官深邃,無端有些勾人。

面前的人正等著他的回答,何一滿先是驚了幾秒,立即明白了對方話語中的意思,而後便下意識擡了擡眼,正好對上談朔意味不明的目光。

談朔就站在門邊,還沒來得及進來,卻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幅場景,頓時氣得牙癢癢,眼神也微微沈下來,徑直落在何一滿身上,卻什麽也沒說,只是在原地等著聽他的回答。

被兩道目光註視著,何一滿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女生,又看向談朔,張了張口。

曹芮菁註意到他的視線,臉微微發紅,隱約露出羞澀的神情來,倒是和剛才的直接大膽不太一樣,她心裏卻想著,等會兒抓緊機會趕緊問問,說不定他們是一個學校的,到時候也能有個校園戀愛談談——

“不好意思啊。”

沒等她再想些什麽,半晌,何一滿終於出聲,她下意識擡起頭,看到他彎了彎嘴角,眼神卻好像並沒有落在自己身上,下一秒,她聽到對方繼續說:“我不怎麽加陌生人好友,可能不太方便。”

曹芮菁:!

沒想到第一次鼓起勇氣就被這樣拒絕,她尷尬了一瞬,不死心,下意識追問:“為什麽,你是有女朋友了嗎?”

根本看不出來啊!

……

女朋友沒有,男朋友倒是有一個,何一滿默默地想,但懶得多解釋,正要點頭,擡眼便看見談朔還站在不遠處,眉頭緊緊擰著,嘴角拉得平直,露出明顯不悅的神情,滿眼都寫著“氣死我了,趕緊拒絕”。

對方煩躁的情緒簡直要溢出來,像是下一秒就要去和人幹架,卻又只能耐著性子站在原地,等他說出自己想要的回答,別扭極了。

何一滿看樂了,幾個念頭在心裏打了個轉,話語原本已經湧到嘴邊,在脫口而出的時候卻變了變。

他語氣一頓,理所當然道:“沒有。”

談朔:?

他咬了咬牙,終於忍不住進了隔間,離何一滿更近了些,在他耳邊不滿道:“怎麽沒有了!”

何一滿裝作沒有聽見,向另一邊微不可察地挪了兩步,心裏卻動了動,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

話一出口,四周的溫度便驟然降了降,曹芮菁穿著碎花小裙,莫名感受到一陣冷氣,抖了兩下,只以為是空調降溫了,並沒有在意,而在聽到這樣的回答後,也更加不理解,決定再爭取一把:“那你——”

她正要接著問,卻突然聽到砰的一聲響,話也沒問出來,立即朝聲音來源出看去。

有東西掉地上了。

毫無緣由地,何一滿揣在兜裏的手機不知怎麽就掉了出來,衣兜並不淺,他也沒有什麽動作,手機就這樣直直地掉在地上,其中一邊被重重一磕,屏幕也緊隨其後地亮起來。

始作俑者站在一旁,早就看出來何一滿這些話是故意的,卻還是沒辦法忍下脾氣,拽了一把他的衣兜,刻意沈下臉來,在一旁咬牙。

何一滿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能眼睜睜看著。

其實曹芮菁也不是故意窺探別人隱私,只是剛垂下眼就正好瞧見亮起的屏幕,隔得有些遠,只能看出一個模糊的人影,衣服和場景都挺普通——就像是站在旁邊隨手拍的。

她心緒一動,琢磨幾秒對方剛才的回答,沒有女朋友,又不肯加聯系方式……

就只剩下這種可能了。

“那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反正已經被拒絕了,曹芮菁破罐子破摔,盯著何一滿側臉看了幾秒,又實在覺得好看,隨手指了指手機屏幕,試探著問道,“是這人嗎,他是誰?”

何一滿頓了幾秒,突然莫名笑了笑,看不出情緒,他收回視線,沒多猶豫:“我前男友。”

曹芮菁:好吧——

???

前男友?

“男——”她瞪圓了眼,一時有些結巴,很快就反應過來。

“你,你對他……”楞了片刻,她語氣間藏著些激動,又立即燥紅了臉,掙紮了半晌才開口。

“還真是念念不忘啊。”

手上比劃半天,她只憋出了這麽幾個字,想到自己剛才窮追不舍的舉動,尷尬的頭皮都麻了,走前又看了何一滿好幾眼,最終一秒也沒再耽誤,轉身逃離了現場。

她前腳剛走,隔間的門便猝不及防地關上,何一滿被一陣力道猛地推到墻角,趔趄著後退兩步,脊背也撞在床邊。

算不上疼,只是有些硌人。

幾乎在同一時間,周圍的環境倏地變暗,動車開進了漆黑的隧道,隔間裏沒有開燈,鋪天蓋地的暗色壓下來,他耳邊轟隆作響,和心跳交織在一起,傳遞著沈悶的回聲。

一簇簇亮光從窗外一晃而過,像是明滅炬火,閃爍著映在瞳孔中,何一滿眼前仍是模糊著的,似是蒙上一層布,只能隱約看見對方黑沈沈的眸子,亮得驚人。

無論如何,就算知道對方是故意的,談朔也還是不可避免地暴躁起來,一言不發,在黑暗中惡狠狠地註視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QAQ(發出咕咕的聲音)

大概還有五章左右就完結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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