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大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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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 因為談執這個不速之客,何一滿沒在那兒繼續住下去,提前回了家。

其實他也不太放心談朔——如果他離開後,談朔一個人待在家裏, 談執又來了怎麽辦?

“要不你上我家去得了。”

“不合適。”

談朔眉眼中仍然帶著躁意, 說話時,不小心扯動嘴角的傷口, 隱約感覺到刺痛, 下意識皺起眉。

“可是——”

雪地中,兩人在身後留下一串腳印,見何一滿還想勸, 他擡了擡眼,眸子漆黑,隨後戾氣便很快散去, 擡手在對方頸後按了一下:“放心, 他沒那麽多閑工夫耗在我這兒,他自己那邊都應付不來,短時間內不會再出現了。”

說這話時,他語氣很淡, 聽不出明顯的情緒, 但言語中的篤定還是讓何一滿松了口氣, 沒再說什麽。

想到這裏,何一滿轉了轉手裏的圓珠筆,又將視線轉向桌面, 雜亂的紙質材料鋪了一桌, 讓人理不清頭緒。

正當他打算再仔細看看那些資料的時候, 隔著臥室門, 從外面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響動。

像是有人敲門。

何一滿動作一頓,還沒來得及做什麽,趙雅靜似乎也聽到了聲響,起身去開了門。

“新年好——”

談朔來了?

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模模糊糊的,何一滿啪的按了一下圓珠筆,沒想到對方會來這麽早,雖然覺得意外,但還是朝門口看了看,眉梢微擡。

這幾天偶爾會有人上門拜年,年前談朔也來過一次,當時趙雅靜還想給他包個紅包,但他說什麽也不肯收,一來二去地推辭了好幾回,現在,估計她是知道談朔真的不會收了,終於沒再提起。

聽他們還在門口寒暄,何一滿把散落在桌面上的紙張收攏了些,放進右手邊的抽屜裏。

腳邊的暖爐熱烘烘的,悶得人升起些困意來,他把溫度調小一檔,起身去開臥室門。

棉拖鞋的鞋跟被踩塌下去一塊,何一滿趿拉著上前,剛把門打開,就聽見趙雅靜提高聲音,像是發現了什麽,有些驚訝地問談朔:“小談,你臉上這是怎麽了?”

雖然已經過去了很多天,但談朔嘴角的傷還是沒太好全,並不顯眼,不過湊近之後,還是看得出淡淡的青紫。

“沒什麽,就是不小心——”

談朔明顯有些局促,輕咳一聲,剛開口就磕巴了一瞬,不想說自己是被人打的,又覺得即使只是普通的打架也不太好,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停頓幾秒後,他正要說話,便聽到何一滿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談朔,來這麽早啊。”

談朔這回沒像之前總穿一身黑,上身是件灰綠色的加絨夾克,帶著點褶皺,襯得人高高瘦瘦,又使得他周身的痞氣消散幾分。

剛打開門,何一滿眼神就亮了亮,悄無聲息地站了一會兒,看對方實在答不出來了,總算開了口。

知道他是故意的,談朔撇了下眉毛,故作不耐地看了他一眼,還是忍不住露出點笑意來。

“終於起了?”趙雅靜的思緒也被打斷,沒再追問,朝何一滿那邊看過去。

見他只穿了件圓領毛衣,她立即皺了皺眉:“把外套穿上,就穿這麽兩件衣服,凍感冒了沒人管你。”

“知道了知道了。”何一滿沒出來,就站在門邊點頭,又沖著談朔揚了下眉,救場道,“老媽,你別問東問西的了,我找人家來幹正事的。”

雖然他這麽說,但趙雅靜很久沒見談朔,熱情的不行,聊了好一陣才去忙自己的事情,談朔也總算進了屋。

年後,積雪逐漸開始融化,路面上還是結著冰,光溜溜的,走兩步摔三步,就連窗前的樹杈上也帶著冰碴子,使勁一抖便簌簌往下落。

房間裏的溫度和外面相差太多,玻璃上多出淺淡的水霧,使得外面的景象模糊幾分,只剩下一片白。

“我還以為你要過幾天才能來。”剛湊近點,何一滿便感受到談朔滿身的冷氣,把還有些溫度的熱水袋塞給他,又盯著他嘴角瞧了一陣,伸手按了按,“居然到現在都沒好,早知道當時不該就這麽走了。”

“沒事。”談朔被他指尖蹭得有點癢,垂了垂眼,拉下他的手,即使烤著火,還是在對方手心感受到一陣涼意。

“穿這麽少。”他瞥了何一滿一眼,笑意淡了淡,握住他的手腕,極輕地皺了一下眉:“剛起床?先加件衣服。”

沒等對方說什麽,談朔打開衣櫃,從裏面找出來一件外套。

何一滿其實不怎麽冷,剛想拒絕,還沒開口,便被談朔按著側了側身,接著還是順從地擡起手臂,被厚實的衣領裹住,幾秒後,他偏過頭看了看對方。

談朔身上才是標準的老寒腿穿搭,毛衣長褲都是薄款,看著就冷的不行。

“吃早飯沒。”

看了半晌,何一滿沒註意到熱水袋是什麽時候回到自己手裏的,被談朔捏了捏手心才回過神,他笑了笑:“還沒,你先自己寫著,我過會兒回來。”

過不了幾天就要開學了,他想著,趁現在能給談朔多補補就再多學一點兒,免得去了學校會跟不上,所以才讓人早點來家裏找他。

——順便談個戀愛。

老媽在餐桌上留了早飯,這時候已經出門了,何一滿洗漱後便端著豆漿回房間,在床上盤腿坐下,桌角還擱著一碗煎餃,熱騰騰的。

談朔比起剛開始的時候進步了很多,不會沒寫幾題就卡住,直到後半張卷子才變得有些費勁,何一滿也因此輕松不少,吃完早飯後發了會兒呆,走神地想到自己在報紙上看到的那些宣傳。

午後,外面出了點太陽,淺金色的一層蔓延到桌前,冰雪消融,滴滴答答幾聲。

遲疑了好一陣,何一滿咬了一下吸管,突然開口:“談朔,問你點事兒。”

“怎麽了?”

他想了很久,越琢磨越覺得擔心,猶豫後,還是想問一問關於談執的事情,雖然之前談朔一直不願意多說,但他還是想搞清楚,談執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何一滿也知道那天談執打人的原因,大概就是因為沒法兒接受,才會忍不住動手,但是——如果他不止能做到這一步……又或者他下一次來的時候,會不會有更強硬的手段?

本來想著委婉點兒問,但何一滿說話一向都比較直接,也不太會拐彎抹角,思索了半天,最後還是直截了當地開口了。

暖爐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話音剛落,談朔手上動作便頓了頓,沒出聲。

何一滿坐在床邊,正好是在他的側後方,看不清談朔的神情,卻明顯感覺到對方周身的氣息都收斂了幾分。

談朔面部線條本來就鋒利,此時緊繃著下頜,眉尾壓低,不說話的時候就顯得更兇。

要是換了以前,何一滿見他這樣,多少還是會被震住,決定緩一緩再說,但現在不一樣,看談朔半晌不吭聲,他沒下床,直起身來,用冰涼的手指捏了一下對方的耳垂。

“談朔——”

得不到回答,何一滿便連著問了好幾遍。

半晌,談朔終於放下筆,轉過身來,耳朵也有些紅。

他瞥了何一滿一眼,神色中並沒有不耐,也少了前幾次的尖銳,沈默了一陣後,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的沒事,他……一直這樣,和以前沒什麽不同——再說,他能好幾年不回來,可見我對於他來說也是可有可無,互不相幹就行。”談朔神色很淡,言語間就像是說起一個陌生人。

他頓了頓,眼神暗了一瞬,聲音緩下來:“我的事情,還不至於讓他大費周章。”

談朔的回答讓何一滿放心了些,又確認了幾遍後,他沒再說什麽,搬了把椅子到桌邊坐好,給他講題。

直到差不多天黑下來,何一滿撐著頭打瞌睡,突然被樓下一陣“滴滴”聲吵醒,很急促的響聲,一陣接一陣,讓人想睡都睡不著。

何一滿直起身:“怎麽了?”

談朔擰著眉,嘖了一聲,站起來把窗戶打開。

樓下。

天色暗沈,一道強烈的光線從下邊打出去,亮得晃眼,何一滿探出頭往下看,瞇了瞇眼,最先看到的是羅韻詩那輛炫酷的摩托車。

徐安成坐在車後面,見他們開了窗戶,使勁招招手,樂著說:“就知道你倆在一起,下來,一起玩兒去啊。”聲音響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這還是他們年後第一次見面,何一滿將手向下壓了壓,示意他們小聲點,接著又看向談朔,明顯是想一起:“都晚上了,玩會兒?”

不趁著假期出去溜達幾圈,等開了學,機會就更少了。

兩人簡單收拾一下東西就下了樓。

羅韻詩把摩托車停在小區樓下的樓道裏,小心地上鎖,她短發長了不少,瞥了徐安成一眼,笑道:“今天這家夥請客,你們隨便吃。”

“不錯啊。”

摩托車燈一關,周圍就黑漆漆一片,何一滿悄悄朝談朔那邊靠了點,接著又笑起來,“怎麽突然這麽大方。”

“這算什麽。”徐安成每次一被誇就樂得找不著北,“小錢,都是小錢。”

他只短暫地得意了幾秒,羅韻詩在一旁涼涼地開口,“不就是找了個班上,你這點兒工資,能不能填飽自己的肚子還不一定。”

徐安成:……

他們慢悠悠往小區外面走,街邊人少,路燈光線淺淡,走了一陣,何一滿卻莫名有些背後發涼,但當他回頭看時,這種感覺又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談朔落單才會危險,但是何一滿在的時候,他是不會落單的~

還有一更?估計很晚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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