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母親柔和的語調，樂淳珊奔騰的淚水已經浸濕了被子……

簡鳴暉盯著樂淳珊顫抖的肩膀，輕輕的把電話從她手中抽出，心裏想著是不是對她說了不好的話。

聽到簡鳴暉接到電話只是嗯了幾聲就掛了。樂淳珊心想難道他同意了？他這幾天還有一大堆公事要處理。怎麽還可能有時間去旅游？

原本會得到簡鳴暉的答覆，可是他放下自己的手機，就睡下了。樂淳珊背對著她，想和他保持距離，但他的身體移到她附近，伸出有力的手臂將她從後環抱起來，雖然不是很緊，但感覺像是受到了束縛，聽著身後簡鳴暉的沈重有節奏的呼吸聲。樂淳珊就在這種束縛下，難過了一整晚。

…………

早晨柔和的陽光射進屋子，房裏的一切變得明亮而有生氣，窸窸窣窣的聲音將樂淳珊從睡夢中吵醒，一睜眼看到簡鳴暉正在栓皮帶，他穿上了一身灰色的西服套裝，想要參加什麽重要場合的聚會還是會議什麽的，樂淳珊對他的裝束已經有所了解，每次都能穿的恰到好處，果真法律人士很重視自己的儀表啊！

誰知他冷不防的一轉頭，就看到了樂淳珊吃驚的表情。

“今天你不用去上班了，我已經替你向幼兒園請了假，好好休息吧！”

沒有理會樂淳珊會作何回應，簡鳴暉的再次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行裝，確認無誤後就要離開，突然又想起什麽事似的，又對樂淳珊喊道：“老老實實的呆在家，哪都不許去知道嗎？要讓我在發現你……”他停住了說辭，看著樂淳珊無神的雙眼，他有些不忍心。

“乖乖在家等我回來。”輕描淡寫的說完這句話，接著便出門了。

樂淳珊慵懶的從床上做起來，看著自己的雙手，又苦笑了一下。就這樣對自己嗎？把她當金絲雀一樣養著，變得沒思想，沒原則。還有結婚後的兩次房事，都是他強迫自己。說嚴重一點，叫婚內強奸。虧他還是個檢察官，這點應該比她更清楚。自己犯下的罪孽……

心煩氣躁的撩起被子，看到自己睡過的地方，竟然有——一抹紅？

原來如此。簡鳴暉是看到了這個才叫她休息的嗎？真是幼稚，第一次的時候沒有出現，他心裏一定很不好受吧！但現在就可以證明自己的第一次是給了他，是他破了自己的身子。這種情況下，一般男人的心態都會很滿足，很有征服欲。也就是說，從今以後，她得完全無條件的服從於他的各項命令了，至少這種事由他來主使自己。

看著街邊熙熙攘攘的人群，樂淳珊覺得自己已經遺世而獨立了。看到有幾個年輕人成群結隊的出入到娛樂場所，肯定在舉行聚會吧！樂淳珊也想到自己曾經在大學生活裏的放蕩不羈，現在呢？她算是什麽，一直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為了討還自己主任而活著？不，應該是一只斷翅了的金絲雀，已經沒法再飛了？需要靜養，需要人的保護。

聚會？樂淳珊的回憶又陷入了無底的黑洞。是的，她和一個人約定過的，就在今天。但想不起來是誰約了自己，也想不起來為什麽事？該死，自己的記憶為什麽就這麽靠不住，難道已經變得老年癡呆了嗎？她還不到三十歲啊！

家裏的電話來電了，樂淳珊從回想中驚醒，走至客廳，接起了電話。

“餵，你好。”聲音顯得很平靜，但心裏卻是心急如焚。

“餵，是淳珊姐嗎？”

“歐……子儀？”樂淳珊如夢初醒，沒錯啊！發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昨天答應過歐子儀要補辦她生日的，唉……

“你手機怎麽關機了？剛開始還響了幾聲，突然一下斷了。沒辦法只能打到你家裏，沒打擾到你老公吧？”

“怎麽會呢——他已經上班去了。”樂淳珊真的對簡鳴暉無語了，連自己的手機都不讓用，真是想讓她與世隔絕嗎？

“哦——我們去哪吃飯好呢？你決定吧！”歐子儀爽朗的聲音讓樂淳珊心情立馬轉好。

“那個……”想到了簡鳴暉臨走前對她說的話，樂淳珊咬了下嘴唇，說道：“我今天不方便出門，你可以來我們家嗎？”樂淳珊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這個啊……”歐子儀聽上去有些猶豫。

“我記得你下午還有課吧！要是時間上有點緊的話就算了。”樂淳珊連忙說道。“咱們聖誕節那天還要放假的，到時我再請你，算是我失約的補償……”

“啊呀！說的這麽嚴重幹什麽？”歐子儀叫道，“誰叫你補償了，真是——你家在哪呢？”

樂淳珊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算是成家後第一個來家拜訪的客人吧！接著便詳細的給歐子儀說了地址。

等到歐子儀風塵仆仆的趕來，樂淳珊已經把家裏收拾的井井有條。站在門邊迎接她了。一看便是家庭主婦的風範。這是歐子儀當時的原話。

兩人坐在餐桌上，在蛋糕上點著蠟燭，樂淳珊讓自己臉上充滿著笑容，她不想讓關系自己的人擔心。

說著一定要少吃一點啊，要不到新年一定會長胖的，可兩人把蛋糕拿在手裏的時候，已經開始全然不顧形象的大吃一通。歐子儀吃的很誇張，連自己的耳垂那兒都沾上了奶油。樂淳珊見到了，拿起紙巾相幫她擦幹凈。但被歐子儀一手推開了，說不用管了，擦了還會再沾上的。自己已經習慣了。

樂淳珊覺得很奇怪，真是這習慣夠新奇的。都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這麽馬虎。咦？難道這是天生的？歐子儀從小吃蛋糕就喜歡把蛋糕抹在自己臉上來博得大人的歡心吧。時間一長就習慣成自然了。所以到現在也改不掉。當然這只是自己的猜測……

“子儀，你生日是十一月十一號吧！呵呵……真是很好記啊！”

“是啊，出生在那樣的日子裏。當時我老媽一定受了很多苦。”歐子儀邊吃邊說。

“你的父母，現在還和你一起住嗎？”樂淳珊問道，但話一問出口，就馬上後悔了。

“嗯？我現在就一個人住，老爸就在這邊做生意，但已經好久沒見面了。”

“那你媽媽呢？”樂淳珊也不忌諱了，直言問道。

“我沒見過我媽的面，從來不知道她長什麽樣，是什麽時候離開我的？這些事，從來都沒人跟我提過。”歐子儀放下了手裏的蛋糕，表情顯得有些落寞。

“……對不起，子儀，讓你想起那些不開心的事。”樂淳珊慚愧至極，手撫上歐子儀的手臂。安慰她道。

“沒關系，告訴淳珊姐我一點都不會在意，再說現在我過的很好啊！在工作上，雖然靠的是裙帶關系，但也覺得蠻不錯的，比那些自主創業的人好很多，覺得很充實。”歐子儀眨了眨眼睛，提了提神。

“什麽裙帶關系？”樂淳珊瞬時驚呆了，當初找上樂淳珊的她，本以為是那所幼兒園的宣傳員，誰知一到那裏才知道，歐子儀已經任職有一年多的時間了。現在又說自己的工作是靠著裙帶關系？真是把她搞糊塗了。

“啊……不小心說漏嘴了。”歐子儀作勢捂了捂嘴。“我只告訴你，你千萬別告訴別人啊！”

“嗯……”樂淳珊湊近了些。

“園長陳翊慧，她其實是我奶奶。”

“真的嗎？”樂淳珊瞪大了眼睛，臉上寫著“不敢相信”。

“一定要保密哦，當初我什麽人都沒告訴，就擔心別人說我沒真才實學，是憑著親戚關系進來的。現在雖然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但還是不想在人前說破這層關系——當然，對淳珊姐你是例外的！”歐子儀朝她微笑道。

看到歐子儀對她信任的目光，真的覺得她是一個值得深交的人，如果兩人是男孩子，一定會為對方兩肋插刀的。

“謝謝你，子儀。那個……”樂淳珊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有小名嗎？叫你小歐、子儀感覺還是很生疏啊！想叫個更親密些的！”

“嗳——勸你還是斷了這念頭吧！”歐子儀直朝她搖手。“怕你聽了我的小名會吃不消。”

“說嘛！叫什麽啊？”樂淳珊竟然撒嬌？這讓歐子儀跌破眼鏡，在她心目中，她的淳珊姐一直都是高雅與穩重的化身啊，但沒想到，她也有孩子的一面！

“啊呀，淳珊姐，註意儀表啊……啊！你敢拿奶油抹我臉！豈有此理……”

“哈哈哈……”

…………

兩人歡笑的打鬧著，像是青澀的小女生。彼此之間沒有秘密。

深夜到了，樂淳珊蜷縮在沙發的一角在看電視，歐子儀中午在她家吃過飯就走了，回想起白天兩人發生的事，樂淳珊覺得心情很平和，現在除了大學關系最好的那幾人之外，歐子儀是她工作到現在交到最為知心的一個朋友。她心裏覺得很欣慰，只要有一個人肯真心對你，不在數量多，真正對你掏心窩，有這樣一個人就足夠了。

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傳來，樂淳珊意識到誰將會光臨。

等到簡鳴暉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到她跟前，她才慢慢的擡起頭面對他。問他有沒有吃完飯。

他沒有回答，繞過茶幾坐到了樂淳珊的旁邊，頭疲憊的平靠在沙發上。

“幫我按摩幾下。”簡鳴暉說著閉上了眼睛，聲音裏無不透露著疲憊。

樂淳珊照做了，側身面向他，雙手按捏著他的額頭。心想他今天去做了什麽，搞的自己無精打采的？但一想這是他的公事，也許自己不方便過問吧！於是，就趕緊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樂淳珊看著他的表情，覺得氣氛很壓抑，不自覺的問道：“媽媽說去煙臺的事，你……同意了嗎？”

“煙臺？”簡鳴暉的頭一下子轉向她。“是媽說的嗎？我不清楚。去那做什麽？”

這個人故意裝傻是不是？樂淳珊真想這麽問他。

“昨晚……媽不是來過電話嗎？她和你通話時沒有提及這件事？”樂淳珊輕聲問道，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沒有，她只是告訴我，叫我好好照顧你，不要冷落了你。還說你的大小姐脾氣，有時候要多謙讓著你……”

聽著簡鳴暉念經似的說完話，樂淳珊覺得很煩躁，心裏奇怪了，母親沒告訴他，是想讓自己做出決定嗎？可現在簡鳴暉已經知道了，他會放自己去煙臺和母親相聚嗎？

樂淳珊看著簡鳴暉無任何表情的臉，心中疑雲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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