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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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艷芳這首雌雄莫辯的歌曲,迷倒多少喜愛她的歌迷,也流傳了許多年,經久不衰,此時女扮男裝的七喜能想到不令自己露餡的就只有這首《床前明月光》。

當臺下絡繹不絕的掌聲轟然響起的時候,艾七喜才猛然醒覺,他,問落花的頭牌小倌,居然真的跟上她唱歌的調調啦!不是這個落後時代無聊的單調曲子,而是現代經典名曲!他是個真真正正的音樂天才!

艾七喜詫異回身望向他的一剎那,同時也見他正望著自己,瞬間雞皮疙瘩落了一地。可不是嗎,一個大男人,哦,不,一個娘娘腔,此刻正我見猶憐,但見那烏溜溜的黑眸含著一顆欲墜未墜的淚珠,淚珠如水晶,優美地呆在眼斂,似訴欲訴,個中的欲語還休,個中的怨懟,好像在無聲地控訴……艾七喜出的難題。額,其實她不是存心為難“曾經蒼海難為水”的他,只不過是太討厭老鴉,想要挑戰她風騷的權威,才沖動地於舞臺上高歌一曲。如果早知道會惹美人不快,如果時光能倒流,她絕對,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要怪就怪……老鴉好了。

此時,小花兒絕美一張臉全露了出來,柔美的臉部輪廓不經意間流露出淡淡的溫柔。雞皮疙瘩收起了後,七喜方定睛一看,這麽一瞧不打緊,卻生生把她剛剛奔湧的愧疚撤退得無影無蹤。“你,你,你……”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臉蛋漲得通紅,額角青筋暴突,突然間整個人搖身一變,氣質變得man到不得了。

瞧這陣仗,該不會恨死她砸了他的招牌了吧?還是懷疑她要買他回去“辣手催花”?不行,不行,她得趕緊表明心跡,大聲地宣揚她的愛心,她是來解救他的天使!

就在七喜這麽想的時候,小花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吹了一口氣,氣質又來個峰回路轉,那麽的淑女,啊,不,是那麽的斯文美麗。他漆黑的大眼睛依然閃爍著激動的光芒,激動卻又努力扼制住自己的行為,極其優雅地站起來,緩緩走到她面前。那刻意的扭臀婀娜似要討好他的客人,走近伸出手就要觸碰七喜,卻在碰到袖口處咻的一聲如閃電般縮了回去,這樣來回幾下,不知何為也?

不會是個神經病的吧?艾七喜想到此,深以為然。斜眼瞄瞄舞臺邊緣,正要抽個空當跳下去。

“師父!”

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哭聲,七喜硬生生淩空頓住一只小腳。眼前一閃,一個黑影如流星撞地球直直沖撞過來,剎那間,七喜給抱個滿懷。色狼!這是七喜的第一個認知。旋即轉身就跑,可惜掙脫不開。

“師父!徒兒終於找到你了!師父!師父!師父……”方才還溫柔如水的人正死死地抱著小七喜,興奮,激動地高喊著師父……像迷路的小狗見到連日未見的主人,就汪汪汪地抱著主人狂叫那樣。

瘋子!這是七喜的第二個認知,還娘娘腔呢,還誇他優雅斯文呢,這麽粗暴的男人怎麽可能有那種氣質。七喜拳打腳踢。但小花兒不為所動,幹脆抱著七喜在舞臺上抗奮地轉了幾個圈圈,一邊旋轉,一邊狂喊,“師父!師父!……”

全場皆靜,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突然轉變的一幕弄得丈二摸不著頭腦,個個歪著腦袋,硬是理解不到眼前的境況。童可樂危險地瞇起眼眸,細細審視著小花兒,衣袖下的拳頭握得緊緊的。

“小花兒住手!我受不了啦!”艾七喜被轉了幾百圈,正兩眼發黑,頭暈嘔吐,憋出一口氣竭力吼出一句。別忘了,七喜有乃娘的河東獅吼的深厚功力。

想不到正把她當玩具耍的小花兒聽到她的怒喝後,竟真的停了下來。低頭頭,怯生生地偷眼看去,見七喜站不穩,正上前要扶住。

“給我退後十米!”七喜發覺他的意圖,立刻警覺地喝道。

怪哉!小花兒噔噔噔地又退到舞臺的另一頭,雙手不安地攪著粉紅的小手絹。

怪是怪了點,但還蠻聽話的。七喜點點頭,受威脅的感覺一下子消失,也不那麽急著逃跑了,反倒好奇地打量著他。

小花兒,即沈容郡,內心那叫一個激動啊興高采烈啊,他強行壓制住自己才不至於撲通過去,怕嚇跑了“師父”。他能不激動嗎?他等了多少久啊,等到生命都要枯竭了,等到一千個日落了,終於給他找到了。誰都說他是一個天才,而他確是天才,自小一目十行,所有的東西一遍即會,無論醫學藥理,無論武功謀略,而音樂恰恰是他最愛的,比當大夫還要愛愛的東西。但是他彈過唱過孤版的流行的民間的通俗的音樂……已經到達一個時代博學的巔峰,苦無突破。這些日子以來,他正打算要上西天魂游仙去,無論別人對他做什麽,他都不反抗,即便是當倌妓也興不起挽救自己的念頭。

這時碰見七喜,聽到她煥然一新的歌聲,忽然就久悍逢甘露,熱情一下子回來了,勁頭也足了,比喝紅牛的效果還要好!是如伯牙遇鐘子期般的知音難求?不!那是一個久未逢敵手的天才遇到挑戰的激情!七喜的歌挑起了他熱情的火焰!讓死氣沈沈的天才重燃生命之火!此時他唯一的念頭就是,他要拜她為師,他要學她的歌。請不要誤會,剛才那熊抱絕對不是色情的,不是猥瑣的,他,他只是過於激動而已。

若不是多年以來未逢敵手,若不是達到了最高境界不知何求,若不是對音樂人生的種種失望,他才不會整整三天三夜百無聊賴地躺在大街上不動如山,才不會餓得沒有力氣走路,才不會被宵小之徒乘人之危捉到青樓去,並且簽下賣身契,才不會任由肥得能炸下一鍋油的老鴉齷齪地擺布!

不過,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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