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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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棄。好在那會兒杜如蘅已經徹底解開心事,既然對方不提,也就當繼續不知道算了。

成這親,最歡喜的不是杜如蘅或方子儒,卻是小不點方文傑。穿著紅色新衣,圓滾滾的身子一直繞著新娘親膝頭,時不時機靈地探過頭鉆到杜如蘅蓋頭下偷偷樂一把,真好,姨姨成自己娘親,住自己家了。

扣兒在邊上紅了眼圈,夫人在天有靈,也該心滿意足了。只是扣兒糾結一點,明明之前小姐都哭出聲來了,為什麽直到現在還不肯開口說話?

太上皇讓人查了查杜家的事,便讓莫堯動手小懲大誡,自然不可能讓他們好過的。杜如蘅是什麽也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杜家同自己,只因為娘親才有了牽扯。娘親已經走了,她只求還娘親一個清白,至於其他的,她什麽都不想管。

京裏元崇看著太上皇寫來的信,便讓底下人送去杜夫人的誥命書,整個人青州城的人都知道,過世的杜夫人原來是個這般賢良淑德的女子,不然遠在京城的皇帝老爺怎麽事隔多年,又再次提起呢?

只禦案後頭的元崇有些不甘心,老爺子做了甩手掌櫃,山清水秀地玩著,自己卻要這樣辛苦管著這麽多事,哎。

杜如蘅出嫁前朝太上皇恭敬地拜了拜,小白也一起坐在邊上,受過禮後又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太上皇倒也不習慣同一堆鄉人坐一塊兒吃肉喝酒,索性和小白一起飄到後山,還真別說,這張恪選來的桃源之地還真不錯。他已經讓人依山伴水開始修建宅邸了。

方子儒掀起蓋頭,滿面羞紅地看著燭火下安靜娟美的女子,心底一熱,手哆嗦地覆上杜如蘅的。

他從第一眼見到杜娘子,就喜歡她,現在總算娶到她了。她不開口講話,也沒關系,他有眼睛,還有心,一樣可以聽見她說了什麽。他用自己的心,去娶這個娘子,去聽她此後想說的每一句話。杜如蘅擡眼,眸光裏是清靈靈的笑,不濃烈,只淡淡的,但卻透著一股子溫暖。

安之若素。

既然答應了,若他能好好的,那便還有一輩子可以過,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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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這些肉脯和幹糧我都替你裝到搭袋裏頭,水葫蘆裏也裝滿了,你自己要小心點。”扣兒將東西一樣樣整理妥當,可比虎子當初自己上山打獵要仔細得多。

虎子第一次出門打獵只有十二歲,而且還是偷偷的,跟在大人後頭,身上都偷偷藏了虎子他娘早上剩下的兩個饅頭,灌了一壺涼水,就這樣上山了。要不是村子裏一起去的一個獵人發現了虎子,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那次回來,虎子他娘抓著虎子狠狠地抽了一頓,虎子他爹也就是清水村村長張恪壓根不管,由著虎子他娘使勁打虎子。不過從那之後虎子就跟著大人們上山打獵,每兩年就成了村裏最好的獵手。

成親後的虎子倒是和從前一樣,只是虎子他娘心細,發現除了農忙和上山打獵的時候,虎子倒是比從前要幹凈許多。本來,他們這樣的鄉下人家,只要能穿得暖就好,可新媳婦是大戶人家的丫鬟出身,通身的氣派,模樣性子都是一等一的好,除了下不了地,虎子他娘對這個媳婦倒是沒什麽意見。

扣兒的嫁妝是小姐杜如蘅親手置辦的,不說在這清水村裏是頭一份,放到青州城裏,也算是極體面的。扣兒原本是舍不下小姐的,可是她知道,只有自己過得好了,小姐也才能安下心來。

虎子從山裏帶回來的一些補身的好東西,她都送去給小姐,虎子也從不說什麽,這讓扣兒對這男人又多了些好感。送走了虎子,家裏也沒什麽要忙活的,扣兒收拾了些吃的,知會過婆婆後就往村外走。

杜如蘅的身子很弱,從沒有的虛弱。

娘胎裏頭帶出來的毒,原本就下得兇狠,這麽多年早就融到骨血裏頭,硬生生拔出,可想而知人要吃多少苦了。杜如蘅這些年吃了多少苦外人自然不清楚,可扣兒卻是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後來嫁到蘇家,蘇家老夫人待她好過一段時日,可也都是因為被蘇家大少爺傷了才用那些好料調養的。

想到蘇家,扣兒越是氣憤。

蘇家老夫人當初不來下聘也就算了,既然一定要依著當初的指腹為婚,等小姐嫁到蘇家後,老夫人連自己這個陪嫁丫鬟被扣下也不知道,何談真心疼愛?再說了,知曉當初指腹為婚原委後,扣兒愈發覺得老夫人不公允。

明明該是二少爺娶小姐的,偏偏成了大少爺那個心狠的,不然小姐也用不著吃這麽多苦了。

這一切,扣兒從不敢同小姐提,畢竟那一切都過去了,現在的小姐有人疼,有人護,何苦再念叨當初的苦?

太上皇覺得自家這個皇叔可真有意思。

可不是麽?明明是個呆得可以的路癡,可不管他迷到哪兒去,他都照著原路給找回去,下一次繼續迷路。清水村明明不大,可自家皇叔就是能一迷再迷,楞是找不到要去的地方,比方說方書呆家。

自從下了一次盲棋後,皇叔對這個書呆子倒是挺有興趣的。太上皇倒是不怎麽中意這個呆子,可不是麽?棋下得好不表示他就能娶自己的幹閨女啊?太上皇從血雨腥風中登上帝位,那絕對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子女雖多,可最後能縱著老三對其他幾個趕盡殺絕,他就不是個善心的。

對待自己親生兒子尚且如何,何況女兒,尤其又是個認來的幹閨女?但人與人之間就是要有緣分,因著皇後的關系,太上皇對皇後名下這對嫡子嫡女那是絕對的寵愛,尤其是錦繡,哦,現在得喊她冬至。

從小就遭了毒手,若不是皇叔出手,他這個嫡女就沒了。十幾年沒見面,好不容易找了回來,眉宇間又是那樣肖似皇後,他不寵瘋了才怪。跟著冬至到了清水村,認識了杜如蘅,因為皇叔和冬至都對這個丫頭好,太上皇也就多了些耐心與善心,等聽到了所有的事,太上皇喜怒倒是直爽多了,讓兒子下了詔書,偏要幹女兒也風風光光才好。

杜如蘅對自己這個便宜得來的幹爹除了畏外,更多的是敬,畢竟清水村裏的太上皇和戲文裏唱得那些帝王是不一樣的,他會跟所有人搶女兒冬至,尤其對著駙馬莫堯時,太上皇簡直就像是個孩子,什麽手段,就算是錯漏百出,他還是梗著脖子非要冬至依著他才行。

這樣的日子,讓杜如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曾經有過那樣苦的事。

娘親,如果你還在,看見阿蘅如今的日子,會不會欣慰非常?隨著宮裏發出來的那紙詔書而來的,是宮裏最好的藥草,全都讓白先生用到自己身上。杜如蘅知道,那些藥草,隨便那一株放在青州城裏都是無價的,可就這樣快馬加鞭不要銀子似的給了自己,杜如蘅根本不知道要怎麽還。

冬至只是碰了碰杜如蘅的手,“爹爹愛聽琴,師傅和我也愛聽的,阿蘅姐姐若是有力氣,可是彈些好曲子來聽。”

給太上皇和公主彈琴,那是無上的榮耀,哪裏值得那樣珍貴的藥草?可杜如蘅除了笑納,連推拒都不行。尊者賜,不可辭。

除了最初兩次去毒,杜如蘅渾身針紮一般疼了三天三夜,別說彈琴,就連下地吃飯都不能夠,唇瓣才站著粥便吐得一幹二凈,明明疼得要命,可連掙紮打滾都沒力氣。杜如蘅稍稍有點力氣後便問白先生,娘親當初……疼不疼。

杜如蘅不問苦不苦,因為她自己經歷過這一切後便知道,良人成路人是多麽苦澀的事,她只想知道,娘親疼不疼。自己身上的毒,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她只想知道娘親為了自己忍了多少疼。

杜如蘅問這話的時候,依然比著手勢,唇瓣忍著疼,咬得死緊而蒼白極了。小白捏著藥草須沒有停下來,“你可以開口說話了。”

的確,孩子沒的那天,小白已經去了一些毒,足夠杜如蘅開口說話了,不然也不會疼得哼出聲來。

杜如蘅楞了楞,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她是個啞巴,因著不會說話,害了身邊所有的人,自己也落得如今的下場。現如今再開口說話,又有什麽用?

小白看了一眼杜如蘅,也沒有再說什麽,“那毒本是見血封喉的,因著你,除了難過,倒也不疼。”

杜如蘅至此放下心來,只是依然不開口說話。

這樣一來,倒是讓清水村裏的這群人興趣盎然起來,私下裏鬧了幾回,便賭誰能叫杜如蘅開口才好。

太上皇自然是鬧騰得最厲害的那一個,得了皇叔小白涼涼的一瞥,太上皇立馬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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