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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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遙下樓的動靜不大, 只是提著四百斤的飼料，體積占據了他看清腳下的視線，他走得不緊不慢。
嗒嗒的腳步聲, 在房間裏回響。
下樓時，他真的沒想過客廳裏還有其他人在，等放下手中飼料，察覺到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了。
幾雙直勾勾的眼睛對著他看, 有激動的，有震驚的, 還有黑沈如冰潭的。
莫遙的手一緊, 他看到了。
對面沙發上坐著的人自然也看到他擡頭怔住的剎那。
莫遙無措了兩秒，攥緊的手指頭泛起白，面對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 他胸口起起伏伏幾下, 腦子在飛快地組織著詞匯。
這時，樓少平“呵”地輕吐一聲, 首先開了口：“這哪裏來的玩意？”
他沒問莫遙怎麽搬得動的，反而指向了那四大袋裝得鼓鼓的麻袋。
之前在腦海中醞釀的話在舌尖滾了一遍，莫遙頓了下, 緩緩說道：“是飼料。”
“什麽飼料？”
艾維爾也湊了過來, 他本來想問莫遙怎麽能提動這麽多東西的, 現在滿眼都是那四大袋東西。
莫遙輕咳了一聲，他還想著要保密呢, 自然不能這個時候就洩漏出去, 於是。他急忙地對江一皙快速地眨了眨眼。
救救我！
江一皙淡然地挑了挑眉, 面對莫遙的主動求助, 那不喜於色的冷峻臉龐並沒有任何變化。
莫遙：“……”
求救無果，莫遙只能硬著頭皮面對剩下兩人的詢問。
艾維爾瞅了半天，楞是沒從這堆飼料裏瞅出個所以然，他連連皺著眉搖頭，朝莫遙說：“我們明天就要出發了，小莫你準備這麽多飼料是要帶著一起？”
邊說，邊提了提其中一袋，沈甸甸的有上百斤重，他腦海裏突然蹦出個想法，“難道，這飼料是人吃的？”
“人可以吃飼料？”樓少平表示懷疑，不認可他的想法，“我看這不會是莫遙想偷偷養什麽小動物吧？”
樓少平朝著江一皙形象地挑眉，江一皙不理會他。
莫遙連忙否決：“不是。”
其實，沈默著的江一皙，他也懷疑，這些東西都是從哪裏變出來的。有時候，他故意地不去探究，更加不會放出感知力，但他並不瞎。在很多時候，莫遙的房間裏會出現很奇怪的波動，不似異能，又不是以前遇到的任何種種。
見江一皙沒表態，樓少平道：“這應該是小莫的私事，不過有好事得告訴我們呀。”
莫遙聽完，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點點頭，說：“會的。不過現在嘛……”
他閉了閉嘴，得找個由頭不讓他們繼續問了。
莫遙似乎是想起什麽，說：“對了，等會江博士要過來一趟。”
江一皙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問：“他過來做什麽？”
看到江隊終於理會他了，莫遙喜形於色，連忙地走到他跟前，說：“他要過來送種子。”
莫遙老實交代，把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能一對一覆刻其餘種子的事情跟他們解釋了一番。他知道江博士會來，但卻不知道什麽時候。
莫遙能覆刻種子這件事，江一皙是知道的，之前覆刻的土豆、生菜，他都吃過。和莫遙自己變出來的種子品質一樣。
自從能覆刻出這兩類種子之前，江凡還特意設立了一組特意為莫遙準備的研究組，專門研發土豆、生菜以及仿制巨型番茄的種子。數個種植員裏，其中就有楊躍。
他知道楊躍這個人，當初帶莫遙初入研究所時，作為江凡的助理，他很看不起莫遙。如今卻成為了莫遙的忠實粉。
江一皙瞥眼看了下莫遙，莫遙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他將這件事說了下。
莫遙怔了怔，低聲地說：“江博士只跟我說，他讓人專門研發種子送過來，原來他也在裏面。”
江一皙沈斂著眸“嗯”了一聲。
倒是樓少平想了許久，見現在氣氛還不錯，他說道：“這次出勤帶上莫遙，會不會影響種子覆刻進程？”
艾維爾：“現在小莫可火了，大家都不舍得你。”
他們的話音落下，客廳裏沈寂了兩秒，看著少言寡語的江一皙，莫遙有些不安：“江隊，不會耽誤到的，最近江博士送過來好多種子。就算我離開基地一個月，也不會受到影響。”
他有點擔心自己被單獨留下來。
在現在的他看來，基地裏雖然很安全，可他在這裏待久了，哪裏都不能去。在外面的路上，看著來回風塵仆仆的獵者們，他也很想自己是其中一員，出征狩獵，滿載而歸。這大概是藏在血液裏的那種無法言說的熱血。
莫遙不承認，是上輩子熱血動漫看得太多了。
他捂著砰砰熊熱的心，滿眼期翼地看著江一皙。
江一皙不冷不淡地說道：“莫遙現在還是隊裏的成員。”
他的眼底隱了冷光，還沒有人能從他的手裏奪人。
不多時。
剛剛在嘴裏討論了一番的“江博士”出現了。
他帶過來的，還有兩個體積不小的黑色密封箱。密封箱啪地放在桌面上，江凡也不看其他人，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莫遙看。
“都帶來了。”
在掛斷莫遙的通訊後，他就立即起身，趕回到研究所裏。這個時候，只有通宵達旦在研究所裏的種植員還在。
他們見到江博士也楞了一會兒，畢竟江博士才剛回家不久。
一聽江博士要他們將庫存下來的青瓜種子、白菜種子和仿制巨型番茄的種子全部拿出來時，他們都震驚不已。仿制的巨型番茄還說得過去，前幾天就拿走了一波，但青瓜種子和白菜種子，在經過莫遙種子的襯托下，這兩者的品質只能用差勁來形容。
後來為了能研發出青瓜種子，大部分以前覺得能勉強使用的種子都被封存起來，如今要全部拿出來，他們能不吃驚嘛。
整理出來的種子數量不少，江凡為此在研究所裏耽擱了不少時間。
他讓下面的人把種子分類好，貼上了名字標簽。
莫遙打開一看，就看到樣本管上面貼著的——“102號青瓜”“130號青瓜”“23型巨白”等，掃視一圈，竟然多達幾十種。
江凡不緊不慢道：“裏面有幾款，都是之前研發的，如今列為淘汰種，但不清楚你是否能覆刻，便全部帶過來了。”
莫遙：“……”這是壓榨吧。
都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可能性。
江凡臉上掛著自然的笑，不去看江一皙冷冷落在他身上的視線，說道：“畢竟基地有這樣能力的種植員只有你一個，沒辦法的事。”
說罷，他掃視一圈客廳，江一皙和樓少平的面前都擺放著資料，他沒特意去看資料裏的內容，可視線剛落到紙張上時，他明顯地感覺到了樓少平不自在地緊繃了下。
江凡面上不顯，心底卻劃過一絲無端地落寞，這個以前一直學著江一皙跟在他身後的小孩子，如今也已經開始警惕他了。
他收回視線，擡眸重新去看莫遙：“是現在等你覆刻好？還是晚點在過來？”
莫遙想了想，說：“現在。”
“嗯。”
江凡點了點頭。
他們下午還要去獵者樓裏報道，可沒有時間等江博士再過來一趟。莫遙提著密封箱，頭也不回地快速往樓梯走。
他一離開 ，現場的氣氛沒有多大的變化。
其他人都不敢和江凡說話，江凡卻沒有這個顧慮。
他挑眉地去看樓少平，樓少平對上他的視線，頂著壓力地喊：“江大哥。”
“明天什麽時候出發？”江凡問。
回應過後，樓少平倒沒那麽大的顧忌了，他淺笑著說：“明天上午九點。”
“到時候有莫遙在，恐怕你們的行程時間會被拖延。”江凡沒直說，但大家都聽得出來裏面的意思。
江一皙冷冷道：“不會，會按照正常行程進行。”
江凡詫異了下，道：“看來是我多慮了。”
他看過之前江一皙提供給他的檢查報告，莫遙的體質跟普通人沒有什麽差異，正常的日常消耗是沒有問題，但清剿活動卻不同。到時候跟著一起去的可不止江隊的S級隊伍，據他說知情的，鸮奇帶領的S級隊伍也會跟著出發，其中不乏數隊A級隊伍一起。
浩浩蕩蕩的數百人裏，想要24小時照顧到莫遙，江凡在上面打了個疑惑。
“不牢你費心。”江一皙嗓音冰冷，並沒有接受他的好意。
江凡訕訕一笑，不再多說廢話。
他這個弟弟，從小到大就如此的有主見，如今更是不願意和他多參合。
……
二樓裏。
飛快進屋的莫遙拍拍心口，被發現自己能手提數百斤重物的時候，讓他惶然了許久。
要不是他立即轉移話題，現在肯定還被圍著問那堆飼料的問題。
看來下次，得看準了時候，才能把東西拿出來。
只是——
一想到江一皙那道沈默地落在他身上的視線，莫遙的內心還是產生了搖動。
如果，江一皙在知道他身體發生很大變化後，還會像現在這樣接納他嗎？
在胡思亂想了幾秒之後，莫遙晃了晃腦袋，把這個世紀難題晃了出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得先把種子兌換出來。
莫遙打開手提箱，去觸碰貼著青瓜種子的樣本管。
接著，他看向跳出在眼前的對話框。
[叮，檢測到非合格品“殘缺的青瓜”種子無數，經檢測，可與“不再殘缺的青瓜”種子一對一無限置換，請問宿主是否現在拾取並置換？]
莫遙無聲喊道：“置換。”
下一秒，裝在樣本管裏的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眼前逐一消失。
面前懸掛著的對話框閃了閃，下一刻也消失不見，等了幾秒鐘，重新出現時，裏面的內容已經換了。
[叮，恭喜宿主拾取“各類殘缺的青瓜”種子數量：1萬顆，可成功兌換“不再殘缺的青瓜”種子數量：一萬顆。]
莫遙微微一笑，伸出手去接過種子，兌換好的種子穿過莫遙的手掌，裝回到樣本管裏。
兌換有個好處，那便是兌換後的種子會回到原來的地方，這倒是省了莫遙重新打開樣本管再裝一次。
把黑色的手提箱蓋上，莫遙又打開另一個。
這裏面裝的便是各類白菜種子，和少部分的仿制巨型番茄種子。
上次江博士帶過來了許多番茄種子，剩下的已經不多，莫遙一觸碰，就跳出來對話框，裏面顯示數量只有2000顆。
還有兩千顆啊。
比他想的多上一些，莫遙沒停下兌換的速度，幾秒後，樣本管裏已然都是新的“巨型番茄”。
兩分鐘之後。
全部種子兌換完畢。
[恭喜宿主，成功掉落500積分，請宿主再接再厲哦~]
莫遙：“！”
這積分怎麽這麽少，算起來，他一共可是兌換了好幾萬的種子數量。這積分，明顯就是減縮克扣了！
“來，系統，你說說這是什麽情況？”莫遙憤憤地雙手叉腰。
本以為系統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沈寂裝作不在，結果突然冒出來的對話框，嚇了他一跳。
[經由系統升級部統計，之前掉落積分存在部分BUG，導致多掉落積分，令宿主有了消極怠工等不良想法。現在重新規劃掉落積分項目，經置換功能兌換的種子，最高掉落積分為500封頂，經農作物成熟收割掉落積分，最高1000封頂。其餘可存在漏洞，將根據實際情況安排。請宿主知悉。]
“……”
這是打算，把所有可能性給封死呀。
想到以後農作物種出的數量再多，最高只能掉落下來1000積分的時候，莫遙瞬間就沒有了動力……
他開始懷念上輩子的“種田游戲”了。不論怎麽樣，只要氪金，之後升級就非常快。他在上輩子就用短短不到一年時間，就氪金到滿級，現在都一年出頭了，他才茍到21級。
雖是這麽吐槽，但莫遙還是立即收拾好心態。
莫遙站起身正好可以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照射進來的微弱光芒。“加油。”他要做好成為一名勤勞種植員的覺悟。
……
中午，蹭了莫遙一頓美味午飯的樓少平和艾維爾終於離開了江一皙的家。
大家一離開，客廳就只剩下江一皙和莫遙兩人。吃飯時，莫遙便察覺到江一皙時不時落在他身上沈寂的目光。現在這裏就剩下他倆，氣氛陡然地冷場不少。
莫遙心裏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面上卻沒有變化，他低著腦袋，在填寫這樓少平離開前遞給他的表格。
是出勤成員身份卡登記表。
等會下午兩點，需要統一地交到獵者樓總部報道。
莫遙填得很認真，不會兒就忘記剛那件事，等他寫到身份職稱時，莫遙才頓住。
擡起頭，就看到江一皙的目光還落在他的身上。
在江隊的註視下，莫遙舔了舔幹燥的唇，低低地說道：“江隊，你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江一皙挑眉：“你是沒話對我說？”
哪怕是作為隊長，他都有權知道自己成員的身體狀況。
更何況這人還是莫遙。
“……”
莫遙從來沒有想到這點。
以前的他，獨來獨往習慣了，從他父母出了車禍，沒有一個親戚願意把他帶回家的時候，他就想，這輩子，應該是沒有人願意要他吧。後來好不容易到了成年，因為沒有好的學歷，他能找到的工作都不太好，好在他平時都不愛花錢。唯一花錢的地方也只有這個游戲，這讓他活著的生活水平還算可以。
初來乍到時，他是絕望的，黑漆漆的天空，令人呼吸難受的空氣，難以下咽的飯菜，身無居所……當有個人願意伸出手幫助他的時候。
莫遙幾乎沒有一刻地猶豫，他握住了那只讓他心安的寬厚手掌。他享受著他的善意，明明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卻總是不願意離開，直到現在，他的身份卡裏擁有著幾百萬貢獻值，他都沒有想過，要放開手。
現在，那個人想知道他的秘密，他該不該告訴他
莫遙緊緊地抿著嘴，他很茫然，也很恐慌。
在莫遙沈默的這段時間裏，江一皙已經猜想到了什麽，他無聲地嘆息了一下，伸出手去揉揉他的腦袋。
莫遙動彈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擡頭去看。
就聽到江一皙嗓音低沈而溫柔地說道：“沒關系，等你什麽時候想好了，再告訴我也可以。”
莫遙怔怔地睜大了眼。
他滿眼不知所措。
江一皙看得沒忍住，揉著腦袋的手移動，輕輕扯了一下他軟綿綿的臉頰，細膩光滑的手感，極好。
他略微不舍地松開，說：“不過，像今天這樣突然的舉止，以後少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出來，他們默契地沒有去問你，是因為信任你。但要是其他人，卻說不定了。”
他沒有明說誰，但莫遙聽懂了。
再過兩天就是清剿活動了，到時候他要面對的就不是那些他熟悉的隊員了。還有好些，他都沒見過。
“那我去，真的沒問題嗎？”莫遙有點緊張地捏手，他之前在樓少平那裏聽過些話，說江一皙最開始是不願意帶上莫遙一起出行任務的。可後來不知道為何，並沒有制止。
江一皙反問：“不想去？”
莫遙立即搖頭。
他還是很想出去基地外面看看的。
不知道夏季的基地外面會怎麽樣，距離上次出勤已經過去好幾個月，想著江隊在B區基地發現他之後，就沒再讓他跟隊，他到現在想起來，都有點失落。
“現在的外面，會是什麽樣的？”他好奇地問。
江一皙瞇了瞇眼，思索了一番道：“知道熱帶季時，為何會有清剿活動嗎？”
莫遙實誠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和寒潮期一樣？”
江一皙：“不一樣，寒潮期是遷徙，熱帶季則是繁衍。”
從古至今，“春天”都代表了萬物覆蘇的象征意義，哪怕廢城之後，殘垣荒蕪，異類植物肆意橫生，在春雨的洗禮以後，便會孕育出更多的異種出來。這時，也正是一年之計中，最為炎熱的熱帶季時節。
盤桓在基地外的怪物們，若是沒有及時地狩獵清剿，便會越來越多，是個嚴重的安全隱患。又因為數量太過龐大，是一支隊伍無法抵擋的存在。哪怕有江一皙這樣的高級S級獵者，想要一次性抵擋成千上萬的怪物，也絕無可能。
江一皙捏了捏莫遙圓潤的手指頭，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淡淡道：“會出現綠色，不再是一整片荊棘林。”
綠色？
莫遙暗暗吃驚。
荊棘林是黑色的，漫無邊際的黑色，人的眼睛看久了會酸澀難受。
“現在該填表格了。”江一皙笑了笑，打斷了他的思路。
莫遙點頭，抽回被捏這的手，他看著指腹多出來的紅印怔了怔，不明白江隊在說話的時候要捏他。好在不疼。莫遙回過頭又問他：“這裏的職稱，我要填什麽？”
江一皙道：“隨意。”
“哦。”虧他想半天沒想好寫啥。
莫遙撓撓頭，寫下後勤隊員四個字。
……
下午一點半。莫遙跟著江一皙出了門。江一皙說等會去報道的時候會遇到不少人，問他介意的話可以在休息區裏待著，不用特意露面。
別看莫遙幾乎不怎麽去獵者樓，但現在他的名字已經在獵者樓裏傳開了，最初是因為他可能是江一皙的某類“親屬”在獵者樓的S級隊伍裏傳了個遍，後來則是因為土豆。他帶過去當隊伍物資的土豆，有的成員分派到手之後沒有舍得吃，被其他隊伍的成員知曉了。
不知是誰透漏出了消息，好幾個高級隊伍的隊長都來問江一皙，說能不能讓莫遙出售一些農作物給他們。這都被江一皙給一一拒絕了，他們也很不甘心，但都打不過江一皙，只能作罷。
到後面，投放區接二連三地出現從沒出現的商品，鮮美可口的農作物，紛紛引來大家的震撼搶購。有人大膽地猜測，這位隱藏許久的新種植員，會不會是莫遙。
江一皙擔心，等會莫遙一出現，會被集體圍觀。
莫遙驚恐：“這麽誇張？”
“嗯。”江一皙頷首，並沒有在開玩笑。
車子在獵者樓總部停下，莫遙看向外面，大門處人影進進出出，等級的士兵都忙不過來，已經排起了一條數米的隊伍。
下車走了一段路，還沒到排隊的位置，他就看到迎面走過來的鸮奇隊長，他的身旁還有個從沒見過的人。莫遙乖乖地喊了一聲“鸮奇隊長。”
鸮奇朝他笑了笑，打趣道：“小莫朋友，好難得在獵者樓裏見到你。”
莫遙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平日裏大家沒事都不會特意過來一趟，只有在接收任務和回基地交接任務時才會過來，但莫遙不是戰鬥組的成員，他只負責後勤，來不來都無所謂。因此他幾乎沒來過幾次，鸮奇從沒碰到過也很正常。
鸮奇旁邊的人在聽到兩人的對話時，詫異地打量了下他。
不過在看到江一皙的瞬間，他就猜測這個人就是傳說中的那個“種植員”？
“不給我介紹下？”安狄問。
鸮奇嗤地一笑，對安狄說：“他叫莫遙，是江隊的人，你以後見到他可對他客氣一些。”
說完，他朝著莫遙眨眨眼：“小莫朋友，這個家夥叫安狄，A級獵者隊隊長，這次和我們一起參加出勤任務。”
莫遙擡眼看了看他，乖巧地朝著安狄點頭問好。
安狄看著莫遙如此的人畜無害的笑著，小小地詫異了一下，他心中一動，伸出手道：“很高興見到你。”
看著突如其來的手。
莫遙還沒伸出手，旁邊的江一皙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們還要報道。”
安狄訕訕地收回手，看著江一皙拉著莫遙，冷著臉離開。
安狄：“！”
鸮奇：“……”
見安狄看著江隊和莫遙離開的背影沒動，鸮奇擰起眉，煩躁道：“都說了是江隊的人，你還不怕死的想握手？”
安狄太陽穴狠狠地跳了跳：“就握個手也不行？”
“廢話。”鸮奇瞥他一眼，“如果是你的人，要是有人故意在你面前握他的手，你會不在意？”
“那可不行，我非撕了他不可。”安狄眉頭一橫。
鸮奇嗤笑一聲，“這就對了。”
“不對呀。”安狄聽著越發覺得不對勁，他震驚地去看鸮奇，“你說的他的人不是在說喜歡的那種吧。”
鸮奇對著他笑著，肯定地說：“就是那種。”
安狄：“靠，傳聞是真的！”
想到他剛才他的表現，他就頭皮發麻。
……
進入到獵者樓裏的江一皙，拉著莫遙的手還沒松開。
自己的手被對方寬厚的手掌握著，涼涼的，並不難受。莫遙覺得這感覺很奇怪，一時沒想著要掙開。
他擡頭看看江一皙寬肩窄腰修長大腿的背影，問他：“剛剛那個安狄隊長……”
還沒說完，江隊的腳步停頓住。
莫遙連忙剎車，可惜還是來不及了，臉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唔——”撞到鼻梁了，有點疼。
莫遙委屈地伸手揉了揉，不解道：“江隊你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抱歉。”江一皙沈沈地看著他，歉意道。
莫遙搖搖頭，這才註意到，被牽著的手已經被松開了，還殘留著江一皙冰冷的手溫。他回憶了一下感覺，不自在放進兜裏。
江一皙：“你剛剛想問什麽？”
莫遙說：“就那個安狄隊長，你是不是不喜歡他？”
江一皙側目去看他，在少年的眼底看到了困惑的神色，他淡淡道：“沒有。”
“沒有的話你怎麽生氣地離開了？”莫遙明顯沒信。相處久了，他多多少少了解到江一皙的性格，對不喜歡的人，總是板著張冰冷冷的臉，令人心生膽顫。
其實莫遙知道，江隊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在他的眼裏，沒有比江隊更好的人了。
江一皙睨他一眼，很想跟莫遙說，他並不是他口中說的那般好的人。
他獵殺過無數的怪物，也殺死過同類。
手上沾染著各種這樣的血液，是個很冷的人，和他的異能一樣，不近人情。
他開口道：“他想和你握手。”
莫遙呆住。
“為什麽呀？”
問完，他臉不知不覺地就有些燒紅。
可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江一皙在對方要和他握手的時候會生氣。難道是因為他身上的秘密嗎？譬如，藍博士說的那種，能感知到他是不是異能者，對方也是這樣的人，能通過握手等觸碰方式，知道他的秘密？
江一皙沒回答。
他籲出口無奈的氣，揉揉他的腦袋。
“走吧。”
莫遙楞了楞，看著走在前面的江一皙的背影，只好把這個奇怪的想法壓回去，跟上他的腳步。
到了辦公室。
大家看到莫遙出現都很開心，特別是從艾維爾的口中得知，這次出勤裏預備的糧食物資裏，有許多都是莫遙免費讚助。大家這會兒看到莫遙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
不到幾秒鐘，莫遙就被一群人包圍在中間，他們甚至不再害怕江隊，狂喜地嚷嚷著，好不熱鬧。
“嗚嗚，莫遙你就是我的偶像！”
“太感謝你了，如果有需要請千萬告訴我，我都願意！”
“啊啊啊，莫遙看我，我也願意！”
“……”
果然被江隊說中了。
莫遙頭皮發麻地趕緊後退，他們的熱情完全招架不住啊。
還沒後退兩步，他的後背就抵到一面堅硬的肉墻，莫遙趕緊擡頭，就看到江一皙完美的下頜線。
莫遙呼吸微滯，低聲地喊：“江隊，快帶我走。”
這句話淹沒在吵雜的喧囂中，但江一皙聽到了。
下一秒，他拉起莫遙的手。
不用他開口，周圍見到江一皙有了動作，紛紛停下來，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歡呼簇擁的對象，就被自家隊長給拉走了。
打不過。
也不敢打。
還能怎麽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了。
江一皙打開休息區的門，聽到聲音的樓少平回頭一看，看到的便是江一皙旁若無人的拉著莫遙的手進來。
樓少平：“……”
這麽明目張膽吃豆腐嗎？小朋友知道你這齷齪的想法嗎？
“副隊好。”莫遙一進來就看到了他，乖巧地喊人。
樓少平頓了下，勾起嘴角地笑說：“是小莫呀，你怎麽和江隊牽著手進來啦？”
莫遙低下頭去看，就看到他和江一皙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
對哦，他們怎麽還牽著手。
在他低頭的剎那，江一皙眸低微凜地往樓少平一瞥，若無其事地松開手。
大他一個號的手掌從視野裏消失，莫遙眼也不眨地擡起頭，看看江一皙又看看樓少平，說道：“外面，他們怎麽那麽激動？”
剛聲音太吵了，他都沒聽清他們都在說什麽。
樓少平聳聳肩，說：“也沒什麽，就是知道了你無私讚助農作物的事。”
莫遙啞然。
江一皙沈默片刻，叫來外面的艾維爾。艾維爾進來見江一皙臉色不好，以為是發生什麽事情，不由地多看莫遙兩眼，企圖想要從莫遙單純無害的臉上找到蛛絲馬跡。
咦，沒找到。艾維爾只好安靜地站立著。
江一皙揉眉，對上他不知所措的眼，問：“有多少人通過你詢問莫遙？”
艾維爾不敢隱瞞：“挺多的，我這幾天過來，都有不少人來問過。”
有些旁敲側擊，有些則比較直白，還有些偷偷打探莫遙和江隊的關系。這點上，他低垂著的眼偷瞥毫無察覺的莫遙一眼，沒有說出來。
艾維爾拿出一份報告，遞過去：“隊長，你之前讓我留意的這些人，都問過我。”
報告裏清楚地寫著他們所問的問題，以及他剛剛沒提的關系等問題都一一陳列著。莫遙湊過來想要看，就被江一皙輕飄飄地折疊好放到腰帶裏。
莫遙撇嘴，坐直起身。
江一皙淡淡道：“讓你帶過來的東西呢？”
“隊長，帶來了。”
艾維爾從腰帶裏取出，這次他沒遞到江一皙面前，反而是調轉個方向，停在莫遙的前面。
是件泛著銳利白光的匕首。
匕首不短，有他手臂長，細薄而彎，看著卻不單薄，莫遙伸出手接過。他隨意地在空中揮動幾下，銀白色的刀身化成條靈活的白蛇。
這時，旁邊遞過來塊黑色的石頭。
莫遙握著匕首的手微頓，不解地看過去。
江一皙道：“朝著它試試。”
莫遙點點頭。
黑色的石頭放置在茶幾上面，莫遙深吸氣，用力地朝著它揮舞過去匕首。下一刻，黑色的石頭被砍成兩半，莫遙的手勁剎不住，匕首直接砸到茶幾上。
“哐——”
茶幾爆出聲響，在匕首砸中的那處嘩啦地裂開到細長的縫。
他竟然把茶幾給劈開了！
莫遙悻悻收回手，不敢去看大家的眼睛，小聲說：“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沒事沒事。”樓少平笑得嘴角裂到臉頰，“都是過來人很正常的。”
“真的嗎？”莫遙臉都羞得紅起來。
樓少平：“當然啦，當初你家江隊第一次使用異能的時候，可是直接把喝水的杯子給凍碎了，導致他後面一整天都沒水喝。”
首次聽到江隊的囧事，莫遙瞪大了杏眼。
樓少平來了興致，“後來他爸給他買的杯子都是鋼制的，就是為了防止他又凍裂。不僅如此，有次他覺得自己能力升級了，想要把河水給凍住，結果剛踩上去冰就裂開了，整個都掉了進去，泡了好幾個小時。”
莫遙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問：“人沒事吧？”
“噗，有事的話，他現在還能在這？”樓少平挑挑眉，他想到什麽似的，還想繼續說著什麽，就感覺到了個股滲人的寒意。
他頓住地閉上嘴，臉上還掛著忘記收回去的笑。
江一皙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淡聲道：“繼續。”
樓少平的手一抖：“……”
他哪裏還敢繼續。
空中氣氛冷凝。
江一皙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落到莫遙的身上。
莫遙立即端正坐好，用真摯的眼神看著他，說：“江隊，我不知道也沒關系的。畢竟這是你的私事，我認為副隊很過分，竟然不經過你的允許就講給別人聽。”
樓少平：：“！！”原來莫遙竟是這種人，他看錯了！
江一皙不置與否。
兩秒之後，他終於有了反應。
江一皙：“想聽？”
莫遙想了想，還是沒忍住誘惑的點頭：“想知道。”
他實在是太好奇了，江一皙這樣厲害的人，小時候會是怎麽樣的呢？是不是也和普通的小孩子一樣地調皮，還是說，像個小大人，什麽都懂，什麽都很厲害。
江一皙在莫遙憧憬的眼神中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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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的腳步聲, 在房間裏回響。
下樓時，他真的沒想過客廳裏還有其他人在，等放下手中飼料，察覺到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了。
幾雙直勾勾的眼睛對著他看, 有激動的，有震驚的, 還有黑沈如冰潭的。
莫遙的手一緊, 他看到了。
對面沙發上坐著的人自然也看到他擡頭怔住的剎那。
莫遙無措了兩秒，攥緊的手指頭泛起白，面對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 他胸口起起伏伏幾下, 腦子在飛快地組織著詞匯。
這時，樓少平“呵”地輕吐一聲, 首先開了口：“這哪裏來的玩意？”
他沒問莫遙怎麽搬得動的，反而指向了那四大袋裝得鼓鼓的麻袋。
之前在腦海中醞釀的話在舌尖滾了一遍，莫遙頓了下, 緩緩說道：“是飼料。”
“什麽飼料？”
艾維爾也湊了過來, 他本來想問莫遙怎麽能提動這麽多東西的, 現在滿眼都是那四大袋東西。
莫遙輕咳了一聲，他還想著要保密呢, 自然不能這個時候就洩漏出去, 於是。他急忙地對江一皙快速地眨了眨眼。
救救我！
江一皙淡然地挑了挑眉, 面對莫遙的主動求助, 那不喜於色的冷峻臉龐並沒有任何變化。
莫遙：“……”
求救無果，莫遙只能硬著頭皮面對剩下兩人的詢問。
艾維爾瞅了半天，楞是沒從這堆飼料裏瞅出個所以然，他連連皺著眉搖頭，朝莫遙說：“我們明天就要出發了，小莫你準備這麽多飼料是要帶著一起？”
邊說，邊提了提其中一袋，沈甸甸的有上百斤重，他腦海裏突然蹦出個想法，“難道，這飼料是人吃的？”
“人可以吃飼料？”樓少平表示懷疑，不認可他的想法，“我看這不會是莫遙想偷偷養什麽小動物吧？”
樓少平朝著江一皙形象地挑眉，江一皙不理會他。
莫遙連忙否決：“不是。”
其實，沈默著的江一皙，他也懷疑，這些東西都是從哪裏變出來的。有時候，他故意地不去探究，更加不會放出感知力，但他並不瞎。在很多時候，莫遙的房間裏會出現很奇怪的波動，不似異能，又不是以前遇到的任何種種。
見江一皙沒表態，樓少平道：“這應該是小莫的私事，不過有好事得告訴我們呀。”
莫遙聽完，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點點頭，說：“會的。不過現在嘛……”
他閉了閉嘴，得找個由頭不讓他們繼續問了。
莫遙似乎是想起什麽，說：“對了，等會江博士要過來一趟。”
江一皙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問：“他過來做什麽？”
看到江隊終於理會他了，莫遙喜形於色，連忙地走到他跟前，說：“他要過來送種子。”
莫遙老實交代，把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能一對一覆刻其餘種子的事情跟他們解釋了一番。他知道江博士會來，但卻不知道什麽時候。
莫遙能覆刻種子這件事，江一皙是知道的，之前覆刻的土豆、生菜，他都吃過。和莫遙自己變出來的種子品質一樣。
自從能覆刻出這兩類種子之前，江凡還特意設立了一組特意為莫遙準備的研究組，專門研發土豆、生菜以及仿制巨型番茄的種子。數個種植員裏，其中就有楊躍。
他知道楊躍這個人，當初帶莫遙初入研究所時，作為江凡的助理，他很看不起莫遙。如今卻成為了莫遙的忠實粉。
江一皙瞥眼看了下莫遙，莫遙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他將這件事說了下。
莫遙怔了怔，低聲地說：“江博士只跟我說，他讓人專門研發種子送過來，原來他也在裏面。”
江一皙沈斂著眸“嗯”了一聲。
倒是樓少平想了許久，見現在氣氛還不錯，他說道：“這次出勤帶上莫遙，會不會影響種子覆刻進程？”
艾維爾：“現在小莫可火了，大家都不舍得你。”
他們的話音落下，客廳裏沈寂了兩秒，看著少言寡語的江一皙，莫遙有些不安：“江隊，不會耽誤到的，最近江博士送過來好多種子。就算我離開基地一個月，也不會受到影響。”
他有點擔心自己被單獨留下來。
在現在的他看來，基地裏雖然很安全，可他在這裏待久了，哪裏都不能去。在外面的路上，看著來回風塵仆仆的獵者們，他也很想自己是其中一員，出征狩獵，滿載而歸。這大概是藏在血液裏的那種無法言說的熱血。
莫遙不承認，是上輩子熱血動漫看得太多了。
他捂著砰砰熊熱的心，滿眼期翼地看著江一皙。
江一皙不冷不淡地說道：“莫遙現在還是隊裏的成員。”
他的眼底隱了冷光，還沒有人能從他的手裏奪人。
不多時。
剛剛在嘴裏討論了一番的“江博士”出現了。
他帶過來的，還有兩個體積不小的黑色密封箱。密封箱啪地放在桌面上，江凡也不看其他人，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莫遙看。
“都帶來了。”
在掛斷莫遙的通訊後，他就立即起身，趕回到研究所裏。這個時候，只有通宵達旦在研究所裏的種植員還在。
他們見到江博士也楞了一會兒，畢竟江博士才剛回家不久。
一聽江博士要他們將庫存下來的青瓜種子、白菜種子和仿制巨型番茄的種子全部拿出來時，他們都震驚不已。仿制的巨型番茄還說得過去，前幾天就拿走了一波，但青瓜種子和白菜種子，在經過莫遙種子的襯托下，這兩者的品質只能用差勁來形容。
後來為了能研發出青瓜種子，大部分以前覺得能勉強使用的種子都被封存起來，如今要全部拿出來，他們能不吃驚嘛。
整理出來的種子數量不少，江凡為此在研究所裏耽擱了不少時間。
他讓下面的人把種子分類好，貼上了名字標簽。
莫遙打開一看，就看到樣本管上面貼著的——“102號青瓜”“130號青瓜”“23型巨白”等，掃視一圈，竟然多達幾十種。
江凡不緊不慢道：“裏面有幾款，都是之前研發的，如今列為淘汰種，但不清楚你是否能覆刻，便全部帶過來了。”
莫遙：“……”這是壓榨吧。
都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可能性。
江凡臉上掛著自然的笑，不去看江一皙冷冷落在他身上的視線，說道：“畢竟基地有這樣能力的種植員只有你一個，沒辦法的事。”
說罷，他掃視一圈客廳，江一皙和樓少平的面前都擺放著資料，他沒特意去看資料裏的內容，可視線剛落到紙張上時，他明顯地感覺到了樓少平不自在地緊繃了下。
江凡面上不顯，心底卻劃過一絲無端地落寞，這個以前一直學著江一皙跟在他身後的小孩子，如今也已經開始警惕他了。
他收回視線，擡眸重新去看莫遙：“是現在等你覆刻好？還是晚點在過來？”
莫遙想了想，說：“現在。”
“嗯。”
江凡點了點頭。
他們下午還要去獵者樓裏報道，可沒有時間等江博士再過來一趟。莫遙提著密封箱，頭也不回地快速往樓梯走。
他一離開 ，現場的氣氛沒有多大的變化。
其他人都不敢和江凡說話，江凡卻沒有這個顧慮。
他挑眉地去看樓少平，樓少平對上他的視線，頂著壓力地喊：“江大哥。”
“明天什麽時候出發？”江凡問。
回應過後，樓少平倒沒那麽大的顧忌了，他淺笑著說：“明天上午九點。”
“到時候有莫遙在，恐怕你們的行程時間會被拖延。”江凡沒直說，但大家都聽得出來裏面的意思。
江一皙冷冷道：“不會，會按照正常行程進行。”
江凡詫異了下，道：“看來是我多慮了。”
他看過之前江一皙提供給他的檢查報告，莫遙的體質跟普通人沒有什麽差異，正常的日常消耗是沒有問題，但清剿活動卻不同。到時候跟著一起去的可不止江隊的S級隊伍，據他說知情的，鸮奇帶領的S級隊伍也會跟著出發，其中不乏數隊A級隊伍一起。
浩浩蕩蕩的數百人裏，想要24小時照顧到莫遙，江凡在上面打了個疑惑。
“不牢你費心。”江一皙嗓音冰冷，並沒有接受他的好意。
江凡訕訕一笑，不再多說廢話。
他這個弟弟，從小到大就如此的有主見，如今更是不願意和他多參合。
……
二樓裏。
飛快進屋的莫遙拍拍心口，被發現自己能手提數百斤重物的時候，讓他惶然了許久。
要不是他立即轉移話題，現在肯定還被圍著問那堆飼料的問題。
看來下次，得看準了時候，才能把東西拿出來。
只是——
一想到江一皙那道沈默地落在他身上的視線，莫遙的內心還是產生了搖動。
如果，江一皙在知道他身體發生很大變化後，還會像現在這樣接納他嗎？
在胡思亂想了幾秒之後，莫遙晃了晃腦袋，把這個世紀難題晃了出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得先把種子兌換出來。
莫遙打開手提箱，去觸碰貼著青瓜種子的樣本管。
接著，他看向跳出在眼前的對話框。
[叮，檢測到非合格品“殘缺的青瓜”種子無數，經檢測，可與“不再殘缺的青瓜”種子一對一無限置換，請問宿主是否現在拾取並置換？]
莫遙無聲喊道：“置換。”
下一秒，裝在樣本管裏的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眼前逐一消失。
面前懸掛著的對話框閃了閃，下一刻也消失不見，等了幾秒鐘，重新出現時，裏面的內容已經換了。
[叮，恭喜宿主拾取“各類殘缺的青瓜”種子數量：1萬顆，可成功兌換“不再殘缺的青瓜”種子數量：一萬顆。]
莫遙微微一笑，伸出手去接過種子，兌換好的種子穿過莫遙的手掌，裝回到樣本管裏。
兌換有個好處，那便是兌換後的種子會回到原來的地方，這倒是省了莫遙重新打開樣本管再裝一次。
把黑色的手提箱蓋上，莫遙又打開另一個。
這裏面裝的便是各類白菜種子，和少部分的仿制巨型番茄種子。
上次江博士帶過來了許多番茄種子，剩下的已經不多，莫遙一觸碰，就跳出來對話框，裏面顯示數量只有2000顆。
還有兩千顆啊。
比他想的多上一些，莫遙沒停下兌換的速度，幾秒後，樣本管裏已然都是新的“巨型番茄”。
兩分鐘之後。
全部種子兌換完畢。
[恭喜宿主，成功掉落500積分，請宿主再接再厲哦~]
莫遙：“！”
這積分怎麽這麽少，算起來，他一共可是兌換了好幾萬的種子數量。這積分，明顯就是減縮克扣了！
“來，系統，你說說這是什麽情況？”莫遙憤憤地雙手叉腰。
本以為系統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沈寂裝作不在，結果突然冒出來的對話框，嚇了他一跳。
[經由系統升級部統計，之前掉落積分存在部分BUG，導致多掉落積分，令宿主有了消極怠工等不良想法。現在重新規劃掉落積分項目，經置換功能兌換的種子，最高掉落積分為500封頂，經農作物成熟收割掉落積分，最高1000封頂。其餘可存在漏洞，將根據實際情況安排。請宿主知悉。]
“……”
這是打算，把所有可能性給封死呀。
想到以後農作物種出的數量再多，最高只能掉落下來1000積分的時候，莫遙瞬間就沒有了動力……
他開始懷念上輩子的“種田游戲”了。不論怎麽樣，只要氪金，之後升級就非常快。他在上輩子就用短短不到一年時間，就氪金到滿級，現在都一年出頭了，他才茍到21級。
雖是這麽吐槽，但莫遙還是立即收拾好心態。
莫遙站起身正好可以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照射進來的微弱光芒。“加油。”他要做好成為一名勤勞種植員的覺悟。
……
中午，蹭了莫遙一頓美味午飯的樓少平和艾維爾終於離開了江一皙的家。
大家一離開，客廳就只剩下江一皙和莫遙兩人。吃飯時，莫遙便察覺到江一皙時不時落在他身上沈寂的目光。現在這裏就剩下他倆，氣氛陡然地冷場不少。
莫遙心裏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面上卻沒有變化，他低著腦袋，在填寫這樓少平離開前遞給他的表格。
是出勤成員身份卡登記表。
等會下午兩點，需要統一地交到獵者樓總部報道。
莫遙填得很認真，不會兒就忘記剛那件事，等他寫到身份職稱時，莫遙才頓住。
擡起頭，就看到江一皙的目光還落在他的身上。
在江隊的註視下，莫遙舔了舔幹燥的唇，低低地說道：“江隊，你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江一皙挑眉：“你是沒話對我說？”
哪怕是作為隊長，他都有權知道自己成員的身體狀況。
更何況這人還是莫遙。
“……”
莫遙從來沒有想到這點。
以前的他，獨來獨往習慣了，從他父母出了車禍，沒有一個親戚願意把他帶回家的時候，他就想，這輩子，應該是沒有人願意要他吧。後來好不容易到了成年，因為沒有好的學歷，他能找到的工作都不太好，好在他平時都不愛花錢。唯一花錢的地方也只有這個游戲，這讓他活著的生活水平還算可以。
初來乍到時，他是絕望的，黑漆漆的天空，令人呼吸難受的空氣，難以下咽的飯菜，身無居所……當有個人願意伸出手幫助他的時候。
莫遙幾乎沒有一刻地猶豫，他握住了那只讓他心安的寬厚手掌。他享受著他的善意，明明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卻總是不願意離開，直到現在，他的身份卡裏擁有著幾百萬貢獻值，他都沒有想過，要放開手。
現在，那個人想知道他的秘密，他該不該告訴他
莫遙緊緊地抿著嘴，他很茫然，也很恐慌。
在莫遙沈默的這段時間裏，江一皙已經猜想到了什麽，他無聲地嘆息了一下，伸出手去揉揉他的腦袋。
莫遙動彈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擡頭去看。
就聽到江一皙嗓音低沈而溫柔地說道：“沒關系，等你什麽時候想好了，再告訴我也可以。”
莫遙怔怔地睜大了眼。
他滿眼不知所措。
江一皙看得沒忍住，揉著腦袋的手移動，輕輕扯了一下他軟綿綿的臉頰，細膩光滑的手感，極好。
他略微不舍地松開，說：“不過，像今天這樣突然的舉止，以後少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出來，他們默契地沒有去問你，是因為信任你。但要是其他人，卻說不定了。”
他沒有明說誰，但莫遙聽懂了。
再過兩天就是清剿活動了，到時候他要面對的就不是那些他熟悉的隊員了。還有好些，他都沒見過。
“那我去，真的沒問題嗎？”莫遙有點緊張地捏手，他之前在樓少平那裏聽過些話，說江一皙最開始是不願意帶上莫遙一起出行任務的。可後來不知道為何，並沒有制止。
江一皙反問：“不想去？”
莫遙立即搖頭。
他還是很想出去基地外面看看的。
不知道夏季的基地外面會怎麽樣，距離上次出勤已經過去好幾個月，想著江隊在B區基地發現他之後，就沒再讓他跟隊，他到現在想起來，都有點失落。
“現在的外面，會是什麽樣的？”他好奇地問。
江一皙瞇了瞇眼，思索了一番道：“知道熱帶季時，為何會有清剿活動嗎？”
莫遙實誠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和寒潮期一樣？”
江一皙：“不一樣，寒潮期是遷徙，熱帶季則是繁衍。”
從古至今，“春天”都代表了萬物覆蘇的象征意義，哪怕廢城之後，殘垣荒蕪，異類植物肆意橫生，在春雨的洗禮以後，便會孕育出更多的異種出來。這時，也正是一年之計中，最為炎熱的熱帶季時節。
盤桓在基地外的怪物們，若是沒有及時地狩獵清剿，便會越來越多，是個嚴重的安全隱患。又因為數量太過龐大，是一支隊伍無法抵擋的存在。哪怕有江一皙這樣的高級S級獵者，想要一次性抵擋成千上萬的怪物，也絕無可能。
江一皙捏了捏莫遙圓潤的手指頭，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淡淡道：“會出現綠色，不再是一整片荊棘林。”
綠色？
莫遙暗暗吃驚。
荊棘林是黑色的，漫無邊際的黑色，人的眼睛看久了會酸澀難受。
“現在該填表格了。”江一皙笑了笑，打斷了他的思路。
莫遙點頭，抽回被捏這的手，他看著指腹多出來的紅印怔了怔，不明白江隊在說話的時候要捏他。好在不疼。莫遙回過頭又問他：“這裏的職稱，我要填什麽？”
江一皙道：“隨意。”
“哦。”虧他想半天沒想好寫啥。
莫遙撓撓頭，寫下後勤隊員四個字。
……
下午一點半。莫遙跟著江一皙出了門。江一皙說等會去報道的時候會遇到不少人，問他介意的話可以在休息區裏待著，不用特意露面。
別看莫遙幾乎不怎麽去獵者樓，但現在他的名字已經在獵者樓裏傳開了，最初是因為他可能是江一皙的某類“親屬”在獵者樓的S級隊伍裏傳了個遍，後來則是因為土豆。他帶過去當隊伍物資的土豆，有的成員分派到手之後沒有舍得吃，被其他隊伍的成員知曉了。
不知是誰透漏出了消息，好幾個高級隊伍的隊長都來問江一皙，說能不能讓莫遙出售一些農作物給他們。這都被江一皙給一一拒絕了，他們也很不甘心，但都打不過江一皙，只能作罷。
到後面，投放區接二連三地出現從沒出現的商品，鮮美可口的農作物，紛紛引來大家的震撼搶購。有人大膽地猜測，這位隱藏許久的新種植員，會不會是莫遙。
江一皙擔心，等會莫遙一出現，會被集體圍觀。
莫遙驚恐：“這麽誇張？”
“嗯。”江一皙頷首，並沒有在開玩笑。
車子在獵者樓總部停下，莫遙看向外面，大門處人影進進出出，等級的士兵都忙不過來，已經排起了一條數米的隊伍。
下車走了一段路，還沒到排隊的位置，他就看到迎面走過來的鸮奇隊長，他的身旁還有個從沒見過的人。莫遙乖乖地喊了一聲“鸮奇隊長。”
鸮奇朝他笑了笑，打趣道：“小莫朋友，好難得在獵者樓裏見到你。”
莫遙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平日裏大家沒事都不會特意過來一趟，只有在接收任務和回基地交接任務時才會過來，但莫遙不是戰鬥組的成員，他只負責後勤，來不來都無所謂。因此他幾乎沒來過幾次，鸮奇從沒碰到過也很正常。
鸮奇旁邊的人在聽到兩人的對話時，詫異地打量了下他。
不過在看到江一皙的瞬間，他就猜測這個人就是傳說中的那個“種植員”？
“不給我介紹下？”安狄問。
鸮奇嗤地一笑，對安狄說：“他叫莫遙，是江隊的人，你以後見到他可對他客氣一些。”
說完，他朝著莫遙眨眨眼：“小莫朋友，這個家夥叫安狄，A級獵者隊隊長，這次和我們一起參加出勤任務。”
莫遙擡眼看了看他，乖巧地朝著安狄點頭問好。
安狄看著莫遙如此的人畜無害的笑著，小小地詫異了一下，他心中一動，伸出手道：“很高興見到你。”
看著突如其來的手。
莫遙還沒伸出手，旁邊的江一皙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們還要報道。”
安狄訕訕地收回手，看著江一皙拉著莫遙，冷著臉離開。
安狄：“！”
鸮奇：“……”
見安狄看著江隊和莫遙離開的背影沒動，鸮奇擰起眉，煩躁道：“都說了是江隊的人，你還不怕死的想握手？”
安狄太陽穴狠狠地跳了跳：“就握個手也不行？”
“廢話。”鸮奇瞥他一眼，“如果是你的人，要是有人故意在你面前握他的手，你會不在意？”
“那可不行，我非撕了他不可。”安狄眉頭一橫。
鸮奇嗤笑一聲，“這就對了。”
“不對呀。”安狄聽著越發覺得不對勁，他震驚地去看鸮奇，“你說的他的人不是在說喜歡的那種吧。”
鸮奇對著他笑著，肯定地說：“就是那種。”
安狄：“靠，傳聞是真的！”
想到他剛才他的表現，他就頭皮發麻。
……
進入到獵者樓裏的江一皙，拉著莫遙的手還沒松開。
自己的手被對方寬厚的手掌握著，涼涼的，並不難受。莫遙覺得這感覺很奇怪，一時沒想著要掙開。
他擡頭看看江一皙寬肩窄腰修長大腿的背影，問他：“剛剛那個安狄隊長……”
還沒說完，江隊的腳步停頓住。
莫遙連忙剎車，可惜還是來不及了，臉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唔——”撞到鼻梁了，有點疼。
莫遙委屈地伸手揉了揉，不解道：“江隊你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抱歉。”江一皙沈沈地看著他，歉意道。
莫遙搖搖頭，這才註意到，被牽著的手已經被松開了，還殘留著江一皙冰冷的手溫。他回憶了一下感覺，不自在放進兜裏。
江一皙：“你剛剛想問什麽？”
莫遙說：“就那個安狄隊長，你是不是不喜歡他？”
江一皙側目去看他，在少年的眼底看到了困惑的神色，他淡淡道：“沒有。”
“沒有的話你怎麽生氣地離開了？”莫遙明顯沒信。相處久了，他多多少少了解到江一皙的性格，對不喜歡的人，總是板著張冰冷冷的臉，令人心生膽顫。
其實莫遙知道，江隊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在他的眼裏，沒有比江隊更好的人了。
江一皙睨他一眼，很想跟莫遙說，他並不是他口中說的那般好的人。
他獵殺過無數的怪物，也殺死過同類。
手上沾染著各種這樣的血液，是個很冷的人，和他的異能一樣，不近人情。
他開口道：“他想和你握手。”
莫遙呆住。
“為什麽呀？”
問完，他臉不知不覺地就有些燒紅。
可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江一皙在對方要和他握手的時候會生氣。難道是因為他身上的秘密嗎？譬如，藍博士說的那種，能感知到他是不是異能者，對方也是這樣的人，能通過握手等觸碰方式，知道他的秘密？
江一皙沒回答。
他籲出口無奈的氣，揉揉他的腦袋。
“走吧。”
莫遙楞了楞，看著走在前面的江一皙的背影，只好把這個奇怪的想法壓回去，跟上他的腳步。
到了辦公室。
大家看到莫遙出現都很開心，特別是從艾維爾的口中得知，這次出勤裏預備的糧食物資裏，有許多都是莫遙免費讚助。大家這會兒看到莫遙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
不到幾秒鐘，莫遙就被一群人包圍在中間，他們甚至不再害怕江隊，狂喜地嚷嚷著，好不熱鬧。
“嗚嗚，莫遙你就是我的偶像！”
“太感謝你了，如果有需要請千萬告訴我，我都願意！”
“啊啊啊，莫遙看我，我也願意！”
“……”
果然被江隊說中了。
莫遙頭皮發麻地趕緊後退，他們的熱情完全招架不住啊。
還沒後退兩步，他的後背就抵到一面堅硬的肉墻，莫遙趕緊擡頭，就看到江一皙完美的下頜線。
莫遙呼吸微滯，低聲地喊：“江隊，快帶我走。”
這句話淹沒在吵雜的喧囂中，但江一皙聽到了。
下一秒，他拉起莫遙的手。
不用他開口，周圍見到江一皙有了動作，紛紛停下來，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歡呼簇擁的對象，就被自家隊長給拉走了。
打不過。
也不敢打。
還能怎麽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了。
江一皙打開休息區的門，聽到聲音的樓少平回頭一看，看到的便是江一皙旁若無人的拉著莫遙的手進來。
樓少平：“……”
這麽明目張膽吃豆腐嗎？小朋友知道你這齷齪的想法嗎？
“副隊好。”莫遙一進來就看到了他，乖巧地喊人。
樓少平頓了下，勾起嘴角地笑說：“是小莫呀，你怎麽和江隊牽著手進來啦？”
莫遙低下頭去看，就看到他和江一皙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
對哦，他們怎麽還牽著手。
在他低頭的剎那，江一皙眸低微凜地往樓少平一瞥，若無其事地松開手。
大他一個號的手掌從視野裏消失，莫遙眼也不眨地擡起頭，看看江一皙又看看樓少平，說道：“外面，他們怎麽那麽激動？”
剛聲音太吵了，他都沒聽清他們都在說什麽。
樓少平聳聳肩，說：“也沒什麽，就是知道了你無私讚助農作物的事。”
莫遙啞然。
江一皙沈默片刻，叫來外面的艾維爾。艾維爾進來見江一皙臉色不好，以為是發生什麽事情，不由地多看莫遙兩眼，企圖想要從莫遙單純無害的臉上找到蛛絲馬跡。
咦，沒找到。艾維爾只好安靜地站立著。
江一皙揉眉，對上他不知所措的眼，問：“有多少人通過你詢問莫遙？”
艾維爾不敢隱瞞：“挺多的，我這幾天過來，都有不少人來問過。”
有些旁敲側擊，有些則比較直白，還有些偷偷打探莫遙和江隊的關系。這點上，他低垂著的眼偷瞥毫無察覺的莫遙一眼，沒有說出來。
艾維爾拿出一份報告，遞過去：“隊長，你之前讓我留意的這些人，都問過我。”
報告裏清楚地寫著他們所問的問題，以及他剛剛沒提的關系等問題都一一陳列著。莫遙湊過來想要看，就被江一皙輕飄飄地折疊好放到腰帶裏。
莫遙撇嘴，坐直起身。
江一皙淡淡道：“讓你帶過來的東西呢？”
“隊長，帶來了。”
艾維爾從腰帶裏取出，這次他沒遞到江一皙面前，反而是調轉個方向，停在莫遙的前面。
是件泛著銳利白光的匕首。
匕首不短，有他手臂長，細薄而彎，看著卻不單薄，莫遙伸出手接過。他隨意地在空中揮動幾下，銀白色的刀身化成條靈活的白蛇。
這時，旁邊遞過來塊黑色的石頭。
莫遙握著匕首的手微頓，不解地看過去。
江一皙道：“朝著它試試。”
莫遙點點頭。
黑色的石頭放置在茶幾上面，莫遙深吸氣，用力地朝著它揮舞過去匕首。下一刻，黑色的石頭被砍成兩半，莫遙的手勁剎不住，匕首直接砸到茶幾上。
“哐——”
茶幾爆出聲響，在匕首砸中的那處嘩啦地裂開到細長的縫。
他竟然把茶幾給劈開了！
莫遙悻悻收回手，不敢去看大家的眼睛，小聲說：“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沒事沒事。”樓少平笑得嘴角裂到臉頰，“都是過來人很正常的。”
“真的嗎？”莫遙臉都羞得紅起來。
樓少平：“當然啦，當初你家江隊第一次使用異能的時候，可是直接把喝水的杯子給凍碎了，導致他後面一整天都沒水喝。”
首次聽到江隊的囧事，莫遙瞪大了杏眼。
樓少平來了興致，“後來他爸給他買的杯子都是鋼制的，就是為了防止他又凍裂。不僅如此，有次他覺得自己能力升級了，想要把河水給凍住，結果剛踩上去冰就裂開了，整個都掉了進去，泡了好幾個小時。”
莫遙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問：“人沒事吧？”
“噗，有事的話，他現在還能在這？”樓少平挑挑眉，他想到什麽似的，還想繼續說著什麽，就感覺到了個股滲人的寒意。
他頓住地閉上嘴，臉上還掛著忘記收回去的笑。
江一皙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淡聲道：“繼續。”
樓少平的手一抖：“……”
他哪裏還敢繼續。
空中氣氛冷凝。
江一皙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落到莫遙的身上。
莫遙立即端正坐好，用真摯的眼神看著他，說：“江隊，我不知道也沒關系的。畢竟這是你的私事，我認為副隊很過分，竟然不經過你的允許就講給別人聽。”
樓少平：：“！！”原來莫遙竟是這種人，他看錯了！
江一皙不置與否。
兩秒之後，他終於有了反應。
江一皙：“想聽？”
莫遙想了想，還是沒忍住誘惑的點頭：“想知道。”
他實在是太好奇了，江一皙這樣厲害的人，小時候會是怎麽樣的呢？是不是也和普通的小孩子一樣地調皮，還是說，像個小大人，什麽都懂，什麽都很厲害。
江一皙在莫遙憧憬的眼神中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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