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關燈
阿姆拉斯抓住他的力道正在減弱。“Nh(媽媽)?”他喃喃自語,身體開始顫抖著抽搐,“Nh,拜托。”

梅斯羅斯安撫著他,“Nh來了,她來了。很快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阿姆拉斯顫抖著。他一遍又一遍呼喚著他們的母親,他的聲音逐漸減弱了,直到最後歸於沈寂。梅斯羅斯動彈不得。他緊緊抓著阿姆拉斯安撫他,直到他停止了呼吸。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

他睜開眼。

他甚至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行動就起床了。梅斯羅斯抓過離他手邊最近的衣服,放棄穿戴他的盔甲,把頭發隨意向後梳了梳。他在肩膀上披了一件厚重的鬥篷,然後快速離開了帳篷。

這是他在所有循環裏起得最早的一次。已經有一些士兵在為戰鬥做著準備,有些人在他匆忙經過時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他一定引起了很多關註,前任諾多的至高王,他們追隨著加入這個他們並不知道註定會滅亡的聯盟的將軍正風一般穿過營地,身上甚至沒有帶劍。

梅斯羅斯無視了他們,反正下一次循環裏他們就不記得這件事了。

梅斯羅斯到達阿姆拉斯的帳篷時他仍在熟睡,他沒有派人通知而是自己側身鉆進了帳篷裏。他看到阿姆拉斯時屏住了呼吸,看著他的胸膛緩慢起伏著。他蜷縮在床的一邊,梅斯羅斯可以想象床的另一半被占據的樣子,那種空虛帶來的缺失感始終殘留著。

他在床邊坐下,“泰路。”

他醒得很慢,鼻子像雙胞胎們還是嬰兒時那樣微微皺起,任何聲響都能把他吵醒。梅斯羅斯碰了碰他的肩膀,“泰路,醒醒。”

阿姆拉斯一瞬間就清醒了。梅斯羅斯不得不後退一點避免在黑暗中和眨著眼睛醒來的阿姆拉斯撞在一起。“梅斯羅斯?”他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梅斯羅斯伸手攔住了阿姆拉斯伸向床邊拿劍的手,“沒什麽事,暫時沒什麽。我們離開拔還有一段時間。”

阿姆拉斯環顧四周,似乎意識到了時間。他皺了皺眉,“那為什麽,親愛的兄長,你要這麽早叫醒我?”他揉了揉眼睛,“拜托不要告訴我你有一份需要我完成的工作。”

“不。”梅斯羅斯試圖組織語言,“泰路。我——如果這一切結束得……很糟糕,我不希望我們在此之前沒有機會說點什麽。”

阿姆拉斯坐直了身子,“現在你開始擔心我了,奈雅。你不用——這個聯盟會成功的,沒有人會死在這裏。”

阿姆拉斯看上去這麽年輕,他認真地看著梅斯羅斯。不論如何他仍讓梅斯羅斯笑了。“我正在努力確保這一點,”他回答道,“但是以防萬一,泰路,有些事情我以前一直沒和你說過,我打算現在告訴你。”

阿姆拉斯挑了挑眉,他現在看起來非常像諾丹妮爾,這再次刺痛了梅斯羅斯的心。他的話哽在喉嚨口,但他強行把它們說了出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為,而且一直為你長大後成為的這個人感到驕傲。你是我的弟弟,我非常愛你,我會永遠——在所有事情中,我最大的遺憾就是在父親燒毀船只的時候沒能做更多的事。我不應該只是袖手旁觀,我應該從他手中奪過火把,把它扔進該死的海裏!”他屏住了一會兒呼吸,不得不把視線從阿姆拉斯的目光中移開,開始低頭盯著床上的毛皮毯子。“但是,盡管如此,”他平靜下來補充道,“也許這完全是我的一廂情願,但我一直很高興你沒有也死在那裏。”

阿姆拉斯發出一聲哽噎,“奈雅——”

梅斯羅斯擡起頭看到眼淚從阿姆拉斯的臉頰上滑下。“別哭,泰路,”他輕聲說,“我們會沒事的,我會確保這一點。”

他把手伸到阿姆拉斯的後頸,把他拉向自己並親吻了他的前額,“我得走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們一會兒見。”

他把阿姆拉斯留在帳篷裏。低沈的啜泣聲消失在帳篷的門簾間。

———————————————————————

他確保自己每一次循環都會告訴阿姆拉斯這件事。

他知道這對於緩解他的兄弟們有時候看向他的擔憂神情或者庫茹芬的懷疑眼神沒有任何幫助,但他無法忘記阿姆拉斯在他懷中流血時臉上的微笑。

他繼續前進,他必須這麽做。他可以打贏這一仗,只要他有足夠的機會他一定可以用某種方法解決這一切。

他盡量讓自己不去想芬鞏,即使他每次都能聽見號角聲和風中傳來的他知道一定屬於對方的聲音。他不知道芬鞏的那一半聯盟經歷了什麽,除非他放棄自己的人民和職責一刻不停地趕往芬鞏的部隊。而他不能這樣做。

他每次都盡可能多地記住庫茹芬對於殺死格勞龍的構想,然後在下一個循環開始時向庫茹芬提出,偽裝成是另一個人把這些想法告訴他的。他知道庫茹芬在懷疑什麽,但到目前為止梅斯羅斯設法避免了被他逼到角落審問的結局。

他有太多事情要做了。

烏方和他手下們的事可以解決,但這會拖延他們的進程。梅斯羅斯每次醒來都想盡快把部隊推向北邊,在魔茍斯的軍隊和他們遭遇之前盡可能的靠近安格班。每次循環重覆的時候他都有更多的信息可以處理,更多的戰術用來調整。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每次都不得不下令撤退。

他們從未成功和芬鞏匯合。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的畫家,但他覺得自己現在僅憑記憶就可以描繪出龍的火焰了。

他控制住戰馬,看著他最新的命令在當前的前線和後方的山麓間實行。用手下的重型步兵來加強弓箭手的防禦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奧克急切地想通過更容易的近距離作戰解決弓箭手,但弓箭手立即撤退到步兵身後,奧克的攻擊就像波濤撞擊巖石一樣落在了重型步兵們身上。

他們腳下的地面在搖晃。梅斯羅斯熟練而輕松地穩住了戰馬,望向地平線。

就像某種提示一樣,火焰隨著烈風照亮了天空。

世界上所有的戰術、所有的沖擊,無論是高機動性的側翼還是重型步兵都無法對抗龍的火焰。庫茹芬匆忙拼湊出的對抗方法只激怒了它們,前線陷入了混亂。在這之中,梅斯羅斯看到一個身影擠過人群,明亮的銀發從熟悉的頭盔下露出來。

“凱勒鞏!”

他自己的聲音在戰場的吼聲中被吞噬了,但他發誓他可以在他的兄弟和他的那些熱情的追隨者推進到前線時聽到凱勒鞏的笑聲。梅斯羅斯操控著他的戰馬進入混亂的人群。他需要盡快下達撤退命令。他已經拖延了足夠久了,再這樣下去只會導致全軍覆沒。他必須下令撤退。

但他得先做一件事。

“凱勒鞏!”

他不該冒險將他的弟弟安排在這麽靠近前鋒的地方的。在梅斯羅斯下令撤退的大多數時候他看到的都是庫茹芬把凱勒鞏拖走。他看到他的弟弟以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野蠻又魯莽的方式沖進激烈的戰鬥中。他知道有什麽瘋狂的東西在凱勒鞏的身體裏徘徊,梅斯羅斯有註意到這些,但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它們。

很顯然,他不應該給凱勒鞏分配他想要的戰鬥。

凱勒鞏看到梅斯羅斯之後笑了,笑得又張揚又狂野。“兄弟!”他的喊聲蓋過了戰場的喧囂。他帶著黑色的血跡和汗水咧嘴一笑,“你想來加入我嗎?”

“我要下令撤退。”梅斯羅斯控制著他的戰馬,擋住了凱勒鞏的去路,“去聚集你的人帶領他們南下。我們撐不下去的。”不遠處爆發了又一團火焰,地面在他們的腳下顫抖,“不接受反對。”

凱勒鞏又笑了,“隨你怎麽下令吧,我的哥哥啊!我這裏還有沒做完的事呢。”

他轉過馬來,劍在手中揮舞著。梅斯羅斯控制著他的戰馬再次攔住了他,“凱勒鞏,夠了!”

凱勒鞏的目光已經越過了他,“我可不這麽認為,一切都不夠。”

“提耶科!”梅斯羅斯不顧一切地再次擋住了他。他可以看到凱勒鞏對於追擊被阻而產生的沮喪和憤怒正不斷加劇。“夠了!”梅斯羅斯蓋過鋼鐵的碰撞聲朝他吼道,“你這是想要為了我而死嗎?”

“為了你?”凱勒鞏反問。他頭往後仰笑了,“哦,所以現在他不打算掩飾了!我們只是他偉大計劃中的一顆小棋子。怎麽了兄弟,如果我被掏出了內臟,我還必須在流血之前征得你的同意嗎?你會命令血液回到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