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相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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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她主動要求的呢!◎

瞧見歸希文問題不大,張濤放下心來。

他走進去熱情地打招呼:“我說希文吶,你出事差點嚇死我了,心急如焚地跑過來,結果發現顧櫻在這裏,我真是白操心了。”

張濤已經把臉上的淚擦幹了,看不出剛才痛哭流涕過,偏偏隔壁病房的大叔不饒人,對著歸希文道:“小歸啊,你這個是真朋友啊,剛才對著我兒子病床前哭得一陣稀裏嘩啦,看得我心裏很是觸動啊。”

“一個大男人,哭得這麽傷心,我還是頭一次見呢。”

大叔一句話,讓病房裏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張濤身上。

張濤萬萬沒想到自己被大叔出賣,一頓話說得他差點在人前擡不起頭來。早知道就別讓大叔帶路了,這下好了,底褲都給他扒掉了。

歸希文躺在床上,看著面色囧紅的張濤,調侃道:“真的嗎?你原來這麽關心我的嗎?”

張濤:“……”別說了哥們。

偏偏卓禹馳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接著歸希文的話頭道:“真的,我親眼所見。”

張濤:“……”

得,一個兩個,一個兩個,全拿他開涮。

他不要面子啊!

正當張濤萬分窘迫的時候,大叔站出來,又道:“說起來前幾天的時候,小歸他媳婦也……”

大叔話沒說完,顧櫻立即站起身,端了一碗營養湯遞給大叔,堵住他的話頭,“大叔,這是我在家自己熬的湯,這碗湯你端過去給你兒子補補身體。”

被這麽一打岔,大叔哪裏還有心思談論其他的事情,千恩萬謝地感激:“哦喲喲,真是謝謝你啦,我笨手笨腳的不會燒飯,只能去外面買,我兒子這是沾了小歸的光呢。”

大叔捧著湯,頭也不回地往隔壁病房裏走。

打發走大叔,顧櫻心裏終於松了一口氣。

一回頭,卻發現躺在床上的歸希文正靜靜盯著她。

顧櫻有些心虛地咳了咳,開始收拾湯盒。

歸希文卻並不打算放過她,正要開口詢問,一旁的張濤搶先問顧櫻:“顧櫻,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希文受傷的第二天就過來了。”顧櫻邊收拾湯盒邊回答。

“這麽早就過來?那你豈不是在這裏已經待了差不多一周?”張濤掰著手指數日子,突然一楞,“不對啊,你來了一周,那你在哪裏住,你該不會每天都擠在醫院裏吧?”

張濤略略嫌棄地湊近顧櫻的手臂,聞了聞,“沒有臭味,看來你不是擠在醫院,你在外面旅館睡覺?”

“不是,我住在朋友家裏。”顧櫻回答。

張濤驚了,“什麽?你在這裏還有朋友?我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

看著張濤一驚一乍的樣子,顧櫻只催他,“你別光顧著驚訝了,今天希文可以出院,等下要麻煩你和卓禹馳兩人將希文扶上車,他現在走路還不方便。”

“放心放心,這個包在我身上!”張濤拍了拍胸脯,作保證。

想到什麽,張濤回頭拉過卓禹馳,“走,你跟著我出去買點東西。”

“你們去哪?”顧櫻問。

“沒事,我們馬上就回來,不耽誤待會兒希文出院。”

張濤拽著卓禹馳的胳膊,兩人忙不疊出了病房門,等人一走,歸希文這才重新看向顧櫻,提及剛才未說完的話題,“剛才大叔是不是準備說些什麽,被你一碗湯打發了?”

顧櫻仿佛沒聽見,只看著歸希文道:“你說張濤拉著卓禹馳去買什麽東西?”

歸希文躺在病床上,沒接話。

顧櫻隨口猜測:“他們不會是要去給你買一副拐杖回來吧?”

歸希文輕輕笑起來,依舊不接話。

顧櫻心虛似的收拾好湯盒,看了看病房外,“我先去外面辦下出院手續,很快回來。”

臨走之前,歸希文叫住她,輕聲問:“你之前該不會和張濤一樣,也走錯了病房吧?”

“沒有。”顧櫻搖頭。

“真沒有嗎?”歸希文盯著她的眼睛問。

“真沒有。”顧櫻回得很堅決,臉不紅心不跳,“我先去給你辦出院手續了。”

顧櫻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病房門,她沒有立即去辦手續,反而拐了個彎來到隔壁大叔的病房。

大叔剛將一碗湯餵完,瞧見顧櫻過來,連忙起身道:“這碗我給你洗幹凈了再還給你哈。”

“不用了大叔,不用還。”顧櫻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最終還是支吾著開口:“大叔啊,麻煩你個事情。”

“什麽事情?”大叔受了一碗湯的恩惠,很豪爽地說:“你盡管開口,我能辦到的一定替你辦。”

顧櫻沈默片刻,道:“前幾天我走錯病床,並且趴在床頭哭的事情,你能不能別告訴希文?”

想起剛才張濤在病床裏尷尬的模樣,顧櫻心裏一陣發麻。

太尷尬了,太尷尬了!

張濤這事以後肯定要被歸希文和卓禹馳逮著調侃一輩子,說不定到了七老八十歲的時候,幾個人相聚,歸希文還時不時提起這事,揚言張濤為他痛哭流涕過。

多尷尬呀。

顧櫻盯著大叔,請求:“大叔,麻煩你了,這事你千萬別告訴希文。”

大叔有些為難,搓著雙手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過了半晌,他才吐露實話:“大妹子啊,這事不是我不幫你,主要是吧,我第二天的時候就把這事和小歸說了。”

顧櫻:“……”

原來歸希文他一直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顧櫻辦完手續回到病房的時候,張濤和卓禹馳已經回來了,他倆還真的去買了一副拐杖,從病床上扶起歸希文,一定要讓歸希文試試新拐杖合不合手。

見顧櫻走進來,張濤招呼她:“顧櫻你看,我買的這副拐杖合不合適?”

顧櫻看了兩眼,“合適。”

“嘁,你這也太敷衍了,你都沒看兩眼。”張濤埋怨。

顧櫻沒接話,只看了歸希文一眼,歸希文也正看著她,問道:“手續辦好了?”

“嗯。”顧櫻有些心虛地垂下眸子。

歸希文沒再多問什麽,只道:“那咱們出院吧。”

他在醫院裏也待得夠久了。

幾個人收拾好東西,坐著出租車回了魏振華的房子。

到了地方,張濤望著寬敞的大房間,有些懵,“不是,顧櫻啊,你哪裏認識的這麽一位朋友?”

怎麽顧櫻處處有朋友,連到了南方還能住進朋友這麽好的房子裏?

顧櫻簡單講了一下與魏振華認識的過程,張濤聽完,瞪大眼睛望向歸希文,“哎,我說希文吶,你這就不夠意思了,你也認識這位魏大哥,怎麽當初過來南方的時候,不找找關系借住一下?”

想當初剛來到這個城市,幾個人一邊住在旅館裏,一邊四處打聽出租的信息。當初要是有這麽一位朋友肯借房子給他們住,他們那個時候也不用那麽艱辛。

“對了,聽說那位魏大哥也是做生意的?希文吶,你說你怎麽回事?怎麽有人脈也不用?”張濤一臉恨鐵不成鋼。

歸希文這性子,他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他自己是沒什麽人脈,想用也用不了,可是歸希文不一樣,歸希文這不是擁有好好一條人脈麽,怎麽白白浪費?

想想歸希文以前在單位裏的事情,張濤突然釋然了。

也是,連兩位科長的人脈都不在意,歸希文也的確不會主動投奔別人。

雖說暫時有了落腳的地方,幾人也顯然沒打算一直耗在這裏。張濤拉著卓禹馳商量重新租房子的事情。

“房子咱們肯定要重新找,另外咱們之前還有一些東西放在房東太太那裏,得找個時間把東西整理出來。”

“對了,說起來這事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好好的房子,怎麽會塌了?”張濤開始翻舊賬。

顧櫻正在廚房裏準備午飯,探出腦袋來回答:“據說是房子本來就要拆了,上面給了通知,房東太太忘記了,一直沒跟你們講。”

張濤一楞,“是麽?”

他想起臨走前房東太太攔住他和卓禹馳,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講,結果準備開口的時候突然忘記了,張濤越想越心驚,“我的媽呀,房東太太該不是患上了老年癡呆吧?”

卓禹馳在一旁沈重地接話:“大概是。”

張濤有點後怕,“這真是天降橫禍了,明明是原本可以避免的事情……唉。”

張濤往歸希文肩上拍了兩拍,安慰他:“沒事沒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沒聊兩句,廚房裏開火,傳出一陣令人垂涎的香味。

張濤這才回過神,驚喜道:“喲,早就聽說顧櫻手藝不錯,今天有福了,可以吃上顧櫻親自下廚做的菜。”

張濤含著笑,朝歸希文使了個眼色,“希文,這次沾你的光了。”

一旁的卓禹馳卻問:“顧櫻她,廚藝很好嗎?”

聽到卓禹馳這話,歸希文還沒出聲,張濤便搶著道:“那是當然了,人家顧櫻的哥哥就是咱們廠裏的大廚呢,顧櫻手藝能不好嘛,再說了,上次廠裏搞了個廚藝比賽,我記得顧櫻好像拿了第一名來著。”

說完這些,張濤反應過來,“嗐,想想那時候我還在工廠做事呢,這一晃我都出來跑了一年多的生意了,那些日子仿佛就在昨天,這時間過得是真快啊。”

卓禹馳楞了片刻,他從來沒聽人提過顧櫻的廚藝,本想多問兩句,見張濤已經將話題扯開,只得悶悶回了一聲:“哦。”

過了沒多久,顧櫻做好午飯,幾個人聚在一起,張濤毫不客氣地先嘗了一口:“嗯,美味!”

他朝著顧櫻豎起大拇指,“你這手藝,不做大廚可惜了,你比大哥手藝還棒呢!”

張濤仿佛東道主似的邀請卓禹馳:“你快嘗嘗,快嘗嘗,味道肯定不會讓你失望。”

卓禹馳在張濤的催促下嘗了一口,卻沒出聲。

等了半天沒等到反應的張濤急了,“咋的了卓禹馳,你怎麽這麽淡定,難道不好吃嗎?難道咱們顧櫻的手藝不合你胃口?”

“好吃。”卓禹馳只說了這兩個字,再無別話。

張濤一臉不滿,“我說卓禹馳啊,你這誇得一點也不真誠,一點也不走心啊!”

張濤不再理會卓禹馳,轉頭偏向顧櫻,討好地問:“顧櫻啊你準備在這裏待多久?”

“明天就回去。”顧櫻說。

張濤一楞,“啥,你明天就走?”

“嗯,只請了一周的假,而且我想將希文也帶回去。”

顧櫻說完,桌上的氣氛沈默下來,沒人接話。

顧櫻擡頭望了一眼對面不說話的張濤,“不願意讓希文走?那也行,那以後就你和卓禹馳照顧他吧,天天一日三餐給他做好吃的,得負責監督他好好用餐,好好睡覺,時不時讓他站起來鍛煉走路……”

“得得得,”張濤趕緊叫停,“你帶走你帶走,我們伺候不起。”

“我和卓禹馳都是大老爺們,毛手毛腳的,誰也不會照顧人,你說得對,還是把希文帶回去吧,回了家也有冬玲姨照顧,希文的腿也能更快地恢覆。”

顧櫻笑了,“好。”

幾個人在吃飯的時候定下了明天將歸希文送回去的決定。

另一邊,張冬玲已經在家裏哭腫了眼睛。

接到顧櫻的電話,張冬玲才知道歸希文傷了右腿,雖然電話裏面顧櫻一再強調歸希文的腿沒什麽大問題,可張冬玲心裏依舊心疼。

歸希文這孩子雖然從小就調皮搗蛋,但他身體一直很健康,基本上沒受過太嚴重的傷,這次右腿受了重傷,躺在醫院裏不能動,還打了石膏,這該多麽嚴重啊!

張冬玲在家裏擔驚受怕一周,出門遇見人,總是莫名其妙眼眶一紅。人家問她出了什麽事情,她也不說。

久而久之,大院裏的人猜測歸希文出了大問題。

顧櫻請了一周的假期去南方,過了好幾天還不見回來,張冬玲又逢人便忍不掉眼淚,大家猜測,歸希文或許是遭受了意外,正在搶救。

保不齊人已經沒了。

這種謠言瞬間在大院裏傳言開來。

起初多數人不相信,可見過張冬玲那忍著淚的副模樣之後,不相信的人也信了七八分。

這消息傳到明雪耳中的時候,明雪莫名有些激動。

歸希文果然出事了!

她就說嘛,上輩子歸希文出了意外,這輩子沒道理不出事啊。

既然歸希文出了事,那是不是說明歸希文這輩子其實並不能成為首富?那張闊是不是還是有希望?

果然命就是命,一切都是定好了的,誰也別想逃過命運。

想到歸希文出了意外,明雪心裏高興至極,回家對待張闊的態度又改好了幾分。

明雪這樣反覆無常的性格已經讓張闊見怪不怪,他現在心裏對明雪這樣的舉動毫無波瀾,明雪對他好,他不覺得感激,明雪對他不好,他也並不氣惱。

兩人現在只是名義上的夫妻,至於夫妻情分,總怕早就所剩無幾。

唯一能讓張闊的情緒激起波動的事情,是歸希文不知生死的消息。

張闊也聽到了大院裏的一些風聲,聽說顧櫻去了南方,好些天都沒回來。

如果歸希文出了意外,顧櫻要怎麽辦?

她會改嫁嗎?

不知怎地,張闊心裏莫名燃起一絲不太現實的希望。

或許,或許他也不是沒有機會彌補之前的選擇。

就在大院裏的人都以為歸希文兇多吉少的時候,歸希文被張濤和卓禹馳攙扶著大搖大擺地回了大院。

歸希文沒什麽大礙,只傷了一條腿,他臉色看上去並不像病人那般憔悴,反而紅潤有光澤。

這哪像生了大病的人啊,這點傷,大概養養就好了。

聽到這個消息,不少人心裏松了一口氣,明雪卻一口氣堵在心裏,很不痛快。

她又開始找張闊的麻煩,瞧見張闊將報紙扔在桌上,借機發牢騷:“看過的報紙能不能放好?什麽東西都隨意扔在桌上,屋子裏亂糟糟的每次都由我來收拾,我不累嗎?”

“跟你過了這麽久的日子,就沒見你聽過我一次意見,我說的話你全當耳邊風,你看看人家歸希文,說辭職就辭職,現在做生意不照樣風聲水起?”

“你再看看你,天天守在工廠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我爸頂了天也就坐上了副廠長的位置,你難道還能突破他不成?”

……

明雪抱怨起來沒完沒了,從前明雪在家裏無緣無故發脾氣,找借口吵架,張闊全都由著她,幾乎從來不和她頂嘴。

這種沒有意義的爭吵,根本不值得多費口舌。

可聽到歸希文平安回來的消息,張闊這次心情也極其糟糕,對著喋喋不休的明雪冷聲回了一句:“說夠了吧?”

“別再讓我從你嘴巴裏聽到歸希文的名字,你若是後悔當初的選擇了,你盡可以去找他。”

明雪一楞,額頭頓時青筋暴起,不管不顧上前揪住張闊的衣領,大聲質問:“張闊!你在說什麽!”

張闊推開明雪,冷眼看她,“我一直知道我在說什麽,我看是你不知道你自己在想什麽。”

張闊轉身走進房間,將房門反鎖。

明雪氣憤地上前錘著房門,幾乎要將房門踢爛。

最後踢得無力了,她順著房間門頹廢地坐在地上。

這糟糕透頂的日子,都是她親手選擇的!

她媽楊永梅說得沒錯,她就是活該!就是活該!

明雪將腦袋埋在雙手裏,低著頭嗚嗚咽咽哭起來。

歸希文回大院休養的這些日子,大概是他這一年來最快樂的日子。

原因無他,每次顧櫻回來,第一句話總是問道:“希文人呢?”

顧櫻確認了他的情況,才安心地開始忙起其他事情。

這讓歸希文心裏格外熨帖。

只是過了幾天,歸希文發覺顧櫻最近似乎越來越忙,每次回了家還要獨自在燈光下工作許久。

起初歸希文以為顧櫻是因為之前請了一周的假期,要將之前一周的工作慢慢補回來,後來才發現,原來顧櫻是在籌劃著開服裝廠。

歸希文躺在床上,望著顧櫻的背影,有些心疼地問:“你這麽拼命做什麽?”

顧櫻現在的工資已經比得上絕大部分人,這樣的工資,根本不用擔心以後的吃穿,怎麽顧櫻還籌劃著要開服裝廠?

顧櫻頭也沒回,只道:“因為要養你,我那點工資哪夠。”

歸希文一楞,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為什麽不夠?”他聲音有些哽咽。

顧櫻依舊沒回頭,只俯著身子在紙上勾勾畫畫,嘴裏自然流露:“以後有了小孩,小孩也要吃穿,開銷很大的。要為小孩攢夠教育的基金,給他們爭取比較好的教育環境。”

“我不想以後小孩要學鋼琴,我只能苦哈哈地說媽媽沒錢送她去學習。我希望以後可以讓小孩子們有足夠的了解和發展自己興趣的機會。”

靜靜看著顧櫻背影的歸希文臉上早已一片動容,聽到這句話,他一楞,精準地抓住字眼:“小孩子們?”

“對啊。”顧櫻解釋道:“以後打算要兩個小孩,一個小孩太孤單了,以後還是要兩個小孩比較好,希望他們相親相愛地長大。仔細算算,將兩個小孩撫養長大,也是要不少基金的呢。”

顧櫻正說著,歸希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撐著拐杖默默走到她身後,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聽到顧櫻這樣自然又愉快地規劃著以後的生活,他心裏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顧櫻這樣袒露她心中的想法,很好。

當然,如果在顧櫻的規劃中,他不是被按了一個瘸子老公的身份就更好了。

歸希文緊緊抱著顧櫻,心裏感動,又有些好笑,“你這是一點也沒打算依靠我啊,難不成我腿好不了了,真得由你來養?”

“我這是提前做好準備嘛。”顧櫻說得坦蕩。

歸希文莫名想起很久以前,從魏芳家裏出來,他騎自行車載著顧櫻,發誓要讓她以後過上好日子。

一晃快要兩年過去了,沒想到是顧櫻差點讓他過上好日子?

有個太上進的老婆怎麽辦?

歸希文心裏哭笑不得,只溫柔地撫摸著顧櫻的腦袋,“我不想看到你太累。”

“沒事,我現在精力充足得很。”顧櫻也沒逞強,她現在體質比以前好多了,不會動不動感到體乏無力。

再說了,開服裝廠這件事,其實顧櫻早就開始打算了,也並不是這段時間才一時興起。

只不過歸希文當時出事,顧櫻放下了手中的一切,暫時沒提起這件事而已。

現在歸希文在家裏靜養,有張冬玲照顧,顧櫻少了後顧之憂,將開服裝廠的事情提上日程。

這件事首要的關鍵人物是顧承志。

顧承志考慮了一周之後,最後決定辭去工廠裏大廚的工作,跟著顧櫻做生意。

顧承志要從工廠裏辭職的消息傳出來,整個大院都沸騰了。

要知道,如今廚師是個多麽吃香的工作啊,多少人擠破腦袋想去食堂工作,廚子的工作又穩定又有油水,好多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如果在食堂裏打菜的時候遇到自己的家人,還可以給家人們多打一點菜,送點福利。

而且廚師不是一個吃青春飯的職業,廚師是越老經驗越豐富,經驗越豐富就越吃香。

這麽好的工作,怎麽說不要就不要了呢?

大院裏的人也是弄不懂,紛紛議論。

“怎麽回事啊,這顧承志是不是受了歸希文的影響吶?他們這一家都喜歡放棄好工作。”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好好的工作放著不做,非要去做生意。”

“嗐,你們現在也別議論,以前歸希文去做生意,不也是不被看好嗎?說不定顧承志去做生意,以後也混得好呢。”

“那可不一定哦,歸希文好歹是個高材生,他有學歷,他能自己出去混,顧承志他是個廚子啊,他一個高中都沒讀完的人,也跟著人家去做生意,這不拿著職業開玩笑嘛。”

“也是,現在做生意的人越來越多,生意也是越來越不好混咯。”

……

大院裏這些討論,多多少少傳入到孫蘭耳中。

孫蘭對自家兒子這個決定,一百個不同意。她將顧承志單獨叫到房間裏,冷冷望著他,只問:“這是誰的主意?是不是小櫻的主意?”

孫蘭了解自家兒子的性格,顧承志沒有這麽大的膽子,顧承志從小就安分守己,不像是能做出這麽出格事情的人。

倒是顧櫻,極有可能。

之前顧櫻要參加什麽模特培訓,就是一意孤行,哪怕她說出要斷絕母女關系的話,顧櫻也絲毫不受威脅。

顧櫻這孩子看著弱小,其實心裏挺有主意。

孫蘭合理懷疑,顧承志肯定是受了顧櫻的勸告,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顧承志卻搖頭,“媽,這不是小妹的意思,這是我個人的決定。”

“不是顧櫻的意思?”孫蘭不怎麽相信。

思考片刻,孫蘭又望向顧承志,“既然你不是因為小櫻而做出這樣的決定,那你是不是因為劉小姐?”

聽說劉小姐也要加入進來一起做生意,以孫蘭對自家兒子的了解,如果不是因為小櫻的話,那多半是因為劉小姐。

顧承志這次沒吭聲,低著腦袋不接話。

孫蘭心裏明白幾分,嘆了一口氣。

勸道:“承志啊,你說你和劉小姐認識也快兩年了,小櫻出國那段時間,你一直找機會和劉小姐接近,可你們沒有半點進展啊,現在還和陌生人一樣。”

“你就算和她一起做生意,按著你現在這樣的個性,你怎麽可能和人家劉小姐在一起?”

瞧見孫蘭說得直白,顧承志不樂意了,“算了媽,別說這個,反正我已經打算辭職了,你別勸我,你也別讓爸來給我做思想工作,我不會聽的。”

孫蘭望著顧承志推門而出的背影,不禁又嘆了一口氣。

心裏在想,哪有這麽好的事情,當初顧櫻以那樣的條件嫁給了歸希文,本來就是不可思議的天方夜譚。

現在顧承志又對劉小姐念念不忘,可人家劉小姐條件那麽好,哪裏會看中顧承志這種老實憨厚,各方面都平平無奇的人。

唉……

顧櫻得到自家大哥的消息,十分高興地找了個時間去劉小姐店裏,三人計劃著怎麽開展工作。

開服裝廠首先得找個廠子,這方面的事情顧櫻讓顧承志去跑腿。

另外,工作機器不能少,顧櫻有這方面的資源,只不過她得去工商所弄證件,沒時間去和供應商交接,只得交給劉小姐去協商。

兩周下來,證件報備完畢,廠子和供應商那邊的事情都已經定下來,接下來就只等著機器到位,工廠裏招人,開始運轉。

這段時間是最忙的時間,顧櫻要上班,要關註歸希文的傷情,還要規劃著服裝廠開工的事情,這些事情堆積到一起,放在任何人頭上都會覺得雜亂不堪。

顧櫻卻很好地平穩了幾件事情,將所有事情安排得井然有序。

機器入廠那一天,顧櫻檢查一番,心裏松了一口氣,抽出一點空閑的時間去了一趟老字號的蛋糕店。

顧承志陪在她身邊,也進了蛋糕店。

顧櫻像往常那樣拿了兩盒鹹酥包,這是歸希文最喜歡吃的點心,她付過款,準備回家,卻發現顧承志盯著店裏一塊奶油蛋糕,舍不得走。

“哥,你喜歡吃這個?”顧櫻說著,要拿出奶油蛋糕,“我給你買。”

顧承志奪過去,“不用了,我自己買。”

顧櫻一楞,“喲,哥,你怎麽還和我客氣起來了?”

顧承志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我其實是想買給劉小姐,她喜歡吃這種款式的蛋糕。”

顧櫻松了手,將付賬的機會讓在顧承志。

看著顧承志拎起小蛋糕,顧櫻忍不住調侃,“哥,說真的,你準備什麽時候揭開這層窗戶紙啊?你難道準備一直這樣嗎?”

顧承志連忙擺手,“不行的,不行的,要是我揭開了,劉小姐沒同意,那以後豈不是連朋友都沒得做?”

顧櫻:“……”

顧櫻哭笑不得,“這話還沒說開呢,你怎麽知道劉小姐不同意?”

顧承志很自覺:“我有自知之明的,劉小姐條件這麽好,我配不上她。”

顧櫻一陣無言,鼓勵道:“這事其實也說不好,我憑著自己經驗,看出來劉小姐好像不討厭你。”

顧承志接話,“劉小姐脾氣好,對誰都好,當然不討厭我。”

顧櫻沒吭聲,只覺得有些好笑。

果然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她大哥居然覺得劉小姐脾氣好,劉小姐冷起臉說話的時候,小朋友都會嚇哭的好麽。

劉小姐平時堆起笑臉,純粹是以前在麗麗照相館的職業使然,她私下看著其實挺生人勿近的。

劉小姐是那種很有個性,心裏也很明白的人,她工作上需要和藹可親,她能做出那種樣子,其實她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若是她討厭的人,恐怕壓根連樣子也懶得做。

顧櫻從劉小姐的態度中察覺出她並不討厭顧承志,這就說明有希望啊!

可是她大哥心裏太自卑了,總覺得配不上劉小姐,總覺得劉小姐哪哪都好,不是他這種人可以肖想的。

顧櫻盯著顧承志手上的奶油蛋糕,鼓勵道:“哥,我已經勸過你好多次了,你該勇敢的跨出一步,萬一下次有人先出手,你連表明心意的機會恐怕都沒有了。”

顧承志沒接話,一雙眼睛只呆呆盯著地面。

他沒那個勇氣,他怕說開了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現在這樣也挺好,能時不時聊聊天,說說話,還能時不時給對方買點小蛋糕。

這就夠了。

再進一步,可能是皆大歡喜,也可能是一無所有。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一無所有的可能性比較大。

顧承志不想這麽早失去。

萬一哪天真有人先出手,劉小姐也同意了,那他只能祝福。

可能他心底裏從來就沒有覺得他和劉小姐能有以後。

顧櫻瞧著自家大哥臉上的神情,想說些什麽,終究還是忍住了。

這種事情,當事人不發力,旁人急也急不來。

路過劉小姐的門店,顧承志將蛋糕放在桌面上,簡單說過幾句話,出來跟著顧櫻一起回家。

兩人優哉游哉地回到大院,剛跨進去,便被吳嬸攔住。

吳嬸將顧承志拉到一邊,鄭重地問:“承志啊,你這兩天有沒有時間?”

顧櫻是了解吳嬸的,吳嬸這人喜歡給人做媒、拉紅線,聽到吳嬸問顧承志最近有沒有時間,顧櫻心裏警戒大作,懷疑地看向吳嬸:“吳嬸,你該不會要給我哥介紹對象吧?”

吳嬸楞了楞,笑呵呵地看向顧櫻,“喲,你這孩子,反應還挺快,沒錯,我就是要給你哥介紹對象。”

顧承志連忙拒絕,“吳嬸,抱歉啊,我最近沒時間。”

“瞎說。”吳嬸沒好氣地望向顧承志,“我跟你媽打聽過了,你媽說你這兩天正好不忙,你說你沒時間,不是騙我這個老婆子嘛。”

顧承志有點窘,他沒料到吳嬸已經先去問過他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只得把目光轉向顧櫻,期待顧櫻為他解圍。

顧櫻非但沒有替他解圍,反而好奇地問吳嬸:“吳嬸啊,你這次是準備給我哥介紹哪個姑娘?我哥單身也挺久了,是該談談戀愛。”

顧承志一聽,急得直扯顧櫻的衣袖,“小櫻你在說啥呢!你明明知道……”

一旁的吳嬸插話:“明明知道什麽?”

顧承志及時閉了嘴,“沒什麽。”

吳嬸沒追問,只對著顧櫻道:“這姑娘你們也認識,就是大院裏的姑娘。”

顧櫻一怔,心裏思索著,大院裏和她哥年齡差不多的姑娘屈指可數,算來算去也就李晴一個人,可李晴之前和她哥相過親,鬧得不歡而散。

難道大院裏還有哪家姑娘被她遺漏了?

顧櫻一臉不解:“吳嬸,大院裏還有哪家姑娘毫和我哥年齡差不多嗎?我怎麽想不出來呢?”

吳嬸一笑,“哎喲,有啊,李晴呀,這姑娘不就和你大哥年齡差不多嘛。”

顧櫻:?

顧櫻皺眉:“李晴不是之前和我大哥相過親麽?當時鬧得那麽難看,吳嬸你怎麽還要牽這根紅線啊?”

顧櫻臉色不怎麽好看,顧承志這種一般不做臉色的人,臉上的不悅情緒也顯露出來。

吳嬸心裏明白,只得拉住兩人,小聲道:“哎喲,這事你們可別怪我啊,實話跟你們說了吧,這次是李晴家裏主動托我來問的,看看能不能再相親一次。”

“我先去問過孫蘭妹子了,她同意了,外面說話不方便,你倆要是有什麽問題,回家去問問你媽,我該說的都跟她說過了。”

顧櫻與顧承志對視一眼,兩人悶不吭聲,埋頭往家裏走。

孫蘭瞧見兩人並肩回家,笑容滿面地迎接過去,“喲,怎麽一起回來了?”

顧櫻臉色不佳,徑直問道:“媽,你怎麽想的啊,你幹嘛答應大哥的相親,那個李晴……”

話沒說完,孫蘭一把將顧櫻的嘴巴捂住,用眼睛瞪她,責備:“你小聲點,周圍鄰居聽到了,肯定要說你閑話。”

顧櫻掰開孫蘭的手,有些無奈,終究還是降低了音量,“媽,那個李晴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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