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孤陋寡聞

關燈
夜晚降臨, 濃墨塗抹天地, 昏暗的路燈下, 四處陰氣沈沈。

動物園內, 各種不和諧的聲音,在天黑盡之後,從各處響了起來。猛獸區眾妖齊齊趴在鐵籠中, 慵懶地打著哈欠, 靜靜等候白毛的到來。

經過兩日的日月精華洗禮,眾妖安份了, 紛紛拋棄越獄的想法,準備抱住隔絕大佬的金尾巴, 以修煉為上。

銀環甩著尾巴從小屋裏踱出。到籠子中央,她歪著腦袋往左方的蜘蛛精那裏看了看, 然後抿著嘴, 靜等著霍飛來調換監獄。

蜘蛛精被銀環看得打了個顫抖,八只腿不和諧得一起行動, 飛快地鉆回了自己的小屋。

這段時間她也算是撿了一把便宜, 被羅邙抽掉的三只腿,在濃郁的日月精華灌溉下, 也重新修煉了出來。

不過, 修出來的時日有些短,和另外五只大長腿放在一起, 有些參差不齊, 所以走起路來, 看著總有些怪異。

蜘蛛精很鬧騰,在銀環眼裏,她就是個剃頭……不過,這兩天這家夥也安靜了。

沒辦法,她不能不安靜。

在銀環半人半蛇的形態暴露之後,蜘蛛精就收起了腦袋中那一絲遐想。對銀環,她除了敬畏,再也升不起任何心思。

自從知道監獄同樣可以修煉後,蜘蛛精就打消了吃妖來恢覆的念頭。

可她和羅邙有斷腿之仇,所以,她總會時不時找機會,對隔壁籠子進去的妖出手。

蜘蛛不傻,被關進監獄幾天後,她就知道銀環似乎受霍飛庇護,她如再敢妄動,霍飛絕對饒不了她,於是,她轉移了目標,朝著那只總是進去鐵籠的猴子動手。

回了屋的蜘蛛精暗暗慶幸自己當初沒有得手,要不然……她怕是不用等出監獄,就直接被天罰給弄死了。

吃“女媧”……太驚悚了。她還有大仇沒報,不想死得這麽莫名其妙。

銀環甩著尾巴,和隔壁的黑雄閑扯了一會兒,順手摸了幾把黑雄的大腦袋,然後心滿意足地跑回小屋,抱出自己的小金魚,問黑雄養魚之道。

黑雄一臉糾結,他吃魚,但是不會養魚。

老大請教,黑雄怎麽著也得給幾分面子。他咧開大嘴,朝水牢方向叫了兩聲,把潛水的大鱷魚喊出來,問他怎麽養魚。

鱷魚精:“這魚養不大。”

作為一只名字帶魚,卻不是魚類的鱷魚精,對水產生物還是很熟悉的,瞄了一眼銀環的小金魚,就看出了品種。

銀環有些懵:“哈,養不大?我還想等它大了,紅燒它呢。”

鱷魚精眼珠子一轉:“不用等養大,你直接叫白毛做魚給你吃就行,他不敢不做。”

銀環腦袋一搭:“白毛說,監獄沒錢,是窮光蛋,要扣夥食。”

黑雄:“他敢……放心吧,扣誰的也不會扣你的,想吃什麽,直接問白毛要。”

該死的白毛,竟敢虐待“女媧”。

銀環撇撇嘴,不理這夥沒見識的妖。

哎,今兒她算是見識到何為“沒錢萬萬不能了”。似是想到了什麽,銀環眼珠子流光閃動,意味深長地從一排大妖身上掃過。

她抿著小嘴,狀似不經意的問:“你們都活了這麽多年,有存錢沒?”

黑雄:“存錢?那東西有什麽用?”

赫白:“我們是妖,拿錢來做什麽?”

“對啊,吃的自己抓,住的用妖術造,錢不過就是人類弄出來的骯臟玩意,對我們沒用。”

一群妖一聽見“錢”這字眼,立即放大招鄙視。

視金錢如糞土,好高潔……活該天天啃草葉子。

銀環:“……”

媽蛋,原來所有的妖怪都是窮光蛋,她還想忽悠他們的家當來著!算了,算了,都是一群蠢蛋……白活了幾千年,難怪幹不過人類。

銀環搖頭,不理這群沒見識的妖。

她失望地掃著尾巴,回了小屋。她要去琢磨一下怎麽弄錢才行。

外面的世界,任何東西都要錢,沒錢,她想放開胃口吃頓包子都不行。

看著唉聲嘆氣離開的銀環,一群妖都有些懵。

黑雄:“她怎麽回事,缺錢花了?”

赫白:“應該是……今天霍飛帶她出去了。”

蘇毅打了個吹欠,轉頭,懶洋洋地望著他們:“你們有錢沒,有就都給她吧!”

赫白:“俗物,誰有那東西。”

黑雄:“我會點石成金,要不,我弄幾顆石頭給她裝在兜裏花吧。”

霍飛歸還金丹,讓三人功力瞬間恢覆到了全盛時期,點石成金這種小法術,幾乎是妖就會。

遠處,憨態可掬的黑熊,小眼睛一瞪:“十年前我進監獄的時候,人族是用薄薄的紙在交易。”

蘇毅點頭:“確實,當初我下山之時,那些人就是用小紙屑在買東西。”

黑雄:“……”他是非州來的,恕他孤陋寡聞。

眾妖沈默,紛紛搭下腦袋。

夜已深沈,月亮被雲朵遮擋,天空一片墨黑,沒有一絲光亮。銀環一回屋,一排鐵籠就陷入了安靜。

九點剛過,霍飛與白毛的身影準時出現在了猛獸區,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已經現出原形青蟒。

青蟒受傷很嚴重,龐大的蛇身上到處都是傷口,背部上,還有幾個碗口大的血洞。

他看上去十分狼狽。

一群妖正無精打采的搭聳著腦袋,琢磨著該怎麽弄零花錢給銀環花,青蟒一出現,大夥瞬間激醒,齊齊轉移了目光。

霍飛淡淡地看了眾妖一眼,手腕翻動,準備開鑿鐵牢。

他的速度很快,就在大夥疑惑青蟒的身份時,新的鐵牢已經建造成功。

霍飛回頭,看了眼青蟒,身影一晃,帶著青蟒閃進了蜘蛛精的鐵牢中。把青蟒放到地上,手一抓,一股吸力從他手心散出,當下就把一心躲避銀環,躲進小屋的蜘蛛精吸到了身邊。

霍飛長臂輕掃,把蜘蛛精掃進了新開出的鐵牢中。完了,他回頭,伸出大掌,猝不及防的一掌拍向了青蟒的腹部。

他釋放自己強大的妖元,包裹住青蟒的妖丹,在青蟒驚赫表情剛起的剎那,瞬間封鎖了他全身妖元。

霍飛本是想直接扣了青蟒的妖丹,可想到這家夥身上的傷勢,便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畢竟,他的傷是心脈盡斷,失了妖丹,心脈會恢覆得極慢。就算監獄裏有銀環這個日月精華吸引器,也不能讓他短時間恢覆傷勢。

做完這些,霍飛不做任何解釋的去了銀環的小屋。

妖元被鎖,青蟒心中大赫,陰戾的蛇眼裏裝滿了不可置信。他不明白,霍飛為何會突然對他出手……

霍飛剛進銀環小屋,就見銀環拉著小板凳正準備出去。

“去哪?該練功了。”霍飛叫住銀環。

銀環小爪子一揮:“我有事要辦,今晚休息。”

霍飛不語。見銀環瞇著眼,一臉興致勃勃地往鐵閘外走去,黑眸裏一抹寵溺一閃即逝。

“那就放假一天。”這丫頭肯定是要去和新來的同族套關系。

羅邙走後,她看似毫不在乎,可眸光流動中,總會帶著幾絲思念。難得遇上一個與羅邙同種族的妖,她既然喜歡,那就由著她吧。

“嗯嗯,你先回去,今晚白毛也別念經了,我不想睡覺。”銀環小腦袋轉動,想支走霍飛和白毛。

這兩家夥看著是很照顧她,但她總覺得,他們和她不是一夥的。這兩人不可靠,信他們,還不如信蘇毅。

想到蘇毅,銀環尾巴一掃,擡頭,不留餘力的說服霍飛,讓他放出蘇毅。

“對了,把蘇毅放出來吧,監獄外還有一個大陣法在,他跑不掉的。”

現在是夜晚,整個監獄唯一的出口,便是豎立在外的那兩扇漆黑大門,可大門一關,監獄也就徹底與外界隔絕了,除了人族與霍飛所指定的妖,外人休想進出。

霍飛垂頭,深眸直視銀環,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整個監獄裏,除了羅邙,就他與白毛接觸最多,可偏這丫頭卻極為在意蘇毅……難不成,他二人有淵源?

“餵,同不同意一句話,用得著考慮這麽久。”見霍飛遲遲不肯點頭,銀環煩躁得甩了兩下尾巴。

霍飛回神,有些不大情願地點了點頭。應下後,他輕闔下眼簾,身形一晃,默不作聲地出了銀環的小屋。

銀環歪頭,奇怪地看了他兩眼。然後甩著尾巴,歡快得搬著小板凳出了小屋。

今晚,她要大幹一番,一定要逼供出大哥的消息。

哼哼,臭蛇,以為偽裝的好,她就發現了不……大哥那身氣血,她可是嗅了一兩百年的,絕對不會出錯。

霍飛把蘇毅提到銀環的屋中,便沈著眉頭,離開了猛獸區。離去前,把前來給大夥念經的白夥也給帶走了。

銀環不想修煉,那還念什麽經……哼,這群妖最好小心些,要是敢帶壞銀環,他要他們好看。

兩個“妖族叛徒”離開,群妖頓時沸騰,紛紛開始討論起青蟒來。

他們一點都沒給青蟒面子,議論聲特別大,楞是讓青蟒見識到了何為妖族戲精!

青蟒盤在鐵籠中央,他搭著大大蛇腦袋,這會兒,他依舊沒弄明白為什麽會被關進鐵籠,且還被封了妖元。

他是自己投奔而來,既沒搗亂,又沒犯事,為何霍飛會把他當罪妖對待?

青蟒思緒飛轉,依舊想不通原因。他擡眸,準備好好打量一下這個監獄。

剛擡眸,就被隔壁籠中那撐著下巴坐在板凳上、滿眼諷笑的小孩子給嚇了一跳。

他蛇目幽光閃爍,覺得事情有些脫出他掌控了。

這小女孩他認識,正是白日與霍飛一起去監獄外的小丫頭。當時,他正集中精力應付霍飛,所以忽悠了這個看似無害的孩子。那時,他雖知道她是妖,但卻並未把她放在眼裏。畢竟她妖元太過低弱,哪怕他受傷,依然能一個手指掐死她。

可現在嘛……青蟒卻不這麽認為了。

因為,單獨相處後,他在她身上嗅到了羅邙的氣息。

不,不應該是說是羅邙的氣息,而是羅邙整身氣息都是來自於這個小女孩。

他敢肯定,羅邙與這小女孩之間,定然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而他們二人間,還是以這小女孩為主。

他與羅邙出自同族,氣息本是極為接近,可這次見面,羅邙整身氣息都出現了變化。這種變化,除了他無人知道。

“小丫頭,羅邙是你何人?”青蟒很精明,在知道銀環與羅邙相熟後,他態度立即一變,語氣柔和的問。

即然是羅邙的熟人,那可別不怪他出手不客氣了。

銀環瞇笑的眼,壞壞地盯著青蟒。

長長的僧衣,擋住了板凳下方的白色尾巴,這讓青蟒錯失了第一時間發現她身份的機會。

銀環不接青蟒的話,雖然這家夥語氣很溫和,但她不傻……霍飛都能從她身上察覺到大哥的氣息,身為同類,她定然也能察覺到。

他身上沾過大哥的血,這會兒又這麽好聲好氣地和她說話,肯定是不安好心。

哼哼,大哥有說過,一力降十會,不管什麽陰謀,在力量面前,那都是渣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