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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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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苦呢,大男人嘛,日子苦一點又何妨呢?你笑笑罷,別枉費了你這張雲淡風輕的臉,一看便知體內陰毒難散。”

聽得此話,南宮諾一楞,他是中毒沒錯。“那醫明大神醫所看,小生還有救嗎?”說著南宮諾一雙無辜的鳳眼無限期望地望著綰婳。

綰婳卻道,“我不是明神醫,我的醫術是跟我娘學的,出診的時候,請的是水大夫。”

“哦?都說出嫁從夫,就你家規矩多。那,水大夫可在,能不能幫小生瞧個脈?”

綰婳眼眸卻暗了暗,“我母親,早都不在了。她為了救我,逝世了。”

南宮諾不意如此,低聲道,“抱歉。”

那晚,在明府門前,

雪又紛紛揚揚了。漫天皆是鵝羽,夢一般鋪天蓋地。

綰婳不禁走出兩步,仰起螓首,閉上雙眸,讓雪花飄落在她勝雪的肌膚上,長長的睫毛隨著雪花的落下有一絲的顫動。她緩緩舉起披風下的雙臂,伸展開去,青袖有幾分滑下,露出白藕般的玉臂,雙手輕拈。在漫天雪舞中,她靜靜地站在那,延頸秀項就像是一株緩緩開放的梔子,帶著淡淡明麗的光暈。

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

南宮諾眸色低沈,他大步走上前,雙手樓上綰婳的腰間將她擁入懷中,隨之雙臂一緊,將她貼緊自己,腳下輕動,就摟著她轉起了圈。飛揚的衣衫和散落的青絲在飛雪中回旋起舞,並不絢麗的衣擺也能劃出旖旎的弧度。

綰婳猶豫著伸出了玉臂,咯咯一笑,雙手環上了南宮諾的脖子,擡首將下頜抵在了諾削利的下頜。淺淺地笑,眸底春華,雪腮梨渦盡現。

諾凝視這桃花般的笑靨,一瞬間沒有抱負,只願攜懷中人天荒地老。

飛雪漫天,二人的回旋的衣角掀起了一整個冬天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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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園琴鳴變

“王爺離朝兩月餘,大小市城鎮事必親躬,皇上深感欣慰,又時時惦記著您的傷勢,還望您督訓完畢後早日還朝,皇上還有要事委任呢。”

常侍沖著南宮諾道,肉肉的臉上堆滿了笑。常侍是皇上身邊的近侍太監,現在卻親自來送信,一番客套後告訴南宮諾皇帝想他了。

南宮諾站起身,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承蒙父皇看重,諾必盡心盡力,為我大辰謀福,為父皇分憂。常公公一路奔波,諾已安排好驛站並略備酒水,小地方,您也別嫌淡泊,快去休息吧。本王必盡快回宮。”說笑著站起身,躬身拱手,一臉忠謙。

常侍笑嘻嘻地走後,諾的臉色恢覆冷冽。倒是推門而入的子琛,溫朗的笑臉一如梨花,抒烈始終若有若無的媚眼。

“準備什麽時候走?”

諾望著窗,“咱們不急,按計劃把我們的事情辦好。”

“對了,諾,宮裏的信說,靜貴妃突染惡疾,眼看著就不行了。皇上待她不薄,必會有一場大喪。剛才常侍有說到嗎?”

“哦,沒有。”南宮諾揚了揚眉,眉角冷淡延伸。

“左右不過幾天的事,不至於整出這麽大動靜吧?”一身紅衣的抒烈眨著妖媚的眼睛疑惑地看著穆子琛。

“宮裏那個人做事始終謹慎,何況不過是順便而已嘛。靜貴妃原來不是也很爭寵的嗎。”穆子琛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靜貴妃陳菲是承嘉皇帝從當皇子時就娶下的側妃,育有七皇子南宮諺和帝姬南宮羽。承嘉皇帝曾待她不菲,與祺貴妃同樣位列正一品,同時掌管後宮大權。

直到他的寵妃阿容,也就是南宮耘的生母容妃難產而薨,牽扯到靜妃棋妃等後宮高位,卻因關系交雜無法中辦,承嘉帝一怒之下立了麗嬪為後,才對她冷淡了去。不過現在年紀大了,總是念舊,往事也不再提。

深宮紅墻,鎖著無邊的繁華,和寂寥。

芙蓉帳暖,暖的是一宵鳳鸞,冷的是紅顏殘生。

“小姐,老爺叫您到書房去呢,兩位公子也在,您快過去吧。”府裏的小丫頭環兒拘謹地對綰婳說道。環兒是姨娘房裏的丫頭,據說老爺對她有意,平時也很是疼愛,怎麽今天巴巴的把她趕來做這沒的緊要的事。

“嗯,知道了。”綰婳收拾了便準備跟著環兒過去,誰知那小丫頭早已不知跑到哪去了。

明綰婳之父明平,經商多年,更一手掌管虞域的藥草醫療,也算是富賈一方。明府不甚奢華,但也總是亭臺樓閣一應俱全的。

從書房到別院有一段不長的閣廊,那是綰婳的母親水渺兒還在世的時候建的。母親愛極了日休的詩畫,母親是醫女,而母親本身也是虞域有名的才女。那時,每當到了父親清休的下午,母親和父親就在這閣廊上聊天,作畫,或者吟詩。閣廊的兩側種滿了卿花。

子卿,執子之手,與卿白頭。子卿花異根而生,同株綻放,一處雕零。

父親也曾牽著母親的手,站在閣廊邊看盛開的子卿花,看銀河星點,看織女鵲橋。父親說,渺兒,山無棱,天地合,乃敢取君絕。母親的臉上是幸福的笑意。呵呵,舊景依存,斯人已去。可若不去,是不是只聞新人笑呢?父親說這花是最配母親的,因為母親的姿顏是艷麗的,而眼眸卻是安靜而淡然的,明麗的顏色讓那份美更生動真實了些。可是綰婳總覺得,這是,父親的怕。

柳園琴鳴變(二)

待綰婳趕到書房,果然見父親等三人都在了。父親明平手中握著一封信函,兄長明瑾離坐在側首,三弟明瑾然一臉不安的站在一旁。

“婳兒,你來了。”

“嗯,爹,您找我?”

“婳兒”父親的臉上有一點點難色,頓了頓他說,“你年紀到了,今天突然把今年送選的單子送來了,頭一個就是你。我們一家在這裏十多年,自欺以為是遠離朝政是非,更不願你摻和到朝廷裏去,本欲借口你染病瞞過這一次,到下輪時你也就過了歲數。可是今天下的本子裏有特指的參選名單,你就在第一個,還有和你交好的方家憶雯也在名單裏。”

父親用征詢的眼光看著綰婳,綰婳不置一語,選秀,這一天還是來了。身為子民,這是必須遵從的榮耀。但是如果皇權又下浸染了家族的血腥,那又如何。修長的手指握緊,饒是她從醫不留長甲也將手心扣出了血痕。

“如果,如果你一定不願意,那為父便讓瑾離帶著圖進宮面聖...”

“不。”父親的話音未落,綰婳便斷然打斷,綰婳停了一下,靜靜看著父親,“那圖那是最後的保障。畢竟不管怎樣,我們都不能與朝廷過不去。我去就是了。“

“婳兒,為父本想給你找一門好親事,不讓你吃苦。嫁一個自己愛的人,這一直都是你母親的夢想。可是進了宮...這一次的選秀實為給還帝子選妃,皇帝命不久矣,若是為皇帝選妃,為父是決計不讓你去的。”

綰婳看著父親,見他的鬢角胡子均是花白,眼角紋路深陷。雖然新寵二娘又有侍妾,但母親不在的這幾年,父親真的老了很多。母親去後的這兩年父女間有刻意地疏遠,但想到今後卻可能無法盡孝身前,綰婳心裏一陣心酸。

“這個月就少出診,做準備吧,出了正月就該走了。二月初二,讓瑾離和瑾然送你走,不去太早,我們不去趕那個場。你需要什麽,我就去讓人準備,你自己還想要什麽,女兒家的,盡管去買,銀票去張伯那拿就是了。還有丫鬟,除了你貼身的采兒,浣碧和洗碧武功高強你帶上,李姆心思細膩又是宮...那個薔兒伶俐手腳又勤你也帶上,你多帶幾個。宮裏頭讓不讓帶人另說,你先讓她們跟著,總是好的......”

父親絮絮叨叨地說,綰婳的雙眼不禁泛紅。父親向來嚴厲,今天這幅樣子哪曾見過?

當年母親為救落水的綰婳,舊疾覆發去世。父親把自己關在屋中不吃不喝,綰婳又痛又怕,哭著求他。父親出來後,對綰婳不再像從前那般寵愛。之後父親新寵二娘,綰婳心裏也不舒服,父女二人便落了間隙不再親密。

今天,關心則亂,往日的疏離冷漠一時間都放棄了偽裝,綰婳看著父親指手畫腳地對著自己,那還有平時那位明大老板的樣子,鼻子一酸眼前一片氤氳,哽咽出聲,“爹,我,我帶著下人們去就行了。這趟路意外太多了,哥和瑾然不宜去那帝都,讓他們留在您身邊。綰婳不在,瑾然,聽哥哥話,好好孝敬爹爹。”

父親手裏擁有的太多人都想有的東西。質子不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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