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別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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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得給他一個驚喜◎

顧櫻一路大喊追小偷。

兩旁行人來來往往,瞧見這種猛追的架勢,不少人紛紛讓開道。

大家或許是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情況,大部分圍觀群眾選擇觀望。

眼看無人出來幫忙,顧櫻也不喊了,只發力加大追趕的速度。

個子高也是有優勢的,顧櫻跨著大長腿,沒幾下就要追上跑了半程路的小偷。

正要追上之際,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個提著皮包的女人,女人用力狠狠將皮包砸在小偷身上。

小偷防備著身後窮追不舍的顧櫻,沒註意前方突然殺出來的女人,一下子被猝不及防砸過來的皮包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皮包的女主人化著濃厚的妝容,踩著一雙高跟鞋,居高臨下地將小偷身上的錢包拽出來,放在手中掂量兩下,惡語相向:“我這輩子最痛恨小偷!”

顧櫻見狀,心裏松了一口氣,俯在旁邊大口大口地喘,一邊呼氣一邊拍著心口。

皮包的女主人走過來,扶了顧櫻一下,關切地問:“你沒事吧?我看你喘得厲害,要不要緊?”

“沒事。”顧櫻擺手,一擡頭,卻發現面前的女人有點熟悉。

顧櫻上下打量對方,對方妝容太重,她懷著十二分的不確定,試探著問:“您是玫姐嗎?”

陳玫心裏一楞,也開始上下打量對方,“你認識我?”

陳玫路過街口,聽到有人叫喊抓小偷。

她上次走在家屬樓附近的地攤街,差點讓小偷偷了她給自家丈夫準備的生日禮物,自此之後,陳玫無比痛恨小偷。

據說地攤街那邊小偷特別多,整條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中總混著一群無所事事的人,這群無所事事的人整天唯一的事情就是觀察來往人群的口袋,找機會將口袋裏的錢包偷出來。

陳玫上次差點被偷,心裏氣憤,還和鄭科長吐槽好久,鬧著要去舉報。

後來鄭科長調到省林業局裏面,搬走之前,陳玫還真去工商所舉報了。

從那之後,家屬樓旁邊的地攤街全部搬走,那一帶自此清凈很多,少有偷盜的事情發生。

可地攤街這種經濟形勢不會消失,很快,老字號蛋糕店周圍街道又聚起一條地攤街。

陳玫回娘家住幾天,沒想到偶爾逛街還能遇上有人抓小偷,她想起之前差點被偷的經歷,幾乎毫不猶豫地出手。

錢包是替人找回來了,但又出現了新的問題,她好像遇到了熟人,然而自己卻沒能記起對方的名字。

陳玫疑惑地盯著面前的漂亮女人,腦海裏開始不斷回想,這個女人她見過嗎?怎麽想不起名字來呢?

看到對方的長相,陳玫很容易想偏了,這位是老鄭單位裏同僚的太太嗎?還是某個領導養在外面的小情人?

這模樣,估摸著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陳玫向來看不慣圈子裏這種風氣,她一下子臉色冷了幾分,能給人做情人的女人也不是什麽好人。

可是對方竟然在大街上抓小偷,這種行為又讓陳玫心裏有點異樣的感覺。

上次她看見女人街上抓小偷,還是顧櫻幫助她的那一回。女人能有勇氣在街上抓小偷,人品應該不怎麽壞。

一瞬之間,陳玫腦海裏已經閃過無數的念頭。

就在她胡亂猜測之際,對方叫了她一聲,甜甜開口:“玫姐,我是顧櫻啊,你還記得我不?”

陳玫:?

“顧櫻?你是顧櫻?你是之前家屬樓的顧櫻?你是之前幫我抓小偷的顧櫻?”陳玫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顧櫻點頭,“是啊,玫姐,我是顧櫻。”

陳玫震撼得好半天沒說出話來,良久,才憋出一句:“你從國外回來了?”

“嗯,前兩天剛回來。”顧櫻回應。

陳玫還是有點不可置信,拉著顧櫻兩只胳膊左右觀賞,“你這模樣,變化也太大了些,你在國外都吃了些什麽啊,怎麽個子長了,皮膚也變白了?你變得這麽漂亮,我差點認不出你來。”

“你是不是有什麽護膚的秘方,快快,分享一下,我瞧著我最近老了不少。”

陳玫模樣誇張地摸了一下自己臉蛋,“哎,上了年紀,皮膚開始松弛了,不過劉小姐教了我一個法子,還挺有用,但我看你變化這麽大,你方法肯定更有效果,你快分享一下。”

陳玫沒寒暄兩句,竟然關註點都在她皮膚的改變上,顧櫻有些哭笑不得,正要開口時,突然一楞,“玫姐,你和劉小姐怎麽認識的?”

陳玫揚起嘴角,嘖了一聲:“你忘記啦,你之前說要開化妝間,還特意給我宣傳,讓我過去照顧生意,我有空都會過去,還帶了一幫好姐妹過去,久而久之就和劉小姐處熟悉了,你別說,劉小姐這人真專業,她在我們姐妹圈裏口碑很好的。”

顧櫻一聽,內心裏有些感動,挽起陳玫的胳膊,“謝謝玫姐經常光顧生意。”

陳玫的那些姐妹,都是非富即貴的有錢人,能在那群人中打開口碑,想必也引來了不少生意。

陳玫聞言,拍拍顧櫻的肩膀,“哎喲,你別謝謝我,我還要謝謝你給我們介紹了這麽專業的劉小姐呢。”

兩人好久不見,敘舊時刻忘了旁邊的情況。

那位丟了錢包的中年婦女追過來,早就不見小偷的蹤跡,只瞧見兩個女人互相挽著手,聊得極其親熱。

中年婦女走到顧櫻身邊,遲疑著要開口。

顧櫻和陳玫這才意識到還沒將從小偷那兒找回的錢包物歸原處。

陳玫將錢包還給中年婦女,中年婦女誠懇地道了謝,拿著錢包往回走。

等人一走,陳玫拉著顧櫻不放,“你看,好不容易遇見了,你得去我家裏坐坐,我好好和你聊聊。”

顧櫻剛才還在為陳玫光顧生意的事情而感動,這時候聽到陳玫邀請,二話不說便要跟著陳玫走。

走了兩步,顧櫻停下,“等一等,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玫姐,你在這裏等我幾分鐘可以嗎?”

“行,我在這裏等你。”陳玫豪邁地說。

顧櫻點點頭,返身往回走。

她還有兩盒鹹酥餅在卓禹馳手中呢,卓禹馳估計還在原地等她,她得回去打聲招呼。

沿著原路返回,顧櫻在地攤街望了一圈,根本沒找到卓禹馳的身影。

奇怪,卓禹馳人去哪裏了?他不會拿著她兩盒鹹酥餅跑路了吧?

應該不會啊,卓禹馳不是這樣的人吧?

難不成卓禹馳去找她了?可她沿路返回,也沒碰到卓禹馳啊。

大街上人來人往,顧櫻像個沒頭的蒼蠅在整條街上搜尋,一無所獲。

奇了怪了,怎麽就是找不到人呢?

顧櫻焦急地望了一下等在街口的科長太太陳玫,又看了一眼面前密密麻麻的人群。

最後等了幾分鐘,實在沒找到卓禹馳,只得返回去跟著陳玫太太回家。

卓禹馳其實就在不遠處的另一條街口。

他原本等在原地,想著對方既然塞給他兩盒鹹酥餅,最後肯定會回來找他要回去。

他也想過追上去,不過這裏人多,人擠人,說不定他追過去,反而互相找不到。

抱著這樣的思想,卓禹馳幾乎是動也不動站在原地,虔誠地等待著。

他心裏甚至已經想好了開場白,只等著那個陌生的漂亮女人回來。

等了半刻鐘,不見人回來,卻瞧見原本丟失錢包的中年婦女沿著街道走到另一個街口。

卓禹馳頓時有點急了。

他上前攔住中年婦女,詢問:“大姐,您錢包追回來了嗎?”

中年婦女興高采烈地點點頭,“追回來啦,多虧了那個漂亮姑娘,真是遇到好人了,你和那姑娘認識是不是?看來你也是好人吶。”

卓禹馳沒否認,只問:“她人呢?”

中年婦女楞了楞,“好像是遇見熟人了,跟著熟人一起回家了吧,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得了中年婦女這話,卓禹馳失魂落魄地盯著手上兩盒鹹酥餅。

也是,看對方穿著,大概衣食無憂,也不在乎這兩盒交給陌生人的鹹酥餅。

卓禹馳不死心,走回到地攤街,依舊固執地等著。

等了半個鐘頭,天色逐漸黑下來,他才悻悻地收起心思。

怎麽每次都是這樣,怎麽他感興趣的人,總要在人海中千方百計地找尋。

上一次找顧櫻找了那麽久,這一次又不知道要找多久才能知道對方的姓名。

唉,世事難料啊。

不過也好,終於有人能重新吸引他的目光。

這是好兆頭。

卓禹馳淡淡一笑,捧了兩盒鹹酥餅回家。

另一邊,顧櫻也跟著陳玫回了家。

鄭科長不在家,陳玫招待顧櫻進來,給她到了一杯茶水,“隨便坐哈,不要拘謹,就當是在自己家裏。”

捧了些糖果放在桌上,陳玫轉身又去廚房裏洗水果。

顧櫻在屋子觀望一周,問道:“玫姐,現在家裏沒有請阿姨了嗎?”

她記得從前陳玫家中是有阿姨專門做家務的。

陳玫回應的聲音從廚房裏飄過來,“有啊,不過不在這裏,在老鄭單位發的房子裏,這房子是老鄭私人的,他不常來住,我和以前的老姐妹約著逛街的時候會過來住幾天。”

陳玫說著將一盤蘋果放在桌上,“昨天剛買的,挺甜,你嘗嘗。”

“好嘞。”顧櫻口中應著,手上卻並沒有去拿蘋果,只拿一雙眼睛掃著屋子,感嘆:“你這房子,比以前家屬院的房子更大啊。”

陳玫沒接話,提到家屬院,她倒是想起另外一樁事情,“對了顧櫻,我之前聽說你和劉曉梅鬧了矛盾,怎麽回事啊?”

以前顧櫻和劉曉梅關系挺好,那次老鄭過生日的時候,劉曉梅把蛋糕打翻了,是顧櫻替她解圍,從那之後劉曉梅和顧櫻的關系一直挺好。

陳玫跟著鄭科長調離之前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印象,誰知後來有次偶爾回去,才聽說了一些關於顧櫻和劉曉梅之間的事情。

陳玫有些感嘆,“唉,我也聽家屬院的居委主任提起過這件事,據說和她兒子沒了有關?可那也和你沒什麽聯系啊,可能是沒了兒子,劉曉梅心裏過不去這個坎吧。”

“劉曉梅也蠻可憐的,聽說後來精神都不太正常。對了顧櫻,她往你門口放死老鼠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顧櫻回想起往事,有些不願意再提,“都過去了,我們現在也沒有聯系。”

聽到顧櫻這樣說,陳玫也沒再深問,只道:“你知道不,劉曉梅她現在又生了一個,是兒子,據說有了這個兒子,她現在又恢覆了精神,人也清醒了。”

顧櫻楞了楞,“那挺好,希望她好好過日子吧。”

陳玫一聽,又默默嘆了口氣,“唉,恐怕她也不能安穩過日子吧,聽說秦長康在工作中又犯了錯誤,被單位裏好多同事孤立排擠,那位任科長也不太喜歡秦長康,據說要把秦長康調走,調到別的部門,劉曉梅知道這事,正四處求人呢。”

“要不怎麽說她是個可憐人,自己的精神剛好,秦長康又因為工作的關系導致性情無常,她這個家怕誰不能好了。”

顧櫻只靜靜聽著,沒有吭聲。

陳玫意識到自己提劉曉梅的家事提得有點多,立即打住,“算了算了,你們都不聯系了,那就不說她的事情了,說說你吧,顧櫻吶,你這一年去了國外,長了不少見識吧?我瞧你現在的氣度,簡直比老鄭單位裏的女領導的氣場還強呢。”

“回來之後找了工作嗎?聽說你在多瑞做模特?這是不是真的?”陳玫問。

顧櫻抿了一小口茶水,才說:“不做模特了,現在做助理。”

陳玫納悶:“做助理,給誰做助理?”

“給多瑞總設計師。”顧櫻回答。

陳玫:!!!

陳玫差點失態地從椅子上蹦起來,“你給多瑞做助理嗎?你以後就是多瑞的助理?哎喲喲喲,這可了不得啊!”

陳玫是個愛打扮的人,她不用出去工作,鄭科長養著她。每天大把大把的空閑時間,陳玫幾乎都花在研究穿著打扮上。

平日裏不是約著幾個好姐妹逛街挑衣服,就是去劉小姐的化妝店光顧生意,一切時髦的東西她都非常感興趣。

多瑞在時尚圈子裏是領軍人物的存在,他的大名如雷貫耳。

如今顧櫻要去給多瑞做助理,陳玫心裏簡直激動得不行,她興奮地拉著顧櫻的手,“顧櫻吶,以後你們公司要是有什麽新品出來,你第一個送給我過來瞧一瞧好不好?”

顧櫻笑起來,應道:“好嘞,如果新品可以分享了,我一定第一時間推薦給你,拿過樣品讓你試試。”

得到顧櫻的親自承諾,陳玫喜形於色,高興得合不攏嘴。

高興之餘,陳玫問起歸希文的情況,“希文呢,他做生意怎麽樣了?”

“還行。”顧櫻回道。

陳玫忍不住笑起來,“這你就有點謙虛了,我聽老鄭提起過的,聽說希文現在生意做得挺好?”

“嗐,之前老鄭對希文寄予厚望,還等著希文在基層好好做兩年,後面培養他,給他升職,誰知道希文這人忒有想法,說不幹就不幹了。”

“顧櫻吶,你是不知道老鄭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有多生氣,他當初被調走的時候,就怕希文沈不住氣,在基層做不了兩年,所以特意去給希文通過氣。”

“不僅給希文提了職級,還向上面提了希文做接班人,雖然現階段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也表明了他的態度。他對希文是真的看重。”

“那天知道消息後,老鄭回來自己一個人獨坐了一個鐘頭呢,我看到他難過的樣子,我情不自禁笑了起來,我跟他說,他眼光好,看中的人有想法。”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現在希文生意做得好,多有出息。”

陳玫說著說著,想起劉曉梅家裏的事情,又聯想到顧櫻與歸希文如今的輝煌,不禁感嘆:“這人與人的命運啊,還真是不同。”

當初歸希文和顧櫻搬進家屬院的時候,看上去和秦長康與劉曉梅這對夫婦也沒什麽兩樣。

那時候大家的條件都差不多,都住著單位裏發放的房子,都過著差不多的生活,都聊著差不多的話題。

不到兩年的功夫,差距已經大得不像一個階層的人。

陳玫心裏正唏噓著,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嗯?這個點了,誰會過來?”陳玫心裏疑惑,走上前開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劉曉梅。

劉曉梅手上提著一籃水果,含著笑容等在門外,瞧見陳玫來開門,立即客氣地叫了一聲:“科長太太。”

陳玫沒料到劉曉梅會找上門,人家提了水果過來,總不能這樣直接拒絕。

陳玫一邊將人請進門,一邊為難地看著沙發上顧櫻。

顧櫻察覺到陳玫不太自然的臉色,正納悶間,從門口走進來的劉曉梅驚了一下,“喲,科長太太家裏有客人,那真是不巧了。”

顧櫻聽到熟悉的聲音,看清對方的臉,靜了一瞬,端起桌上的蘋果,“我去洗一洗,你們聊。”

顧櫻很識趣地給科長太太陳玫和劉曉梅留下談話的空間。

陳玫瞧著顧櫻躲開的身影,也沒解釋什麽,只轉頭請劉曉梅入座,問她:“天色已經晚了,你現在這個點過來,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嗎?”

劉曉梅拘謹地坐在椅子上,搓著雙手,沈默片刻之後直入主題,“不知道科長太太有沒有聽說長康在單位裏的事情?”

陳玫其實心裏早就猜到劉曉梅的來意,她漫不經心回道:“好像聽說過一點,不太了解具體情況,是怎麽了呢?”

劉曉梅一聽,立即做出一副要落淚的模樣,臉上的神情十分哀怨:“科長太太,你不知道啊,長康現在在單位裏不受同事待見,那個任科長也不喜歡他,而且要調走他,他現在處境很糟糕,人都變得憔悴很多。”

“從前那麽結實的身體,就幾天的功夫,已經消瘦得不成樣子,我看著心裏是真心疼啊,他現在的待遇,遠不如跟著老科長的時候啊。”

陳玫做了這麽久的科長太太,經常要應付一些社交場面,劉曉梅這話外的意思,她還是能夠聽出來的。

她並沒有將這些話放在心上,只問了一個問題:“任科長為什麽要將秦長康調走?”

這是陳玫比較關心的問題。

任科長和老鄭有幾分交情,年輕時候在一起共事過兩年,執意要將秦長康調走這件事,老鄭也去問過任科長。

據老鄭的說法,任科長態度很堅決,不知道秦長康到底做了什麽事情惹到任科長,連任科長這個笑面虎都顧不得平時仁慈和藹的做派,鐵了心要將秦長康調走。

老鄭親自出馬都沒能從任科長口中問出緣由來,陳玫對這件事的好奇心很重。

她看著面前的劉曉梅,“你告訴我任科長要將秦長康調走的真正原因,說不定我能讓老鄭去給任科長說說好話。”

陳玫這番話簡直戳在劉曉梅心口上,她這趟過來,為的就是這個目標。

劉曉梅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科長太太啊,我實話跟你說了吧,那位任科長是莫名其妙針對我們家長康啊,我們家長康明明沒犯錯誤,他偏說犯了錯誤,一定要將長康調走。”

“這是同事們都能作證的事情,長康他工作上一點問題也沒有,也不知道是哪裏得罪了這位任科長,我們家長康真是有苦說不出啊!”

陳玫並不滿意這個答應,她並不想聽劉曉梅哭訴,皺著眉頭問:“曉梅啊,你要是真想老鄭幫你們,你可得告訴我實情,不然我們也愛莫能助。”

劉曉梅一聽,頓時急了,拉住陳玫的手,“科長太太,我說的話句句屬實,沒有半點謊言啊,不過我偶爾從長康嘴裏聽到過,據說任科長這樣對待他,是從歸希文辭職之後開始的。”

“你說說看,歸希文他是自己要走,當初老科長和這個新科長都挺看重歸希文,歸希文不念情分,自己要離開單位,這件事怎麽能怪到我們家長康頭上呢?”

“他歸希文有手有腳,人高馬大,也不是我們家長康趕走的,任科長丟失了一個看中的人,他也不能把火氣發到我們家長康身上啊。”

陳玫若有所思地望了劉曉梅一眼,“你是說,這事還和歸希文有關?”

“我不知道,我也不太清楚,我估摸著就是這麽回事,任科長留不住歸希文,就把氣撒在我們家長康身上,科長太太,我們真是有苦說不出啊!”

劉曉梅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紅著眼睛看向陳玫:“科長太太,鄭科長現在怎麽樣?身體好嗎?能不能讓我們家長康過去照顧科長?”

“鄭科長現在也需要人手吧?長康跟著鄭科長做了好幾年,知根知底的,鄭科長用起來也放心啊。”

眼看劉曉梅終於提出此次過來的目的,陳玫淡然一笑:“這我哪知道,我從來不管老鄭工作上的事情,我只負責吃喝玩樂,這事我恐怕做不了主。”

劉曉梅聽出陳玫話裏的意思,立即上前撲在陳玫面前,雙膝著地,“科長太太,我給您跪下了,我給您磕頭,求您在鄭科長面前替我們家長康說說好話吧!”

劉曉梅這麽大陣仗的舉動著實嚇了陳玫一跳。

陳玫立馬扶住劉曉梅即將磕下去的身體,“這可使不得,使不得,你別這樣,你快起來!”

好不容易將劉曉梅從地上薅起來,卻瞧見劉曉梅已經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陳玫看不下去,連忙起身去房間裏拿紙巾。

一直待在廚房裏沒出來的顧櫻,聽到客廳裏巨大的聲響,以為出了什麽事情,擦了手走出來一看,只見劉曉梅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

“玫姐呢?”她皺眉問了一句。

劉曉梅沒認出顧櫻來,以為顧櫻是陳玫的朋友,看到顧櫻主動去廚房洗水果,給她和科長太太騰出談話的空間,劉曉梅在心裏認定這是一個善良體貼的好人。

劉曉梅二話不說撲過去,幾乎要跪在顧櫻面前。

“你是科長太太的朋友,麻煩你幫忙替我們家長康說說好話吧,我求求你了,我這就給你磕頭!”劉曉梅走投無路,抓了一點機會都不放手。

顧櫻眉頭一皺,扶住劉曉梅低下去的身體。

她力氣頗大,將人從地上拽了起來,只靜靜盯著面前的人,神色有些覆雜。

劉曉梅被對方一直盯著,心裏有些疑惑,卻又不敢發問。

下意識覺得是臉上眼淚鼻涕太寒磣,連忙扯了袖子去擦臉上的淚。

正擦著,卻聽到對面平靜一句:“你別求我,我不會幫你。”

劉曉梅一震,胳膊停在半空,她放下衣袖,怔怔看著面前的女人,有些茫然。

正在此時,陳玫從房間裏抱出一包紙,抽出幾張遞給劉曉梅,“行了行了,你快把你臉上的眼淚鼻涕擦一擦吧。”

劉曉梅怔怔地接過紙巾,一雙眼睛卻死死盯著面前的陌生女人,她不明白對方剛才話裏的意思。

第一次見面,怎麽對方莫名不待見她呢?

顧櫻沒再理會劉曉梅,只對著陳玫道:“玫姐,天色也晚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約。”

陳玫看著站在她面前的顧櫻與劉曉梅,嘆了一口氣,將顧櫻送至門外,“行,今天就到這裏,你回去的時候小心點哈。”

“好,再見。”顧櫻揮了揮手,消失在門口。

送走顧櫻,陳玫回過頭看向屋子裏的劉曉梅,“你也回去吧,秦長康這事我也幫不上什麽忙,老鄭現在管不到原來單位的同事,他的手要是伸這麽長,別人該舉報他拉幫結派了。”

“實話跟你講,老鄭和任科長去談過秦長康的事情,任科長態度比較堅決,一定要將秦長康調走,我琢磨著秦長康一定犯了很嚴重的錯誤。任科長這個人謹慎,做事喜歡留一手,在秦長康的事情上他態度這樣決絕,肯定發生過嚴重的事情。”

“我估計秦長康沒和你交代實情,你不妨旁敲側擊地去打探一下,看看秦長康到底是什麽事情惹了任科長。你要真想解決這個事情,這個才是突破口,到處求人是無濟於事的,這事只能讓任科長自己松口,其他人不頂事。”

看在劉曉梅可憐的份上,陳玫這些話都是掏心窩子的實話。

可在劉曉梅聽來,這些話只有一個信息,那就是鄭科長和科長太太不願意幫助秦長康。

劉曉梅萬念俱灰地往門外走,“我明白了。”

陳玫將她帶過來的果籃遞給她,“我不常在這裏住,一個人吃不了這麽多水果,你拿回去吧。”

劉曉梅呆呆地接過果籃,魂不守舍向外走去。

走了幾步,她心裏竟然還掛念著剛才那個陌生女人的態度,回過頭問陳玫:“科長太太,我能不能再問你一個問題?”

陳玫一楞,“你說。”

劉曉梅遲疑著開口:“剛才你那位朋友是誰?”

陳玫僵住,好半天才回過神,她呵呵一笑,“其實你也認識的,她是顧櫻。”

顧櫻?她是顧櫻!

顧櫻這個名字,宛如一道悶雷在劉曉梅腦中劈開,炸出沈沈一聲悶響。

那個女人,那個陌生的女人,那個漂亮又高貴的女人,竟然是從前的顧櫻嗎?

她完全沒有認出來,對方五官精致,身材高挑,打扮時尚,氣質出眾,她幾乎是下意識將對方當成科長太太的富人朋友。

原來對方竟然是顧櫻?

劉曉梅瞬間明白了顧櫻對她說的那句話。

顧櫻說不會幫她,顧櫻還記著以前的事情呢。

劉曉梅自從重新生了兒子之後,整個人的精神恢覆如初,她常常回想那段神志不清的日子,回想對顧櫻做出的那些過分的事情,心裏全是悔恨。

平心而論,顧櫻對她挺好,當初鄭科長的生日上,她不小心打翻蛋糕,沒人出來替她說話,都怕觸黴頭,只有顧櫻出來替她說話。

後來顧櫻也常常來和她走動,那時候關系多好啊,她做了豆皮,總要送給顧櫻一袋。

顧櫻這人其實待人很真心,是可以深交的朋友,只怪她當時被嫉妒蒙蔽了雙眼,因為秦長康工作上的事情,逐漸覺得不公,繼而和顧櫻也產生了齟齬。

從前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她都會找顧櫻商量,顧櫻這人雖然年紀比她小,心思卻挺深,考慮事情也周到,時常能給她出主意。

她娘家遠,跟著秦長□□活這麽多年,結實了很多人,也就顧櫻對她真心了些。

可她自己把人弄丟了。

如果現在她和顧櫻依舊交好,秦長康出了這事,她是不是能找顧櫻商量一下?顧櫻一定會好好給她分析情況,一定會給她找到合適的解決辦法。

不像現在,求人四處碰壁,沒人願意搭理。

劉曉梅想著想著,心裏百感交集,一股悔恨酸澀的情緒湧上來,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過了兩天,顧櫻快要上班。

臨近上班的那個周末,張濤拉著歸希文去找卓禹馳。

說到卓禹馳,張濤很有怨言,“希文啊,你現在知道誰是你真兄弟了吧,你看看卓禹馳這家夥,顧櫻回來好幾天,他都不露面!”

“我上次親自來找他,讓他和咱們一起給顧櫻接風,他說生意沒忙完,拒絕了。你看看,明明事先說好的,當初讓他和我們一起接機,他說要忙生意,讓咱們給顧櫻接風的時候叫上他,到了給顧櫻接風的時候,他又反悔了,這人他出爾反爾!”

“所以說嘛,還是我好,你看看我,我什麽時候這樣不講信用過?希文吶,你現在知道誰是你真兄弟了吧?”

趁著卓禹馳不在,張濤瘋狂吐槽,一路上,張濤那張嘴就沒停過。

一直沒等到歸希文回應的張濤不耐煩了,堵在歸希文面前讓他給回答:“你聽到我說的沒啊,卓禹馳這家夥根本不靠譜呢,你說咱們還來找他幹嘛。”

歸希文只說:“可能他的確忙。”

張濤:“……”

得,剛才一大段全白說了。

張濤略有些酸意地感嘆:“唉,看來我在你心中的地位終究是不如他呀,唉,枉費我們從小到大的交情。”

歸希文:“……”

歸希文嫌棄地扒開擋在面前的張濤:“好好說話。”

張濤一急,正要回話,卻發現嗓子有點啞。

一路聊過來,他一張嘴幾乎沒停過,嘴裏都快起白沫了。

一時間,張濤也顧不了那麽多,眼看快到卓禹馳的家,他急匆匆跑過去,敲了門。等門一打開,只嚷嚷:“水,水,快給我一杯水。”

卓禹馳倒了一杯水,遞給仿佛八百年沒喝水快要渴死的張濤,有點不解:“你幹嘛了,怎麽渴成這樣?”

歸希文後腳踏進來,淡淡補刀:“他說了你一路壞話。”

卓禹馳:“……”

張濤:“……”

張濤用犀利的眼神嚴厲譴責歸希文,卓禹馳卻沈著臉要來搶他手中的水杯,“早知道不給你倒水了。”

張濤捧著水杯,一口氣全灌完,擦了擦嘴角,他喘了口氣才開口:“哎我說希文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你怎麽能夠這樣賣兄弟呢!”

張濤又瞪向卓禹馳,“卓禹馳我跟你講,我說的可不是壞話,我說的都是實話!”

說到一半,張濤才後知後覺地問:“卓禹馳,你爸媽都不在家啊?”

“不在。”卓禹馳將兩人帶到房間裏坐著。

卓禹馳的房子比張濤家裏的房子要大一倍,空間很寬敞,裏面布置得很美觀,張濤來過幾次,前幾次還忍不住驚嘆,後面也就習慣了。

卓禹馳家裏條件好,他是早就知道的。

見卓禹馳那對嚴厲的父母不在家,張濤輕松許多,對著卓禹馳開始數落他,“哎哎哎,我跟你說,我是真沒說你壞話,我說的都是實話,我說你出爾反爾,這點你沒疑問吧?說好給顧櫻接風的時候你要來,我上次叫你你怎麽不來?”

卓禹馳楞著沒吭聲。

張濤眼尖地發現桌上放著兩盒鹹酥餅,他在南方的時候和卓禹馳一起生活,有什麽吃的東西,都習慣了一起吃,這時候也自然地打開盒子。

意識到這是在卓禹馳家裏,張濤臨時講起客套話,“這個可以吃嗎?”

卓禹馳楞了片刻,才道:“吃吧。”

張濤卻將盒子重新合上,奇怪地望了幾眼,道:“我怎麽感覺你有點舍不得讓人吃這個?”

卓禹馳不是一個小氣的人,怎麽會舍不得一盒鹹酥餅,這鹹酥餅難道有什麽講究嗎?

張濤移開目光,又叨叨起來,“顧櫻這個周末一過就要去上班了,咱們也要回南方一趟,離開之前咱們要在一起吃頓飯,這也是我和希文這次過來的目的,你這次說什麽也不能推脫了,現在生意都完了,我看你要拿什麽做借口。”

卓禹馳垂眸眨了一下眼,想說什麽,又忍住了。

最後只嘆了一口氣,道:“行吧。”

看到卓禹馳答應下來,張濤心裏一松,開始調侃:“哎,卓禹馳,說真的,你考慮什麽時候搬出去嗎?每次過來我都挺擔心遇到你那對嚴厲的父母,他們身上老幹部的氣質太重,別說你了,我都有點招架不住。”

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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