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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耘垂眸不語。

綰婳閉了閉眼,你沒有回答。耘,她在你心裏終究是不同的,是麽。

“皇上。哦”

走出門,便看見迎上的面帶愧色的抒烈,南宮耘也沒看他徑直將綰婳抱上馬車,“回宮。”

抒烈苦笑,芙帝姬會出現在浮蓮,有一半是他的責任,卻險些害死了綰婳,今日早晨,若是綰婳不測,他這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何奢南宮耘呢?

當眾人津津樂道新帝留宿青樓同時,又暗自嘲笑風流第一姬不過如此,抓不住皇上的心,竟讓皇上在大婚前兩日流連煙花之地。芙帝姬氣的牙直癢,更是萬萬沒想到皇上將綰婳帶了回來還直接安排進了啟清殿,皇上自己的寢宮。以二人原來的親密,她都從未在啟清殿過夜啊!

她穿戴憐雅薄施淡妝裊裊婷婷地去啟清殿請安,卻被人攔在殿門外,“皇上已經歇下了,囑咐無關人等不得打擾。”

芙帝姬壓了壓心中的怒火,“後日就是大婚禮,事關國之禮儀,什麽叫無關人等?若出了岔子捎上你九族的腦袋都不夠砍得。”

小公公一臉為難,“可是皇上吩咐過了,沒有他的口諭誰也不得進去啊。”

芙帝姬看看正好的冬日和緊閉的宮門,心裏一涼,莫不是在做那事?白日宣淫,南宮耘何時也如此沒有節制。心裏反湧出一陣陣的酸,推開小公公,提高聲音委屈道,“皇上,大婚禮服已經重新改好,上次您說袖子嫌短,這會兒已經重新加了邊,衣服阿芙給您放在門外了,您若有空便試試,阿芙走了。”

半晌,緊閉的殿門沒有一點兒要開的意思。

芙帝姬咬咬牙,琺瑯指甲狠狠摳進掌心裏,清澈的眸子幾欲滴血,明綰婳,你好。

屋裏,南宮耘坐在明黃的大書桌案前批折子似乎沒有聽到外面的聲音。一早上的折子都送來了沒有上朝,這些卻逃不了差。他的懷裏卻圈著某人,綰婳手裏抓著果子,聽著外面的聲音,果子放到嘴邊咬了一半咽不下去了。

她擡頭望望南宮耘,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某人清秀微斂的下頜。那是絕妙的一筆弧線,起筆堅忍,收筆雍容,中間的弧度叫做溫柔。於是女子的口水順著果子就流了下來朱批泅出一個淡淡的紅圈。

“啊!”

被絕妙的下巴重重抵了頭,嚇了一跳綰婳將口中的果肉咕嚕一聲咽下去,聲音不小,南宮耘好笑地看著她,“要多少有多少,別嗆著。”

綰婳往往外面眼珠子轉了轉,小聲道,“耘你不出去看看嗎?”

男人筆下如風,沒理她。

“不管怎樣,大婚禮服還是要試試的事關國體出了岔子會叫人笑話的,耘?”綰婳搖搖他的手臂。

男人手臂竟然讓她一晃有些不穩,明黃奏折上拖出一條朱紅,南宮耘挑挑眉。綰婳一瞧,心裏一慌,在他懲罰的唇落下來之前已經躍下他的膝頭跑了。

“我去幫你拿,你試試看!”

南宮耘無奈,笑。

綰婳奔到門外,芙帝姬剛剛邁出院門,窈窕的背影頓了頓,轉過身正對上綰婳一雙情緒還未隱起的眸子。帝姬伸出長長琺瑯指甲,輕輕點點桌上衣衫,得意一笑,轉身扶著丫鬟一步一搖地走了。

綰婳撇撇嘴,院中石桌上一套玄色夾緋錦繡龍袍,紅羅襞積,中單素紗,黃緙絲緋色攢金帶素表朱裏,上朱錦,下玄錦,盤扣鑲金滾邊,雍容霸氣。從奉迎禮服到貼身中衣,一應細致地疊好放在石桌上,衣衫上一本鑲金大紅冊,冊子是已經翻開了的,記錄著納彩、冊封、奉迎、合巹、筵宴,所有流程一應俱全,綰婳偏頭看了看,一笑伸手合上。沒忍住摸摸裏面的中衣,說是心裏沒酸沒澀那是騙人的。端起金盤轉身,看見南宮耘長身倚在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此時的他一身簡單月白常服袖口滾金繡雲,領口微微敞開,窄腰用一條淺色玉帶收住,殺出挺拔修長的風華無限。

他沖她伸出修長的手,淡淡道,“放那兒吧,外面冷,你進來。”

綰婳有些執拗地抱了衣服噌噌從他身邊走過,“不冷的,來,你先穿給我看。大婚啊,一個皇帝也只能有一次,這套衣服,先穿給我看好不好?”

南宮耘輕輕一笑收回手,沒轉過身,背對著她應了,“嗯。好。”

元月初八

西夜新帝夜淩詡的大婚禮還是沒有能夠如期舉行。

初七日夜,望京,內亂。

叛軍之首是丞相章隆慶,攜軍三萬包圍皇宮,三萬人馬,在新帝大權在握後這已經是他兩日間能調動的全部軍力。那晚喪子噩耗傳來,章隆慶睚眥欲裂,他曾經握半壁朝綱,卻被新帝生生寸寸蠶食,他知若不自請歸田遲早會是夜淩詡砧板上的肉,可是新帝一動手便殺了他的兒子!越晚動手越無勝算,恰好此時芙帝姬約他見面送給他一個驚人的消息

數萬人圍宮並不足以攝帝,真正掣肘是望京三十萬百姓,一覺醒來大街小巷都是夜淩詡身份的告示。原來先帝第二子其實是大辰先帝第二子,曾經重創西夜後戰死且懸於城門示眾的安親王南宮耘!

此消息一出,百姓立刻沸然憤怒!讓敵國皇子做了自己國家兩年皇上,於西夜簡直是莫大的恥辱!於是立刻紛紛湧上街頭示眾,要求將新帝退位並自盡以償罪責。

帝都亂,周圍城市立刻封城存糧征兵,遙遙相望。辰夜兩國邊疆嗅覺靈敏的將領商賈也蠢蠢欲動,八百裏加急同時也送至大辰安陵帝宮養心殿的桌案上。董丞相等進言新帝,西夜內亂機不可失,應立刻調兵壓境,對西夜出手搶占先機。

俊朗的南宮皇帝手指輕輕敲了敲加急密折,掩住咳嗽,看了看坐在一邊還不谙事扒著奏折看的小皇子。半晌沖眾臣揮手道,“原地待命,不得生事。”

一諾承歡,允妃傾城【全本完6000+】

綰婳坐在草垛上,四處打量這牢房,也算不上牢房,幹凈清爽,她在心裏腹誹,難道西夜的牢房環境都這麽好的?回憶起在大辰蹲過的監牢,不禁感慨,南宮諾啊,看看人家!

牢門外的牢頭兼暗衛從外扒著天窗苦笑,姑娘您不知道皇上來視察檢驗過多少遍啊就差自己住進來一晚試試了!

綰婳托腮回想芙帝姬死前的話,她說耘的失憶不是傷,那是什麽?風?

風綰婳托著腮想,好像沒有誰的名字是風什麽啊風

予風鬮。

她皺眉。予風?南宮耘是長歌,予風就應是南宮諾啊,這麽說是諾?雖然龍脈上沒有說誰才是予風的轉世

心口仿佛猛然間炸開,她突然明白了,不是南宮諾不是予風,是龍脈,是封印!芙帝姬說的不是風,是封,是封印!

萬裏狂風九歌起,誰人長在識不得哦!

中流之塞似乎猛然被全部打開,江流奔騰席卷,乍從崩口湧出。

向後倒進草垛裏,有細小的灰塵散漫在陽光裏,飛舞如眼前光影流竄,許多影子重疊在一起交織,衣袂飛舞間翩然一笑,千軍萬馬前解甲一跪,長風盡頭血洗夕陽,屆未來天君之姿受天庭極刑之苦,甘抵心愛女子一命!

像是一整個冬天的雪花墜落,綰婳閉上眼睛,漫天的雪白。忽然從橫斜裏飛過一只箭,翎羽綺麗鋼鏃閃耀。

“噗”的一聲輕響,刺透馬上風華男子肩背,穿過骨縫刺穿肺葉封住神力。

殷紅血珠迸濺,落在無暇潔凈的蒼茫白凈上,一滴,忽然便綻放成千萬朵血色的花,妖艷聖潔逶迤,雪色與血色交替蜿蜒錯落延伸,陡然立起的幹戚崖口,雷打風裂雪刮,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男子一身素服,高貴淡然垂著眸,鮮血汩汩流出和崖下的血連綿成一片。

一切,在綰婳腦海中電光火石間閃過,片刻清晰,永生疼痛。

怪不得南宮耘的從一開始肺脈便弱,不是傷寒,原來是先天之癥,綺應箭的印,會永生封在他體內。

長歌在幹戚崖口血盡而亡的那一段是迷,無人知道。而這一次,南宮耘被封住的記憶也應是,天命所為。

驚才艷絕的皇子,怎麽能一而再地毀在一個女人手上?第一次為小誰兩界兵戎相見,第二次為綰婳屠城嗎?

堂堂天帝,怎麽允許?!

這樣不是很好嗎?綰婳苦笑,後悔自己竟然一無所知地將過去的事情告訴了他,怪不得抒烈幾次明著觸犯他的底線也要瞞著南宮耘過去的事,怪不得!只是沒想到芙帝姬弄巧成拙被章隆慶利用。

眼前驟然閃過南宮耘臨別前暗夜般的眼神,臨別那眼,溫柔已決。南宮耘從來便是這樣任何時候都是溫柔的,哪怕是殺意都如一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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