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盛夏已至,悲傷未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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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過著,溜得極快,夏未央似乎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孤單的生活。

像一只孤鳥一樣,脫離了隊伍……

烏雲滾滾,剛才還是大晴天,現在說變臉就變臉。

夏未央漫無目的的游蕩在街上,像是迷失在交叉路口的孩子,絕望的,無助的,找尋回家的路。

轟鳴的雷聲滾滾而來。

一滴,兩滴,綠豆大小的雨滴飄落在夏未央的臉頰上,隨之而來的是傾盆的大雨。

夏未央駐足遠望,看著那些因忘帶傘而失措奔跑得行人,心裏異常的平靜。突然,一抹搖晃的身影闖入了她的視線,擾亂了她的思緒。

那是一個女生,她臉上的脂粉打的很厚,那麽強勢的大雨都沒有把她濃艷的妝彩沖花,但是,還是能看出她的臉上沒有什麽精氣神。她踉踉蹌蹌的擦過夏未央的身邊時,猝不及防的倒在了她的腿邊。

夏未央嚇得趕忙去扶她,驚慌失措的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夏未央把貼在她臉上的頭發撩在她的耳後,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臉,希望她能回應一下。

“救救我。”她虛弱的說道。

“哎,小姐……”夏未央還沒說完,她的手剛伸到半空中就又垂了下去,暈了過去。

夏未央只好打車把她帶回了她住的地方。其實,夏未央是極不喜歡把陌生人帶回家的,因為那會讓她覺得自己的領地被人侵犯了,沒有了安全感。又或許是她早已習慣了孤獨,再也容不得多一點的人氣。其實,她也不知道這臭毛病是怎麽養成的,可能是七年前,也可能是更久之前。

曾經的夏未央也總是滿懷熱情的去擁抱世界,討好世界,希望可以借機向它索取點什麽。結果,過度的熱情,把她自己都賠了進去,輸的體無完膚,最終迷失在了世界的漩渦中。

她沒有了朋友,沒有了親人,就像是一個拓荒者生活在一座荒無人煙的孤島上,直到被時光慢慢的消蝕殆盡。

夏未央不知道這個女孩是個怎樣的人,是好是壞,她分辨不出,雖然她的年齡不大,但她總給她一種被歲月□□過的感覺。看著她,夏未央似乎能感覺到她身上同樣散發著孤獨的氣息,絕無一點年輕人該有的朝氣。面對她,夏未央竟覺得她們是同類人。

床上,她抽動了一下眼瞼,艱難的將眼睛睜開,她四處張望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眼神裏帶有一絲警覺。最後,她才把目光落在夏未央的身上。

夏未央望向她,說道:“你醒了。”

她沒有答話,只是這樣靜靜的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的眸子看穿,她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透著不該是她這個年齡該有的老態。

過了好久,她才輕啟雙唇:“這是哪,你是誰?”

話語裏充滿了警惕的意味。

夏未央輕笑,盡量讓自己表現的輕松,說:“你放心,這是我家。”

她輕輕的舒了一口氣,剛才警惕冷漠的神態全無,她放下警惕的樣子,才是她該有的樣子。

“你多大了?”雖然能看出她的年齡不大,但還是很想知道。

“我今年十八,怎麽了。”她好奇的看著夏未央。

“噢,沒事,就是隨便問問。”夏未央有點不知所措了。

十八歲,花一樣的年齡,走到哪裏都應該被人寵溺呵護的,可在她的身上夏未央看不到一點被寵溺過的痕跡,有的只是被歲月□□過的痕跡。她的十八歲呢,不也是如此嗎,早早的就被埋葬了。

“你的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不然你的家人會擔心的。”夏未央看她氣色已經漸漸的恢覆了,想把她送回家。

“我沒有家。”她突然望向窗外,黑曜般的眼神與黑夜融為一體,散發著絕望空寂的氣息。

夏未央不知道她的話是什麽意思,她不敢想象,於是就沒有再追問下去,夏未央怕她會陷入另一個泥潭,她怕她會被可怕的人性又一次擊碎,她不想深究了。就當她自欺欺人好了。

夏未央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表現出多餘的表情,淡淡的說道:“今晚,你在這裏睡吧。”

說完,夏未央起身走到窗戶旁,把窗戶關上,雖說已是夏天,但是每到晚上,晚風吹進時,還是有些清冷。她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變得那麽細心了,記得小時候每次睡覺前,媽媽總會很細心的幫她把窗戶關好,生怕她被涼風吹感冒。可是如今,那個暖心的人,那個她惹禍會打她,她生病會心疼她的人,早已不在了。

夏未央看了眼床上的人,她又重新躺了回去,微閉著雙眼,卸下了初始掛著的警惕,像一只初入塵世的精靈,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美,即使被廉價的脂粉遮蓋著,也不足以掩飾她的美。

夏未央收回視線,轉而走出了門外,她停頓了一下,想了想又了倒回去。

“收拾一下,一會兒出來吃飯。”夏未央望向床上對她說道。

她動了動身子,並沒有睜開眼理會她,夏未央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

廚藝於夏未央是沒什麽技術可言,充其量是可以讓人食可下咽的程度。

簡單的炒了三個小菜,擺好餐具,剛準備去叫她出來吃飯,見她一副慵懶剛睡醒的樣子,踩著拖鞋從房間裏出來,像是在自己家一樣,沒有一絲拘謹的樣子。

“快點過來吃飯吧。”夏未央看了她一眼,轉身來到了餐桌前。

“你自己一個人住嗎?”她坐在夏未央的對面,一臉好奇的看著她。

“快吃飯吧。”夏未央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噢。”她沒有再問下去,興致怏怏的拿起飯碗。

她們兩個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有咀嚼的聲音在空寂的客廳裏回蕩,讓人有一絲尷尬。

夏未央不自覺的望向了她。

“十八歲,那你現在是一名學生?”夏未央最終還是打破了沈默,看著她問道。

“不是,我現在已經工作了。”她的眼神裏閃過一抹不安的情緒,感覺像是在逃避什麽。

夏未央能感覺到她開始緊張了,她不斷的往嘴裏送飯,眼神慌張的不敢望向她。

夏未央繼續窮追不舍地追問道:“什麽工作。”

夏未央逼視著她的眼神,生怕被她騙,夏未央本來就是一個謹慎的人,沒有什麽安全感,對外界的人事總存有芥蒂,更何況她是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叫她怎能放下警惕。

“哎呀,姐姐,不要問了,就是服務業,跟你解釋,我也解釋不清楚。”她開始有點不耐煩的回答夏未央。

夏未央總感覺女孩在逃避她的眼神,怕被她看穿的樣子,夏未央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會兒,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便沒有再追問下去。

夏未央看她吃的差不多了,起身開始收拾餐桌,看她精神還是有點怏怏的,有點擔心的說道:“今晚,早點睡,好好休息一下。”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夏未央突然想起還不知道她叫什麽。

“盛夏。”她放下玩弄著的頭發,擡起頭看了夏未央一眼說道。

“那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啊。”她眨著略帶疲憊的眼眸。

“夏未央。”回了她一句,夏未央轉身走進了廚房。

“夏未央,好美的名字,像是故事中的女主角的名字。”盛夏一臉幻想憧憬的神情。

夏未央沒有回應她,呵呵,她自嘲的笑了笑,就算是故事中的女主角,那也是悲劇中的女主角,沒有白馬,沒有王子,一生只能在回憶中幻想他來過的身影,走去的路,直到他在路的盡頭凝聚成一個黑點,留給仿徨的人兒一生牽念。

模糊。遠去。

面對這個小女孩,夏未央總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她的眼神裏散發著她也同樣擁有的孤獨的氣息,揮散不去。七年的歷練,她明明已經變得冷酷孤傲,但對她,夏未央卻說不出苛刻傷人的話。

夏未央走出廚房時,飯桌前的人已經沒影了,應該是去休息了吧,之前被淋了雨,沒有感冒就已是萬幸了。

“咚咚咚。”小心的敲了幾下門,夏未央還是有點不太放心她,怕她會不適應。

沒有反應,夏未央又敲了幾下,無果,她幹脆把頭湊到門上,聽裏面的動靜。裏面很安靜,難道是已經睡了?夏未央慢慢的打開門,從縫裏看了一下,裏面空無一人,床上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那,剛才還問這問那的人,現在卻沒了身影,夏未央直接把門打開走了進去,看到床上放著一張紙條:“姐姐,我還有工作,先走了,沒有當面說再見,不好意思,今天謝謝你姐姐,以後有緣再見。”

夏未央看著紙條上一個個寫的龍飛鳳舞的字,陷入了沈思,那麽晚了,還有工作,夏未央總覺得她沒有那麽簡單,她一定在隱瞞什麽,而且是她所不能觸及的。

靜心想來,現在糾結這個有什麽用,以後能否再見面都難以說定,她不過是大千世界,蕓蕓眾生中的一人,於她來說更是陌路中的一位生人,並沒有什麽牽連,她又何必視事關己。

想的再多,也只是自己徒增煩惱。

不禁有些釋然了……

夢尚未焚盡

窗外,漆黑的夜晚在華燈的照耀下,氤氳著一層迷茫的氣息。透過窗子,望向遠方,惶恐,悲嘆,唏噓。惶恐那些青春年少早已不覆存在,悲嘆那些青澀回憶早已隨風湮沒,唏噓那些碑前誓言早已滿壁青苔。散盡的是回憶,湮沒的是永恒,只願我的少年一切安好。夏未央收回了早已飄遠的思緒,用力的拉上了窗簾,仿佛要把剛剛的所念所想隔絕掉。

翌日,又一次安靜的從睡夢中醒來,夏未央似乎已經養成了自然醒的習慣。很奇怪昨晚竟然安然得度過了一晚上,沒有向往常一樣做噩夢,可能是這幾天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已經身心俱疲了。

夏未央沒有像往常一樣收拾完後直接去書屋,而是坐在沙發上從手機裏刷了幾條娛樂新聞,看了看他微博的最新動態。夏未央也不知道為什麽,從那天在商場前的屏幕上看到他的新聞後,她就時不時得翻看關於他的娛樂新聞。

大概是心裏還是放不下他吧。

可是,世上終不會再有人相信她依舊頑如磐石一樣念著他,愛著他。

突然,微博熱門話題榜上#三歲小孩被性侵#幾個悲痛的字赫然的映襯在夏未央眼前,她的手不自覺的握緊,為什麽連一個三歲的小孩都不放過,她還什麽都不懂啊,這些禽獸怎麽下的去手。她一個成年人都承受不起這樣的侵害,更何況是一個小孩,她的人生才剛剛發芽,還沒有開始。

看看自己又在做什麽,明明學的是法律啊,她竟然忘記自己學習法律的初衷――去幫助那些無助的人。她不是恨嗎?不是怨嗎?她不是想要親自把身上骯臟不堪的傷疤揭掉,就算是血肉模糊也不放棄的嗎?可是現在呢,不是一直都在逃避著嗎?總是畏畏縮縮的縮在角落裏,任憑別人無情的誤解。

夏未央突然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她不能再因為自己的遭遇,一味消極的逃避了。如果一個人不敢去觸碰自己的傷疤,又怎麽知道別人對你的傷害有多深。

或許,只有面對了,那些被稱之為悲傷的東西,才會慢慢遠去……

夏未央來到書屋後,陸陸續續的來了一些學生模樣的讀者,看著他們稚嫩認真的模樣,夏未央突然開始嫉妒起他們單純無邪的青春和簡單的生活,她也應該有權擁有這種單純幹凈的人生啊,她也是人不是嗎,為什麽上天偏偏要那樣對她,隨意踐踏她的軀體,讓她的軀體骯臟的連愛都承受不起。它也曾順著指縫劃過她的指尖啊,給了她磨滅不掉的悸動,不過是一瞬便沒有了蹤跡,連來過的模樣都模糊了。

現在也不過只能冥想一下,哀怨一下罷了,一切都沒有意義了不是嗎,難道失去的東西還能重新拾回?

一切都不能了,一切都已遠去……

書屋的工作慢慢的穩定了下來,讓在外漂泊的夏未央有了一份依靠,有了一份寄托。

或許,有些人本想就此單薄的了度餘生,不再哀怨,不再憤恨,直到青絲化為白發時,回頭望望來時的路,溫存撫觸舊時的回憶,一點點悲傷,一點點淒涼。

或許是對命運的不甘吧!夏未央總與別人不同!

夏未央招了一位附近大學的兼職生在書屋照顧,因為工作輕松方便,所以對於薪資他沒有過多的要求。

在租住的房子裏,夏未央翻找出了在美國就讀法律時,已經考出的律師資格證,相信憑著她的努力,以及之前在美國律所的實習經驗,找一份律師工作應該不難。

果然不出她所料,夏未央向多家律師事務所投的簡歷都有了回覆。了解了這些事務所後,夏未央選擇了一家國內數一數二的律師事務所——申義律師事務所。

接下來的幾天,夏未央準備了一下關於這家事務所的資料,以便應對之後的面試。

“夏小姐,我有一個疑問,以您的學歷和實習經驗,在美國找一所相比前景更好的事務所工作應該不成問題,可您為什麽選擇回國,當然我不是說我們中國不好,我只是有這樣一個疑問。”一位神態嚴肅,舉止古板的中年男子問道。

夏未央一對上他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眸子,就會有種緊張到窒息的感覺。夏未央以同樣的犀利的眼神看向他,說道:“沒有什麽特殊原因,只是悟到了人並不是一味的為自己而活,有可能是為了其他,而我恰恰想彌補一下其他,所以就選擇回來了。”

他又打量了夏未央一番,突然像決定了什麽似的說道:“OK,如果夏小姐對薪資沒什麽異議的話,就下星期上班吧。”

“好的,謝謝您。”雖然是意料之內,但還是要謙虛一點。

中年男子只是微微向夏未央點了一下頭就離開了。

夏未央,既然這是你選擇的,就走吧,無論前路如何,都不要低頭後悔。

一身灰藍色女士西裝,簡練方便的馬尾發型,再配上一雙低跟的黑色皮制跟鞋,這樣的造型對夏未央來說已經並不陌生,這是典型的律師造型。但是,再次走進律師這個行業,卻和幾年前在美國時的感覺大有不同,以前更多的是夢想,現在則是使命和責任。

“請問,您是夏小姐嗎?”一位聲音輕柔有禮的女生問道。

“請問您是?”夏未央看向和她打招呼的女生。

“我叫袁麗,你叫我小袁就行,還有張律師說如果您來了,讓我帶您去他辦公室一趟,您跟我來吧。"袁麗聲音輕柔的回道。

“好。”夏未央看著她輕微點了一下頭應允道。

“那我們上去吧。”袁麗走在前面,為夏未央引路。

夏未央跟在袁麗的後面,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說:“對了,小袁,你以後喊我未央就可以,不用說您,感覺都把我說老了。”

“好的,夏小姐。”袁麗回頭沖著未央莞爾一笑。

“額,未央。”袁麗沖著夏未央又是尷尬一笑,伸了伸舌頭。

夏未央被她可愛的模樣逗笑了,便也沒有再說什麽,就跟著她走上了樓。

辦公室門口,袁麗敲了兩下門,說道:“張律師,夏小姐來了。”

只聽見裏面傳來了一聲中氣十足,穩重的聲音:“請她進來吧。”

袁麗看了一眼未央,微笑道:“夏小姐,進去吧。”

夏未央微微點了一下頭,進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裝飾非常老舊,陳列的東西也很簡單,也沒有像其他的事務所那樣裝飾新穎,但是,就是會莫名的給人一種正派嚴肅的感覺,容不得任何人的玷汙和蔑視。

夏未央走過去,看到桌前那位帶著眼鏡翻看資料的中年男子,竟心生一股崇敬感。顯然,過於投入工作的男子,並沒有察覺到她已經走近他。

夏未央站在靜靜的等著。

張律師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擡起頭扶了扶眼鏡,看向夏未央,說道:“夏小姐來了,不好意思,一看起資料來,腦袋就失憶。”

張律師尷尬的笑了笑。

“沒關系,張律師,我很敬佩您對待工作的態度,我之前也略有耳聞,你在這圈子裏是出了名的公正嚴明,認真負責,我們都應該向您學習。”夏未央將心裏對張律師的欽佩之情瞬間都說了出來。

張律師算是這圈子裏的前輩,導師,沒有幾個人不欽佩他的。他在律師界年少成名,幾乎無人不知,更是成為一些名媛千金追求的對象,他的人生堪稱完美。可是,就是這麽一個完美的人,至今未娶,沒有一兒半女,也算是人生中最大的遺憾。張律師為什麽終身未娶,似乎成了一個至今仍然未解的秘密,或許本就沒有什麽秘密,只不過是後來那些閑人的妄自揣測。

張律師微微笑了一下,有點羞澀,說道:“夏小姐,言過了,只不過是每個人對待工作的方式不一樣而已,我相信你也是非同一般的,我看人很準的。”

“沒有,沒有,我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夏未央連忙謙虛的說道。

“好了,這些謙虛的話就都不說了,來說說你比較擅長的案例吧。”張律師擺正了姿勢,沒有了剛才輕松談笑的模樣,立馬換上了嚴肅的樣子。

夏未央也立馬跟著嚴肅起來,斂起臉上多餘的表情,回道:“我之前負責過離婚案,財產分割之類的案件,但是,這次我想主要負責關於小孩被侵害的案件。”

說道後面的時候,夏未央的臉上明顯變得僵硬,有種孤立無援的感覺。

張律師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適,問道:“為什麽你想要負責這類的案件。”

夏未央頓時臉變得煞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想張開口回答他,可是,她的整個身子像中毒了一般,不聽使喚。

張律師看到她的為難,沒有再追問,說道:“夏小姐,如果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

“謝謝張律師。”夏未央由於過度的緊張,嗓音已經變得非常喑啞。

“好了,你去熟悉一下工作吧,小袁會告訴你工作的位置。”張律師看著她說完後就又埋頭工作。

一個下午,夏未央基本上已經把事務所的流程大概了解了,這也說明從現在開始她以後要面臨的工作無論多麽艱難,她都必須要堅持……

櫻花樹下的回憶

蔚藍的海邊,覆古典雅的歐式建築如童話城堡一般坐落有致,院落裏櫻花樹在微風的輕拂下猶如初冬的白雪,緩緩飄落,照亮早已斑駁的世界。

櫻花飄落,飄落在花樹下那對柔情相視的俊靚男女的西裝下,裙飾間,似畫般勾勒有致,就連空氣中都凝結了一股溫柔的氣息。

“你說你會愛我很久很久,那很久是有多久。”櫻花樹下,靚麗女子正含情脈脈的望著對面的男子,溫柔的問道。

男子溫柔的將女子抱在懷裏,雙手輕柔的撫摸著她的頭發,說道:“久到以後我的每一寸呼吸都會有你的氣息,你的每一滴淚水都有我的守護……我的每一次回憶都有你的身影,你的每一次微笑都有我的參與。”

女子聽到男子的話,更加用力的抱緊了他,加深了這個擁抱,男子同樣緊緊的回抱著她。

“cut,收工,太完美了,子牧,言熙,不錯,一次就過,你們的感覺就像是真的情侶一樣。”導演在監視器旁邊站起來朝著櫻花樹下的男女說道。

“好了,大家收拾一下下班了。”他再次朝著現場的工作人員說道。

“安大哥,一會一起去吃飯吧。”李言熙一臉仰慕的看著安子牡。

安子牡剛才還曾溫柔寵溺的看著她,此刻卻已經換上了冷漠的神情。

“不用了。”安子牡轉身留下了冷酷的背影,只剩李言熙一個人怔楞的留在原地。

安子牡來到離別墅不遠的海灘,望著咫尺的別墅,曾經這是他的夢,也是他的承諾,可是,夢終究是夢,因為他的女孩在尋夢的過程中走丟了,最後只剩他一人徘徊在陌生的街角。

同夏未央一樣,安子牡也沒有想過他們還會再相遇,他曾天真的以為曾經的種種不過是他兒時幻想的夢境,其實,夏未央這個人從未存在過,可那天在演奏會結束後看到她,被深埋在心底的記憶突然抽動時,每一寸肌膚卻是那樣切實的痛著,似乎是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飄落的櫻花曾是她永遠的最愛,漂亮的女孩你是否也還記得。

“子牧,等以後我們在自己的房子前面種一顆櫻花樹吧。”夏未央一臉憧憬的望著面前的男孩,就如那刻未來就在他們的眼前。

“好,等以後我們就在海邊買一座小別墅,然後再種一顆櫻花樹,房子裏有你有我。”安子牡一臉寵溺的看著她,撫摸著她的發絲,那一刻時間都為他們停止了,變成了永恒。

夏未央羞澀的低下了頭,面部染上了一絲潮紅,使她多了另一種韻味。她不知道的是,這對安子牡來說是一種致命的誘惑。

安子牡走上前,用指節分明的手指輕擡起她的下巴,一點點靠近,夏未央直勾勾的看著他,直到他的雙唇落在她柔軟誘人的唇上,她才緩緩的把眼睛閉上。

安子牡緊擁著她,慢慢的加深了這個吻,在夏未央諾諾的發出呢喃時,他趁機深入,與她嘴裏的那一抹香甜撕磨纏繞,想要此刻就把她融進自己的身體。

“嗡嗡。”直到手機震動的響聲傳來,安子牡如驚醒一般從回憶裏清醒過來,他自嘲的笑了笑,又在幻想什麽,人家都不要你了,你只不過是一個被人丟棄的垃圾。

安子牡拿起電話:“餵,凱文,怎麽了。”

“子牧,你看新聞了嗎,上次你拒拍的那個廣告的導演,要告我們違約。”安子牡的經紀人凱文在電話裏焦急的說道。

“我們沒告他,他反而告起我們來了,沒關系,讓他告吧,我們也不是好欺負的。”安子牡一臉不屑的說道。

“對了,找個好的律師事務所。”安子牡對凱文補充道。

“我已經找好了,申義律師事務所的張世忠律師,他在律師圈很有威望的,這個案子對他來說應該不成問題,還有,我已經約了他,到時候你親自去一趟吧,我最近有個重要的新合約要談,抽不開身。”凱文一一的給他交代清楚。

“我知道了。”安子牡淡漠的回了一句。

關上手機,安子牡若有所思的望向別墅,他的夢只能由他打破,由不得他人的侵入,除非是她。

申義律師事務所。

“我叫許潭雅,你叫什麽呀。”一個長相算不上漂亮,但是非常清秀,讓人感覺很舒服的女孩走到夏未央的面前問道。

夏未央看著這個雖然是初次相見,卻讓人親切的小女孩,禮貌的回道:“我叫夏未央,你叫我小央就行。”

“夏未央,好好聽的名字,對了,我也是剛來的,不過我的經驗不足,你以後要多幫幫我啊,因為這裏只有我們兩個新人。”許潭雅一副自來熟的模樣,把手挽在未央的胳膊上。

“好。”夏未央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

“未央,張律師讓你上去一趟。”袁麗走到未央和許潭雅的面前,急匆匆的說到。

“好,我這就去。”未央回答。

袁麗轉身離開後,許潭雅才有點氣悶悶的說道:“不是才剛從張律師那裏回來嗎,怎麽又叫你去啊,一次都沒叫過我呢。”

未央看著她氣嘟嘟的樣子,笑了笑說道:“也不一定是好事。”

許潭雅看見未央笑了,像是發現了一件重大秘密一樣,雙眼撐得的老大,說道:“你終於笑了,我還以為你不會笑呢。”

未央看著她,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上了樓。

未央來到張律師的辦公室門口,禮貌的敲了兩下門,靜靜的等著裏面的回覆。

“請進。”裏面傳來簡短而又蒼勁有力的聲音,聲音裏充滿了穩重。

未央每一次走進去都會感覺被一種神聖的力量洗禮著,其中還不乏有一種溫暖的熟悉感,這種熟悉感很小很小,小的讓人不易察覺。

“張律師。”未央望向仍舊在看資料的張律師。

“嗯,小夏啊,一會陪我去見一個客戶,因為我手頭有一個重要的案子,放不開,我把你介紹給他,你負責他的案子。”張律師字裏行間都充滿了信任,這讓未央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張律師,以前我沒有接過國內的案子,我怕不行啊。”未央有點為難,但又怕讓張律師失望,她有點無所適從。

張律師站起來走到未央面前,語重心長的說道:“小夏啊,你一個中國人在其他國家都能打官司,現在在自己的國家,哪有不行的道理,你說是吧,小夏。”

未央突然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總不能繼續推脫下去。

“好了,就這麽定了,下去收拾一下,一會跟我出去。”張律師直接決定了結果,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又開始翻閱已經放滿整個桌子的資料。

再次相遇

下午。

車水馬龍的街道,這裏到處充斥著難聞的汽車尾氣,唯一讓人感到舒服的地方只有路邊蔥郁的綠色隔離帶。

“街角咖啡,好好聽得名字。”未央在一旁小聲的呢喃道,若有所思的望著名字。

“我聽他們說,這裏的轉角像是被施了魔法,因為這個轉角在一起的情侶有好多好多,這咖啡廳的老板和她老公也是在這個轉角相遇相識的,所以,這個咖啡廳也被稱為愛神咖啡廳,很受人們歡迎。”未央本來無意說的,沒想到張律師的耳朵那麽尖,一下就聽到了,還給她把由來講了一遍。

“走,我們進去吧。”張律師越過還在原地出神的未央,徑直的走進了咖啡廳。

感覺到身邊有一陣風掠過,她才從神游中走出來,走進了咖啡廳。

夏未央走進咖啡廳,果然,裏面的裝飾也是非同一般的,中國式覆古風,格外惹人流連,古香古色的燈籠吊燈,雖說咖啡來自西方,但是對於一個生在中國長在中國的國人來說,並沒有什麽違和感。

詩意的人生本來就需要詩意的生活來映襯。

張律師和未央在裏面的隔間裏等了大約二十分鐘,那人還沒有到,張律師怕未央等的不耐煩了,語氣溫溫的說道:“未央,他們應該馬上就到了,再等一會,不要著急。”

“嗯嗯,好的,張律師,我先去一下洗手間,馬上回來。”未央站起來,向張律師說了一聲。

“好,你去吧。”張律師微笑的應允道。

未央微微點了一下頭,走了出去。

命運往往就是喜歡捉弄身體早已被傷的千瘡百孔的人,玩不起愛情的人。

未央走出隔間來到公共的大廳後,沒想到又會碰見他,怎麽辦,又是那個想要努力忘記,卻怎麽也忘不掉的面容。她有時會懷疑上天是不是在捉弄她,因為她前世做了太多的孽,所以,老天讓她用一生的愛情來彌補前世的罪孽。現在她認栽了,她終於不配擁有愛情了,她要遺忘他了,可他又偏偏一次一次的出現在她的面前,提醒著她過去的曾經。

未央想要裝作沒看見就這樣默默的過去,可是,他如獵豹一樣,抓住她早就暴露在外面的尾巴。

“怎麽,還是那麽沒禮貌,連招呼都不打嗎?”安子牡一臉譏諷的看著她,滿是嫌棄的表情。

未央看到他一臉嫌惡的樣子,心裏隱隱的痛了一下,她極力忍住眼眶的淚水,說道:“你好,又見面了。”

安子牧像是故意沒聽見一樣,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滿是不屑,擦著她的身子徑直走開了。

夏未央呆楞得站在原地,低著頭望著地板,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狼狽的樣子,氤氳在眼角的淚水,終於不受控制的流淌下來。

直到好一會,未央才挪動著早已麻木的雙腳去了洗手間。

隔間裏,顯然已經有了熱絡的聲音。

“安先生,你的案子我大概已經有所了解,案子呢,也不是什麽很困難的案子,如果要打官司的話,我們的勝算還是蠻大的,但是因為我還負責一個很麻煩的案子,實在是兼顧不得,所以我讓另一位律師負責你的案子,別看她是個女生,她在國外負責過一些案件,很厲害的,她去洗手間了,馬上回來,等一下介紹你們認識。”張律師一字一句有條不紊的說道。

安子牡眉頭緊蹙了一下,似乎對張律師的言語有所不滿,果然下一秒他很孤傲的說道:“張律師,這樣不行吧,我是信任張律師才找的你,如果換另一個人,有點不妥吧。”

“那怎麽辦啊,你再考慮一下,夏律師很優秀的。”張律師有點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

安子牡聽到姓夏,他的臉部肌肉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今天這是怎麽了,剛遇到了她,又來個姓夏的,是故意的吧。

“可是,我們只想讓張律師負責啊。”安子牡有點故意刁難張律師。

這時門被打開了,夏未央剛走進來,還沒來的及看清裏面的人,張律師就趕緊跑過來,松了一口氣,說道:“你終於回來了。”

張律師拉著未央的手來到安子牡面前,介紹他們認識:“未央,這是安子牡,安先生,安先生,這就是我剛剛給你說的夏律師,安先生我希望你能再考慮一下。”

安子牡並沒有聽見張律師再說什麽,他只是饒有興趣的看著未央,有一種要把她看透看穿得氣勢,而未央一聽是安子牡立馬心虛得低下頭,默默的感受著他灼熱的目光。

“安先生,安先生,你有聽到我在說話嗎?”張律師提醒到。

“哦,我有在聽,我決定了,就讓夏律師負責我的案子。”安子牡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看著未央。

你不是要躲我嗎,我看你這次要躲在哪裏,安子牡盯著她,嘴角邪魅的笑了一下。

未央擡起頭,直接與安子牡的視線來了個空中交接,未央眼神閃爍的避開了他的視線,看向張律師:“張律師,恐怕我不能接這個案子,我的經驗真的不足,您再找一下其他人吧。”

未央一臉抱歉的說道,她實在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了,他們很早之前就已經註定沒有結果了,再糾纏下去,只會將兩人傷的更痛。

“這怎麽辦啊!安先生,你看要不我再讓另一個人接手。”張律師為難的看著安子牡。

“不用換了,讓夏律師負責就行,只要是她,輸了也沒關系。”安子牡緊盯著未央,語氣似乎有點暧昧。

未央驚訝的看向他,眼神裏滿是詫異,他不應該是嫌棄的將她推開嗎,這樣又算什麽,是想借機報覆她的不告而別嗎,如果是的話,他大可以告訴她怎麽做他才會釋嫌,才會高興,只要他說,她都會做,她很聽話的。

“未央,你看,安先生都這樣說了,要不你試試吧。”張律師一臉期待的望著她。

夏未央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了,張律師都說到這份上了,更何況張律師一個如此受人尊敬的長者,竟然,拉下臉來拜托她,這更讓她無所適從,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

“我也不能保證一定會贏。”未央語氣有點怏怏的說道。

“好好好,你就當磨練磨練。”張律師這才松了口氣,笑著說道。

其實,張律師也不是非她不可,事務所有能力的人也有,他只是憑著自己的一種感覺,覺得她非常投自己的眼緣,可能緣分就是這樣,不分年齡,總有一個讓自己去信賴的人。

安子牡像是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看向未央:“好,那就這樣決定了,具體的資料我會讓經紀人發給你。”

“好。”未央心裏一陣酸澀,弱弱的回道。

“張律師,我今天還有其他工作,要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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