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普通的劇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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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你武器（Expelliarmus）——”
艷紅色的光芒從指尖迸發，穿透了無下限術式，直直地擊中了五條悟。
但卻毫發無傷的五條老師：“……”
不，倒也並不是毫發無傷。
蒙住眼睛的白色繃帶輕飄飄地從他眼前落下，露出了那雙驚為天人的“六眼”。
在川田格喊出“除你武器”的時候，夏油傑就一臉慘不忍睹地捂住了臉。
果然不該對異世界的悟抱有什麽期待。
乙骨憂太作為一名緊追時代的弄潮兒，當然看過《哈利特》，這句繳械咒他也聽過不少。所以他更加茫然了。
“這位五條老師……”他艱難地推測道，“其實來自於霍格沃茨？”
夏油傑：“……”
而遠處的川田格表情十分激動，他悟了啊！
你看這指尖冒光！你看這五顏六色的光！你看著每次大招前都要喊一聲！
這不就是無魔杖版的魔法嗎！
他雖然沒時間看《哈利特》，但是他基友看過啊！
川田格揮舞著右手，很快鎮定地開始了新一輪的‘魔法（×）咒力攻擊’。
五條悟：“你是在逗我嗎？”
哪怕作為最強咒術師的五條悟，在面對與異世界自己的戰鬥中，都抱有那麽一兩分重視的態度……但這家夥完全就沒有吧？！
他快速閃身，利用著【蒼】的壓縮瞬間移動著躲開五顏六色的光線。
川田格茫然停手：“哈？”
“我可是在非常認真的展示啊！”
這難道還不夠認真嗎？我紅的藍的紫的光不是發出來了嗎！
難道【咒力】不是這樣用出來的嗎？！別唬我，你明明也是這麽用的！
“我開始相信你是從精神病院裏跑出來的了……”五條悟一臉確信，明明自己的關鍵詞也是‘瘋批’，但對於川田格這種行為他表示完全不理解，“我好歹也是看過《哈利特》的。”
川田格眨了眨眼。
“咒力，來源於人的負面情緒。”
說話間，五條悟擡起雙手。
“啊……”
好像有點不妙啊。
最強咒術師於空中站立，他的四周空間扭曲，片刻間便出現了巨大的黑洞巨球。
“順便一提……”輕松托著黑洞麻辣教師微微一笑，沒有繃帶的遮掩，那雙清亮透徹的藍色雙瞳裏映射出川田格現在的模樣，“【茈】說起來應該是黑色的，誒嘿-☆”
重出江湖的誒嘿怪。
但這次夏油傑沒心思吐槽了，他招呼著虹龍往高處更遠的地方飛去，一邊示意乙骨憂太躲好。
“悟這家夥真打嗨了啊？”他無奈地讓虹龍做好防備，看著遠處的戰場默然無語。
果然一開始把戰場轉移到這裏是個明智的選擇……
夏油傑：“……”
不對吧，明明一開始不用打起來的啊？！
還有悟那家夥，絕對是故意削掉那建築尖的，前兩天他還吐槽‘建築這東西的家夥審美簡直low到爆了’！
與此同時，川田格心底升起了強烈的危機感——來源於面前的巨大黑洞。
好像星際的蟲洞啊，挨上的話會死嗎？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很難消失，川田格的表情也變得更加蠢蠢欲動。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老子還是勸你躲一下吧……”五條悟悠閑地說道，“畢竟老子……”
“可是最強的呢。”
最強，什麽才是最強？
川田格瞳孔緊縮，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像這樣嗎？
這個世界裏，五條悟是最強的——對嗎？
稍微想要挑戰一下呢。
反正從五條悟本人先前的回答來看，自己的作答肯定又失敗了。既然這場考試註定失敗，那還不如好好的放縱一下。
只是一場模擬練習罷了。
開始興奮起來了呢——
“真是不巧……”
白發的少年人肆意大笑道：“我，也是最強的啊！”
用你擅長的，擊敗你，這樣的話，會更有挑戰性的吧！
“【茈】！”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咒力相互沖擊，圍觀的乙骨憂太直覺危險，但他的反應顯然沒有夏油傑那樣的迅速。
兩個打嗨了的家夥全然忘記了圍觀人員，由夏油傑設置的【帳】內，所有的建築在這場堪比災難性的戰鬥中湮滅殆盡。
餘波殃及了他和乙骨憂太，要不是虹龍近幾年強度上升了很多，還說不準這兩個家夥打完以後能不能看到完整的圍觀人員。
夏油傑咬牙，下定決心打算這場戰鬥過後一定要揍一頓五條悟。
兩個都是！
煙波散盡，雙方仍在你來我往的進行著戰鬥，顯然這場中門對狙過後雙方對彼此的實力都有了進一步了解。至少五條悟清楚了，對面的那個家夥……嘛，勉強和他旗鼓相當吧。
近戰和咒力齊上，五條悟幾番下來摸清楚了川田格運用的【咒力】是怎樣的。
【赫】和【茈】的運用和他一模一樣，無論是構成的方式還是蘊含的咒力能量，達到了覆制粘貼的效果。
五條悟甚至認為這家夥是不是在模仿他。
“昏昏倒地！”
側頭躲過這閃爍的藍光，五條悟迅速劃掉了這個猜測。
別問，問就是咒力不是這麽用的。
他的咒力構成和五條悟很像，但在具體的運用上在咒術師看來如同兒戲一樣。
至少五條悟還沒想到過腳踩滅火器上天以及揮動右手如同失智一般發射所謂的【咒力】COS巫師來攻擊最強。
但同時，川田格使用的【咒力】卻能夠無視五條悟的無下限式，從而真正的傷害到他。
五條悟瞇起了眼，若有所思。
到底是因為是異世界另一個自己的特殊，還是說有其他的原因？
他擡手，隨意一發【蒼】擊飛了川田格發射出的藍光——
“夏油前輩？！”
遠處傳來了乙骨憂太驚恐到扭曲的尖叫。
正打得熱火朝天的兩人齊齊一楞，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夏油傑AKA特級咒術師被彈射過來的“昏昏倒地”擊中了那一撮劉海，瞬間失去戰力。
五條悟：“……”
他還有心思誠懇地對楞住的川田格吐槽：“我就說他劉海是本體了吧。”
——
如果有重來的機會。
夏油傑揉著額角起身，全身僵硬得連起身都覺得困難。
他一定要先把那兩個五條悟揍一頓。
打架？打個屁！
炸了他的盤星教也就算了。他忙著把乙骨憂太那倒黴孩子從彈射過來的咒力流星中拉出來，剛松了口氣轉身就被一抹藍光撞到了額角。
不要靠近五條悟，會變得不幸。
特別是當五條悟X2的時候，那是雙倍不幸。
他嘆了口氣，松開了被揉的通紅的額角。
“嗯？”
這裏不是盤星教。
夏油傑很快判定出來。
因為四周太黑了，幾乎是看不見東西的程度了。夏油傑的雙瞳不由自主的渙散找不到集中的地點，只能靜靜地站在原地。
就這樣站了一會兒，似乎從背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嘎吱——”
夏油傑身後的門被打開了。趁著光亮的照射，他很快發現在他面前有一個小孩。
“夏油傑……”
背後的人開口，卻不是對著他說的，而是對著那個小孩。
“輪到你了。”
——
好像變成幽靈了啊。
夏油傑跟在小孩的身後，看著和幼時的他一模一樣的小孩乖順地和白大褂走。
這是一條極其長的長廊，兩面墻壁的高處是窄小的窗戶。
隱約有月光的照入，但狹窄的長廊和不甚明亮的環境讓人下意識的心情緊繃。
他們正前往長廊的盡頭。
在意識到不論是小孩還是白大褂都看不見也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後，夏油傑顯然放松了一些。
雖然不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但驚慌是沒有用的，也不符合他的人設。
在盤星教辛勤工作（端著架子）多年的夏油教主笑瞇瞇地跟著他們前進，一點也不著急。
其實比起幽靈……怎麽說呢，他更偏向於在做夢。
畢竟一開始他還在盤星教內，身邊還有兩個五條悟的存在，哪怕是咒術高層那些家夥從中作亂，那也看悟那家夥會不會甘心。
至少在這方面，作為摯友的夏油傑十分相信五條悟。
這條長廊長得離譜。
不過好在終於快走到盡頭了，夏油傑探頭，卻發現盡頭的鐵門先一步被裏面的人打開。
又是一位白大褂。
然後緊接著的是……悟？？
不如說是小時候的悟。
個頭倒不是很高，就連高一時候的一米七都沒達到。雪白的發絲以及清澈透亮的藍瞳，那張熟悉的臉上不是常常掛著的嬉笑，而是一種極致的冷淡。
——就好像，沒有什麽東西能讓他發自內心的笑一樣。
很快他們就從鐵門內走了出來。
而悟的身後，還跟著一名白大褂。
夏油傑看了一眼前面側身讓他們離開的白大褂和【幼傑】，又看了一眼被兩名白大褂夾在中間的【幼悟】。他眨了眨眼。
“這地方……”他擡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窗戶，依稀可見的月亮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該不會是精神病院吧？”
不論是從第一次見到【五條悟】時，他身上穿的藍白色病服以及染血的袖口，還是最近和他的交談中，對方熟稔的稱呼。
病服、血漬。
病友……
起初他還以為【五條悟】在開玩笑，畢竟按照他摯友悟的脾性來說，這頂多又是他的一次cosplay罷了。
但是，餵……不會是真的吧？
正陷入一種莫名其妙的思緒中時，兩個擦肩而過的小孩像是有什麽感觸一樣互相看了一眼。
白發的男孩那雙冰冷的藍瞳閃過一抹莫名的亮光。
還未等夏油傑看清，鐵門內的人說道：“請進……”
黑發的小孩就被身後的白大褂推了進去。
連帶著夏油傑的身軀也被扯進去了。
“看來不能離開太遠啊。”
夏油傑伸長了脖子，也只能在那一點點縫隙中看到那白色的發絲。
他離開了。鐵門也被關上了。
這是一個空曠的房間，裏面僅僅只是擺放了一張桌子，桌子的另一端是……
帶著黑框眼鏡的男性端坐在桌子的內側，目光平靜地註視著被推進來的男孩。他開口道：“我是您的心理醫生伊地知，夏油先生。”
他示意男孩坐在他的對面。
“請坐……”
——
夏油傑坐在桌子上，百無聊賴的盯著自己的手掌打發著時間，晃晃胳膊腿，又晃晃手。
這個地方除了兩個人，一盞燈，一個桌子，兩張椅子以外別無他物。
而這場談話已經進行了六個小時了。
是的，沒聽錯，是六個小時。
和他見過的輔助監督伊地知一模一樣的男人從【夏油傑】的幼年談到現在，除了家庭環境、學校生活以外，還有其他零碎的小事情。
這個【夏油傑】和自己小時候的經歷並沒有什麽很大的不同。
過於無聊的對話讓夏油傑聽了很久，站了兩個小時後他終於放棄了傻楞楞的站著，一下跳坐在桌子上繼續聽著他們的談話。
“那麽，夏油先生……”伊地知撫了撫眼鏡框，問道，“你最近有發現什麽奇怪的東西嗎？”
夏油傑停止了擺動，耳朵豎了起來。
男孩：“沒有……”
說謊……
比起先前的回答來說，這句回答停頓了一下，雙手也緊握住了木質的椅子臂。
明顯的緊張。
要是換做現在的自己或者是悟的話，撒起謊來一套一套，根本不帶害怕的。
然而伊地知卻像是沒看見一樣，僅僅在手邊的紙張上寫了幾個字，就說道：“好的，我已了解。請回，夏油先生。”
男孩看了他一眼，幹脆地跳下椅子，扭頭就走。
被迫的，夏油傑也被某種力量拉下桌子，緊緊跟隨在男孩的兩米範圍內。
依舊是白大褂護送著他離開。而這次，白大褂將他送往了另一個房間。
比起不見天日的小黑屋，這間房間顯然更正常一點。
更重要的是，【五條悟】也在裏面。
“嗨——”
【五條悟】看見男孩進來的時候眼睛一亮，笑瞇瞇地揮手打招呼，不久前的疏離冰冷蕩然無存。
“你好哇，劉海怪——”
夏油傑：“……”
男孩：“……”
一時間夢回高專時期。
夏油傑深沈地走過去，仗著別人看不見，一拳揍在了【五條悟】的腦袋上。
就算是替這個自己出口氣。
他扭頭，果然看見了年幼的【夏油傑】一副古怪的模樣。
手也反覆捏拳。
應該是在思考要不要下手吧。
但是顯然，【夏油傑】沒有那麽自來熟，僅僅是看了一眼試圖過來搭話的【五條悟】後，徑直走向了另一個床鋪坐下。
“嘿……”白發的男孩盤腿坐著，右手撐著下巴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你是怎麽進來的？”
“讓我猜猜……”他摸著下巴，說道，“你也看到了吧？”
男孩：“什麽？”
“那種東西啊。”
【五條悟】笑瞇瞇地指了指他的身邊，正好是夏油傑所在的地方。
“‘咒靈’哦。”
夏油傑瞇起眼，與他對視。不過半秒，他就意識到【五條悟】說的並不是他。
因為白發男孩的眼神穿透了他，落在了夏油傑的身後。
隨著這句話的落音，夏油傑警惕的看見了這片空間裏出現了奇形怪狀的咒靈。
就好像是，當【五條悟】說完後，它們才能出現在夏油傑面前一樣。
黑發的男孩楞了一下，猶疑道：“你看得見？”
“這東西叫‘咒靈’？”
【五條悟】懶散的往床上一躺，口中說道：“啊，是我取的。”
“畢竟這個世界擁有‘咒力’的，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嘛。”
取名、現在、僅一人。
夏油傑瞬間抓取到了關鍵信息。
“不過再過那麽一段時間，大概大家就都會有‘咒力’了吧。”
嗯？
“什麽意思？”
男孩將夏油傑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語氣中帶著他自己也不曾發現的急切。
躺在床上癱著的【五條悟】一個用力，如同喪屍一般起身。
夏油傑發現年幼的自己被嚇了一跳，卻又強裝鎮定，坐在床上等候著【五條悟】的回答。
啊，他小時候有這麽可愛嗎？
腦子裏的思緒拐了個彎，不由自主地朝著奇怪的方向策馬奔騰。
“聽說過病毒嗎？”
【五條悟】盤腿而坐，與另一張床上的【夏油傑】遙遙相望。
兩個半大的小孩子，一個表情嚴肅，一個吊兒郎當。
“我……”他指了指自己，“就是病毒源頭。”
“而還未產生‘咒力’的其他人，將會在我的成長過程中逐漸產生‘咒力’。”
“不需要接觸我，僅僅只是讓我活著，這個世界就會慢慢出現‘咒力’這個體系。”
“啊當然，和我距離更近的話，‘咒力’產生的時間越短。”
這麽說著的時候，【五條悟】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突然撲向了另一張床上的【夏油傑】。
“感染吧——”
白發的男孩把他壓制在身下，同時振臂高呼，一副君王降臨的模樣：“等我登上王座，予你騎士長之名！”
夏油傑：“噗……”
手機呢？我的手機在哪兒？
這個時候分外想念科技的夏油教主十分可惜沒有拍到這張黑歷史。
這也太中二了吧。
被壓住的黑發男孩也：“……”
“你有病嗎？”他瞪了一眼這家夥，然後毫不留情的把他推開，“很重啊！”
【五條悟】也不在意。
他退到了床的另一邊，仍舊是笑瞇瞇的樣子。
“除了最後一句，其他的我可沒騙你哦。”
“這個世界，慢慢的大部分人都會產生‘咒力’。”
說這句話的時候，夏油傑從上帝視角上看到了【五條悟】冷淡的側臉。
他說：“與此同時，‘咒靈’也會產生，危害到人類的存在。”
“你被送到這裏來，也是因為看到了‘咒靈’對吧？”
“不僅是你，同時期被送來的還有一個更小一點的女孩子。”看著黑發男孩看過來的眼神，【五條悟】驕傲挺胸，“我可是在這裏生活的最久的哦。”
黑發男孩：“最久指的是？”
“一個月。”
男孩：“……”
啊，那是挺久的。
他扯了扯嘴角。
“所以說，在未來，你們兩個將會是偉大的五條大人最忠實的手下——”
“打住。”【夏油傑】面無表情地打斷了試圖再次振臂高呼的【五條悟】，“我看不見，也沒有所謂的‘咒力’。”
“再過半個月，我就可以離開了。”
黑發的男孩冷冷的說道：“我沒心思和你玩這種國王游戲。”
說罷，直接把被【五條悟】壓住的被子一扯，看著他不設防地滑到了地下。
他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再和【五條悟】說話了。
而【五條悟】並不在意。
只是很老氣橫秋的搖了搖頭。
“唉，怎麽就不知道先抱大腿呢。”聽語氣，他還很是為男孩可惜。
男孩：“……”
夏油傑：“……”
——
【五條悟】說的沒錯。
這的確是這個世界第一次出現‘咒力’與‘咒靈’。
因為不能離開異世界自己的周身兩米，夏油傑所獲取的信息很少。只能從護工的只言片語中勉強拼湊起大概來。
那個少白頭（夏油傑第一次聽見的時候笑出了聲）的男孩——也就是【五條悟】，是第一個產生出‘咒力’的人。
而‘咒力’這個名詞，也還是他本人自己隨意取的。
他是在一個月前被政府的相關部門發現的。同一時間，在世界各地出現了多起‘咒靈’傷人事件。
就好像是要尋求平衡一樣。
【五條悟】本人的實力強大，在他成長的這一個月中，隨著他的長大，‘咒靈’的出現越來越多。
相關部門判定，【五條悟】本人與‘咒靈’掛鉤。
也就是說——
如果【五條悟】即刻死亡，還未成體系的‘咒靈’也會消亡，不過多久這個世界將不會有它們出現的痕跡。
如果不想‘咒力’與‘咒靈’的出現，那麽即刻判處【五條悟】死刑才是最有利的選擇。
但是，這個世界還有其他的危險。
多種奇異力量的產生和不穩定的情況，以及外來物種的入侵，讓所有人都焦頭爛額。
而這個時候，他們先一步找到了‘咒力’的源頭【五條悟】。
首先，他是一個人類。其次，他是一位孩童。最後，他的能力強勁，可被開發普及到其他人的身上。
而最重要的是，【五條悟】是可控的。
哪怕隨著‘咒力’的產生，‘咒靈’的數量也會增加，但比起更強大的外來侵入，‘咒靈’顯然不夠看。
因此，‘咒力’的起源者【五條悟】的存在也變得更加的珍貴起來。他是成為了人類自救的救命稻草。
生命得到了保障，但是同時，他也成為了‘咒力’開發的實驗者。
為了全人類罷了。
——
夏油傑最近一直跟在異世界的自己身邊，看著他重覆多次的前往鐵門內部，與心理醫生伊地知交談。
為什麽和心理醫生交談呢？
是因為父母，他們察覺到了【夏油傑】的不同，但他們也知道，一旦表露出這種不同的話，親愛的孩子將只有兩種選擇：赴死，或成為先驅者被進行各種實驗。
為了讓未來擁有咒力的人們更快的掌握這種能力，有些實驗是必須要進行的。
所謂的先驅者……哈，不過是實驗品罷了。
可是相關部門的這種行為並不能讓某一個人站在制高點上被指責。
因為他們是為了全人類。
而‘某一個人’，也包含在全人類中。
父母知道，但，作為一個正常的父母，誰會願意自己的孩子承受這樣的痛苦呢？
心理醫生伊地知被拜托，希望給【夏油傑】診斷出‘幻想癥’類的病癥。
畢竟有關政府也並不清楚，【夏油傑】是否真的是第一批‘咒力’的覺醒者。
成功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時限是半個月。
只要【夏油傑】沒有表現出異常來，再加上心理醫生伊地知的診斷結果，他很快就能回家。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五條……”
黑發的男孩坐在床上，突然發問：“你的眼睛怎麽了？”
浴室裏的人影晃了晃，大聲道：“啥？！”
“我說，你的眼睛怎麽了？剛剛進來的時候，你好像看不……”
“你說啥？！”
黑發男孩：“……”
他深吸了一口氣，放下手裏的書，噔噔噔的快速走到浴室門口，扯著嗓子大吼：“我說，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門突然被打開，火熱濕潤的水蒸氣從裏面透出來。他一眼撞見了一雙在燈光下無比亮眼的藍眸。
“沒必要咒我吧，傑。”
【五條悟】捂住心口，一副柔弱的模樣：“要知道，詛咒可是會產生咒靈的——”
“好了，你閉嘴吧。”
【夏油傑】面無表情地扭頭就走。
轉身的他並未看見身後白發男孩晦澀不明的眼神。
但是夏油傑看見了。
他半蹲著身體，直直地看著【五條悟】的眼睛。
那雙本應該是蔚藍如無盡天際的雙眸，已經染上了薄薄的一層灰霧。
他的眼睛出了問題。
夏油傑知道悟擁有著‘六眼’。而‘六眼’是使用無下限術式的先決條件。
但它現在快要廢了。
悟是五條家的族長，五條家底蘊豐厚，對‘咒力’的運用和了解比平常的咒術師更為清楚。因此，他也懂得如何保護‘六眼’。
但是這個【五條悟】並不清楚。
就連‘咒力’，他也是第一次接觸，在此之前，也沒有先例。
他是註定要成為先驅者的。
夏油傑沈默地看著【五條悟】揉著濕潤的白發，安靜地用著半盲的藍瞳尋找自己的床鋪。
夜晚很安靜。
【五條悟】在完成了和他的朋友每日一次的鬥嘴後，心滿意足地蓋上被子睡覺了，留下抱臂無奈瞪他的【夏油傑】。
一個小小的【夏油傑】坐在自己的床鋪上，一個大大的夏油傑坐在【五條悟】的身邊。
夏油傑扯了扯嘴角。
這一幕怎麽看怎麽好笑，但是在發現【五條悟】的眼睛半盲以後，他沒心思在想其他的了。
五條家呢？
【夏油傑】有他的父母，那麽【五條悟】呢？
難道這個世界的悟不是富二代，也沒什麽家族給他撐腰？
無法離開異世界自己兩米外的夏油傑陷入了沈思。
他好像什麽也做不了。
很快，夜晚就過去了。
過來的白大褂告訴他們今天放一天的假，【夏油傑】不用去做心理測試，【五條悟】不用外出。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步的躺回了溫暖的被窩。
站在一旁的夏油傑：“……”
雖然但是，他也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啊。
房間裏的氣氛變得輕松不少。
“傑……”
蒙著被子，【五條悟】突然出聲道：“你明天就可以走了吧？”
今天是第十五天，今天過後，【夏油傑】的父母就可以申請帶他回家了。
黑發的男孩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真的不再考慮留下來嗎？”被子悟的聲音悶悶地傳了出來，“我賜予你無上的騎士長稱號哦！”
【夏油傑】習慣了這每日一次的問答，熟稔的吐槽道：“這麽久了，榮譽難道不上升一點嗎？”
“哇，傑好貪心啊。”
被子悟安靜了一會兒，突然道：“那公爵怎麽樣？”
“你還真考慮了啊……不要……”
“那王子？”
“哈？我不是你兒子啊餵。”
“那公主？”
【夏油傑】捂住額頭，無奈嘆氣：“閉嘴吧，悟。”
從‘五條’到‘悟’，中間隔了十四天。
被子悟沒發聲了。
黑發的男孩看著天花板，緩緩開口：“說起來，暑假要去我家裏玩嗎？”
“我爸挺友善的，我媽也希望我多交些朋友。”
他側頭，看著另一個床鋪上那一坨，認真道：“你要來嗎？”
被子慢慢蠕動了幾下，從中冒出一張臉來。
頂著淩亂白毛的【五條悟】挑眉：“這是在邀請我嗎，傑？”
“呃……”【夏油傑】深吸了一口氣，露出膩人的微笑：“是啊，悟——”
【五條悟】&夏油傑：“……”
學壞了……
果然近五條悟者五條悟。
白毛男孩：“咳，那好吧。五條大人會光臨你家的。”
他們是這麽約定著的。
——
但是生活總有那麽一場意外。
它喜歡打亂人的計劃，看著人們手足無措的模樣。
黑發的男孩赤著腳站在地上，打開了大門。
“悟！”
背著更年幼的女孩的【五條悟】聞言轉身，看見面無表情的摯友，打了個哈哈：“哈哈哈是傑啊，真巧。”
“不巧……”【夏油傑】露出假笑，“整棟房子都能聽見你逃跑的聲音了。”
“可以當做沒聽見嗎？”白毛男孩嬉笑道。
【夏油傑】看了他一眼：“不能……”
“是嘛……”
白發男孩嘆了口氣，從背後伸出一只手來，“那就抱歉——”
“但是可以成為同謀。”
【五條悟】眨了眨眼：“哈？”
“認真的？你明天就可以離開了誒？”
“當然是真的……”黑發的男孩快速穿上鞋子，先一步走在他的前面，給他指路，“你天天去實驗室，可沒我對這裏熟悉。”
“走吧……”男孩回過頭，無奈地招呼他一聲，“我們現在……”
“可是同謀啊。”
——
夏油傑總有一種預感，自己和悟是命總註定的摯友和對手。
無論是在哪一個世界裏。
身為父母的孩子，他應該偽裝自己，等到時間一到他就可以回家再次見到愛著自己的父母。
但是身為【夏油傑】個人，作為【五條悟】的朋友……不，應該說是摯友。
黑發的男孩快速地在樓層中穿梭，引導著【五條悟】前往出口。
【夏油傑】和【五條悟】十分合拍。
對於【五條悟】的情況，他不可能全然不知。
他並不是一個畏縮的人，相反，在大眾認為的乖孩子的形象下，【夏油傑】是一個在規則中的叛逆者。
不然也不會和【五條悟】打成一團。
他最後還是遵循了自己內心的想法。真的很抱歉，對於父母，但是……
男孩的臉上顯現出輕松的神色。
特殊的人永遠無法遮住他的特殊，因為他本該如此，不是嗎？
——
夏油傑不知道異世界自己現在的想法，他只知道這場逃亡簡直就是離了大譜。
半夜三更，整棟大樓響起了防空警報，所有的醫生和護工都在追查他們的下落。
而他們——
一個半大的僅僅只能看見‘咒靈’的男孩，一個半盲的男孩，以及一個高燒不退虛弱的女孩。
你們拿什麽逃出去？？
夏油傑快步跟在他們身旁，看著這三個小家夥東躲西藏的。
但是他也能夠理解。
畢竟，理子妹妹——那個高燒不退，趴在【五條悟】背後的女孩今晚差點被開顱。
【天內理子】作為第一批以確定的‘咒力覺醒者’，孤兒的身份讓實驗更好的得以進行。
比起擁有咒力的【五條悟】，她雖然沒有咒力，但在她的大腦內，發現了被【五條悟】稱為‘術式’的存在。
【五條悟】作為珍貴的‘咒力’起源，自然不能做研究大腦的實驗。
那麽【天內理子】就成為了實驗品。
正巧今天休息，【五條悟】就溜去找他未來的另一個下屬。
然後就看到了被綁在手術臺上昏迷的小女孩。
開顱……
是為了研究‘術式’的存在。
光明正大的理由，置於拯救人類的道德制高點。這場鬧劇僅僅只有少數人的反對。
而【五條悟】就是其中之一。
夏油傑不在現場，無法覆原當時的場景，而【五條悟】對另一個自己的訴說也只是輕描淡寫的樣子。
雙方都默契的不談及當時的事情。
逃亡仍在進行。
出口越來越近，而追兵也緊隨其後。
——
盤星教的碎裂的空地上，川田格和五條悟齊齊蹲在昏迷不醒的夏油傑身旁。
“你到底放了什麽啊？”五條悟扯了扯摯友的臉，讓那英俊帥氣的臉龐變成了不同的形狀，眼見著摯友依舊沒有跳起來打他，五條悟扭頭對川田格問道，“傑這家夥該不會要老子吻醒吧？”
乙骨憂太：“……”
說是這樣說，但五條老師您的眼神看起來躍躍欲試啊？？
黑發的學生忍不住為躺在地上的夏油前輩的節操擔憂。
川田格摸了摸腦袋，一副茫然的樣子：“我也沒做什麽啊？”
“而且，不是你彈開的嗎？”
五條悟大吃一驚：“我不彈開等著你打到我的身上？”
川田格：“……”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啊。
乙骨憂太：“……”
可是您也可以躲開吧。
而且，為什麽老師你連自己也可以忽悠得這麽熟練啊？！
他站在一旁，感覺到自己格格不入。
而接住他和夏油傑的特級咒靈祈本裏香正黏在他的身上，離兩位五條悟要多遠有多遠。
“這麽下去也不是事吧。”五條悟嘟嘴，一副很難辦的樣子，“如果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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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紅色的光芒從指尖迸發，穿透了無下限術式，直直地擊中了五條悟。
但卻毫發無傷的五條老師：“……”
不，倒也並不是毫發無傷。
蒙住眼睛的白色繃帶輕飄飄地從他眼前落下，露出了那雙驚為天人的“六眼”。
在川田格喊出“除你武器”的時候，夏油傑就一臉慘不忍睹地捂住了臉。
果然不該對異世界的悟抱有什麽期待。
乙骨憂太作為一名緊追時代的弄潮兒，當然看過《哈利特》，這句繳械咒他也聽過不少。所以他更加茫然了。
“這位五條老師……”他艱難地推測道，“其實來自於霍格沃茨？”
夏油傑：“……”
而遠處的川田格表情十分激動，他悟了啊！
你看這指尖冒光！你看這五顏六色的光！你看著每次大招前都要喊一聲！
這不就是無魔杖版的魔法嗎！
他雖然沒時間看《哈利特》，但是他基友看過啊！
川田格揮舞著右手，很快鎮定地開始了新一輪的‘魔法（×）咒力攻擊’。
五條悟：“你是在逗我嗎？”
哪怕作為最強咒術師的五條悟，在面對與異世界自己的戰鬥中，都抱有那麽一兩分重視的態度……但這家夥完全就沒有吧？！
他快速閃身，利用著【蒼】的壓縮瞬間移動著躲開五顏六色的光線。
川田格茫然停手：“哈？”
“我可是在非常認真的展示啊！”
這難道還不夠認真嗎？我紅的藍的紫的光不是發出來了嗎！
難道【咒力】不是這樣用出來的嗎？！別唬我，你明明也是這麽用的！
“我開始相信你是從精神病院裏跑出來的了……”五條悟一臉確信，明明自己的關鍵詞也是‘瘋批’，但對於川田格這種行為他表示完全不理解，“我好歹也是看過《哈利特》的。”
川田格眨了眨眼。
“咒力，來源於人的負面情緒。”
說話間，五條悟擡起雙手。
“啊……”
好像有點不妙啊。
最強咒術師於空中站立，他的四周空間扭曲，片刻間便出現了巨大的黑洞巨球。
“順便一提……”輕松托著黑洞麻辣教師微微一笑，沒有繃帶的遮掩，那雙清亮透徹的藍色雙瞳裏映射出川田格現在的模樣，“【茈】說起來應該是黑色的，誒嘿-☆”
重出江湖的誒嘿怪。
但這次夏油傑沒心思吐槽了，他招呼著虹龍往高處更遠的地方飛去，一邊示意乙骨憂太躲好。
“悟這家夥真打嗨了啊？”他無奈地讓虹龍做好防備，看著遠處的戰場默然無語。
果然一開始把戰場轉移到這裏是個明智的選擇……
夏油傑：“……”
不對吧，明明一開始不用打起來的啊？！
還有悟那家夥，絕對是故意削掉那建築尖的，前兩天他還吐槽‘建築這東西的家夥審美簡直low到爆了’！
與此同時，川田格心底升起了強烈的危機感——來源於面前的巨大黑洞。
好像星際的蟲洞啊，挨上的話會死嗎？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很難消失，川田格的表情也變得更加蠢蠢欲動。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老子還是勸你躲一下吧……”五條悟悠閑地說道，“畢竟老子……”
“可是最強的呢。”
最強，什麽才是最強？
川田格瞳孔緊縮，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像這樣嗎？
這個世界裏，五條悟是最強的——對嗎？
稍微想要挑戰一下呢。
反正從五條悟本人先前的回答來看，自己的作答肯定又失敗了。既然這場考試註定失敗，那還不如好好的放縱一下。
只是一場模擬練習罷了。
開始興奮起來了呢——
“真是不巧……”
白發的少年人肆意大笑道：“我，也是最強的啊！”
用你擅長的，擊敗你，這樣的話，會更有挑戰性的吧！
“【茈】！”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咒力相互沖擊，圍觀的乙骨憂太直覺危險，但他的反應顯然沒有夏油傑那樣的迅速。
兩個打嗨了的家夥全然忘記了圍觀人員，由夏油傑設置的【帳】內，所有的建築在這場堪比災難性的戰鬥中湮滅殆盡。
餘波殃及了他和乙骨憂太，要不是虹龍近幾年強度上升了很多，還說不準這兩個家夥打完以後能不能看到完整的圍觀人員。
夏油傑咬牙，下定決心打算這場戰鬥過後一定要揍一頓五條悟。
兩個都是！
煙波散盡，雙方仍在你來我往的進行著戰鬥，顯然這場中門對狙過後雙方對彼此的實力都有了進一步了解。至少五條悟清楚了，對面的那個家夥……嘛，勉強和他旗鼓相當吧。
近戰和咒力齊上，五條悟幾番下來摸清楚了川田格運用的【咒力】是怎樣的。
【赫】和【茈】的運用和他一模一樣，無論是構成的方式還是蘊含的咒力能量，達到了覆制粘貼的效果。
五條悟甚至認為這家夥是不是在模仿他。
“昏昏倒地！”
側頭躲過這閃爍的藍光，五條悟迅速劃掉了這個猜測。
別問，問就是咒力不是這麽用的。
他的咒力構成和五條悟很像，但在具體的運用上在咒術師看來如同兒戲一樣。
至少五條悟還沒想到過腳踩滅火器上天以及揮動右手如同失智一般發射所謂的【咒力】COS巫師來攻擊最強。
但同時，川田格使用的【咒力】卻能夠無視五條悟的無下限式，從而真正的傷害到他。
五條悟瞇起了眼，若有所思。
到底是因為是異世界另一個自己的特殊，還是說有其他的原因？
他擡手，隨意一發【蒼】擊飛了川田格發射出的藍光——
“夏油前輩？！”
遠處傳來了乙骨憂太驚恐到扭曲的尖叫。
正打得熱火朝天的兩人齊齊一楞，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夏油傑AKA特級咒術師被彈射過來的“昏昏倒地”擊中了那一撮劉海，瞬間失去戰力。
五條悟：“……”
他還有心思誠懇地對楞住的川田格吐槽：“我就說他劉海是本體了吧。”
——
如果有重來的機會。
夏油傑揉著額角起身，全身僵硬得連起身都覺得困難。
他一定要先把那兩個五條悟揍一頓。
打架？打個屁！
炸了他的盤星教也就算了。他忙著把乙骨憂太那倒黴孩子從彈射過來的咒力流星中拉出來，剛松了口氣轉身就被一抹藍光撞到了額角。
不要靠近五條悟，會變得不幸。
特別是當五條悟X2的時候，那是雙倍不幸。
他嘆了口氣，松開了被揉的通紅的額角。
“嗯？”
這裏不是盤星教。
夏油傑很快判定出來。
因為四周太黑了，幾乎是看不見東西的程度了。夏油傑的雙瞳不由自主的渙散找不到集中的地點，只能靜靜地站在原地。
就這樣站了一會兒，似乎從背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嘎吱——”
夏油傑身後的門被打開了。趁著光亮的照射，他很快發現在他面前有一個小孩。
“夏油傑……”
背後的人開口，卻不是對著他說的，而是對著那個小孩。
“輪到你了。”
——
好像變成幽靈了啊。
夏油傑跟在小孩的身後，看著和幼時的他一模一樣的小孩乖順地和白大褂走。
這是一條極其長的長廊，兩面墻壁的高處是窄小的窗戶。
隱約有月光的照入，但狹窄的長廊和不甚明亮的環境讓人下意識的心情緊繃。
他們正前往長廊的盡頭。
在意識到不論是小孩還是白大褂都看不見也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後，夏油傑顯然放松了一些。
雖然不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但驚慌是沒有用的，也不符合他的人設。
在盤星教辛勤工作（端著架子）多年的夏油教主笑瞇瞇地跟著他們前進，一點也不著急。
其實比起幽靈……怎麽說呢，他更偏向於在做夢。
畢竟一開始他還在盤星教內，身邊還有兩個五條悟的存在，哪怕是咒術高層那些家夥從中作亂，那也看悟那家夥會不會甘心。
至少在這方面，作為摯友的夏油傑十分相信五條悟。
這條長廊長得離譜。
不過好在終於快走到盡頭了，夏油傑探頭，卻發現盡頭的鐵門先一步被裏面的人打開。
又是一位白大褂。
然後緊接著的是……悟？？
不如說是小時候的悟。
個頭倒不是很高，就連高一時候的一米七都沒達到。雪白的發絲以及清澈透亮的藍瞳，那張熟悉的臉上不是常常掛著的嬉笑，而是一種極致的冷淡。
——就好像，沒有什麽東西能讓他發自內心的笑一樣。
很快他們就從鐵門內走了出來。
而悟的身後，還跟著一名白大褂。
夏油傑看了一眼前面側身讓他們離開的白大褂和【幼傑】，又看了一眼被兩名白大褂夾在中間的【幼悟】。他眨了眨眼。
“這地方……”他擡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窗戶，依稀可見的月亮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該不會是精神病院吧？”
不論是從第一次見到【五條悟】時，他身上穿的藍白色病服以及染血的袖口，還是最近和他的交談中，對方熟稔的稱呼。
病服、血漬。
病友……
起初他還以為【五條悟】在開玩笑，畢竟按照他摯友悟的脾性來說，這頂多又是他的一次cosplay罷了。
但是，餵……不會是真的吧？
正陷入一種莫名其妙的思緒中時，兩個擦肩而過的小孩像是有什麽感觸一樣互相看了一眼。
白發的男孩那雙冰冷的藍瞳閃過一抹莫名的亮光。
還未等夏油傑看清，鐵門內的人說道：“請進……”
黑發的小孩就被身後的白大褂推了進去。
連帶著夏油傑的身軀也被扯進去了。
“看來不能離開太遠啊。”
夏油傑伸長了脖子，也只能在那一點點縫隙中看到那白色的發絲。
他離開了。鐵門也被關上了。
這是一個空曠的房間，裏面僅僅只是擺放了一張桌子，桌子的另一端是……
帶著黑框眼鏡的男性端坐在桌子的內側，目光平靜地註視著被推進來的男孩。他開口道：“我是您的心理醫生伊地知，夏油先生。”
他示意男孩坐在他的對面。
“請坐……”
——
夏油傑坐在桌子上，百無聊賴的盯著自己的手掌打發著時間，晃晃胳膊腿，又晃晃手。
這個地方除了兩個人，一盞燈，一個桌子，兩張椅子以外別無他物。
而這場談話已經進行了六個小時了。
是的，沒聽錯，是六個小時。
和他見過的輔助監督伊地知一模一樣的男人從【夏油傑】的幼年談到現在，除了家庭環境、學校生活以外，還有其他零碎的小事情。
這個【夏油傑】和自己小時候的經歷並沒有什麽很大的不同。
過於無聊的對話讓夏油傑聽了很久，站了兩個小時後他終於放棄了傻楞楞的站著，一下跳坐在桌子上繼續聽著他們的談話。
“那麽，夏油先生……”伊地知撫了撫眼鏡框，問道，“你最近有發現什麽奇怪的東西嗎？”
夏油傑停止了擺動，耳朵豎了起來。
男孩：“沒有……”
說謊……
比起先前的回答來說，這句回答停頓了一下，雙手也緊握住了木質的椅子臂。
明顯的緊張。
要是換做現在的自己或者是悟的話，撒起謊來一套一套，根本不帶害怕的。
然而伊地知卻像是沒看見一樣，僅僅在手邊的紙張上寫了幾個字，就說道：“好的，我已了解。請回，夏油先生。”
男孩看了他一眼，幹脆地跳下椅子，扭頭就走。
被迫的，夏油傑也被某種力量拉下桌子，緊緊跟隨在男孩的兩米範圍內。
依舊是白大褂護送著他離開。而這次，白大褂將他送往了另一個房間。
比起不見天日的小黑屋，這間房間顯然更正常一點。
更重要的是，【五條悟】也在裏面。
“嗨——”
【五條悟】看見男孩進來的時候眼睛一亮，笑瞇瞇地揮手打招呼，不久前的疏離冰冷蕩然無存。
“你好哇，劉海怪——”
夏油傑：“……”
男孩：“……”
一時間夢回高專時期。
夏油傑深沈地走過去，仗著別人看不見，一拳揍在了【五條悟】的腦袋上。
就算是替這個自己出口氣。
他扭頭，果然看見了年幼的【夏油傑】一副古怪的模樣。
手也反覆捏拳。
應該是在思考要不要下手吧。
但是顯然，【夏油傑】沒有那麽自來熟，僅僅是看了一眼試圖過來搭話的【五條悟】後，徑直走向了另一個床鋪坐下。
“嘿……”白發的男孩盤腿坐著，右手撐著下巴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你是怎麽進來的？”
“讓我猜猜……”他摸著下巴，說道，“你也看到了吧？”
男孩：“什麽？”
“那種東西啊。”
【五條悟】笑瞇瞇地指了指他的身邊，正好是夏油傑所在的地方。
“‘咒靈’哦。”
夏油傑瞇起眼，與他對視。不過半秒，他就意識到【五條悟】說的並不是他。
因為白發男孩的眼神穿透了他，落在了夏油傑的身後。
隨著這句話的落音，夏油傑警惕的看見了這片空間裏出現了奇形怪狀的咒靈。
就好像是，當【五條悟】說完後，它們才能出現在夏油傑面前一樣。
黑發的男孩楞了一下，猶疑道：“你看得見？”
“這東西叫‘咒靈’？”
【五條悟】懶散的往床上一躺，口中說道：“啊，是我取的。”
“畢竟這個世界擁有‘咒力’的，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嘛。”
取名、現在、僅一人。
夏油傑瞬間抓取到了關鍵信息。
“不過再過那麽一段時間，大概大家就都會有‘咒力’了吧。”
嗯？
“什麽意思？”
男孩將夏油傑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語氣中帶著他自己也不曾發現的急切。
躺在床上癱著的【五條悟】一個用力，如同喪屍一般起身。
夏油傑發現年幼的自己被嚇了一跳，卻又強裝鎮定，坐在床上等候著【五條悟】的回答。
啊，他小時候有這麽可愛嗎？
腦子裏的思緒拐了個彎，不由自主地朝著奇怪的方向策馬奔騰。
“聽說過病毒嗎？”
【五條悟】盤腿而坐，與另一張床上的【夏油傑】遙遙相望。
兩個半大的小孩子，一個表情嚴肅，一個吊兒郎當。
“我……”他指了指自己，“就是病毒源頭。”
“而還未產生‘咒力’的其他人，將會在我的成長過程中逐漸產生‘咒力’。”
“不需要接觸我，僅僅只是讓我活著，這個世界就會慢慢出現‘咒力’這個體系。”
“啊當然，和我距離更近的話，‘咒力’產生的時間越短。”
這麽說著的時候，【五條悟】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突然撲向了另一張床上的【夏油傑】。
“感染吧——”
白發的男孩把他壓制在身下，同時振臂高呼，一副君王降臨的模樣：“等我登上王座，予你騎士長之名！”
夏油傑：“噗……”
手機呢？我的手機在哪兒？
這個時候分外想念科技的夏油教主十分可惜沒有拍到這張黑歷史。
這也太中二了吧。
被壓住的黑發男孩也：“……”
“你有病嗎？”他瞪了一眼這家夥，然後毫不留情的把他推開，“很重啊！”
【五條悟】也不在意。
他退到了床的另一邊，仍舊是笑瞇瞇的樣子。
“除了最後一句，其他的我可沒騙你哦。”
“這個世界，慢慢的大部分人都會產生‘咒力’。”
說這句話的時候，夏油傑從上帝視角上看到了【五條悟】冷淡的側臉。
他說：“與此同時，‘咒靈’也會產生，危害到人類的存在。”
“你被送到這裏來，也是因為看到了‘咒靈’對吧？”
“不僅是你，同時期被送來的還有一個更小一點的女孩子。”看著黑發男孩看過來的眼神，【五條悟】驕傲挺胸，“我可是在這裏生活的最久的哦。”
黑發男孩：“最久指的是？”
“一個月。”
男孩：“……”
啊，那是挺久的。
他扯了扯嘴角。
“所以說，在未來，你們兩個將會是偉大的五條大人最忠實的手下——”
“打住。”【夏油傑】面無表情地打斷了試圖再次振臂高呼的【五條悟】，“我看不見，也沒有所謂的‘咒力’。”
“再過半個月，我就可以離開了。”
黑發的男孩冷冷的說道：“我沒心思和你玩這種國王游戲。”
說罷，直接把被【五條悟】壓住的被子一扯，看著他不設防地滑到了地下。
他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再和【五條悟】說話了。
而【五條悟】並不在意。
只是很老氣橫秋的搖了搖頭。
“唉，怎麽就不知道先抱大腿呢。”聽語氣，他還很是為男孩可惜。
男孩：“……”
夏油傑：“……”
——
【五條悟】說的沒錯。
這的確是這個世界第一次出現‘咒力’與‘咒靈’。
因為不能離開異世界自己的周身兩米，夏油傑所獲取的信息很少。只能從護工的只言片語中勉強拼湊起大概來。
那個少白頭（夏油傑第一次聽見的時候笑出了聲）的男孩——也就是【五條悟】，是第一個產生出‘咒力’的人。
而‘咒力’這個名詞，也還是他本人自己隨意取的。
他是在一個月前被政府的相關部門發現的。同一時間，在世界各地出現了多起‘咒靈’傷人事件。
就好像是要尋求平衡一樣。
【五條悟】本人的實力強大，在他成長的這一個月中，隨著他的長大，‘咒靈’的出現越來越多。
相關部門判定，【五條悟】本人與‘咒靈’掛鉤。
也就是說——
如果【五條悟】即刻死亡，還未成體系的‘咒靈’也會消亡，不過多久這個世界將不會有它們出現的痕跡。
如果不想‘咒力’與‘咒靈’的出現，那麽即刻判處【五條悟】死刑才是最有利的選擇。
但是，這個世界還有其他的危險。
多種奇異力量的產生和不穩定的情況，以及外來物種的入侵，讓所有人都焦頭爛額。
而這個時候，他們先一步找到了‘咒力’的源頭【五條悟】。
首先，他是一個人類。其次，他是一位孩童。最後，他的能力強勁，可被開發普及到其他人的身上。
而最重要的是，【五條悟】是可控的。
哪怕隨著‘咒力’的產生，‘咒靈’的數量也會增加，但比起更強大的外來侵入，‘咒靈’顯然不夠看。
因此，‘咒力’的起源者【五條悟】的存在也變得更加的珍貴起來。他是成為了人類自救的救命稻草。
生命得到了保障，但是同時，他也成為了‘咒力’開發的實驗者。
為了全人類罷了。
——
夏油傑最近一直跟在異世界的自己身邊，看著他重覆多次的前往鐵門內部，與心理醫生伊地知交談。
為什麽和心理醫生交談呢？
是因為父母，他們察覺到了【夏油傑】的不同，但他們也知道，一旦表露出這種不同的話，親愛的孩子將只有兩種選擇：赴死，或成為先驅者被進行各種實驗。
為了讓未來擁有咒力的人們更快的掌握這種能力，有些實驗是必須要進行的。
所謂的先驅者……哈，不過是實驗品罷了。
可是相關部門的這種行為並不能讓某一個人站在制高點上被指責。
因為他們是為了全人類。
而‘某一個人’，也包含在全人類中。
父母知道，但，作為一個正常的父母，誰會願意自己的孩子承受這樣的痛苦呢？
心理醫生伊地知被拜托，希望給【夏油傑】診斷出‘幻想癥’類的病癥。
畢竟有關政府也並不清楚，【夏油傑】是否真的是第一批‘咒力’的覺醒者。
成功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時限是半個月。
只要【夏油傑】沒有表現出異常來，再加上心理醫生伊地知的診斷結果，他很快就能回家。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五條……”
黑發的男孩坐在床上，突然發問：“你的眼睛怎麽了？”
浴室裏的人影晃了晃，大聲道：“啥？！”
“我說，你的眼睛怎麽了？剛剛進來的時候，你好像看不……”
“你說啥？！”
黑發男孩：“……”
他深吸了一口氣，放下手裏的書，噔噔噔的快速走到浴室門口，扯著嗓子大吼：“我說，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門突然被打開，火熱濕潤的水蒸氣從裏面透出來。他一眼撞見了一雙在燈光下無比亮眼的藍眸。
“沒必要咒我吧，傑。”
【五條悟】捂住心口，一副柔弱的模樣：“要知道，詛咒可是會產生咒靈的——”
“好了，你閉嘴吧。”
【夏油傑】面無表情地扭頭就走。
轉身的他並未看見身後白發男孩晦澀不明的眼神。
但是夏油傑看見了。
他半蹲著身體，直直地看著【五條悟】的眼睛。
那雙本應該是蔚藍如無盡天際的雙眸，已經染上了薄薄的一層灰霧。
他的眼睛出了問題。
夏油傑知道悟擁有著‘六眼’。而‘六眼’是使用無下限術式的先決條件。
但它現在快要廢了。
悟是五條家的族長，五條家底蘊豐厚，對‘咒力’的運用和了解比平常的咒術師更為清楚。因此，他也懂得如何保護‘六眼’。
但是這個【五條悟】並不清楚。
就連‘咒力’，他也是第一次接觸，在此之前，也沒有先例。
他是註定要成為先驅者的。
夏油傑沈默地看著【五條悟】揉著濕潤的白發，安靜地用著半盲的藍瞳尋找自己的床鋪。
夜晚很安靜。
【五條悟】在完成了和他的朋友每日一次的鬥嘴後，心滿意足地蓋上被子睡覺了，留下抱臂無奈瞪他的【夏油傑】。
一個小小的【夏油傑】坐在自己的床鋪上，一個大大的夏油傑坐在【五條悟】的身邊。
夏油傑扯了扯嘴角。
這一幕怎麽看怎麽好笑，但是在發現【五條悟】的眼睛半盲以後，他沒心思在想其他的了。
五條家呢？
【夏油傑】有他的父母，那麽【五條悟】呢？
難道這個世界的悟不是富二代，也沒什麽家族給他撐腰？
無法離開異世界自己兩米外的夏油傑陷入了沈思。
他好像什麽也做不了。
很快，夜晚就過去了。
過來的白大褂告訴他們今天放一天的假，【夏油傑】不用去做心理測試，【五條悟】不用外出。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步的躺回了溫暖的被窩。
站在一旁的夏油傑：“……”
雖然但是，他也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啊。
房間裏的氣氛變得輕松不少。
“傑……”
蒙著被子，【五條悟】突然出聲道：“你明天就可以走了吧？”
今天是第十五天，今天過後，【夏油傑】的父母就可以申請帶他回家了。
黑發的男孩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真的不再考慮留下來嗎？”被子悟的聲音悶悶地傳了出來，“我賜予你無上的騎士長稱號哦！”
【夏油傑】習慣了這每日一次的問答，熟稔的吐槽道：“這麽久了，榮譽難道不上升一點嗎？”
“哇，傑好貪心啊。”
被子悟安靜了一會兒，突然道：“那公爵怎麽樣？”
“你還真考慮了啊……不要……”
“那王子？”
“哈？我不是你兒子啊餵。”
“那公主？”
【夏油傑】捂住額頭，無奈嘆氣：“閉嘴吧，悟。”
從‘五條’到‘悟’，中間隔了十四天。
被子悟沒發聲了。
黑發的男孩看著天花板，緩緩開口：“說起來，暑假要去我家裏玩嗎？”
“我爸挺友善的，我媽也希望我多交些朋友。”
他側頭，看著另一個床鋪上那一坨，認真道：“你要來嗎？”
被子慢慢蠕動了幾下，從中冒出一張臉來。
頂著淩亂白毛的【五條悟】挑眉：“這是在邀請我嗎，傑？”
“呃……”【夏油傑】深吸了一口氣，露出膩人的微笑：“是啊，悟——”
【五條悟】&夏油傑：“……”
學壞了……
果然近五條悟者五條悟。
白毛男孩：“咳，那好吧。五條大人會光臨你家的。”
他們是這麽約定著的。
——
但是生活總有那麽一場意外。
它喜歡打亂人的計劃，看著人們手足無措的模樣。
黑發的男孩赤著腳站在地上，打開了大門。
“悟！”
背著更年幼的女孩的【五條悟】聞言轉身，看見面無表情的摯友，打了個哈哈：“哈哈哈是傑啊，真巧。”
“不巧……”【夏油傑】露出假笑，“整棟房子都能聽見你逃跑的聲音了。”
“可以當做沒聽見嗎？”白毛男孩嬉笑道。
【夏油傑】看了他一眼：“不能……”
“是嘛……”
白發男孩嘆了口氣，從背後伸出一只手來，“那就抱歉——”
“但是可以成為同謀。”
【五條悟】眨了眨眼：“哈？”
“認真的？你明天就可以離開了誒？”
“當然是真的……”黑發的男孩快速穿上鞋子，先一步走在他的前面，給他指路，“你天天去實驗室，可沒我對這裏熟悉。”
“走吧……”男孩回過頭，無奈地招呼他一聲，“我們現在……”
“可是同謀啊。”
——
夏油傑總有一種預感，自己和悟是命總註定的摯友和對手。
無論是在哪一個世界裏。
身為父母的孩子，他應該偽裝自己，等到時間一到他就可以回家再次見到愛著自己的父母。
但是身為【夏油傑】個人，作為【五條悟】的朋友……不，應該說是摯友。
黑發的男孩快速地在樓層中穿梭，引導著【五條悟】前往出口。
【夏油傑】和【五條悟】十分合拍。
對於【五條悟】的情況，他不可能全然不知。
他並不是一個畏縮的人，相反，在大眾認為的乖孩子的形象下，【夏油傑】是一個在規則中的叛逆者。
不然也不會和【五條悟】打成一團。
他最後還是遵循了自己內心的想法。真的很抱歉，對於父母，但是……
男孩的臉上顯現出輕松的神色。
特殊的人永遠無法遮住他的特殊，因為他本該如此，不是嗎？
——
夏油傑不知道異世界自己現在的想法，他只知道這場逃亡簡直就是離了大譜。
半夜三更，整棟大樓響起了防空警報，所有的醫生和護工都在追查他們的下落。
而他們——
一個半大的僅僅只能看見‘咒靈’的男孩，一個半盲的男孩，以及一個高燒不退虛弱的女孩。
你們拿什麽逃出去？？
夏油傑快步跟在他們身旁，看著這三個小家夥東躲西藏的。
但是他也能夠理解。
畢竟，理子妹妹——那個高燒不退，趴在【五條悟】背後的女孩今晚差點被開顱。
【天內理子】作為第一批以確定的‘咒力覺醒者’，孤兒的身份讓實驗更好的得以進行。
比起擁有咒力的【五條悟】，她雖然沒有咒力，但在她的大腦內，發現了被【五條悟】稱為‘術式’的存在。
【五條悟】作為珍貴的‘咒力’起源，自然不能做研究大腦的實驗。
那麽【天內理子】就成為了實驗品。
正巧今天休息，【五條悟】就溜去找他未來的另一個下屬。
然後就看到了被綁在手術臺上昏迷的小女孩。
開顱……
是為了研究‘術式’的存在。
光明正大的理由，置於拯救人類的道德制高點。這場鬧劇僅僅只有少數人的反對。
而【五條悟】就是其中之一。
夏油傑不在現場，無法覆原當時的場景，而【五條悟】對另一個自己的訴說也只是輕描淡寫的樣子。
雙方都默契的不談及當時的事情。
逃亡仍在進行。
出口越來越近，而追兵也緊隨其後。
——
盤星教的碎裂的空地上，川田格和五條悟齊齊蹲在昏迷不醒的夏油傑身旁。
“你到底放了什麽啊？”五條悟扯了扯摯友的臉，讓那英俊帥氣的臉龐變成了不同的形狀，眼見著摯友依舊沒有跳起來打他，五條悟扭頭對川田格問道，“傑這家夥該不會要老子吻醒吧？”
乙骨憂太：“……”
說是這樣說，但五條老師您的眼神看起來躍躍欲試啊？？
黑發的學生忍不住為躺在地上的夏油前輩的節操擔憂。
川田格摸了摸腦袋，一副茫然的樣子：“我也沒做什麽啊？”
“而且，不是你彈開的嗎？”
五條悟大吃一驚：“我不彈開等著你打到我的身上？”
川田格：“……”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啊。
乙骨憂太：“……”
可是您也可以躲開吧。
而且，為什麽老師你連自己也可以忽悠得這麽熟練啊？！
他站在一旁，感覺到自己格格不入。
而接住他和夏油傑的特級咒靈祈本裏香正黏在他的身上，離兩位五條悟要多遠有多遠。
“這麽下去也不是事吧。”五條悟嘟嘴，一副很難辦的樣子，“如果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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