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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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宮格：小五子,在嗎？
看著九宮格的頭像在右下角跳動的時候，五子棋的手心瞬間冒出冷汗,滑溜溜的差點沒抓住鼠標,在二十七度的恒溫裏他害怕的全身發冷。
剛才在YY的時候,他渾身都充滿了力量，他想讓沈醫生知道自己的心意,於是腦袋和身體都是火熱的,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他覺得自己是為了愛情勇敢的superman，但是等到冷靜下來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做的事情有多麽的瘋狂和不可思議。
他居然在歌會上，在那麽多人面前告白了，他居然真的做了。
五子棋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他覺得整個房間都充滿了他的心跳聲。
他仔細的看著屏幕，哆嗦了半天，才戳出了幾個字。
五子棋：沈醫生……QAQ
他還沒忘記發顏文字賣個萌，指不定沈醫生看到覺得還挺可愛的呢。五子棋腦子裏亂糟糟一團，各種想法不斷在腦海裏來來回回，讓他完全無法思考。
這是他第一次向一個人告白，如果可以的話，他也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這邊五子棋緊張的不行，那邊的九宮格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從聽到第一首歌的時候就意識到他之前一直想要避開的東西，總算是避不開了。
他想要維持好基友的關系，但是……也只是他想而已，他不能控制五子棋的想法和行為。
九宮格皺緊眉頭，他從第一次見面看到五子棋手機上自己的照片，知道五子棋對自己抱著那種感情的時候，就已經打定主意拒絕了，可是看到五子棋叫的那句“沈醫生”他心底突然產生了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他說不太清楚那是什麽，可是他很難受。
九宮格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考慮了很久，自己應該怎麽說，最後還是決定直接拒絕。
有的時候，含糊其辭反而更傷人心。
九宮格：小五子，抱歉。
……
和九宮格的對話框亮起來，五子棋深呼吸，打開了對話框。
他看著那句話，渾身一僵，寒意從腳底冒上來，讓他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突然覺得自己看不懂。
沈醫生說抱歉？為什麽事抱歉？為什麽要抱歉。
他為什麽要說抱歉？
他微微張著嘴，心底像是被什麽撕裂了一樣，疼痛而苦澀，他瞪著那句短短的話半晌，就如同那句話是什麽猙獰恐怖的怪獸。
他反反覆覆的看了無數遍，才總算是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是的，沈醫生說的確實是，抱歉。
他拒絕了自己，沈醫生……根本就不喜歡他。
五子棋鼻子一酸，一股熱氣朝著眼眶奔騰而去，讓他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而和沈醫生的對話框還在不斷的亮起。
九宮格：你還小，現在還不是考慮這件事的時候，很多事情你都還不懂，愛情和依賴之間的關系你並沒有理清楚，因為我在你生病的時候陪在你身邊，我能理解，我會一直是你的朋友或者兄長。再者，我現在也還沒有和人生活戀愛的準備，我已經習慣一個人了，我照顧不好你。
九宮格：抱歉，你會遇到更合適你，真正愛你，心疼你，對你好的人。
依賴？要是是依賴的話，自己就應該喜歡駱駝了，在自己最難過的時候，陪在自己身邊的，陪伴自己最長時間的，一直是駱駝。
我會遇到對我更好的人？
什麽樣的叫好呢？什麽樣才叫心疼我？什麽樣才是適合？
他有很多話想說，他有無數的想要反駁沈醫生的話，但是卻都堵在喉嚨裏，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五子棋怔怔的看著電腦屏幕，眼淚一大泡一大泡的掉下來，而他自己毫無所覺，倒是旁邊早有準備的駱駝嚇到了，連忙下床去給他找毛巾擦臉。
五子棋活了二十歲，遇到的最好的人就只有駱駝和方潤，真心實意的對他好的，也就只有這兩個人。
再後來有了沈琛。
從他一出生，就是不受歡迎的存在，每次爸媽吵架的時候，他都能聽到媽媽壓低的咆哮聲，要是沒有他，要是他不出生，要是他在她懷著他的時候就死掉了，她早就不會待在這個家裏受折磨了。
是因為他，所以媽媽才會活的這麽累，這麽屈辱。
她從小到大都對他很冷淡，別人家的孩子生病了可以去媽媽懷裏撒嬌，他只能一個人去床上躺著。總是能聽到歌曲裏說，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最溫暖的存在，但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媽媽懷抱的溫暖。
他一直很羨慕考差了擔心回家被爸媽揍的孩子，因為他考差了還是考好了，他只要活著，不管怎麽樣，都不是他們關心的事情。
他就像是這個家的罪人，因為有他，所以大家才這麽辛苦的維持著這個所謂的家庭。
要不是因為他，要不是因為自己是個男孩，外婆也就不會那麽堅定地阻止爸媽離婚了，那樣的話，媽媽一定會比現在生活的更好。
他小學初中以及高中的時候都不怎麽愛說話，個性孤僻，所以同學都不和他玩兒，每天放學只能艷羨的看著其他人手牽著手一起回家。
尤其是在他發現了自己的性向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存在對於這個家庭來說，對於他媽媽來說……就是一種災難。
後來他知道了網絡配音，遇見了青藤姐，再後來遇見了駱駝，遇到了無數的，可愛的善良的，明明不認識他卻真心的關心他，愛護他的人，他好像突然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他們都需要他，好歹，有人是需要他的。
大學的時候遇到了方潤和其他的兩個室友，無論是被發現性向之前還是之後，至少他體會了同學兄弟之間的感情。
再後來他就遇見了沈醫生。
這是他遇到的最美好的人，他那麽溫柔，他會耐心的教導你幫助你，會貼心的幫你解圍，會安靜的陪著你，會細致的關心你，就像是天神一樣，一想起他，就讓人覺得安心。
他用溫柔似水的眼神看著你的時候，你整個人都會像是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中一樣的溫暖。
這麽好的人，你讓我還怎麽去找更適合我的人。
五子棋手指輕顫，把那幾句話反覆的看來看去，最終總算是回了一句過去。
五子棋：沈醫生，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九宮格：小五子……抱歉
我不要抱歉，我討厭抱歉，五子棋抿住嘴唇，任由臉上濕乎乎的黏成一團。
駱駝在旁邊手足無措的站著，看著五子棋把鍵盤按的劈裏啪啦響。他看起來太難過了，簡直就是一副絕望的樣子，駱駝心裏發酸，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比較好。忍不住在心底咒罵九宮格，盡管他知道並不能怪他。
五子棋：沈醫生，我知道自己有很多的不好，我任性又愛哭，身材和身體都還不好，長的也不好看，我一看見你就忍不住嬌氣，喜歡跟你鬧，還會打擾你的工作，是我不好，但是我都是可以改的，你能不能試著喜歡我？
九宮格：你別這樣，你非常好，不要這麽貶低自己，你從來沒有打擾過我的工作，和你相處的一個月我一直很開心，大家也都很喜歡你。可是，小五子，感情這種事並不是你有多好就一定可以的……
五子棋：既然我那麽好，你為什麽就不能喜歡我？
五子棋知道自己在無理取鬧，他心底很清楚的知道沈醫生既然已經說出這樣的話了，事情就沒有轉寰的餘地了，但是他不願意承認，他不敢承認。
就好像是一直以來信仰的存在，突然之間崩塌掉。
他無可是從，如果沒有了沈醫生，他該怎麽辦。
九宮格：對不起……
五子棋手腳冰涼的坐在床上，放在鍵盤上的手越抓越緊，他突然覺得絕望，心裏疼的受不了，他大聲的哭出來，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駱駝被他嚇到了，連忙上床攬住他，都來不及用特意拿的毛巾幫他擦臉，只能緊緊地抱住他，把他抱進自己的懷裏。
五子棋的哭聲一直在耳邊回響，大聲的讓人產生慘烈的感覺，駱駝感覺到自己胸前的襯衣很快的濕透。
從喜歡上一個人，到失戀，就只有一個月多一點的時候而已。
五子棋心口一抽一抽的疼，腦袋裏也被眼淚灌滿了，什麽都不能思考，哭的忘乎所以，真的，你看，五子棋放在身側的手掌捏成拳頭，即使是這樣了，你還是只能哭，你就連親自給沈醫生打個電話過去的勇氣都沒有。
像是你這麽沒有出息，像是你這麽懦弱的人，有什麽資格喜歡沈醫生，有什麽資格讓沈醫生也喜歡你。
你有哪一點能夠讓沈醫生喜歡你？
沈琛看著五子棋不再回覆，頭像也很快變成灰色的，忍不住拿起手機，看著手機通訊錄裏，五子棋自己存上的那個小五子備註和可愛的小兔子頭像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挫敗的放下了手機站起身去洗澡。
他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剛才林遠說出那段讓他幾乎有些生氣的話的時候，他差點……就心軟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容易對他心軟，從一開始就是，到後來越來越嚴重，對那個讓人心疼的小孩，可是連自己都不能控制自己了嗎？
他們不合適，不管之前怎麽樣，或者之後怎麽樣也不能掩蓋這個事實，他們兩個人並不合適，他們要是在一起，無論自己還是他都會很辛苦。
他不是林遠心裏想的那個人，他有很多的毛病，他並不是那麽完美，但是林遠對待他的態度就像是對待一個偶像，這讓他很有壓力。
林遠也不是他期待中和需要的人。
冷水從頭淋到腳，沈琛在冰涼的水幕中漸漸清醒和冷靜下來。
洗完澡出去的時候，菲力正窩在客廳的地攤上玩著自己的骨頭玩具，看見他出來立刻撲過來圍著他的腳邊打轉，沈琛隨手摸了摸他，他立刻蹭了蹭他的掌心。
沈琛心裏一動，突然又想到林遠。之前他在醫院的時候，自己就習慣摸他的頭發，每次林遠都是一副享受的樣子，笑瞇瞇的蹭著他的掌心，然後眼睛亮亮的看著自己。
沈琛苦笑，以後那小孩恐怕再也不會那麽看著自己，不會毫無戒備的把自己所有的信任交給他。
他覺得有點難受，但是這是自己的選擇。
林遠現在的樣子讓他想起來肖俊，他們都是二十歲正沖動，充滿活力和激情的樣子。他到現在都還記得，肖俊把自己笑瞇瞇的攔在學校的小樹林邊，滿臉張揚的看著自己，問他，“你是Gay吧？我是4班的肖俊，我看過你無數次了，你很合我的意，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那時候年輕的沈琛被他的直白大膽而吸引，他們一直從大學戀愛到畢業，一起經歷了剛畢業時候的迷茫，經歷了實習期難熬的時間，經歷了出櫃時候的艱苦，他們在最困難的時候相互扶持著走過來，給對方依靠和安慰，他們都一度覺得對方是自己最後一個人，家裏人也默認了他們就這樣在一起，但是事實上，他們在安定下來沒多久就和平分手了。
肖俊說自己愛上別人了，他們之間已經沒有激情了，他要去追尋他真正想要的生活，沈琛聽到的時候不置可否，他當初喜歡肖俊就是喜歡他的不羈和灑脫。
現在林遠也才是這麽大，他知道林遠不一樣，他和肖俊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但是他不敢肯定，將來會不會一樣。等到他二十幾歲的時候，或者等到他像是自己這麽大的時候。
他能非常平靜的接受肖俊的離開，甚至現在肖俊偶爾還會給他發郵件，告訴他自己與男友現在在哪裏，他們還能像是普通朋友一樣的聊天，詢問彼此的近況，但是他不能接自己和林遠以後也會是這樣。
他不想冒險進行這種嘗試，太危險，失敗的概率太大。
沈琛擦幹頭發坐回電腦前，歌會已經進行到了很久之後的環節，公屏上還在討論剛才的事情，就連CV和歌手在上面唱歌姑娘也像是看不見，自己的QQ不斷跳動著無數的私敲，沈琛心裏無端的冒起一股火氣，直接將消息全部關閉。
因為他後來一直沒有再出現，所以主持人很辛苦的在維持歌會的正常流程，也幸好嘉賓都是自己關系不錯的人，也不會在乎這個，反倒是幫著他在穩定氣氛。
沈琛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骨頭唱完歌下麥之後，戴上耳機上了麥。
五子棋一直在哭，從剛開始的嚎啕大哭到後來的哽咽，他好像被刺激的只知道哭這一條路了，駱駝安慰了半天也沒見作用，最後所有的耐心全被他給哭沒了，翻了個白眼直接把他從懷裏拉出來，看著他哭的紅通通還有些泛腫的臉，無語的拿過毛巾狠狠地幫他擦幹凈眼淚。
“你他l媽再哭給老子看試試？”駱駝被他哭的一肚子火，憤憤的罵著，“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啊？！遇到事情就只知道哭，被拒絕就被拒絕唄，現在知道難過不敢相信了，你在告白之前幹什麽去了？沒想過你的沈醫生會直接拒絕嗎？”
五子棋吸吸鼻子，哭過之後腦洞終於能夠轉動起來了，雖然心裏還是難受的要死，但是總算是比剛才好一些了，他拿過駱駝手裏的毛巾自己給自己擦還在不斷冒出來的眼淚，“我之前沒有想那麽多。”
“……”駱駝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他皺著眉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擦著眼淚，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我很可憐”字樣的五子棋，“你之前沒考慮那麽多？怪不得九宮格要說你太小，你看看你自己這個幼稚的樣子，小夥子，你滿十歲了嗎？”
五子棋一聽到九宮格這三個字就又是心裏一酸，眼淚冒得更厲害了，“你之前又沒有告訴我這樣做很幼稚。”
“親，你自己跟我說，你是什麽時候了才告訴我你要歌會現場告白的？”駱駝恨不得照著他後腦勺來一發，但是看著他紅通通委屈又難過的眼睛又下不去手，“再說了我說要含蓄委婉的時候你幹嘛去了？你沒答應我？你這叫含蓄？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你在告白！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做事都讓我覺得這麽傻逼！”
“……”五子棋抿唇，垂頭喪氣的看著被單，“不要總是罵我啊，大家知道就知道唄，又無所謂。”
這下駱駝是真的要被他氣笑了，“你這是破罐子破摔準備就這樣了？”
五子棋低著頭不說話，反正沈醫生都拒絕自己了，五子棋覺得好多東西都無所謂了，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駱駝差點沒被他的態度氣死，站起來圍著小小的臥室走了好幾圈，才冷靜下來，“雖然因為萬修的原因，我對九宮格的印象很一般，但是我和萬修之間的事情畢竟和你沒有關系，我們現在來說說你和九宮格之間的事情。”
駱駝去給他們倆都倒了杯水，一副要長談的樣子坐到床邊，看著五子棋再次擦幹凈眼淚，頂著一副金魚眼喝完水，“被拒絕一次你就要撤退了？”
五子棋不說話。
“誰是追人就會被接受的？誰告訴你的？你配了那麽多劇，看了那麽多小說，讀了那麽多書，不知道什麽是持之以恒啊？他拒絕了你第一次，你就不能有第二次第三次？反正只要他沒有對象，你就可以一直追求下去，你怕個屁，就知道哭，你太出息了！”
五子棋“嗯？”了一聲，擡起頭看著駱駝。
駱駝捏了捏他的臉，覺得自己面對五子棋的時候一直在恨鐵不成鋼，“早就跟你說過了，面對九宮格這種悶騷的人，你就不能含蓄，而且你要是能這麽簡單地就放棄，你有什麽資格喜歡別人別人就要接受？告白被拒絕就放棄，都不會再思考別人方法了，以後你們要是真的在一起了，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就要放棄？撒腿就跑？就分手再見了？”
雖然經常恨不得踹死萬修，但是萬修說的話他還是信的，既然萬修說九宮格對五子棋感情不一般，那麽肯定是他察覺到了什麽才敢這麽說話。
可能是因為感情還不夠深，可能是有什麽顧慮，比如家庭情況，比如年齡差距，比如異地等等，他只是這麽一想就能立刻想到這麽多問題，九宮格肯定考慮的更多，又不是誰都像是五子棋那麽沒腦子。如果是因為某種顧慮所以拒絕，只要是並不是完全不喜歡，看五子棋這個樣子，就算是九宮格對他有一點感情，他也不想五子棋放棄，不想他以後後悔。
說實話，駱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恨不得把九宮格紮上個蝴蝶結打包送到五子棋懷裏，然後指著他們倆的鼻子讓他們倆相親相愛。
靠，看著五子棋哭成這樣，真是太他麽的蛋疼了。
“九宮格既然覺得你年紀小還不懂事，那你就做出點讓他能夠相信你的事情，他覺得你幼稚年紀小，那你就表現的成熟一點，他覺得自己還沒有那麽喜歡你，那你就讓他完全離不開你，他有什麽顧慮，你都用自己的行為去打破他，光知道哭有什麽用？哭著哭著九宮格就撲騰回來了？”駱駝一邊在心裏罵娘，一邊繼續教導小朋友，說到最後也無力了，“和你做朋友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事情多的要死，還要幫你做感情開解，草。”
“可是，那樣沈醫生不會覺得我很煩嗎？”五子棋委屈的咬下唇，多少被他說得有些心動，“他都說成這樣了，我還一個勁的想撲上去，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親，是你想追人，想追人就不能要臉皮，”駱駝咕嚕咕嚕喝完水，語重心長的看著他，“所以說你還是太年輕啊！現在九宮格這種程度的拒絕你都要無視掉，放心大膽的繼續上好嗎！反正不管怎麽樣，不是還有我嗎？”
“你讓我自己想想，”五子棋慢慢的冷靜下來，把手裏臟掉的毛巾扔掉，扯了一張紙巾擦臉，委委屈屈的說，“可是沈醫生說不喜歡我，他根本就不喜歡我啊。”
“是個男人就別哭了，就知道哭，你看看我的襯衣，我還要去洗衣服，真是多虧你了，”駱駝站起身，拍了他毛絨絨的腦袋一下，“行了，你自己再琢磨琢磨，你覺得自己能放棄？不能放棄就趕緊想下一招吧，就知道哭，怪不得九宮格要說你年齡小幼稚，你看起來簡直就是三歲了還沒斷奶的小朋友。”
駱駝一邊吐槽著一邊脫掉襯衣洗衣服去了，五子棋看著他，“謝謝你安慰我。”
“誰安慰你了，我是在給你支招，等你追到人了帶著人一起來請我吃頓飯比較靠譜。”
即使在心情差到這樣的情況下，五子棋還是忍不住揚了揚唇角。
五子棋一直覺得要是能喜歡上一個人肯定一早就喜歡上了，就像是他對沈醫生一樣，但是要喜歡上一個本來就不喜歡的人，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他理智上知道駱駝說的都對，因為一次被拒絕就立刻放棄確實不怎麽樣，他應該繼續下去，直到自己不喜歡沈醫生了，或者是沈醫生有了愛人為止，但是……他所有的勇氣都在今天用光了。
所有大家給他的，沈醫生無形中給他的勇氣他都用光了。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才好，他連給沈醫生打電話都不敢，他總是怕再從他嘴裏聽到更讓他難過痛苦的話。
而且，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話，他不喜歡自己，他從來沒有喜歡過自己。
自己要怎麽做，才能讓他喜歡上我？我有什麽值得他喜歡的嗎？家庭問題那麽多，個人問題也那麽多，他們認識沒多久，自己給他惹了多少麻煩了？沈醫生照顧安慰自己多少次了？
五子棋問自己，要是你你喜歡這麽麻煩的人嗎？你又憑什麽要他喜歡你呢？
你有什麽？
最後五子棋郁卒的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裏，自己真的，什麽都沒有。
雖然還是很難過，心裏就像是吊了一塊巨石，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因為哭太多，所以現在整個人也感覺暈乎乎的，不過五子棋眼淚總算是止住了，他低著頭思考了半天，最後擡起頭看著洗完衣服回來的駱駝道：“所以你現在就被萬修大大像是你教導我的這樣追求著嗎？”
“……”駱駝一僵，回過神之後轉過頭糊了五子棋後腦勺一巴掌，“你現在心情舒服了？不難受了？不娘們兮兮的哭了？哎喲，出息了啊，居然知道調戲我了！”
五子棋沒有調戲，他很認真的看著駱駝，“你都能跟我說這麽多，什麽道理都懂，我不知道你和萬修之間發生過什麽，不過你就不能原諒他嗎？”
駱駝臉色不是很好看，“你顧著你自己那一團的糟心事兒就行了，別管我，不管怎麽樣，我比你知道該怎麽做，我和萬修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你現在先想想九宮格怎麽辦，你今晚沖動之下的爛攤子又該怎麽辦？”
說到這個駱駝就是一肚子的氣，“你以後還想不想混了，成為今年的年度八卦很好玩吧？我也懶得上網了，想都能想到現在是個什麽樣兒，你自己上去感受一下，考慮一下應該怎麽做吧，草，居然還敢這麽著坦白的告白了，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越來越傻缺！”
駱駝越說越火氣，五子棋可憐兮兮的看著他，“你別罵了，我現在已經很想哭了。”
“親，你已經哭過了！”
“……”遇到一個二逼又嘴賤的基友，真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
五子棋跟駱駝說著說著，心情居然比之前好多了，他慢騰騰的接過駱駝遞過來的毛巾洗了個臉，坐回去打開已經自動黑屏的電腦，他的頁面還在和九宮格的對話框上，他只看了一眼，就幾乎是驚慌失措的關掉了。
他看到“九宮格”這三個字，和他的抱歉就覺得難受，心底破掉了一個大洞，呼呼的往裏灌冷風。
私敲他QQ和YY的人多的幾乎要把他的電腦卡司機，他的耳機還插著電腦，聽不見頻道的聲音，但是看頻道裏，九宮格的名字前亮著小綠燈，他不知道在說著什麽，但是五子棋幾乎可以想到。
九宮格那麽溫柔體貼的人，肯定會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幫他把剛才那兩首歌想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他不會告訴大家自己向他告白，他不會讓自己大家難做，然後他會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的繼續這場歌會，盡管在他說話或者之後的嘉賓在唱歌的時候，下面的公屏上還是不斷地刷著他的名字。
盡管他莽撞的行為給九宮格造成了他入圈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過的麻煩，但是他知道，九宮格也不會怪罪他，在公眾場合，在自己找上他的時候，他肯定還是會像是以前一樣的和他說話，只要自己配合他，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他們之間曾經發生或者沒來得及發生什麽，雖然這件事姑娘們肯定會鬧騰很長一段時間，但是慢慢地，只要他們倆不再說什麽不再做什麽，總是會過去的。
這件事會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大家以後再想起來，可能就是笑一笑就過去了。
就好像是自己對他的喜歡，也是不存在的一樣。
以前他和九宮格還不熟悉的時候，在他接近九宮格的時候，他覺得他這種性格溫柔的讓人心都化了，但是當自己成為了被拒絕的這個人的時候，他突然討厭起九宮格溫柔的個性。
他突然意識到，他的溫柔是對所有人的，以前所有被他忽視掉的事情全都慢慢在五子棋的腦海裏回想起來。
他溫柔的帶著駱駝去吃飯，帶著他去找好吃的飯店的時候，他耐心的指導自己手底下的實習醫生，從來不會生氣的時候，他帶著溫柔的笑意捏著跟他玩鬧的護士姐姐的臉的時候，他偶爾也會摸他們的頭，很親昵的樣子，他對待每一個人都溫和可親，都那麽的體貼和溫柔，就連對菲力也一樣。
所有人在他的世界裏都是一樣的。
以前那些他所以為的，自己對沈琛來說是特殊的理由，現在都能輕而易舉的找到反駁的證據，他以前有意無意忽視掉的事情以異常清晰的姿態出現在他的面前，逼著他不得不去承認的時候。
他才發現，九宮格的溫柔，並不是對自己一個人的，他並不是特殊的，他在九宮格的心裏，和駱駝，和小周醫生，和護士們並沒有什麽區別。
盡管他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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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YY的時候,他渾身都充滿了力量，他想讓沈醫生知道自己的心意,於是腦袋和身體都是火熱的,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他覺得自己是為了愛情勇敢的superman，但是等到冷靜下來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做的事情有多麽的瘋狂和不可思議。
他居然在歌會上，在那麽多人面前告白了，他居然真的做了。
五子棋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他覺得整個房間都充滿了他的心跳聲。
他仔細的看著屏幕，哆嗦了半天，才戳出了幾個字。
五子棋：沈醫生……QAQ
他還沒忘記發顏文字賣個萌，指不定沈醫生看到覺得還挺可愛的呢。五子棋腦子裏亂糟糟一團，各種想法不斷在腦海裏來來回回，讓他完全無法思考。
這是他第一次向一個人告白，如果可以的話，他也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這邊五子棋緊張的不行，那邊的九宮格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從聽到第一首歌的時候就意識到他之前一直想要避開的東西，總算是避不開了。
他想要維持好基友的關系，但是……也只是他想而已，他不能控制五子棋的想法和行為。
九宮格皺緊眉頭，他從第一次見面看到五子棋手機上自己的照片，知道五子棋對自己抱著那種感情的時候，就已經打定主意拒絕了，可是看到五子棋叫的那句“沈醫生”他心底突然產生了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他說不太清楚那是什麽，可是他很難受。
九宮格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考慮了很久，自己應該怎麽說，最後還是決定直接拒絕。
有的時候，含糊其辭反而更傷人心。
九宮格：小五子，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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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句話，渾身一僵，寒意從腳底冒上來，讓他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突然覺得自己看不懂。
沈醫生說抱歉？為什麽事抱歉？為什麽要抱歉。
他為什麽要說抱歉？
他微微張著嘴，心底像是被什麽撕裂了一樣，疼痛而苦澀，他瞪著那句短短的話半晌，就如同那句話是什麽猙獰恐怖的怪獸。
他反反覆覆的看了無數遍，才總算是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是的，沈醫生說的確實是，抱歉。
他拒絕了自己，沈醫生……根本就不喜歡他。
五子棋鼻子一酸，一股熱氣朝著眼眶奔騰而去，讓他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而和沈醫生的對話框還在不斷的亮起。
九宮格：你還小，現在還不是考慮這件事的時候，很多事情你都還不懂，愛情和依賴之間的關系你並沒有理清楚，因為我在你生病的時候陪在你身邊，我能理解，我會一直是你的朋友或者兄長。再者，我現在也還沒有和人生活戀愛的準備，我已經習慣一個人了，我照顧不好你。
九宮格：抱歉，你會遇到更合適你，真正愛你，心疼你，對你好的人。
依賴？要是是依賴的話，自己就應該喜歡駱駝了，在自己最難過的時候，陪在自己身邊的，陪伴自己最長時間的，一直是駱駝。
我會遇到對我更好的人？
什麽樣的叫好呢？什麽樣才叫心疼我？什麽樣才是適合？
他有很多話想說，他有無數的想要反駁沈醫生的話，但是卻都堵在喉嚨裏，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五子棋怔怔的看著電腦屏幕，眼淚一大泡一大泡的掉下來，而他自己毫無所覺，倒是旁邊早有準備的駱駝嚇到了，連忙下床去給他找毛巾擦臉。
五子棋活了二十歲，遇到的最好的人就只有駱駝和方潤，真心實意的對他好的，也就只有這兩個人。
再後來有了沈琛。
從他一出生，就是不受歡迎的存在，每次爸媽吵架的時候，他都能聽到媽媽壓低的咆哮聲，要是沒有他，要是他不出生，要是他在她懷著他的時候就死掉了，她早就不會待在這個家裏受折磨了。
是因為他，所以媽媽才會活的這麽累，這麽屈辱。
她從小到大都對他很冷淡，別人家的孩子生病了可以去媽媽懷裏撒嬌，他只能一個人去床上躺著。總是能聽到歌曲裏說，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最溫暖的存在，但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媽媽懷抱的溫暖。
他一直很羨慕考差了擔心回家被爸媽揍的孩子，因為他考差了還是考好了，他只要活著，不管怎麽樣，都不是他們關心的事情。
他就像是這個家的罪人，因為有他，所以大家才這麽辛苦的維持著這個所謂的家庭。
要不是因為他，要不是因為自己是個男孩，外婆也就不會那麽堅定地阻止爸媽離婚了，那樣的話，媽媽一定會比現在生活的更好。
他小學初中以及高中的時候都不怎麽愛說話，個性孤僻，所以同學都不和他玩兒，每天放學只能艷羨的看著其他人手牽著手一起回家。
尤其是在他發現了自己的性向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存在對於這個家庭來說，對於他媽媽來說……就是一種災難。
後來他知道了網絡配音，遇見了青藤姐，再後來遇見了駱駝，遇到了無數的，可愛的善良的，明明不認識他卻真心的關心他，愛護他的人，他好像突然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他們都需要他，好歹，有人是需要他的。
大學的時候遇到了方潤和其他的兩個室友，無論是被發現性向之前還是之後，至少他體會了同學兄弟之間的感情。
再後來他就遇見了沈醫生。
這是他遇到的最美好的人，他那麽溫柔，他會耐心的教導你幫助你，會貼心的幫你解圍，會安靜的陪著你，會細致的關心你，就像是天神一樣，一想起他，就讓人覺得安心。
他用溫柔似水的眼神看著你的時候，你整個人都會像是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中一樣的溫暖。
這麽好的人，你讓我還怎麽去找更適合我的人。
五子棋手指輕顫，把那幾句話反覆的看來看去，最終總算是回了一句過去。
五子棋：沈醫生，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九宮格：小五子……抱歉
我不要抱歉，我討厭抱歉，五子棋抿住嘴唇，任由臉上濕乎乎的黏成一團。
駱駝在旁邊手足無措的站著，看著五子棋把鍵盤按的劈裏啪啦響。他看起來太難過了，簡直就是一副絕望的樣子，駱駝心裏發酸，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比較好。忍不住在心底咒罵九宮格，盡管他知道並不能怪他。
五子棋：沈醫生，我知道自己有很多的不好，我任性又愛哭，身材和身體都還不好，長的也不好看，我一看見你就忍不住嬌氣，喜歡跟你鬧，還會打擾你的工作，是我不好，但是我都是可以改的，你能不能試著喜歡我？
九宮格：你別這樣，你非常好，不要這麽貶低自己，你從來沒有打擾過我的工作，和你相處的一個月我一直很開心，大家也都很喜歡你。可是，小五子，感情這種事並不是你有多好就一定可以的……
五子棋：既然我那麽好，你為什麽就不能喜歡我？
五子棋知道自己在無理取鬧，他心底很清楚的知道沈醫生既然已經說出這樣的話了，事情就沒有轉寰的餘地了，但是他不願意承認，他不敢承認。
就好像是一直以來信仰的存在，突然之間崩塌掉。
他無可是從，如果沒有了沈醫生，他該怎麽辦。
九宮格：對不起……
五子棋手腳冰涼的坐在床上，放在鍵盤上的手越抓越緊，他突然覺得絕望，心裏疼的受不了，他大聲的哭出來，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駱駝被他嚇到了，連忙上床攬住他，都來不及用特意拿的毛巾幫他擦臉，只能緊緊地抱住他，把他抱進自己的懷裏。
五子棋的哭聲一直在耳邊回響，大聲的讓人產生慘烈的感覺，駱駝感覺到自己胸前的襯衣很快的濕透。
從喜歡上一個人，到失戀，就只有一個月多一點的時候而已。
五子棋心口一抽一抽的疼，腦袋裏也被眼淚灌滿了，什麽都不能思考，哭的忘乎所以，真的，你看，五子棋放在身側的手掌捏成拳頭，即使是這樣了，你還是只能哭，你就連親自給沈醫生打個電話過去的勇氣都沒有。
像是你這麽沒有出息，像是你這麽懦弱的人，有什麽資格喜歡沈醫生，有什麽資格讓沈醫生也喜歡你。
你有哪一點能夠讓沈醫生喜歡你？
沈琛看著五子棋不再回覆，頭像也很快變成灰色的，忍不住拿起手機，看著手機通訊錄裏，五子棋自己存上的那個小五子備註和可愛的小兔子頭像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挫敗的放下了手機站起身去洗澡。
他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剛才林遠說出那段讓他幾乎有些生氣的話的時候，他差點……就心軟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容易對他心軟，從一開始就是，到後來越來越嚴重，對那個讓人心疼的小孩，可是連自己都不能控制自己了嗎？
他們不合適，不管之前怎麽樣，或者之後怎麽樣也不能掩蓋這個事實，他們兩個人並不合適，他們要是在一起，無論自己還是他都會很辛苦。
他不是林遠心裏想的那個人，他有很多的毛病，他並不是那麽完美，但是林遠對待他的態度就像是對待一個偶像，這讓他很有壓力。
林遠也不是他期待中和需要的人。
冷水從頭淋到腳，沈琛在冰涼的水幕中漸漸清醒和冷靜下來。
洗完澡出去的時候，菲力正窩在客廳的地攤上玩著自己的骨頭玩具，看見他出來立刻撲過來圍著他的腳邊打轉，沈琛隨手摸了摸他，他立刻蹭了蹭他的掌心。
沈琛心裏一動，突然又想到林遠。之前他在醫院的時候，自己就習慣摸他的頭發，每次林遠都是一副享受的樣子，笑瞇瞇的蹭著他的掌心，然後眼睛亮亮的看著自己。
沈琛苦笑，以後那小孩恐怕再也不會那麽看著自己，不會毫無戒備的把自己所有的信任交給他。
他覺得有點難受，但是這是自己的選擇。
林遠現在的樣子讓他想起來肖俊，他們都是二十歲正沖動，充滿活力和激情的樣子。他到現在都還記得，肖俊把自己笑瞇瞇的攔在學校的小樹林邊，滿臉張揚的看著自己，問他，“你是Gay吧？我是4班的肖俊，我看過你無數次了，你很合我的意，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那時候年輕的沈琛被他的直白大膽而吸引，他們一直從大學戀愛到畢業，一起經歷了剛畢業時候的迷茫，經歷了實習期難熬的時間，經歷了出櫃時候的艱苦，他們在最困難的時候相互扶持著走過來，給對方依靠和安慰，他們都一度覺得對方是自己最後一個人，家裏人也默認了他們就這樣在一起，但是事實上，他們在安定下來沒多久就和平分手了。
肖俊說自己愛上別人了，他們之間已經沒有激情了，他要去追尋他真正想要的生活，沈琛聽到的時候不置可否，他當初喜歡肖俊就是喜歡他的不羈和灑脫。
現在林遠也才是這麽大，他知道林遠不一樣，他和肖俊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但是他不敢肯定，將來會不會一樣。等到他二十幾歲的時候，或者等到他像是自己這麽大的時候。
他能非常平靜的接受肖俊的離開，甚至現在肖俊偶爾還會給他發郵件，告訴他自己與男友現在在哪裏，他們還能像是普通朋友一樣的聊天，詢問彼此的近況，但是他不能接自己和林遠以後也會是這樣。
他不想冒險進行這種嘗試，太危險，失敗的概率太大。
沈琛擦幹頭發坐回電腦前，歌會已經進行到了很久之後的環節，公屏上還在討論剛才的事情，就連CV和歌手在上面唱歌姑娘也像是看不見，自己的QQ不斷跳動著無數的私敲，沈琛心裏無端的冒起一股火氣，直接將消息全部關閉。
因為他後來一直沒有再出現，所以主持人很辛苦的在維持歌會的正常流程，也幸好嘉賓都是自己關系不錯的人，也不會在乎這個，反倒是幫著他在穩定氣氛。
沈琛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骨頭唱完歌下麥之後，戴上耳機上了麥。
五子棋一直在哭，從剛開始的嚎啕大哭到後來的哽咽，他好像被刺激的只知道哭這一條路了，駱駝安慰了半天也沒見作用，最後所有的耐心全被他給哭沒了，翻了個白眼直接把他從懷裏拉出來，看著他哭的紅通通還有些泛腫的臉，無語的拿過毛巾狠狠地幫他擦幹凈眼淚。
“你他l媽再哭給老子看試試？”駱駝被他哭的一肚子火，憤憤的罵著，“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啊？！遇到事情就只知道哭，被拒絕就被拒絕唄，現在知道難過不敢相信了，你在告白之前幹什麽去了？沒想過你的沈醫生會直接拒絕嗎？”
五子棋吸吸鼻子，哭過之後腦洞終於能夠轉動起來了，雖然心裏還是難受的要死，但是總算是比剛才好一些了，他拿過駱駝手裏的毛巾自己給自己擦還在不斷冒出來的眼淚，“我之前沒有想那麽多。”
“……”駱駝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他皺著眉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擦著眼淚，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我很可憐”字樣的五子棋，“你之前沒考慮那麽多？怪不得九宮格要說你太小，你看看你自己這個幼稚的樣子，小夥子，你滿十歲了嗎？”
五子棋一聽到九宮格這三個字就又是心裏一酸，眼淚冒得更厲害了，“你之前又沒有告訴我這樣做很幼稚。”
“親，你自己跟我說，你是什麽時候了才告訴我你要歌會現場告白的？”駱駝恨不得照著他後腦勺來一發，但是看著他紅通通委屈又難過的眼睛又下不去手，“再說了我說要含蓄委婉的時候你幹嘛去了？你沒答應我？你這叫含蓄？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你在告白！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做事都讓我覺得這麽傻逼！”
“……”五子棋抿唇，垂頭喪氣的看著被單，“不要總是罵我啊，大家知道就知道唄，又無所謂。”
這下駱駝是真的要被他氣笑了，“你這是破罐子破摔準備就這樣了？”
五子棋低著頭不說話，反正沈醫生都拒絕自己了，五子棋覺得好多東西都無所謂了，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駱駝差點沒被他的態度氣死，站起來圍著小小的臥室走了好幾圈，才冷靜下來，“雖然因為萬修的原因，我對九宮格的印象很一般，但是我和萬修之間的事情畢竟和你沒有關系，我們現在來說說你和九宮格之間的事情。”
駱駝去給他們倆都倒了杯水，一副要長談的樣子坐到床邊，看著五子棋再次擦幹凈眼淚，頂著一副金魚眼喝完水，“被拒絕一次你就要撤退了？”
五子棋不說話。
“誰是追人就會被接受的？誰告訴你的？你配了那麽多劇，看了那麽多小說，讀了那麽多書，不知道什麽是持之以恒啊？他拒絕了你第一次，你就不能有第二次第三次？反正只要他沒有對象，你就可以一直追求下去，你怕個屁，就知道哭，你太出息了！”
五子棋“嗯？”了一聲，擡起頭看著駱駝。
駱駝捏了捏他的臉，覺得自己面對五子棋的時候一直在恨鐵不成鋼，“早就跟你說過了，面對九宮格這種悶騷的人，你就不能含蓄，而且你要是能這麽簡單地就放棄，你有什麽資格喜歡別人別人就要接受？告白被拒絕就放棄，都不會再思考別人方法了，以後你們要是真的在一起了，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就要放棄？撒腿就跑？就分手再見了？”
雖然經常恨不得踹死萬修，但是萬修說的話他還是信的，既然萬修說九宮格對五子棋感情不一般，那麽肯定是他察覺到了什麽才敢這麽說話。
可能是因為感情還不夠深，可能是有什麽顧慮，比如家庭情況，比如年齡差距，比如異地等等，他只是這麽一想就能立刻想到這麽多問題，九宮格肯定考慮的更多，又不是誰都像是五子棋那麽沒腦子。如果是因為某種顧慮所以拒絕，只要是並不是完全不喜歡，看五子棋這個樣子，就算是九宮格對他有一點感情，他也不想五子棋放棄，不想他以後後悔。
說實話，駱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恨不得把九宮格紮上個蝴蝶結打包送到五子棋懷裏，然後指著他們倆的鼻子讓他們倆相親相愛。
靠，看著五子棋哭成這樣，真是太他麽的蛋疼了。
“九宮格既然覺得你年紀小還不懂事，那你就做出點讓他能夠相信你的事情，他覺得你幼稚年紀小，那你就表現的成熟一點，他覺得自己還沒有那麽喜歡你，那你就讓他完全離不開你，他有什麽顧慮，你都用自己的行為去打破他，光知道哭有什麽用？哭著哭著九宮格就撲騰回來了？”駱駝一邊在心裏罵娘，一邊繼續教導小朋友，說到最後也無力了，“和你做朋友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事情多的要死，還要幫你做感情開解，草。”
“可是，那樣沈醫生不會覺得我很煩嗎？”五子棋委屈的咬下唇，多少被他說得有些心動，“他都說成這樣了，我還一個勁的想撲上去，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親，是你想追人，想追人就不能要臉皮，”駱駝咕嚕咕嚕喝完水，語重心長的看著他，“所以說你還是太年輕啊！現在九宮格這種程度的拒絕你都要無視掉，放心大膽的繼續上好嗎！反正不管怎麽樣，不是還有我嗎？”
“你讓我自己想想，”五子棋慢慢的冷靜下來，把手裏臟掉的毛巾扔掉，扯了一張紙巾擦臉，委委屈屈的說，“可是沈醫生說不喜歡我，他根本就不喜歡我啊。”
“是個男人就別哭了，就知道哭，你看看我的襯衣，我還要去洗衣服，真是多虧你了，”駱駝站起身，拍了他毛絨絨的腦袋一下，“行了，你自己再琢磨琢磨，你覺得自己能放棄？不能放棄就趕緊想下一招吧，就知道哭，怪不得九宮格要說你年齡小幼稚，你看起來簡直就是三歲了還沒斷奶的小朋友。”
駱駝一邊吐槽著一邊脫掉襯衣洗衣服去了，五子棋看著他，“謝謝你安慰我。”
“誰安慰你了，我是在給你支招，等你追到人了帶著人一起來請我吃頓飯比較靠譜。”
即使在心情差到這樣的情況下，五子棋還是忍不住揚了揚唇角。
五子棋一直覺得要是能喜歡上一個人肯定一早就喜歡上了，就像是他對沈醫生一樣，但是要喜歡上一個本來就不喜歡的人，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他理智上知道駱駝說的都對，因為一次被拒絕就立刻放棄確實不怎麽樣，他應該繼續下去，直到自己不喜歡沈醫生了，或者是沈醫生有了愛人為止，但是……他所有的勇氣都在今天用光了。
所有大家給他的，沈醫生無形中給他的勇氣他都用光了。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才好，他連給沈醫生打電話都不敢，他總是怕再從他嘴裏聽到更讓他難過痛苦的話。
而且，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話，他不喜歡自己，他從來沒有喜歡過自己。
自己要怎麽做，才能讓他喜歡上我？我有什麽值得他喜歡的嗎？家庭問題那麽多，個人問題也那麽多，他們認識沒多久，自己給他惹了多少麻煩了？沈醫生照顧安慰自己多少次了？
五子棋問自己，要是你你喜歡這麽麻煩的人嗎？你又憑什麽要他喜歡你呢？
你有什麽？
最後五子棋郁卒的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裏，自己真的，什麽都沒有。
雖然還是很難過，心裏就像是吊了一塊巨石，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因為哭太多，所以現在整個人也感覺暈乎乎的，不過五子棋眼淚總算是止住了，他低著頭思考了半天，最後擡起頭看著洗完衣服回來的駱駝道：“所以你現在就被萬修大大像是你教導我的這樣追求著嗎？”
“……”駱駝一僵，回過神之後轉過頭糊了五子棋後腦勺一巴掌，“你現在心情舒服了？不難受了？不娘們兮兮的哭了？哎喲，出息了啊，居然知道調戲我了！”
五子棋沒有調戲，他很認真的看著駱駝，“你都能跟我說這麽多，什麽道理都懂，我不知道你和萬修之間發生過什麽，不過你就不能原諒他嗎？”
駱駝臉色不是很好看，“你顧著你自己那一團的糟心事兒就行了，別管我，不管怎麽樣，我比你知道該怎麽做，我和萬修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你現在先想想九宮格怎麽辦，你今晚沖動之下的爛攤子又該怎麽辦？”
說到這個駱駝就是一肚子的氣，“你以後還想不想混了，成為今年的年度八卦很好玩吧？我也懶得上網了，想都能想到現在是個什麽樣兒，你自己上去感受一下，考慮一下應該怎麽做吧，草，居然還敢這麽著坦白的告白了，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越來越傻缺！”
駱駝越說越火氣，五子棋可憐兮兮的看著他，“你別罵了，我現在已經很想哭了。”
“親，你已經哭過了！”
“……”遇到一個二逼又嘴賤的基友，真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
五子棋跟駱駝說著說著，心情居然比之前好多了，他慢騰騰的接過駱駝遞過來的毛巾洗了個臉，坐回去打開已經自動黑屏的電腦，他的頁面還在和九宮格的對話框上，他只看了一眼，就幾乎是驚慌失措的關掉了。
他看到“九宮格”這三個字，和他的抱歉就覺得難受，心底破掉了一個大洞，呼呼的往裏灌冷風。
私敲他QQ和YY的人多的幾乎要把他的電腦卡司機，他的耳機還插著電腦，聽不見頻道的聲音，但是看頻道裏，九宮格的名字前亮著小綠燈，他不知道在說著什麽，但是五子棋幾乎可以想到。
九宮格那麽溫柔體貼的人，肯定會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幫他把剛才那兩首歌想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他不會告訴大家自己向他告白，他不會讓自己大家難做，然後他會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的繼續這場歌會，盡管在他說話或者之後的嘉賓在唱歌的時候，下面的公屏上還是不斷地刷著他的名字。
盡管他莽撞的行為給九宮格造成了他入圈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過的麻煩，但是他知道，九宮格也不會怪罪他，在公眾場合，在自己找上他的時候，他肯定還是會像是以前一樣的和他說話，只要自己配合他，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他們之間曾經發生或者沒來得及發生什麽，雖然這件事姑娘們肯定會鬧騰很長一段時間，但是慢慢地，只要他們倆不再說什麽不再做什麽，總是會過去的。
這件事會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大家以後再想起來，可能就是笑一笑就過去了。
就好像是自己對他的喜歡，也是不存在的一樣。
以前他和九宮格還不熟悉的時候，在他接近九宮格的時候，他覺得他這種性格溫柔的讓人心都化了，但是當自己成為了被拒絕的這個人的時候，他突然討厭起九宮格溫柔的個性。
他突然意識到，他的溫柔是對所有人的，以前所有被他忽視掉的事情全都慢慢在五子棋的腦海裏回想起來。
他溫柔的帶著駱駝去吃飯，帶著他去找好吃的飯店的時候，他耐心的指導自己手底下的實習醫生，從來不會生氣的時候，他帶著溫柔的笑意捏著跟他玩鬧的護士姐姐的臉的時候，他偶爾也會摸他們的頭，很親昵的樣子，他對待每一個人都溫和可親，都那麽的體貼和溫柔，就連對菲力也一樣。
所有人在他的世界裏都是一樣的。
以前那些他所以為的，自己對沈琛來說是特殊的理由，現在都能輕而易舉的找到反駁的證據，他以前有意無意忽視掉的事情以異常清晰的姿態出現在他的面前，逼著他不得不去承認的時候。
他才發現，九宮格的溫柔，並不是對自己一個人的，他並不是特殊的，他在九宮格的心裏，和駱駝，和小周醫生，和護士們並沒有什麽區別。
盡管他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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