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盼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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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的媳婦還能認不出來?◎

過年那幾天,大院裏面很熱鬧。

張濤賺了點錢,榮歸故裏,派頭十足。見了大人,遞過去中華牌香煙,見了小孩,一律兩大把糖果。

歸希武也算是小孩,帶著一眾死黨在張濤那裏領了兩兜糖果回來。

張冬玲從歸希武滿口袋的糖果中得知張濤的壯舉,頓時有些不滿地看向沙發上的歸希文。

“你瞧瞧人家張濤多會做人,人家發達了也不忘咱們這些鄉親父老,一回來就給大家夥發福利,你們是一起的,你怎麽不學學張濤的派頭?”

張濤花的這點錢也不算多,但人家的舉動多搏好感啊。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大家得了張濤這點小恩小惠,總得為張濤說點好話,聲揚美名。

歸希文和張濤是一起去南方做生意,人家張濤這舉動不正好襯得歸希文不懂事嘛。

張冬玲瞪著歸希文,心裏不爽快,從歸希武口袋裏掏出一只糖果,還沒放進嘴裏,便又要擠兌歸希文。

歸希文一擺手,“放心,我出了錢,這裏面有我一份。”

他該出的錢沒少出,只是事情交給張濤去辦而已。

一旁的歸希武這時候也開始幫腔,“對對對,張濤哥哥說我哥也有出錢,特意多抓了兩把糖果給我!”

張冬玲瞥了歸希文一眼,心裏一松,“這還差不多。”

春節前兩天,小孩子們都放了假,不用上學,工人們也都處在春節的假期之中,這大概是人們一年中最為輕松休閑喜悅的一段日子。

除了忙著備年貨,基本上不用操心其他事情。

以往家裏的年貨都是張冬玲帶著歸希武出去挑,今年歸希文賺了錢,張冬玲支使歸希武:“今年讓你哥帶你去備年貨。”

歸希文於是帶著歸希武去商場買了一大堆零食,各種各樣稀奇古代的零食,只要歸希武想要,歸希文都給他買。

這一天,歸希武簡直感受到了來自哥哥狂熱的愛。

然而兩人一轉頭回到家中,就被張冬玲劈頭蓋臉罵了一通:“你們這都是買的什麽東西啊!”

有些零食張冬玲見都沒見過,她一邊翻看塑料袋,一邊皺眉:“讓你們備年貨,你們就買這種東西回來?之後親戚朋友來串門,我拿什麽招待?就拿你們這些不知名的零食?”

張冬玲簡直要氣死了,她指著歸希武的腦袋,“也就便宜了你!”

歸希武不滿,“媽,都什麽年代了,你過年總是備那些芝麻糕,硬冰糖,瓜子花生,我都吃膩了!”

歸希武發完牢騷,瞧見張冬玲氣得滿臉通紅,生怕接下來要承受來自母親的怒火,抱了一堆零食立即藏到房間裏,那模樣,和護食的小老鼠沒什麽兩樣。

張冬玲:“……”

張冬玲第二天一大早去買了幾袋瓜子花生。

那些個零食終究沒法拿來招待客人,根本不經吃,還是瓜子花生好使。

除了備這些吃食,大院裏好幾天一直飄著魚腥味,這是家家戶戶在為晾鹹魚做準備。

趁著有陽光的日子,在兩個粗樹幹中間拉起一條尼龍繩,晾上殺好的新鮮的魚。天氣晴朗的話,不消半個月的功夫,鹹魚就可以下鍋。

歸家的魚都是歸希文動手殺的,殺魚也是個力氣活,張冬玲瞧見歸希文也不出門,整天窩在家裏,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幹脆支使他幹活。

還別說,歸希文力氣大,幹活真好使,一個頂倆。

那幾天,家裏但凡要花點力氣的活,張冬玲都支使歸希文動手。

使喚久了,張冬玲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找了個機會問歸希文:“你看看別的男孩子,一天到晚不回家,在外面瞎逛,你怎麽總窩在家裏?你不去打打牌?”

張冬玲這些日子瞧見張濤有事沒事往外面棋牌室跑,歸希文卻不跟著過去,真是奇了怪了。

難道結了婚的人,都這麽自覺?

關鍵現在顧櫻也不在歸希文身邊,也沒法管著他,他怎麽倒像個小媳婦一樣,天天蹲在家裏不出門。

歸希文只搖頭,依舊不怎麽出門。

除了那次帶歸希武去備年貨,也就除夕夜被張濤和卓禹馳叫出去過一次。

那次是張濤要下館子,領著歸希文和卓禹馳去吃羊肉火鍋。

三人坐在圓桌上,往熱氣騰騰湯水裏涮羊肉,吃得很是暢快。

張濤這些日子過得是真瀟灑,在外面賺了錢回來,人比以往要硬氣幾分,以前看不起他的人,如今也學著客客氣氣和他打招呼。

不得不說,張濤快有點樂不思蜀了。

三人聚在一起,總要聊起之前在南方的日子。

張濤一臉滿足地幹了兩盤羊肉,放下筷子,摸摸小肚腩,喟嘆:“還是家鄉的火鍋合我胃口,南方的菜太清淡了,我一個重口味,這些日子嘴裏都快淡出鳥來。”

“其實南方也挺好,我最受不了的大概就是這飲食問題。”張濤嘴裏味道淡的時候,甚至直接在商場裏買了一瓶辣椒,摻和著辣椒吃飯。

卓禹馳聽了,搖搖頭,“我不是,我覺得飲食問題還好,我最受不了的是蟑螂。”

在北方生活了二十多年,卓禹馳幾乎沒見過蟑螂這種生物,去了南方,他當初看到屋子爬著密密麻麻的一窩小蟑螂,當即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關鍵那種大蟑螂還會飛,飛起來像個勃然大物,很是恐怖。

卓禹馳每次從出租屋裏發現蟑螂,總要掉一地的雞皮疙瘩。

張濤一聽,深表認同:“對對對!蟑螂,蟑螂我也受不了,太膈應人了。”

仿佛已經窺見一排蟑螂從面前飛過,張濤忍不住在胳膊上抹了幾下,連忙止住這個話頭:“得得得,咱別聊蟑螂了,再聊下去我連羊肉火鍋都吃不下了。”

張濤扯開話題:“希文你呢,你在南方最受不了的是什麽?”

歸希文涮著羊肉,沾了調料,淡淡道:“都差不多。”

“怎麽會差不多呢,你這也太隨便了吧?”張濤不信。

歸希文望他一眼,補充:“沒有媳婦在我身邊,我去哪裏都差不多。”

張濤:“……”

得,沒得聊了。

張濤似有所悟地看向歸希文:“難怪你這幾天一直窩在家裏不出門,是不是躲在家裏想媳婦兒?”

眼瞧歸希文不吭聲,張濤不免有些幸災樂禍:“你看看,我和卓禹馳是沒媳婦的人,你有了媳婦現在也相當於沒有,咱們都是得光棍過新年的人,多好啊,咱們這就真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了。”

“來來來,這說什麽也得幹一個!”張濤舉起酒杯。

幾人喝了幾瓶酒,醉著腦袋回家,第二天迎接新年。

歸希文是被窗外大院裏來往奔走的人們給驚醒的,大過年的,一個比一個起得早。

大家拿了漿糊,興致勃勃將紅對聯貼在門楹上,有閑情的人家還會在大門口掛上兩只紅燈籠。忙完這些,家家戶戶都卯著勁去做飯菜。

據說過年當天吃飯要早點吃,仿佛吃飯比別人家早,一整年就會得到更好的運勢。

所以,當歸希文被叫起來貼對聯的時候,周圍已經有人開始放鞭炮,關門吃飯。

一頓早飯吃得早,一頓年夜飯卻得在晚上七八點,中間那麽長時間,都得靠零食打牙祭。

新年當天通常沒什麽活動,最大的活動就是給小輩發送紅包。

歸希文給歸希武準備了一百塊錢的紅包,歸希武完全沒料到,看到嶄新的一百塊錢,嚇得手一抖,差點把百元大鈔掉地上。

張冬玲料想歸希文這次賺了錢,估計得給歸希武包個大紅包,只是萬萬沒想到,歸希文竟然準備了一百元的大紅包。

張冬玲立即起身將歸希武手中的紅包奪了過去,責備歸希文:“給個十塊錢就夠了,你拿一百元給歸希武,我還怕他算不清楚、不會用呢!”

歸希武:“……”

歸希武弱弱地反駁:“媽,我不是傻子好嗎!”

張冬玲無事歸希武的抗議,將紅包揣在手中,“你現在還用不上,我先替你收著。”

歸希武:“……”

得,這跟拿肉包子打狗沒什麽兩樣。

這麽多年,張冬玲給他收著的壓歲錢,他就沒瞧見張冬玲還給他過!

每當他試圖開口從張冬玲手上詢問過年壓歲錢的下落,張冬玲總是義正詞嚴:“你平時的零食不花錢?你吃穿用度不花錢?你上學不花錢?”

張冬玲一頓反問總是懟得他說不出話,從此歸希武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要試圖從媽媽手裏討要過年時候的壓歲錢。

非但討要不回來,可能還會挨一頓罵。

歸希武在祭奠自己往年的壓歲錢時,張冬玲還在對著歸希文嘮叨:“你現在賺錢了,連一百塊都不放在眼裏是不是,動不動就是一百塊一百塊的給,你有多少身家啊?這麽揮霍。”

歸希武福至心靈接了一句,“媽,大哥給的壓歲錢,裏面也包含大嫂的一份。”

這句話正說到歸希文心坎上,歸希文朝著歸希武豎起大拇指,欣慰地點點頭。

這個弟弟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提到顧櫻,張冬玲一拍腦袋,“喲,今天給小櫻打電話了嗎?”

“晚上打。”歸希文接話。

“小櫻吃過飯了沒?她一個人在外面過春節,是不是很無聊,有沒有熟人朋友一起?”

張冬玲嘰裏呱啦問了一大堆,都被歸希文一句話擋回來:“國外不過春節。”

張冬玲一楞,“國外不過,但小櫻得過啊。”

“她估計也不會過。”歸希文猜測。

張冬玲卻不依,“不行,等下你打電話的時候,讓我跟小櫻說兩句,我問問她新年過得怎麽樣。”

歸希文那通電話是在年夜飯之後打的。

拿起聽筒,撥通之後,歸希文聽到裏面鬧哄哄的雜音,立即皺眉:“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

顧櫻縮了縮鼻子,“華人自發組織的春節活動,在宿舍門口邀人一起放煙火。”

歸希文心裏一松,只叮囑:“嗯,註意安全。”

顧櫻卻否認:“我不去。”

“怎麽不去,一個人待在宿舍也無聊,既然那邊有人一起過春節,你也去湊湊熱鬧。”歸希文換了個姿勢,靠在櫃沿邊,神色認真地建議。

“不去,我要跟你聊天。”顧櫻回答得很堅決。

歸希文淡淡一笑,“那我掛了,等你放完煙花,我再打給你。”

顧櫻撇嘴,“別啊,我不想放煙花,我只想聽你說話。”

歸希文面色一頓,咳了兩聲,不自在地轉過身子,將背部留給沙發上正看著春晚的一家三口。

歸希武坐在沙發上,偷偷扯了扯張冬玲的衣袖,小聲道:“媽,你看,大哥臉紅了。”

“有嗎?”張冬玲擡頭看向放著電話的櫃子,歸希文早已轉過身去,她瞧不見歸希文的正臉,只看到歸希文發紅的耳尖。

“哦,看來你大哥的確是臉紅了,連耳朵根都紅了呢。”張冬玲小聲回覆歸希武。

一旁的歸向榮看不下去,“你們娘倆說什麽悄悄話呢?”

為什麽不大聲一點,難道他不配知道嗎!

張冬玲卻偏不告訴歸向榮,只湊在歸希武耳邊,兩人繼續說著悄悄話,有說有笑,仿佛在談論某件極為有趣的事情。

歸向榮:“……”

連春晚都沒心思看了呢。

歸希文背對著家人,壓根沒心思留意自己母親和弟弟的舉動,他拿著話筒的手微微發燙,再度開口,卻只問了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問題:“你吃過飯了沒?”

“吃過了。”顧櫻回道。

“吃了什麽?”歸希文追問。

對面的顧櫻認真回想著:“是室友安迪從外面買了一份快餐,一股咖喱味,不太好吃。”

“原本穆爾老師準備帶我去吃飯,後來他臨時被請去演講,這頓飯沒吃成,不過我從他家裏借了鍋過來,煮了兩碗面條。”

“後面又被華人朋友約出去一起去中餐館吃了一頓,周圍沒什麽過年的氛圍,但是中餐館裏掛了紅燈籠,看起來很喜慶。”

“怎麽樣,家裏是不是很熱鬧?”

歸希文正聽得認真,一時沒有回答。

就像這種吃沒吃飯,吃了什麽的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問題,隔了電話說出來,歸希文都覺得趣味盎然。

他能聽一整天顧櫻這樣細細講述自己的生活。

顧櫻沒得到回覆,楞了一楞,又問:“家裏難道不熱鬧嗎?”

每次過年的時候都是做熱鬧的時候,張燈結彩,喜氣洋洋,顧櫻光是想象一下腦子裏就能閃過以往無數次春節的熱鬧氛圍。

沒得到歸希文的回應,顧櫻有幾分意外,補充:“你還在聽嗎?”

歸希文仿佛延遲似的,此時才回過神,接了一句:“挺熱鬧。”

如果你在,就更熱鬧了。

仔細想想,這是他和顧櫻新婚後度過的第一個春節,如果顧櫻現在在他身邊,他估計也會帶著顧櫻出門放煙花。

家裏備了很多種漂亮的煙花,都是給歸希武準備的,如果顧櫻在,恐怕沒歸希武的份。

“新年快樂呀。”對面的顧櫻突然開口。

歸希文垂下眸子,聲音有些啞:“新年快樂。”

話音一落,大院外面陸續想起鞭炮的聲音,有些是準備吃年夜飯,有些是吃完年夜飯玩煙花,周圍劈裏啪啦響個不停,歸希文再也沒能聽見顧櫻說的話。

四周都是震天響的鞭炮聲,歸希文抱著電話躲進房間,關上房門也無濟於事。

電話就這樣掛斷了。

歸希文垂手坐在房間的木椅上,看著外面炸開的彩色煙花,夜空被點綴得如同白晝,印出底下一張張喜氣洋洋的笑臉。

他走到窗前拉開簾子,負手而立,擡眸望著絢爛的天空,聽著耳畔歡聲笑語,那一瞬間,他心裏有些落寞。

這個春節對於歸希文來說,有些難熬。

接下來的幾天,到處走親戚,或者親戚過來串門。

在應接不暇的日子中,春節假期也即將接近尾聲。大院裏的人們陸陸續續開始上班。

歸希文計劃著也快到了離家的日子。

離開那天,張濤拽著行李跟上歸希文的步伐,張濤的母親在張濤身後哭得梨花帶雨,交代張濤跑生意的時候,有了空一定要回家來看看。

張冬玲卻笑呵呵地叮囑歸希文:“少回家,放心,我們都挺好。”

歸希文:“……”

歸希文和張濤買了同一天的火車票,卓禹馳家裏有點事,要晚一點過來。

重新回到南方的出租屋時,歸希文第一件事便是將整個屋子的窗戶打開透氣。

臨走的時候他們將門窗都鎖得緊緊的,隔了幾天再回來,裏面陳舊的空氣並不好聞。

等房子裏散了氣味之後,歸希文和張濤擰著兩只醬鴨往房東太太家裏去。

還沒進門,張濤的大嗓門便叫喚起來,“房東太太,給您帶了咱們家鄉特產,醬鴨,口味老好了,你嘗嘗,保證你愛吃!”

房東太太沒想到歸希文他們這樣懂事,回了一趟家還記掛著給自己帶特產,一時間洗上眉梢,留歸希文和張濤在家裏吃晚飯。

歸希文和張濤用兩只醬鴨換了一頓晚餐,吃完飯,回了出租房,首先便撩起袖子將整個房間打掃一遍。

張濤其實不是個講究人,只是歸希文太愛幹凈,偏偏他又和歸希文睡一床,日子久了,他沒把歸希文帶成和他一樣邋遢,倒是被歸希文同化,也逐漸開始講衛生。

這不,瞧見桌子上、櫃子上都積了一層灰,張濤怎都受不了,一定得拿抹布擦擦。

正擦著房間裏的小櫃臺,張濤一轉身,發現身後的歸希文沒了蹤跡。

他拿著抹布走到客廳,瞧見歸希文將墻上的日歷取下來,刷刷刷地撕了好幾頁。

每次撕完日歷之後,歸希文心情總是變得莫名的愉悅。張濤在一旁看得既疑惑又好奇:“撕日歷這麽爽快嗎?我也來試試。”

張濤將手中的抹布往桌子上一撂,上前就要將歸希文手中的日歷搶過來。

歸希文神色嚴肅地攔開張濤,重新將日歷掛在墻上,“已經撕到今天了,沒你撕的份。”

張濤:“……”

張濤翻了個白眼:“小氣!我明天就去買一本日歷來,在你面前一頁一頁的撕!”

第二天張濤去火車站接卓禹馳,早就把買日歷的事情拋到九霄雲外。

出租房裏的墻上依舊只掛著那麽一副老日歷,歸希文每次回來依舊撕得開心。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掛在墻上的日歷不知不覺在變薄。

忙碌起來的時候,時間仿佛流逝得很快。在不知道多少次從北方往返回來之後,某天,張濤突然發現墻上的掛歷只剩下四分之一。

他驚訝地將歸希文和卓禹馳拉過來,“你們瞧,這日子過得真快,一轉眼大半年過去了。”

即使張濤不提,歸希文心裏也有數。

他在最近一次周末晚上七點給顧櫻打電話時候提到此事,“算算日子,你是不是快回來了?”

顧櫻的語氣也有些興奮,“是呢,大概還有三個月左右。”

聽到“三個月”幾個字,歸希文突然有些洩氣,語氣悶悶:“原來還有三個月啊。”

他都以為只剩下一個月。

顧櫻沒在意歸希文話裏的情緒,她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鄭重地開口:“要不要我寄張照片回來?”

歸希文:?

歸希文:“為什麽?”

之前顧櫻一直沒提起過這茬事,怎麽這次突然要寄照片,難不成顧櫻要繼續待在國外。

那一瞬間,歸希文的心緊揪起來。

這大半年他都不知道是怎麽度過去的,如果顧櫻要繼續留在國外,恐怕他接受不了。

很顯然,歸希文想多了。

顧櫻解釋:“實話跟你講吧,我現在和之前有點不一樣,我長變了一些。”

歸希文心裏一松,有了開玩笑的心思:“哦,哪裏長變了?說說。”

顧櫻支吾著:“我長高了一點,我估摸著和這裏的飲食有關。”

歸希文輕笑,“長高了?還有呢?”

顧櫻似乎在捏自己的臉蛋,捏完之後,她不確定地說:“好像長胖了一點。”

歸希文幾乎要笑出聲,“多胖?”

“大概胖了幾斤吧。”顧櫻也不太確定,“我沒去稱,不過周圍人都說我比之前胖了一點。”

“哦,還有呢,還有哪裏改變了?”歸希文饒有興致地問。

顧櫻想了好一會兒,才補充:“我好像比以前白了一點,室友安迪是這麽覺得的,我沒什麽感覺。”

說完這些,顧櫻下結論:“所以啊,我怕你到時候認不出我來,我想給你先寄一張照片。”

歸希文聞言,俯下身笑得直不起腰。

他頗有信心地表示:“你放心吧,無論你變成什麽模樣,我都會認出你。”

他自己的媳婦他還能認不出來?開什麽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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