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許幸就收到了李緣君發來的微信。

李緣君：我已經第一時間去淺草寺把禦守給還了, 你和初一大神和好了沒？

許幸：……

這麽神。

她還真不敢亂講話了。

康沈好像在浴室洗澡, 她從床上坐起來，腦袋有點懵，隨手按了下遙控開窗簾。

今天也是艷陽高照。

康沈從浴室出來, 邊擦頭發邊和她說話，“去洗漱, 洗漱完收拾東西。”

許幸腦袋放空, 依言趿上拖鞋。

看到房裏攤開的行李箱, 她忽然想起了什麽……昨晚康沈好像和她說過今天要去帝都，還讓她一起去, 她答應了。

康沈是要去帝都幹嘛來著…她當時迷迷糊糊聽了一耳朵, 金魚腦子註定記不過三分鐘。

洗漱完, 許幸回自己房間收拾衣服。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她昨天從酒店回來，壓根就沒開行李箱。

這會兒稍稍整理下, 她又將新電腦拆包塞了進去。

蹲在行李箱旁邊想了想, 她下樓多拿了一雙鞋子，隨手拿快遞袋裹了裹, 塞到單獨的網格裏。

直到康沈載她開往機場的方向, 她才腦袋短路般問了個很蠢的問題, “我們有機票嗎？”

“……”

“去機場買。”

一細想，好像沒什麽不對，許幸“噢”了聲, “對了，我們去多久？”

“今天要談公事，明天可以帶你四處轉轉，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不想待，我們明天就可以回來。”

許幸點頭，沒再作聲。

過機場高速收費站時，她忍不住拍了張照片發微博。

言小午：出門玩n(*≧▽≦*)n

她的微博只有幾千個關註，一時半會也沒看有人評論，她先翻了翻別人的微博。

看到李緣君的主頁時，李緣君這個初一頭號腦殘粉又刷屏式的轉發了好多條初一相關的內容。

最頂上一條是碧玉文化發的道歉微博，轉發於三分鐘前。

碧玉文化的道歉函發得很官方，但還算有誠意。

許幸看完內容有點驚訝，他們竟然已經同意召回全部問題書籍了，前兩天不是還裝死裝得很愉快嗎？

許幸偷瞄康沈一眼，倒是想起一點昨晚他說的工作。

他這次去帝都，好像就是參與《煙花》的漫畫改編主創討論。

印象中，《煙花》的漫畫版權他也簽給了碧玉，那他們這趟去帝都，就是要去碧玉……？

許幸剛想到這，手機就恰好響起微信提示音。

李緣君：【圖片1】

李緣君：【圖片2】

李緣君：碧玉道歉了！

李緣君：他們要召回所有問題書籍~！

許幸：這個瓜，我兩分鐘前已經吃過了，謝謝：）

李緣君：……

許幸：不過，為什麽碧玉突然就同意召回了

李緣君：你是不是sa？你家初一微博都說得那麽不假辭色了，擺明了沒有讓步餘地，他們今天不召回，過段時間打完官司也會在法院督促下召回的，到時候還要賠名聲賠打官司的費用，腦子瓦塔了嗎？

李緣君：最重要的是，到時候一旦法律判決下來他們違反合同，《煙花》的出版合約就算自動作廢了，他們不僅提前支付了一大筆稿費，還意味著之前的書都白印了，轉手交給別家又是一本全新的《煙花》，他們會賠到叫爸爸：）

許幸：……

李緣君：對了，你看到你那個作精室友的道歉微博沒？

許幸：方蘿？

李緣君：對啊，她都被噴成篩子了！她在微博表示從此退出出版圈子

這個瓜許幸並沒有吃到。

她轉頭看了眼康沈。

過了會，再看一眼。

再過一會，又看一眼。

下車時，康沈終於問：“你看我幹什麽？”

許幸：“沒…就是覺得，你很厲害……”

康沈：“……”

***

碧玉文化總部在帝都西城區的科技園內。下飛機，康沈就帶著許幸直奔目的地。

明明之前還在微博公然開撕，可商人本性就是趨利，有錢大家一起掙，見面還是客客氣氣。

碧玉的人對康沈殷勤熱絡，連帶著對康沈身邊跟著的身份不明的許幸也很禮貌。

康沈本來是要許幸先去附近酒店休息，但許幸對出版公司很好奇，再加上不跟著康沈好像沒有安全感，於是就拖著行李箱跟上康沈一起到了碧玉。

碧玉文化很大，上上下下包了三層寫字樓，部門很多。

看到“精圖”logo時，許幸頓了一頓。

如果沒記錯，這就是方蘿當副主編的那本雜志品牌。

碧玉文化是主攻言情小說的，光為言情小說開設的雜志品牌就多達五個，且都是知名度比較不錯的品牌。

去年下半年起，為了拓展業務，碧玉還同時開設了心靈雞湯、科幻小說、玄幻小說、傳記類小說等多個板塊，其中還包括精品閱讀線“精圖”，雜志收名家短篇，訪談，同時也以精圖品牌做相應的非言情類精品長篇。

許幸還在發楞，總編一行人聞訊已經趕來。

她被這陣勢嚇了一跳，回過神，安靜如雞地跟在康沈身後默默當背景板。

寒暄客套她聽得懂，當面賠不是她也聽得懂，可邊往裏走邊談的版權開發她就完全聽不懂了。

快走到會議室的時候，她悄咪咪拉了下康沈的袖子。

康沈頓步，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般，往後看了眼，然後對碧玉的人說：“麻煩你們，照顧一下我女朋友。”

總編&吃瓜群眾：“……”

許幸：“……”

臥槽大哥，你怎麽就這麽說出來了？不秀這一把恩愛你並不會死啊。

許幸感覺所有的目光都齊唰唰地射到了她的身上，她嘴角彎起一個尷尬又不是禮貌的微笑……然後，沈默。

沈默就是唬人於無形的裝逼利器，這一招她還是從康沈身上學的。

還是總編大人先反應過來，“噢噢這個沒問題，欸，小陽小陽，你帶這位……這位…康小姐，帶她去貴賓室休息一下，好好招待。”

那一大幫子吃瓜群眾裏冒出一個齊劉海女孩，連聲應好。

康沈看向許幸，“你等我一會兒。”

許幸點點頭，僵硬。

如果說之前招待他們的人對她身份不了解還只是禮貌，這會兒知道她是初一的女朋友，小陽姑娘的態度簡直就能稱得上殷勤了。

得知她姓許之後，小陽姑娘就在不停說話，“許小姐，我來幫你拿行李箱吧。”

“不用不用。”

“沒關系的，我來。對了許小姐，你要不要參觀一下我們公司，你平時喜歡看小說嗎？我們這邊有書庫噢，你要不要喝點什麽？”

小陽姑娘實在是太熱情了，許幸有點兒招架不住，老實作答，不知不覺就被套走了一籮筐話。

當小陽姑娘探聽到她的工作，她下意識說完“我在家寫小說”之後，小陽姑娘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那你筆名是什麽呀？有沒有出版？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碧玉呀？你寫的是什麽類型呢？”

許幸懵了，但腦子還留存有最後一點智商，知道這個問題不能回答，“筆名……我不是很方便告知，我習慣網絡和現實切割得比較清楚，抱歉。”

“這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問太多了。”

許幸繼續保持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無形中淡淡地裝了一波“網絡和現實切割得比較清楚”的逼之後，她應付起這位熱情的小陽姑娘也開始得心應手。

不知不覺走過“精圖”雜志的工作區域，某間辦公室的門突然拉開。

許幸下意識瞥一眼，卻剛好與從辦公室內收拾文件出來的方蘿四目相對。

方蘿手裏抱了一個紙箱，裏面滿是各色文件。

她從副主編的辦公室裏出來時，周圍的同事顯得很是冷漠，有一個之前在網文盛典現場許幸見過的小雀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冷淡淡地瞟一眼方蘿，似乎沒有打招呼告別的打算。

許幸腦海中回憶起當初方蘿使喚人家的場面，再看眼下，好像有點諷刺。

她身邊熱情的小陽姑娘在見到方蘿的那一刻，臉上也不禁浮現出看笑話的神情，“方主編，現在就走嗎？”

方蘿漠然地掃過她，視線依舊是落在許幸身上。

見她不搭話，小陽姑娘也沒了興致，轉過頭，依舊熱情地招待著許幸，問：“許小姐，你要不要吃點兒什麽，你們剛下飛機應該都沒吃什麽東西吧，看我，凈顧著說東說西，都忘了……”

許幸搖頭，輕聲應，“不用了…謝謝。”

方蘿踩著高跟走過，停在許幸身邊時，她唇邊綻開一個涼薄的笑容，聲音很低，“我倒是真沒想到，會有今天。”

說完這句，她就想走。

許幸卻拉了她一下，看向她的眼神很平靜，“你有今天，是罪有應得，沒什麽想不到的。

“方蘿，你做過的事情，我永遠都不會原諒，工作沒做好是你自己的事，我的仇還沒報呢，不要以為結束了。”

方蘿扯了扯唇，“那我拭目以待。”

***

從遇上方蘿之後，許幸的情緒就不太明朗。康沈談完事情已經快到晚飯飯點，碧玉總編還熱情地邀請兩人吃晚餐，康沈婉拒。

離開碧玉的時候，康沈才問：“你怎麽了？”

許幸搖了搖頭，“沒事，就是碰到方蘿了。對了，我們晚上吃什麽？”

康沈：“先回酒店放行李，等下我再帶你出去轉轉。”

許幸點頭應好。

……

回到酒店，許幸洗澡換了衣服，出門時在鏡子前轉了圈，覺得這一身哪裏不太搭，她問康沈，“你覺不覺得我的鞋子和這一身衣服不是很搭呀？我還帶了一雙，你幫我拿一下。”

行李箱就攤開在康沈腳邊，他在許幸箱子裏隨便翻了翻，然後就從網格袋裏拿出一雙用快遞袋隨便裹了裹的小靴子。

快遞袋是許幸新電腦的外包裝袋，當時她懶得找別的袋子，就順手用了。

康沈邊將鞋子遞給她，邊看了眼快遞袋上的個人信息。

收件人：初一的小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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