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雪貓戲撲風花影 ◇

關燈
浮黎/通天:你不要過來啊!

時間倒轉回先前。

兩人於沈默中對峙。

浮黎低垂著頭, 一言不發,目光無聲無息地落在玉宸微顫的手腕上。那手腕纖細得仿佛一只手便可攥緊,像是牽著風箏的線, 只要握在手中, 便絕不怕它偷偷飛走。

當然,更進一步, 那線會被利刃斬斷, 失卻了風的風箏,再也不會飛起來。

他想要什麽呢?

囚禁她,毀掉她,占有她……還是……全部?

少女卻絲毫不知隨時都有可能到來的危險, 仍然擔憂地喚了他一聲「哥哥」。

她什麽都不知道。

他早就已經為她發了瘋。

可是……當那句「對不起」穿過簌簌的繁花蒼雪,自時空中迎往送來,像一塊石頭滾落了無底的深淵, 跌跌撞撞地撞進他心扉時,浮黎無聲地垂下了眉眼,指骨攥得發白,又兀地松開。

似是知曉自己再度錯失了先機。

理智與情感,皆在他腦海中喧嚷著,不允許他越過邊界半步, 不允許他肆意妄為,放縱心底的惡念。

他本可以這樣去做的, 只要他想, 他就可以得到。

當真是他贏了嗎?

某個瞬息,他腦海中突然轉過這麽一個荒誕的念頭。

浮黎冰冷的眸中壓抑著沈甸甸的情緒。他微俯下身, 帶著沈沈的壓迫感, 修長的手指攏著玉宸的手, 掀起錦衾的一角,穩穩地塞了進去。

“哥哥。”

小姑娘悄悄探頭,睜著一雙澄明的眼,想偷看他的反應。發絲自他手臂上劃過,帶起更深的暗色與欲念。

兄長卻只垂著眸,更為熟練地把她按回了榻上,又掖好被子。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做什麽。你現在不要想太多,先安心睡吧。”他微微低啞了聲音,不讓她發覺半分異樣,只在心底嘲諷自己。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他本就該設局成網,卻終究陷於心軟,讓這尾魚得以逃生。

竟也不知是哪裏來的貓貓狗狗,竟敢趁機把她叼回家中!

兄長拂一拂袖,未曾沾染紅塵風雪,仍是水墨勾染而成的冷清模樣,又俯身凝視著她。半晌,摸了摸她的頭發,微微折身,於額間安撫般落下一個清清淡淡的吻。

不加妄念,不落凡俗。

聖人無為故無敗,無執故無失。

何必看透,為何看破?

玉宸望著他看了許久,不知是否真的信了他的話,卻到底閉上了眼,帶著愈發濃重的疲累睡去。

春水初生,春花正盛。仲春已至,問春何歸?

秋水含波的眼眸漸漸闔上,眼裏的星辰沈睡在深邃的夜晚。甚至仍然有些不合時宜的信任與依賴,仿佛篤定他不會趁人之危。

以信任成網,以愛欲為防。落子成局,羈絆難解。

他果然把她教得極好。卻也因此,作繭自縛,無路可退。

當真,可笑。

她最後望向浮黎的一眼也漸漸被黑暗吞噬殆盡。躲藏在夢境深處的魔探出首來,溫柔地編織起下一個故事。

這一次,又能是什麽呢?

玉宸沈沈地睡著,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管。只看著深邃悠遠的海水沒過頭頂的天空,似有鮫人那恍若神祇降臨的歌聲自遠處傳來。

而她安靜地棲息在巢穴中,偶爾擡眼,捉住一只冒冒失失竄來的游魚。

這不像是她的夢境,可這,又能是誰的夢境呢?

“所以說,這次又是誰在念叨我?二哥?大兄?還是說,師尊?”

洪荒八卦謠言盛行,貓貓也被迫打了好幾個噴嚏,不由得警惕地豎起了小耳朵。

通天謹慎地爬上了爬架,隨意地甩了甩毛絨絨的尾巴。他悄悄透過一絲縫隙往外看去,又擡起爪子頗為苦惱地撓了撓下巴。

“我最近可真是太乖了啊。錯過了我,你去哪裏再找個像我這麽可愛的貓。”他思忖了一會兒,暗自點了點頭,“沒錯,我最近可是什麽都沒做。”

所以他們一定沒在罵我。

那,又發生了什麽呢?

貓貓苦惱jpg;

他探頭探腦地往外瞧了瞧,發現什麽都看不到後,又縮回身來懶散地往後一滾,攤平在毛毯上。

“阿宸..”他擔憂地想著調戲貓貓,強吻貓貓的小姑娘,又不覺羞紅了一張軟乎乎的臉,用爪子捂著,不敢讓人看到。

“之前也沒見她這麽,這麽..”通天嗚咽了兩聲,又把自己團成了一個毛線團。也許,是一個紅彤彤的毛線團。

可是還是好喜歡。

他偷偷地想著,要是他家小姑娘平時也能這麽主動的話..

啊,貓貓捂臉。

通天啊通天,一天天的怎麽回事?你不能再想下去了嗚嗚嗚。貓不能,至少不能……

他紅著一張臉,滾過來,滾過去,在長久聽不到外界的任何動靜之後,終是按捺不住,十分謹慎地將門推開了小小的縫隙,從中探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眸來。

貓貓往左右瞧了瞧,什麽都沒發現後,又迷惑地舔了舔毛。

浮黎這是..已經走了嗎?

“原來,真的是只貓啊。”

守株待貓的聖人揚起一個笑,似是終於瞧見了他所等待的獵物,聲音如絲滑般柔順,卻浸透著幾分難言的寒意。

入骨之深,直令貓貓惶恐。

通天僵硬地站住身,沈默幾許,仰起首,十分乖巧地喵嗚了兩聲。

浮黎冰冷的視線卻未見幾分好轉,他半蹲下身,手指微微探出,距離那蓬松微亂的絨毛不遠便停了下來,目光卻一直凝視著他。

通天很想跑,甚至身體已經本能地向後退了兩步。

只是望見浮黎越發危險的目光時,理智迅速回籠,讓他飛快地回想起他二哥和毛絨絨相處的二三事來。

一言以蓋之: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既然,既然都是玉清的話,逃跑顯然不是最佳選項。

他仰起臉望了望面色凝霜的聖人,試探著往前邁出了一步,兩步。

見浮黎沒有動靜,他心一橫,果斷掐出一聲分外乖巧的喵嗚,又歪過頭來蹭了蹭,浮黎的掌心。

聖人面色陡變,迅速收回了手,人也瞬間站直。嗯,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大概還甩了好幾個清潔術,還給他甩了兩個。

通天回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整整齊齊的絨毛,新奇地喵嗚了一聲。

繼續快快樂樂地騷擾起浮黎來=v=。

誰讓所有位面的玉清聖人,都有點毛絨絨過敏癥呢。

“走開。”

“喵嗚——”

“別逼本座動手!”

“喵嗚喵嗚——”

通天再接再厲,通天拿下五殺,通天……被關起來了「點煙」,哇哦,翻車。

浮黎面色冷得可怕,看著被關進藍色氣泡中的小貓咪,仍然不安分地動來動去,又不輕不重地摔了一跤,趴在氣泡裏,委屈地朝他喵喵叫了兩聲。

見鬼,一只貓,委屈?

他聲音微寒,盯著通天,話裏話外透著顯而易見的威脅:“你最好真的是只貓。”

通天仰頭看他,絲毫不見畏懼。

當然啦,我可是全洪荒最可愛的貓,阿宸親自認證的。

浮黎皺著眉,飛快地回想著昆侖是否有貓的存在,這樣嚴寒的環境,怎麽會有……貓。

他面色冷淡如水,微微轉頭,看了眼抱著只玩偶熊睡去的小姑娘。嗯,這熊是他習以為常塞進去哄她入睡的。

難道,洪荒怪談之一,凡出現不正常的生物群聚行為,先詢問一下是否有一只上清聖人經過……居然是真的嗎?

浮黎捏了捏眉心,頗有三分頭疼。

眼下,到底該不該把它丟出昆侖呢?如果阿宸回頭問起來……說它自己跑丟了?

不行,這個借口在他們化形三千年的時候就用過了。而且都藏到玉虛宮了,跑又能跑到哪裏去。

他又側首看貓,貓在玩自己的尾巴。那毛絨絨的尾巴一晃一點,貓也跟著撲來撲去,不一會兒就成功地轉暈了自己,往地上一躺,生無可戀的模樣。

看著……真的很像一只貓,還是腦子不怎麽好的那種。

浮黎猶豫了起來。

很快,他面色變得更冷,似是意識到些許不對勁來。

對於這種金屋藏喵,還試圖哄騙他的行為,他明明應該把玉宸喊起來打一頓,而不是……思考這只貓的來歷,猶豫要不要把它留下來當只工具貓哄妹妹開心。

“呵。”

他低頭冷笑了一聲,心情愈發不好。

而這反映在貓貓身上,大概就是——

通天:??!放開喵啊!

他睜大眼眸,震驚到失語,回過神來之後又瘋狂地用喵言喵語掙紮起來。

對於這些無意義的喵嗚聲,浮黎一概采取了無視的態度,漫不經心地用法術提起貓,接著就往外走去。

待至湯池之後,又隨手截取一渠水,把他往木桶裏一丟。接著,黃巾力士就接替了控物的法術,勤勤懇懇地洗起貓來。

為什麽,為什麽啊喵。

丟了法術還不夠嗎?為什麽還要洗貓?!

通天掙紮著伸出一只爪子,接著就被漫天的泡泡埋了起來。

玉清聖人衣袂不沾陽春水,微微垂眸擦拭著自己剛剛碰過貓的手指。又擡起手,對著溫暖和煦的日光,露出一個微淺的笑來。

旁邊則是貓貓出於本性,淒淒慘慘戚戚的掙紮聲。

笑話,能進玉虛宮的貓,可不是一般的貓,不在質檢環節過個十七八輪,也敢靠近他妹妹?

正好玉宸還在睡,等她醒來……浮黎微微一笑,大概會很開心吧。

作者有話說:

隔壁元始天尊沈思幾許之後,給他點了個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