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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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越到後面, 越難升級，它所需要升級的積分太高了，以萬為單位, 到24級，已經是需要十萬積分。
這期間，莫遙兌換了數次種子，沒有一次是低於五位數的。他還撿了系統漏洞，每次都分開種下, 要不然想要升級，還需要再過一陣子。
莫遙看著面前的對話框, 陷入了短暫沈思, 他撩起眼皮回過神，手指已在下意識地打開了收藏夾。
看著多出來的等級升級獎勵包，他又用眼睛餘光去看旁邊把硫光槍擦得鋥亮的樓少平, 默然地退出收藏夾。
樓少平還是敏銳地挑眼看過來。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看過來時卻什麽都沒感應到，莫遙臉色平靜地和他對視著, 樓少平挑了挑眉，把手中的硫光槍扣回到腰帶裏的槍套裏。
莫遙表面平靜，內心卻有一絲緊張, 那一眼掃射過來時, 他以為自己被樓少平給看穿了什麽。好在樓少平什麽都沒問, 看來在高級別的異能者面前，即使他們的異能不屬於探知方面的, 也或多或少能敏銳地發現點什麽。
莫遙捏著手指, 垂眸地想, 這大概是屬於異能者的警惕性和本能反應。這麽一想, 以後還是少在高級異能者面前打開系統為好。
……
後半段路程，莫遙迷迷糊糊地睡著過去，不知睡了多長時間，夢裏總有人在他的耳邊說話，像是呢喃細語，壓低著嗓音喑啞，聽不真切亦聽不清，不像是人的聲音。
莫遙雙手攥緊，驀地睜開眼。
外面天全暗了，直升機裏的光亮似乎是為了照顧他，光度調得很低，朦朦朧朧的只能看到大概前面駕駛員後背的輪廓。
他呆楞地睜著眼幾秒，扭過頭去看旁邊，發現樓少平在閉目養神，他沒有睡著，在莫遙清醒過來的同時，跟著睜開眼看過來。
“醒了？”樓少平問。
莫遙點點頭，他低下頭去看手機上的通訊機，晚上十點半，他睡了一個多小時。
快要到基地了。
他不敢再睡，肩頭抵在透明窗上，靜默地去看外面，黑色的天穹看不到一絲星光，墨暗色的雲團疊成透不過氣的雲海，漫漫數裏，滾動著時，偶爾會帶出一道刺眼的閃電。
時間點點過去。
莫遙保持著一個姿勢久了，扭了扭微酸的脖子，就聽到樓少平喊道：“要到了。”
莫遙聞聲立馬俯瞰下方，果不其然，他看到了閃爍著指示燈的瞭望臺，巡視的光線橫掃而過，莫遙仿佛看到了一座沈睡中的威武猛獸，向著他看過來一眼。
原來夜晚的基地，好壯觀。
黑色的圍墻，帶著紋路的光絲，再往裏看，是綿延數千米的緩沖帶，緩沖帶過後，是點點光火聚攏起來的居民區，高矮不一的建築物，半隱在黑暗中，半露在光裏，若隱若現地全隱在霧氣中。
十幾分鐘後，莫遙他們乘坐的直升機落在緩沖帶的曠野上，旋螺槳卷起狂風颯颯，莫遙脫下安全帽，機門應聲打開。
他剛踏上階梯，單薄的制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莫遙下意識地微瞇起眼，他走得不快，後面跟著下來的樓少平沒有催促他，以護著的姿勢落後他兩步。
“小莫！”莫遙腳尖觸碰到地面時，旁邊飛奔過來一個人。
是劉飛。
莫遙擡眼看過去，就看到林路沅和劉郁也在，他們後面還停著輛越野車，車頭的燈亮著，看樣子早已經等著他。
還沒站穩，劉飛一個撲身過來，把他給抱得踉蹌了下。
“唔——”莫遙被撞得頭暈眼花。
後面跳下來的樓少平眉梢猛跳，上前將他給拉開，劉飛不樂意地瞅過去，就看到樓少平臉色是罕見的肅穆。他頭皮一緊，剛剛看到莫遙實在是太開心，忘記了他在駐紮地被江隊狠狠地警告過。
頓時再也不敢過分靠近莫遙了。
“怎麽了？”莫遙緩過神，看著兩人都不太對勁的表情，問了下，“劉飛你怎麽過來了。”
劉飛訕訕一笑，說：“來接你。”
坐上越野車。
沈默的林路沅開口道：“江博士剛剛問我你什麽時候到。”
莫遙擡眼看向副駕駛座，林路沅也回過頭來看他，莫遙眨眨眼，問道：“江博士有事找我？”
“大概吧。”林路沅聳了下肩，“他在通訊裏沒透露多少，我這邊不清楚，應該是有情況找你。”
“哦。”莫遙應了聲。
他重新低下頭，在給江一皙發訊息——[江隊，我們到基地了。]
幾秒後，江一皙簡短地回了一句[好的。]，接著通訊機安靜下來，莫遙抿直嘴角，猶豫著要不要再和他聊，就看到通訊界面裏多出來一條新的訊息。
[早點休息，讓樓少平去睡鸮奇家。]
莫遙：“……”
這件事，他們倆知道嗎。
莫遙憋著好奇沒在通訊裏問，他擡起頭去看樓少平，樓少平的通訊沒響，臉色看起來還未知情，該不會要他跟樓副隊說吧。
[那江隊你也要早點休息。]莫遙重新低下頭，回完訊息後關閉通訊機。
這時候，劉郁和樓少平已經在聊最近基地裏發生的事情，莫遙端正地坐好，聽著他們說話。
他們隊伍出發後，高層那邊也派遣了藍波為首的S級隊伍出發，他們去往的是離C區不遠的駐紮地，為期一個月。哪裏想到，返回路上連續碰見兩頭史詩級怪物，當時在面對第一頭時眾人就已經筋疲力盡，第二頭出現時，藍波為了不讓更多異能者犧牲，抵擋了大部分怪物的攻擊。
劉郁深深皺著眉：“情況不太好，聽聞護送回來時，全身都沒眼看了。”
“不死就已經萬幸了。”樓少平臉色陰沈沈的，“太奇怪了，我們遇到兩頭史詩級就罷了，怎麽他們也這麽倒黴。”
劉郁沈默地搖頭，這就不是他們能知道的情況了。
樓少平望向車窗外，難道是這天要變了？
樓少平想起江一皙在跟他說起這件事時候的表情，一貫冰冷的眸眼森氣冰寒，或許他察覺到了什麽，卻沒有告訴他。難道很棘手？還是情況不明，連他也不方便說。
“還有其他情況不？”樓少平收回思緒，問他。
劉郁狠戾的眉梢一彎，微笑起來地說道：“剩下的消息還算不錯，小莫你走之前種下的農作物，成熟的大部分都拉去加工區和投放區，現在基民們想要吃到你種的農作物，已經不用誇張到用搶的。”
劉飛嘟著嘴，不滿意地插了一句：“就是數量不多，每次都要限購。”
林路沅也跟著一起笑了笑：“是啊，等到實現全民投放，還是需要點時間。”
借著車裏的燈光，莫遙微微點了點腦袋。
林路沅看他幾秒，問他：“小莫，直接回住處？”
“不早了先回去。”說完，莫遙看到其他幾個人也在看著他，他面帶狐疑地瞅著他們。
見狀林路沅率先道：“我們想先去看看你說的那頭出欄的大白豬。”
“對啊，你說不用我帶回駐紮地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以為你不想我回去了。”劉飛有些委屈，他早就做好去殺豬的準備，結果被告知不用他的時候，難過得快要哭出來，現在趁著機會，他立即喊道，“小莫，我還想和你回駐紮地。”
莫遙：“……好。”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檢測口，有士兵過來檢查。
看到莫遙時，士兵楞了下，有點不確定地重覆檢查了遍身份卡，才放他們進入。
劉飛在後面笑得整個人都在抖：“他那是什麽表情？怎麽一副見鬼的模樣，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吧。”
莫遙：“……”
劉郁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回首一敲，給劉飛的腦袋來了個榔頭，痛得劉飛當場就捂住腦袋。
“哥！好痛！”他樂極生悲，嗷叫了好幾聲。
劉郁毫不留情地罵道：“你個小子能不能安靜一些，路上就你在嗶嗶，什麽時候能像個大人。”
劉飛偷偷吐了吐舌頭，心裏嘀咕兩句，沒敢當面繼續反駁，怕他哥又給他來一拳頭。別看劉郁不是力量型異能者，那一拳下去，痛得他摸著頭都能摸出個腫泡出來。
莫遙眉梢微彎，垂下視線無聲笑了笑。
等車停放在泊車區，眾人下車來到鐵門外，莫遙上前去開門。
“嘀嗒——”
門應聲打開，莫遙擡眼去看玄口處的門，就見到了瞇著虛擬眼睛等待著他們的智能管家。
智能管家甜甜的機械音喊道：“歡迎回家，小莫。”
莫遙拍拍他圓滾滾的腦袋，笑得露出小虎牙：“管家，好久不見。”
一個多月沒回來，客廳裏的陳設照舊，管家打理得很幹凈，屋裏的制冷器和空氣清新器都打開，人剛踏上玄口處的門檻，便撲面而來一陣涼爽的冷風。
他們剛落座，智能管家就送上來涼白開，莫遙輕抿了一小口就放回到茶幾上。大家都沒打算幹坐著，劉飛性急地提了一嘴，屁股還沒沾上兩分鐘，又起來朝著後院的門看過去。
“現在就去看看？”林路沅矜持了些，“或者明天再過來？反正現在天色這麽晚，也看不清楚。”
他瞥見莫遙略有些疲憊的神色，猶豫著。
莫遙搖搖頭，說不用。無論是現在看還是明天看，總是要看的，正好莫遙想問一問他們怎麽處理這頭心愛的小豬崽。
他打開後院的門，悶熱的空氣撲打臉龐，莫遙聞到一股不屬於這裏的草木清香味，他循著味道飄過來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花序中部結滿灰黑色葵花籽的向日葵。
其他人跟著一起聞到了，他們看過去時，都驚楞住，特別是林路沅和劉郁，他們二人長期和農作物打交道，第一時間就想起來這長得花瓣偏小花芯茁壯的是什麽花。他們倆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驚艷二字。
突然，劉飛指著向日葵問：“那是什麽？”
“怎麽看起來挺醜的。”
其他人：“……”
“咳咳。”
樓少平輕咳出聲，喚回大家的思緒，說道：“我們是來看那頭豬的。”
大白豬養在木屋裏，現在的木屋經過改良，其他小窩的隔板都被拆卸下來，只留下豬崽住。莫遙還記得他在離開時，看到的小豬崽圓滾滾粉嫩嫩的，他用力一抱還能抱得動。
現在打開木屋門，望進去一看，就看到偌大的木屋裏，大部分面積都被豬崽給占據了，他躺臥在上面，聽到聲響睜開眼睛。
小黑眼看到是莫遙時，高興地哼哼叫著，撲騰著四條肥胖小腿想要站起來，用濕噠噠的鼻子去拱莫遙的小腿。
莫遙笑著揉揉他的腦袋，它堅硬的毛發摸起來還行，沒有像江一皙那麽刺手。這個想法令莫遙沈默了三秒鐘。
“好大！”
“這看著有三四百斤吧。”
“我擦，小莫你用什麽投餵的，能投餵得這麽壯實，我進來時還想著會不會是那種迷你小豬。”
樓少平難以置信地看了看莫遙，聽莫遙說是小豬崽，他以為真的是頭長不大的豬。
莫遙不好意思地腆著臉道：“我沒想到它能長這麽大。”
劉飛蹲下來，用手丈量了幾下又把它從木屋裏抱起來，豬崽被突然地抱起嚇得哼哧哼哧地亂罵著。回過頭看向他們，說：“身圍有八十多，重量大概在四百左右。”
他對重量的東西很敏感，通常掂量過的斤數，相差不會在0.1％比例左右。
“嘶……那是真的肥。”樓少平上手拍了下，啪地很響亮。
另一邊，林路沅和劉郁的重心都不在豬崽上面，他們佇立在向日葵前，借著後院裏的燈光微傾身地湊近，看著結滿葵花籽的向日葵陷入沈思。
在資料裏，向日葵這個品種早在幾百年前就徹底絕種，當年保存下來的唯一樣本還是殘缺的，哪怕當時有江博士這樣的天才種植員，還是無能覆刻出來種子的基因。導致這向日葵重新研發的項目遲遲沒開啟。
但向日葵的種子是天然的好物，它的用途很廣，在廢城前，人類常使用的植物油裏，它占據很重要的地位。廢城之後，人類食物短缺，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人類的食譜中都沒能出現“油”這味重要的烹飪成分。
面前這排向日葵墻，數量僅有十來株，每株的頂部都頂著朵碩大的花序，使得莖稈微微往下彎。
莫遙走了過來，他聽到林路沅和劉郁在說話。
林路沅面帶期翼：“這麽多葵花籽要是都是種子的話，那就太好了。”
劉郁點點頭，轉過頭去看走近的莫遙。
莫遙輕擡下巴，伸手觸碰花序上的葵花籽，他的面前跳出一條對話框來——
[叮，“盛開的向日葵”已成熟多時，請宿主盡快收割！]
他神思微動，手指向下移動來到莖稈的位置上，蜷曲地握住，接著用力一掰，把整個花頭都掰下來捧在手心裏。
兩分鐘後，全部花頭都被莫遙給掰下來了，連一直圍在木屋前流口水的劉飛和樓少平都註意到他們這邊。
在看到地上多出來的花序，怔了怔神。
莫遙垂下眼看著面前出來的對話框，“盛開的向日葵”掉落下來的積分不少，足有1000積分。遮在陰影下的眼睛瞪得圓而亮，要是把葵花籽挖出來，再分批種下去，不同時間段成熟收割後，是不是能多次掉落積分了。
“這玩意看著怎麽那麽眼熟？”樓少平湊過來，撿起其中一朵放在鼻尖處嗅了嗅，嗅到股濃郁的木香味。
頓了頓，莫遙提起頭去看他，說：“是向日葵。”
“哦向日葵。”樓少平皺眉，把它放回去，說不認識，“這東西是用來幹嘛的？”
劉飛跟著問：“能吃嗎？”
“能！”
一旁，林路沅深吸氣，替莫遙回答了這個問題。
莫遙點點頭：“它裏面的種子含油量很高，能提取出油脂，制作成植物油。它的莖稈還能做成飼料和工業原料。聽說還可以做成衣服和紙張，但這個就涉及到我知識盲區了。”
“這麽厲害？”劉飛瞪大眼睛，摸著葵花籽的手頓住，不敢拿起來，生怕把它們給捏壞。
劉郁沈聲地開口：“可以交給加工區。”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東墻上挺立著的莖稈，眉頭緊蹙，思索片刻後才再度說道：“小莫，江博士知道這件事？”
莫遙搖搖頭，他還沒告訴江博士。
這下子，連林路沅和樓少平等人都沈默下來，這向日葵不同於尋常農作物，要是沒有報備上去，後面便不清楚研究所在知道後會怎麽處理。
林路沅喟嘆一聲：“按理說這是小莫自己種出來的，研究所即便手伸得再長也管不到你頭上，但是這向日葵……”
實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連他看上一眼，都忍不住心臟熱血翻湧，恨不得立即趕回到後勤部裏，想要將這裏面結著的密密麻麻的葵花籽挖出來，種到種植區裏。
莫遙：“我會跟江博士說的。”
夜色很晚，莫遙打了個哈欠，其他人見狀，沒再逗留地離開，離開前跟他說明早會過來商談怎麽處理大豬崽的事情。
莫遙沒拒絕，將他們送出了門口，等外面的越野車啟動離開，莫遙返回到後院裏，去看他心心念念的帝皇蕉和香橙。
帝皇蕉的發育停在結花蕾的階段，含苞待放的花苞裂開兩條細長的縫裂，能看到裏面密集結著的花序。香橙還沒結花苞，枝杈上的葉子長勢很旺盛，卻不見絲毫想要結花朵的跡象。
看到這，莫遙籲地松開口氣，還好他來了，要不然真等到兩個月後的回歸，他就沒法吃到想吃的香蕉和橙子。
莫遙沒耽擱，緊忙在系統商店裏購買肥料和營養液，先掩埋肥料，再澆灌上營養液。看著營養液的養分逐漸被它們的根系吸收，他才抱著摘下來的向日葵回到二樓，進入到自己的屋裏。
將向日葵鋪在地板上，莫遙盤腿坐在床底邊，他後背一邊靠著床沿，伸手撈起向日葵，認真地把裏面的葵花籽摳出來。
摳出來的葵花籽放進空的透明玻璃罐裏。裏面的種子很多，莫遙摳了一半，罐子就裝滿了。
莫遙：“……”
無法，他把葵花籽倒出來到密封袋裏，這才將一個花序裏的葵花籽都裝滿。
等全部摳完，莫遙拿出重量測探機來稱重，面前的視野裏陡然出現對話框。
[恭喜宿主成功獲得“盛開的向日葵”移動種子源數量：19992顆，成功觸發臨時任務，任務已發放，請宿主盡快完成。]
“？？？”莫遙微微楞住，上次的任務都還沒有頭緒，現在又有任務來了。
他趕忙打開任務欄，看到上面掛著兩條待完成任務——
任務1：請獲得“千萬富翁”榮耀勳章
任務2：請在指定時間內完成“盛開的向日葵”花海
莫遙的目光落在第二個任務上，他沒猶豫地點擊打開。
面前視野轉變，他進入到了任務欄詳細頁裏。
任務欄：
“向日葵的花海”——需要一次性種植數量為萬單位的向日葵，達到蔥郁花海的目的。
“任務時間”：24小時
“任務數量”：10000+
“任務獎勵”：待定
原來是加分項，莫遙嘴角微微上揚，神色喜悅地笑了笑。他接下任務，打算明早就去後勤部一趟。
把向日葵的種子存放在密封袋裏拉好封口，莫遙從地上爬起來，裝入到背包裏。
這時，他的通訊機有新訊息進來。
[睡了？]
莫遙托著下巴想了幾秒，才回道：[還沒睡，剛剛在摳向日葵的種子，有將近兩萬顆種子呢，我打算明天就去後勤部把它們都種下去。]
[很晚了。]江一皙的訊息和他的人一樣的簡短。
不過並不妨礙莫遙心情喜悅，他還沒洗漱，不敢在床上打滾，便趴在地板上，兩條腿翹起，褲腿滑落下來，露出兩截又細又白的小腿部，他身上體毛很少，特別是腿上，幾乎看不到什麽毛發。在夜裏白得能發出光。
[我打算跟江博士提起向日葵的事。]莫遙咬咬唇，想著反正都要種下去，不能嗑成瓜子，那倒不如賣了這個人情。
訊息發送過去，等上幾分鐘，莫遙沒有收到江一皙的回信。不知怎麽的，他心裏空空的，有點失落。
又過了幾秒，江一皙依舊沒回，他直接發來了視頻號。
趴在地板上的莫遙楞了下，緊接著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端坐好地接通。
“呲呲呲~”
首先響起來的是一陣不穩的電流聲，兩秒後江一皙英挺的身姿出現在半空的虛擬屏幕上。
莫遙乖乖地喊道：“江隊。”
江一皙頷首：“不怕被搶走種子？”
上次少年委屈巴巴地撇著嘴，說他好慘，都無法自由自在地吃到自己種的小麥。這才不到兩天的時間，少年就改變主意，想要主動地上繳種子。
他不免好奇，這中間是發生了什麽他不清楚的事情，才讓少年改變想法。
“不怕。”莫遙齜著潔白的牙笑起來，“他們搶不走的。沒有我的同意，種子被搶走後種下去也活不了多久。”
這點上，還是袁牧誄當初偷了那枚小麥種子給了他提醒。
莫遙懶懶靠在床邊，下巴抵著柔軟的墊子上，嗓音軟軟地說道：“江隊，明天可能會很忙。”
江一皙嗯了聲。
莫遙又道：“那我不聯系你的話，你會生氣嗎？”
江一皙輕笑出聲，反問他：“為什麽會生氣，是打算做讓我生氣的事情，提前打預防針？”
“啊沒有呀。”莫遙不承認，表情又羞又慌地轉移話題，“時間很晚啦，我不跟你聊了。”
說完也不等江一皙，啪地就掛斷。
呼——
竟然用美色誘惑他，他差點就把自己的計劃給說出來了。
次日一大早，莫遙睜開眼，隨意地吃了兩口早飯，背起背包就出門。剛踏出玄關口，他就在門外見到等候多時的江博士。
江博士換下他那身一絲不茍的銀灰色制服，戴著一副金色邊框眼鏡，黑沈的眸眼溫和地看著他。
他的相貌極為英俊，身上自帶的氣場並非他表現的那般溫柔，壓迫感很強。莫遙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莫遙道：“江博士。”
江凡：“莫遙，好久不見。”
很久沒有人直呼他的名字，莫遙側目看過去，就看到他對著自己淺淡一笑，給他開車門，示意他坐到副駕駛座上。
莫遙默默地看著那敞開的副駕駛車門，疑惑地問他：“要去哪裏？”
“送你過去後勤部。”江凡沒廢話，直接了當地說。
莫遙心中的懷疑更甚了，他要去後勤部是昨晚睡前臨時做的決定，江博士是怎麽知道的，還在門口堵人。他眉頭一皺，還是沒進入到裏面。
江博士推著鏡框，淡淡道：“想在路上跟你談談關於向日葵種子。”
莫遙見他神色自若，那張酷似江隊的五官的臉龐，看起來親切不少，他放松下警惕，彎腰進入到車裏。
“啪嗒”門輕合上。
江凡莞爾一笑，繞過車頭走到另一邊，坐上駕駛座啟動引擎。
車子很快開進瀝青路，道路平穩，早晨外的道路兩旁行走著步履匆匆的人流，越野車的旁邊時不時地有各式車輛擦肩而過。莫遙看著外面倒帶的景物，是去往熟悉的方向。
“你打算種到後勤部裏？”江凡出聲，打破寂靜的氛圍。
莫遙嗯了聲，說：“您怎麽知道的？”
江凡道：“江一皙昨晚交代了我，我還挺意外他願意跟我分享這件事，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你的主意。”
“我需要向日葵的種子樣本，你若是想要種，建議讓林路沅開拓出一片新的試驗田出來，要是你想，可以種在上一批小麥種植的地方。”他目視前方，微挑的眉梢能看得出他心情還算不錯。
“小麥種植區旁麽？”
這倒是挺想去看看的，莫遙沒拒絕他這個建議，“等到後勤部，我再和林哥確定下。”
說完，莫遙抿嘴，這件事由江隊開口似乎也不錯，至少他們不會看在自己資歷不足的份上多插足，想來江隊有些不放心他。
想到這裏，他又想起另外一個人，他把樓副隊落在鸮奇隊長家裏了！
“那個……我們能返回去一趟嗎？”莫遙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還沒跟樓副隊說明情況，他要是過來家裏找我沒看到我，會著急的。”
江凡沈默：“……”
下一秒，他調轉車頭方向，往獨棟住區的方向返回。
樓少平對江凡沒有敵意，見到他時楞住下便喊了聲“江大哥”，莫遙沒參與到他們的話題裏，他走進到後院，那裏有屏蔽裝置，能隔絕掉其他人的窺探。
莫遙翻出底下的通訊號，撥通過去。
對方接通，粗獷的嗓音在對頭喊了聲誰，接著反應過來，又驚又喜地道：“莫種植員？您怎麽突然打通訊給我了？”
“希望王隊您能幫個忙。”莫遙看向木屋，見到裏面睡著的小豬崽，頓了下，而後繼續道，“我養了一頭豬，現在它到出欄的時候了……”
幾分鐘後，莫遙掛斷通訊。
他走出後院，樓少平和江博士都在等著他。
見到他出來，樓少平先出聲說：“我和你一起去。”
莫遙點頭：“好。”
這次路上多出一個樓副隊，氣氛融洽不少，江凡問了樓少平很多關於江一皙的話題，包括但不限於私生活等問題。其中他意有所指地問樓少平，江一皙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樓少平打哈哈地沒回答，讓江凡自己去問問，要是江一皙願意告訴他會告訴他的。這套說辭他還是向江一皙學習的。現在用在江一皙的家人上，不過分。
江凡沒套到話並不在意，話鋒一轉落回到莫遙身上：“莫遙，你也到了談戀愛的年紀，有沒有想過找個人談？”
莫遙：“……？？”
莫遙瞪圓杏眼，朝著他的側臉眨了眨，幾秒後才緩過來，輕聲道：“談了。”
“哦？”江凡眉梢微挑，笑了起來。
江凡和樓少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莫遙臉驀地紅起來，但並不後悔承認這件事。
半個小時。
車輛停在後勤部大門外的泊車區。
三人下來，徑直去往劉叔的辦公室，辦公室裏林路沅和劉郁早在等候著，見到江凡跟著莫遙一起過來並不意外。
劉叔激動地站起來，沈澱著歲月痕跡的眼睛溫和地打量著莫遙，他親切地說：“平安就好。”
莫遙朝著他露出微笑，甜甜地喊：“劉叔。”
“這次回來還要走？”劉叔不放心他，疼惜地揉揉他的腦袋。勸說他要不還是留在基地裏，若是怕無聊，每天都能來找他聊聊天。
莫遙謝過地搖頭，說道：“我想回去。”
那裏不止有他的田地，他的農作物。
那裏還有江一皙。
劉叔見勸不過他，嘆了口氣放棄了，問這次種植的問題。
莫遙把背包拿下來，拉開拉鏈取出裏面的密封袋，將近兩萬顆向日葵的種子，顆顆飽滿，塗著黑白雙間的條紋，聞起來有生澀的幹果香。
莫遙猛抽一口，這麽多種子都要種到地裏了，沒有一顆是屬於他的瓜子。
他心裏盤算了下，下次向日葵成熟，得有三四個月，到時候他一定要留一部分用來炒瓜子。
“就種在小麥田旁吧。”
……
重新踩在田道間，眺望田道兩遍的種植區，恍如隔世。到處都是熟悉的農作物，裏面看到最多的是土豆，土豆是目前後勤部裏推廣最大的農作物。
林路沅在一旁解釋，土豆飽腹感強，價格也低，可以做成多種不同的吃食。
在投放點後方的休息區裏，已經有人領悟到商機，開始用莫遙種出來的土豆，做成各種美味的小吃食。
林路沅笑說：“特別是怪味土豆塊，吃起來挺不錯的，小莫你以後有機會可以去試試。”
“咳咳。”旁邊樓少平假裝無意地咳嗽兩聲。
林路沅納悶地看過去。
劉郁提醒道：“現在莫遙不方便去酒吧。”
“哈？”莫遙聽得一頭霧水，怎麽他就不能去了。
他跟著去過一次，那裏的環境還不錯，再這樣的世界裏有這樣的休閑區域，說起來還挺幸運。
“我怎麽就不能去了？”莫遙繃著臉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
後面另一邊，走在後面的劉叔和江凡，看著前面幾人，忽的有些感慨。特別是江凡，他竟然融不進去裏面，想著他頂著研究所江博士的名頭，都無法接地氣地接上話。
劉叔瞥眼看他，淡定道：“看來小莫長大了，和江隊關系很好吧。”
江凡鼻音嗯了聲，無聲地輕笑一下。
沒人註意到他們這邊，莫遙還在追問著為什麽不能去酒吧玩。他都和江隊談戀愛了，怎麽還不能去。
他重重地壓沈嗓音道：“我成年了！”
可即使他故意壓沈聲線，屬於少年的嗓音依舊改變不了多少，聽著如響鈴清脆，顯得孩子氣了一點。
……
很快，眾人來到小麥種植區，數以萬計的小麥田，足有上千畝遼闊。一眼望去，見不到盡頭，入目都是碧青色的小麥洋。
莫遙看得怔怔出神。
耳畔，響起劉郁的聲音，這片小麥田是他在負責。
“每天都有人巡視，如今這裏很安全，進入到裏面都需要登記，連我們都不例外。”
說著，他遞過來登記冊，還有一支筆。
莫遙接過，唰唰地就寫下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卡號，還在檢測口裏錄了相。
收起登記冊，劉郁從腰帶裏拿出記錄本，示意莫遙打開看看。
莫遙翻開，裏面詳細地記錄著每天小麥的生長速度。
“6.2號，午時兩點半，小麥種子全部種下。四個小時後，開始陸續發芽，發芽高度1.6cm。”
“6.3號，早上7點，小麥已經長高到3公分，一個小時後再測，生長速度下降0.35%(待定)”
“…………”
“6.25號，研究所提取樣本，樣本數有編號1.2.3。”
“6.29號，小麥生長已達到65公分。”
“6.30號，生長高度不變。”
…………
後面還有很多，莫遙一直翻閱到最後停在最下面一行——“7.26號，小麥開始結麥穗。”
日期正好是昨天。
劉郁拿過記錄本，認真地寫下今天的日期，以及今天的新發現。
看出莫遙眼中困惑，劉郁合上本子，說道：“每天記錄著，以後有需要就有數據，有利於之後研發。”
他傲氣地朝莫遙挑了下眉，“楊躍和程少陽都借過我的筆記本。”
兩人寒暄幾句，另一邊林路沅和劉叔他們也確定好了向日葵種子種植的區域，招呼劉郁和莫遙過去。
他們選擇的區域在距離小麥田一百多米的位置上，地處遼闊平坦，黑色的土壤看著十分肥沃。莫遙蹲下身，伸手摸了一把土壤，他的面前沒有跳出對話框，看來這片土壤是屬於凈化過的，肥沃程度夠了。
“如何？”林路沅問他。
莫遙點點頭，把背包裏的種子分配給林路沅，他們沒讓其他人接手，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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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莫遙兌換了數次種子，沒有一次是低於五位數的。他還撿了系統漏洞，每次都分開種下, 要不然想要升級，還需要再過一陣子。
莫遙看著面前的對話框, 陷入了短暫沈思, 他撩起眼皮回過神，手指已在下意識地打開了收藏夾。
看著多出來的等級升級獎勵包，他又用眼睛餘光去看旁邊把硫光槍擦得鋥亮的樓少平, 默然地退出收藏夾。
樓少平還是敏銳地挑眼看過來。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看過來時卻什麽都沒感應到，莫遙臉色平靜地和他對視著, 樓少平挑了挑眉，把手中的硫光槍扣回到腰帶裏的槍套裏。
莫遙表面平靜，內心卻有一絲緊張, 那一眼掃射過來時, 他以為自己被樓少平給看穿了什麽。好在樓少平什麽都沒問, 看來在高級別的異能者面前，即使他們的異能不屬於探知方面的, 也或多或少能敏銳地發現點什麽。
莫遙捏著手指, 垂眸地想, 這大概是屬於異能者的警惕性和本能反應。這麽一想, 以後還是少在高級異能者面前打開系統為好。
……
後半段路程，莫遙迷迷糊糊地睡著過去，不知睡了多長時間，夢裏總有人在他的耳邊說話，像是呢喃細語，壓低著嗓音喑啞，聽不真切亦聽不清，不像是人的聲音。
莫遙雙手攥緊，驀地睜開眼。
外面天全暗了，直升機裏的光亮似乎是為了照顧他，光度調得很低，朦朦朧朧的只能看到大概前面駕駛員後背的輪廓。
他呆楞地睜著眼幾秒，扭過頭去看旁邊，發現樓少平在閉目養神，他沒有睡著，在莫遙清醒過來的同時，跟著睜開眼看過來。
“醒了？”樓少平問。
莫遙點點頭，他低下頭去看手機上的通訊機，晚上十點半，他睡了一個多小時。
快要到基地了。
他不敢再睡，肩頭抵在透明窗上，靜默地去看外面，黑色的天穹看不到一絲星光，墨暗色的雲團疊成透不過氣的雲海，漫漫數裏，滾動著時，偶爾會帶出一道刺眼的閃電。
時間點點過去。
莫遙保持著一個姿勢久了，扭了扭微酸的脖子，就聽到樓少平喊道：“要到了。”
莫遙聞聲立馬俯瞰下方，果不其然，他看到了閃爍著指示燈的瞭望臺，巡視的光線橫掃而過，莫遙仿佛看到了一座沈睡中的威武猛獸，向著他看過來一眼。
原來夜晚的基地，好壯觀。
黑色的圍墻，帶著紋路的光絲，再往裏看，是綿延數千米的緩沖帶，緩沖帶過後，是點點光火聚攏起來的居民區，高矮不一的建築物，半隱在黑暗中，半露在光裏，若隱若現地全隱在霧氣中。
十幾分鐘後，莫遙他們乘坐的直升機落在緩沖帶的曠野上，旋螺槳卷起狂風颯颯，莫遙脫下安全帽，機門應聲打開。
他剛踏上階梯，單薄的制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莫遙下意識地微瞇起眼，他走得不快，後面跟著下來的樓少平沒有催促他，以護著的姿勢落後他兩步。
“小莫！”莫遙腳尖觸碰到地面時，旁邊飛奔過來一個人。
是劉飛。
莫遙擡眼看過去，就看到林路沅和劉郁也在，他們後面還停著輛越野車，車頭的燈亮著，看樣子早已經等著他。
還沒站穩，劉飛一個撲身過來，把他給抱得踉蹌了下。
“唔——”莫遙被撞得頭暈眼花。
後面跳下來的樓少平眉梢猛跳，上前將他給拉開，劉飛不樂意地瞅過去，就看到樓少平臉色是罕見的肅穆。他頭皮一緊，剛剛看到莫遙實在是太開心，忘記了他在駐紮地被江隊狠狠地警告過。
頓時再也不敢過分靠近莫遙了。
“怎麽了？”莫遙緩過神，看著兩人都不太對勁的表情，問了下，“劉飛你怎麽過來了。”
劉飛訕訕一笑，說：“來接你。”
坐上越野車。
沈默的林路沅開口道：“江博士剛剛問我你什麽時候到。”
莫遙擡眼看向副駕駛座，林路沅也回過頭來看他，莫遙眨眨眼，問道：“江博士有事找我？”
“大概吧。”林路沅聳了下肩，“他在通訊裏沒透露多少，我這邊不清楚，應該是有情況找你。”
“哦。”莫遙應了聲。
他重新低下頭，在給江一皙發訊息——[江隊，我們到基地了。]
幾秒後，江一皙簡短地回了一句[好的。]，接著通訊機安靜下來，莫遙抿直嘴角，猶豫著要不要再和他聊，就看到通訊界面裏多出來一條新的訊息。
[早點休息，讓樓少平去睡鸮奇家。]
莫遙：“……”
這件事，他們倆知道嗎。
莫遙憋著好奇沒在通訊裏問，他擡起頭去看樓少平，樓少平的通訊沒響，臉色看起來還未知情，該不會要他跟樓副隊說吧。
[那江隊你也要早點休息。]莫遙重新低下頭，回完訊息後關閉通訊機。
這時候，劉郁和樓少平已經在聊最近基地裏發生的事情，莫遙端正地坐好，聽著他們說話。
他們隊伍出發後，高層那邊也派遣了藍波為首的S級隊伍出發，他們去往的是離C區不遠的駐紮地，為期一個月。哪裏想到，返回路上連續碰見兩頭史詩級怪物，當時在面對第一頭時眾人就已經筋疲力盡，第二頭出現時，藍波為了不讓更多異能者犧牲，抵擋了大部分怪物的攻擊。
劉郁深深皺著眉：“情況不太好，聽聞護送回來時，全身都沒眼看了。”
“不死就已經萬幸了。”樓少平臉色陰沈沈的，“太奇怪了，我們遇到兩頭史詩級就罷了，怎麽他們也這麽倒黴。”
劉郁沈默地搖頭，這就不是他們能知道的情況了。
樓少平望向車窗外，難道是這天要變了？
樓少平想起江一皙在跟他說起這件事時候的表情，一貫冰冷的眸眼森氣冰寒，或許他察覺到了什麽，卻沒有告訴他。難道很棘手？還是情況不明，連他也不方便說。
“還有其他情況不？”樓少平收回思緒，問他。
劉郁狠戾的眉梢一彎，微笑起來地說道：“剩下的消息還算不錯，小莫你走之前種下的農作物，成熟的大部分都拉去加工區和投放區，現在基民們想要吃到你種的農作物，已經不用誇張到用搶的。”
劉飛嘟著嘴，不滿意地插了一句：“就是數量不多，每次都要限購。”
林路沅也跟著一起笑了笑：“是啊，等到實現全民投放，還是需要點時間。”
借著車裏的燈光，莫遙微微點了點腦袋。
林路沅看他幾秒，問他：“小莫，直接回住處？”
“不早了先回去。”說完，莫遙看到其他幾個人也在看著他，他面帶狐疑地瞅著他們。
見狀林路沅率先道：“我們想先去看看你說的那頭出欄的大白豬。”
“對啊，你說不用我帶回駐紮地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以為你不想我回去了。”劉飛有些委屈，他早就做好去殺豬的準備，結果被告知不用他的時候，難過得快要哭出來，現在趁著機會，他立即喊道，“小莫，我還想和你回駐紮地。”
莫遙：“……好。”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檢測口，有士兵過來檢查。
看到莫遙時，士兵楞了下，有點不確定地重覆檢查了遍身份卡，才放他們進入。
劉飛在後面笑得整個人都在抖：“他那是什麽表情？怎麽一副見鬼的模樣，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吧。”
莫遙：“……”
劉郁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回首一敲，給劉飛的腦袋來了個榔頭，痛得劉飛當場就捂住腦袋。
“哥！好痛！”他樂極生悲，嗷叫了好幾聲。
劉郁毫不留情地罵道：“你個小子能不能安靜一些，路上就你在嗶嗶，什麽時候能像個大人。”
劉飛偷偷吐了吐舌頭，心裏嘀咕兩句，沒敢當面繼續反駁，怕他哥又給他來一拳頭。別看劉郁不是力量型異能者，那一拳下去，痛得他摸著頭都能摸出個腫泡出來。
莫遙眉梢微彎，垂下視線無聲笑了笑。
等車停放在泊車區，眾人下車來到鐵門外，莫遙上前去開門。
“嘀嗒——”
門應聲打開，莫遙擡眼去看玄口處的門，就見到了瞇著虛擬眼睛等待著他們的智能管家。
智能管家甜甜的機械音喊道：“歡迎回家，小莫。”
莫遙拍拍他圓滾滾的腦袋，笑得露出小虎牙：“管家，好久不見。”
一個多月沒回來，客廳裏的陳設照舊，管家打理得很幹凈，屋裏的制冷器和空氣清新器都打開，人剛踏上玄口處的門檻，便撲面而來一陣涼爽的冷風。
他們剛落座，智能管家就送上來涼白開，莫遙輕抿了一小口就放回到茶幾上。大家都沒打算幹坐著，劉飛性急地提了一嘴，屁股還沒沾上兩分鐘，又起來朝著後院的門看過去。
“現在就去看看？”林路沅矜持了些，“或者明天再過來？反正現在天色這麽晚，也看不清楚。”
他瞥見莫遙略有些疲憊的神色，猶豫著。
莫遙搖搖頭，說不用。無論是現在看還是明天看，總是要看的，正好莫遙想問一問他們怎麽處理這頭心愛的小豬崽。
他打開後院的門，悶熱的空氣撲打臉龐，莫遙聞到一股不屬於這裏的草木清香味，他循著味道飄過來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花序中部結滿灰黑色葵花籽的向日葵。
其他人跟著一起聞到了，他們看過去時，都驚楞住，特別是林路沅和劉郁，他們二人長期和農作物打交道，第一時間就想起來這長得花瓣偏小花芯茁壯的是什麽花。他們倆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驚艷二字。
突然，劉飛指著向日葵問：“那是什麽？”
“怎麽看起來挺醜的。”
其他人：“……”
“咳咳。”
樓少平輕咳出聲，喚回大家的思緒，說道：“我們是來看那頭豬的。”
大白豬養在木屋裏，現在的木屋經過改良，其他小窩的隔板都被拆卸下來，只留下豬崽住。莫遙還記得他在離開時，看到的小豬崽圓滾滾粉嫩嫩的，他用力一抱還能抱得動。
現在打開木屋門，望進去一看，就看到偌大的木屋裏，大部分面積都被豬崽給占據了，他躺臥在上面，聽到聲響睜開眼睛。
小黑眼看到是莫遙時，高興地哼哼叫著，撲騰著四條肥胖小腿想要站起來，用濕噠噠的鼻子去拱莫遙的小腿。
莫遙笑著揉揉他的腦袋，它堅硬的毛發摸起來還行，沒有像江一皙那麽刺手。這個想法令莫遙沈默了三秒鐘。
“好大！”
“這看著有三四百斤吧。”
“我擦，小莫你用什麽投餵的，能投餵得這麽壯實，我進來時還想著會不會是那種迷你小豬。”
樓少平難以置信地看了看莫遙，聽莫遙說是小豬崽，他以為真的是頭長不大的豬。
莫遙不好意思地腆著臉道：“我沒想到它能長這麽大。”
劉飛蹲下來，用手丈量了幾下又把它從木屋裏抱起來，豬崽被突然地抱起嚇得哼哧哼哧地亂罵著。回過頭看向他們，說：“身圍有八十多，重量大概在四百左右。”
他對重量的東西很敏感，通常掂量過的斤數，相差不會在0.1％比例左右。
“嘶……那是真的肥。”樓少平上手拍了下，啪地很響亮。
另一邊，林路沅和劉郁的重心都不在豬崽上面，他們佇立在向日葵前，借著後院裏的燈光微傾身地湊近，看著結滿葵花籽的向日葵陷入沈思。
在資料裏，向日葵這個品種早在幾百年前就徹底絕種，當年保存下來的唯一樣本還是殘缺的，哪怕當時有江博士這樣的天才種植員，還是無能覆刻出來種子的基因。導致這向日葵重新研發的項目遲遲沒開啟。
但向日葵的種子是天然的好物，它的用途很廣，在廢城前，人類常使用的植物油裏，它占據很重要的地位。廢城之後，人類食物短缺，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人類的食譜中都沒能出現“油”這味重要的烹飪成分。
面前這排向日葵墻，數量僅有十來株，每株的頂部都頂著朵碩大的花序，使得莖稈微微往下彎。
莫遙走了過來，他聽到林路沅和劉郁在說話。
林路沅面帶期翼：“這麽多葵花籽要是都是種子的話，那就太好了。”
劉郁點點頭，轉過頭去看走近的莫遙。
莫遙輕擡下巴，伸手觸碰花序上的葵花籽，他的面前跳出一條對話框來——
[叮，“盛開的向日葵”已成熟多時，請宿主盡快收割！]
他神思微動，手指向下移動來到莖稈的位置上，蜷曲地握住，接著用力一掰，把整個花頭都掰下來捧在手心裏。
兩分鐘後，全部花頭都被莫遙給掰下來了，連一直圍在木屋前流口水的劉飛和樓少平都註意到他們這邊。
在看到地上多出來的花序，怔了怔神。
莫遙垂下眼看著面前出來的對話框，“盛開的向日葵”掉落下來的積分不少，足有1000積分。遮在陰影下的眼睛瞪得圓而亮，要是把葵花籽挖出來，再分批種下去，不同時間段成熟收割後，是不是能多次掉落積分了。
“這玩意看著怎麽那麽眼熟？”樓少平湊過來，撿起其中一朵放在鼻尖處嗅了嗅，嗅到股濃郁的木香味。
頓了頓，莫遙提起頭去看他，說：“是向日葵。”
“哦向日葵。”樓少平皺眉，把它放回去，說不認識，“這東西是用來幹嘛的？”
劉飛跟著問：“能吃嗎？”
“能！”
一旁，林路沅深吸氣，替莫遙回答了這個問題。
莫遙點點頭：“它裏面的種子含油量很高，能提取出油脂，制作成植物油。它的莖稈還能做成飼料和工業原料。聽說還可以做成衣服和紙張，但這個就涉及到我知識盲區了。”
“這麽厲害？”劉飛瞪大眼睛，摸著葵花籽的手頓住，不敢拿起來，生怕把它們給捏壞。
劉郁沈聲地開口：“可以交給加工區。”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東墻上挺立著的莖稈，眉頭緊蹙，思索片刻後才再度說道：“小莫，江博士知道這件事？”
莫遙搖搖頭，他還沒告訴江博士。
這下子，連林路沅和樓少平等人都沈默下來，這向日葵不同於尋常農作物，要是沒有報備上去，後面便不清楚研究所在知道後會怎麽處理。
林路沅喟嘆一聲：“按理說這是小莫自己種出來的，研究所即便手伸得再長也管不到你頭上，但是這向日葵……”
實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連他看上一眼，都忍不住心臟熱血翻湧，恨不得立即趕回到後勤部裏，想要將這裏面結著的密密麻麻的葵花籽挖出來，種到種植區裏。
莫遙：“我會跟江博士說的。”
夜色很晚，莫遙打了個哈欠，其他人見狀，沒再逗留地離開，離開前跟他說明早會過來商談怎麽處理大豬崽的事情。
莫遙沒拒絕，將他們送出了門口，等外面的越野車啟動離開，莫遙返回到後院裏，去看他心心念念的帝皇蕉和香橙。
帝皇蕉的發育停在結花蕾的階段，含苞待放的花苞裂開兩條細長的縫裂，能看到裏面密集結著的花序。香橙還沒結花苞，枝杈上的葉子長勢很旺盛，卻不見絲毫想要結花朵的跡象。
看到這，莫遙籲地松開口氣，還好他來了，要不然真等到兩個月後的回歸，他就沒法吃到想吃的香蕉和橙子。
莫遙沒耽擱，緊忙在系統商店裏購買肥料和營養液，先掩埋肥料，再澆灌上營養液。看著營養液的養分逐漸被它們的根系吸收，他才抱著摘下來的向日葵回到二樓，進入到自己的屋裏。
將向日葵鋪在地板上，莫遙盤腿坐在床底邊，他後背一邊靠著床沿，伸手撈起向日葵，認真地把裏面的葵花籽摳出來。
摳出來的葵花籽放進空的透明玻璃罐裏。裏面的種子很多，莫遙摳了一半，罐子就裝滿了。
莫遙：“……”
無法，他把葵花籽倒出來到密封袋裏，這才將一個花序裏的葵花籽都裝滿。
等全部摳完，莫遙拿出重量測探機來稱重，面前的視野裏陡然出現對話框。
[恭喜宿主成功獲得“盛開的向日葵”移動種子源數量：19992顆，成功觸發臨時任務，任務已發放，請宿主盡快完成。]
“？？？”莫遙微微楞住，上次的任務都還沒有頭緒，現在又有任務來了。
他趕忙打開任務欄，看到上面掛著兩條待完成任務——
任務1：請獲得“千萬富翁”榮耀勳章
任務2：請在指定時間內完成“盛開的向日葵”花海
莫遙的目光落在第二個任務上，他沒猶豫地點擊打開。
面前視野轉變，他進入到了任務欄詳細頁裏。
任務欄：
“向日葵的花海”——需要一次性種植數量為萬單位的向日葵，達到蔥郁花海的目的。
“任務時間”：24小時
“任務數量”：10000+
“任務獎勵”：待定
原來是加分項，莫遙嘴角微微上揚，神色喜悅地笑了笑。他接下任務，打算明早就去後勤部一趟。
把向日葵的種子存放在密封袋裏拉好封口，莫遙從地上爬起來，裝入到背包裏。
這時，他的通訊機有新訊息進來。
[睡了？]
莫遙托著下巴想了幾秒，才回道：[還沒睡，剛剛在摳向日葵的種子，有將近兩萬顆種子呢，我打算明天就去後勤部把它們都種下去。]
[很晚了。]江一皙的訊息和他的人一樣的簡短。
不過並不妨礙莫遙心情喜悅，他還沒洗漱，不敢在床上打滾，便趴在地板上，兩條腿翹起，褲腿滑落下來，露出兩截又細又白的小腿部，他身上體毛很少，特別是腿上，幾乎看不到什麽毛發。在夜裏白得能發出光。
[我打算跟江博士提起向日葵的事。]莫遙咬咬唇，想著反正都要種下去，不能嗑成瓜子，那倒不如賣了這個人情。
訊息發送過去，等上幾分鐘，莫遙沒有收到江一皙的回信。不知怎麽的，他心裏空空的，有點失落。
又過了幾秒，江一皙依舊沒回，他直接發來了視頻號。
趴在地板上的莫遙楞了下，緊接著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端坐好地接通。
“呲呲呲~”
首先響起來的是一陣不穩的電流聲，兩秒後江一皙英挺的身姿出現在半空的虛擬屏幕上。
莫遙乖乖地喊道：“江隊。”
江一皙頷首：“不怕被搶走種子？”
上次少年委屈巴巴地撇著嘴，說他好慘，都無法自由自在地吃到自己種的小麥。這才不到兩天的時間，少年就改變主意，想要主動地上繳種子。
他不免好奇，這中間是發生了什麽他不清楚的事情，才讓少年改變想法。
“不怕。”莫遙齜著潔白的牙笑起來，“他們搶不走的。沒有我的同意，種子被搶走後種下去也活不了多久。”
這點上，還是袁牧誄當初偷了那枚小麥種子給了他提醒。
莫遙懶懶靠在床邊，下巴抵著柔軟的墊子上，嗓音軟軟地說道：“江隊，明天可能會很忙。”
江一皙嗯了聲。
莫遙又道：“那我不聯系你的話，你會生氣嗎？”
江一皙輕笑出聲，反問他：“為什麽會生氣，是打算做讓我生氣的事情，提前打預防針？”
“啊沒有呀。”莫遙不承認，表情又羞又慌地轉移話題，“時間很晚啦，我不跟你聊了。”
說完也不等江一皙，啪地就掛斷。
呼——
竟然用美色誘惑他，他差點就把自己的計劃給說出來了。
次日一大早，莫遙睜開眼，隨意地吃了兩口早飯，背起背包就出門。剛踏出玄關口，他就在門外見到等候多時的江博士。
江博士換下他那身一絲不茍的銀灰色制服，戴著一副金色邊框眼鏡，黑沈的眸眼溫和地看著他。
他的相貌極為英俊，身上自帶的氣場並非他表現的那般溫柔，壓迫感很強。莫遙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莫遙道：“江博士。”
江凡：“莫遙，好久不見。”
很久沒有人直呼他的名字，莫遙側目看過去，就看到他對著自己淺淡一笑，給他開車門，示意他坐到副駕駛座上。
莫遙默默地看著那敞開的副駕駛車門，疑惑地問他：“要去哪裏？”
“送你過去後勤部。”江凡沒廢話，直接了當地說。
莫遙心中的懷疑更甚了，他要去後勤部是昨晚睡前臨時做的決定，江博士是怎麽知道的，還在門口堵人。他眉頭一皺，還是沒進入到裏面。
江博士推著鏡框，淡淡道：“想在路上跟你談談關於向日葵種子。”
莫遙見他神色自若，那張酷似江隊的五官的臉龐，看起來親切不少，他放松下警惕，彎腰進入到車裏。
“啪嗒”門輕合上。
江凡莞爾一笑，繞過車頭走到另一邊，坐上駕駛座啟動引擎。
車子很快開進瀝青路，道路平穩，早晨外的道路兩旁行走著步履匆匆的人流，越野車的旁邊時不時地有各式車輛擦肩而過。莫遙看著外面倒帶的景物，是去往熟悉的方向。
“你打算種到後勤部裏？”江凡出聲，打破寂靜的氛圍。
莫遙嗯了聲，說：“您怎麽知道的？”
江凡道：“江一皙昨晚交代了我，我還挺意外他願意跟我分享這件事，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你的主意。”
“我需要向日葵的種子樣本，你若是想要種，建議讓林路沅開拓出一片新的試驗田出來，要是你想，可以種在上一批小麥種植的地方。”他目視前方，微挑的眉梢能看得出他心情還算不錯。
“小麥種植區旁麽？”
這倒是挺想去看看的，莫遙沒拒絕他這個建議，“等到後勤部，我再和林哥確定下。”
說完，莫遙抿嘴，這件事由江隊開口似乎也不錯，至少他們不會看在自己資歷不足的份上多插足，想來江隊有些不放心他。
想到這裏，他又想起另外一個人，他把樓副隊落在鸮奇隊長家裏了！
“那個……我們能返回去一趟嗎？”莫遙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還沒跟樓副隊說明情況，他要是過來家裏找我沒看到我，會著急的。”
江凡沈默：“……”
下一秒，他調轉車頭方向，往獨棟住區的方向返回。
樓少平對江凡沒有敵意，見到他時楞住下便喊了聲“江大哥”，莫遙沒參與到他們的話題裏，他走進到後院，那裏有屏蔽裝置，能隔絕掉其他人的窺探。
莫遙翻出底下的通訊號，撥通過去。
對方接通，粗獷的嗓音在對頭喊了聲誰，接著反應過來，又驚又喜地道：“莫種植員？您怎麽突然打通訊給我了？”
“希望王隊您能幫個忙。”莫遙看向木屋，見到裏面睡著的小豬崽，頓了下，而後繼續道，“我養了一頭豬，現在它到出欄的時候了……”
幾分鐘後，莫遙掛斷通訊。
他走出後院，樓少平和江博士都在等著他。
見到他出來，樓少平先出聲說：“我和你一起去。”
莫遙點頭：“好。”
這次路上多出一個樓副隊，氣氛融洽不少，江凡問了樓少平很多關於江一皙的話題，包括但不限於私生活等問題。其中他意有所指地問樓少平，江一皙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樓少平打哈哈地沒回答，讓江凡自己去問問，要是江一皙願意告訴他會告訴他的。這套說辭他還是向江一皙學習的。現在用在江一皙的家人上，不過分。
江凡沒套到話並不在意，話鋒一轉落回到莫遙身上：“莫遙，你也到了談戀愛的年紀，有沒有想過找個人談？”
莫遙：“……？？”
莫遙瞪圓杏眼，朝著他的側臉眨了眨，幾秒後才緩過來，輕聲道：“談了。”
“哦？”江凡眉梢微挑，笑了起來。
江凡和樓少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莫遙臉驀地紅起來，但並不後悔承認這件事。
半個小時。
車輛停在後勤部大門外的泊車區。
三人下來，徑直去往劉叔的辦公室，辦公室裏林路沅和劉郁早在等候著，見到江凡跟著莫遙一起過來並不意外。
劉叔激動地站起來，沈澱著歲月痕跡的眼睛溫和地打量著莫遙，他親切地說：“平安就好。”
莫遙朝著他露出微笑，甜甜地喊：“劉叔。”
“這次回來還要走？”劉叔不放心他，疼惜地揉揉他的腦袋。勸說他要不還是留在基地裏，若是怕無聊，每天都能來找他聊聊天。
莫遙謝過地搖頭，說道：“我想回去。”
那裏不止有他的田地，他的農作物。
那裏還有江一皙。
劉叔見勸不過他，嘆了口氣放棄了，問這次種植的問題。
莫遙把背包拿下來，拉開拉鏈取出裏面的密封袋，將近兩萬顆向日葵的種子，顆顆飽滿，塗著黑白雙間的條紋，聞起來有生澀的幹果香。
莫遙猛抽一口，這麽多種子都要種到地裏了，沒有一顆是屬於他的瓜子。
他心裏盤算了下，下次向日葵成熟，得有三四個月，到時候他一定要留一部分用來炒瓜子。
“就種在小麥田旁吧。”
……
重新踩在田道間，眺望田道兩遍的種植區，恍如隔世。到處都是熟悉的農作物，裏面看到最多的是土豆，土豆是目前後勤部裏推廣最大的農作物。
林路沅在一旁解釋，土豆飽腹感強，價格也低，可以做成多種不同的吃食。
在投放點後方的休息區裏，已經有人領悟到商機，開始用莫遙種出來的土豆，做成各種美味的小吃食。
林路沅笑說：“特別是怪味土豆塊，吃起來挺不錯的，小莫你以後有機會可以去試試。”
“咳咳。”旁邊樓少平假裝無意地咳嗽兩聲。
林路沅納悶地看過去。
劉郁提醒道：“現在莫遙不方便去酒吧。”
“哈？”莫遙聽得一頭霧水，怎麽他就不能去了。
他跟著去過一次，那裏的環境還不錯，再這樣的世界裏有這樣的休閑區域，說起來還挺幸運。
“我怎麽就不能去了？”莫遙繃著臉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
後面另一邊，走在後面的劉叔和江凡，看著前面幾人，忽的有些感慨。特別是江凡，他竟然融不進去裏面，想著他頂著研究所江博士的名頭，都無法接地氣地接上話。
劉叔瞥眼看他，淡定道：“看來小莫長大了，和江隊關系很好吧。”
江凡鼻音嗯了聲，無聲地輕笑一下。
沒人註意到他們這邊，莫遙還在追問著為什麽不能去酒吧玩。他都和江隊談戀愛了，怎麽還不能去。
他重重地壓沈嗓音道：“我成年了！”
可即使他故意壓沈聲線，屬於少年的嗓音依舊改變不了多少，聽著如響鈴清脆，顯得孩子氣了一點。
……
很快，眾人來到小麥種植區，數以萬計的小麥田，足有上千畝遼闊。一眼望去，見不到盡頭，入目都是碧青色的小麥洋。
莫遙看得怔怔出神。
耳畔，響起劉郁的聲音，這片小麥田是他在負責。
“每天都有人巡視，如今這裏很安全，進入到裏面都需要登記，連我們都不例外。”
說著，他遞過來登記冊，還有一支筆。
莫遙接過，唰唰地就寫下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卡號，還在檢測口裏錄了相。
收起登記冊，劉郁從腰帶裏拿出記錄本，示意莫遙打開看看。
莫遙翻開，裏面詳細地記錄著每天小麥的生長速度。
“6.2號，午時兩點半，小麥種子全部種下。四個小時後，開始陸續發芽，發芽高度1.6cm。”
“6.3號，早上7點，小麥已經長高到3公分，一個小時後再測，生長速度下降0.35%(待定)”
“…………”
“6.25號，研究所提取樣本，樣本數有編號1.2.3。”
“6.29號，小麥生長已達到65公分。”
“6.30號，生長高度不變。”
…………
後面還有很多，莫遙一直翻閱到最後停在最下面一行——“7.26號，小麥開始結麥穗。”
日期正好是昨天。
劉郁拿過記錄本，認真地寫下今天的日期，以及今天的新發現。
看出莫遙眼中困惑，劉郁合上本子，說道：“每天記錄著，以後有需要就有數據，有利於之後研發。”
他傲氣地朝莫遙挑了下眉，“楊躍和程少陽都借過我的筆記本。”
兩人寒暄幾句，另一邊林路沅和劉叔他們也確定好了向日葵種子種植的區域，招呼劉郁和莫遙過去。
他們選擇的區域在距離小麥田一百多米的位置上，地處遼闊平坦，黑色的土壤看著十分肥沃。莫遙蹲下身，伸手摸了一把土壤，他的面前沒有跳出對話框，看來這片土壤是屬於凈化過的，肥沃程度夠了。
“如何？”林路沅問他。
莫遙點點頭，把背包裏的種子分配給林路沅，他們沒讓其他人接手，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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