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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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掉下來了!”

“救人啊——”

樓下的眾人皆以為是美人墜臺, 驚慌四起。

李祚清也嚇得魂都差點飛了,一邊喊著人,一邊半個身體都快探出廊外去。

她感覺辛斐朝她飛過來了, 能接住, 她能接住的——

但不是錯覺, 辛斐在空中旋了個身,像只飛鳥一樣朝李祚清所在的地方撲過來。

於是幾乎整個天香樓的人都看見,那個形似上任花魁、憑空出現的女子,從高臺上飛躍而下,入了廿月閣內,只讓人看見飛舞其後的半丈水色長袖。

“呼”的一聲, 辛斐直直地撞進李祚清懷裏, 在飛進閣內時,還順手拉了卷簾的繩子。

“嘩啦——”

細密編織的竹簾落下,將外面的風雲遮擋得嚴嚴實實。

李祚清抱著對方的膝彎, 這個姿勢真的很不妙, 辛斐像是被她整個舉起來一樣。

然後事實是,她還被力道沖得往後退了幾步,在踩到絨毯時,幹脆抱著人側倒了下來,滾了幾圈才將這力沖散。

李祚清躺在地上, 想到剛才的情景,她一喊辛斐的名字, 對方就像歸巢的鳥兒一樣飛了過來。

這種被依賴眷戀的感覺讓她感覺很好很滿足。

李祚清側過頭朝她看, 辛斐眼睛亮亮的,也註視著她,身子還一直往她的鬥篷裏鉆。

“冷。”

“哦哦。”李祚清坦然地張開懷抱把人裹住。

嵐霜和陸侍衛看了一眼屋裏地景象, 識趣地退至第二扇內室門外。

“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李祚清低聲問她。

辛斐點點頭,但嘟著嘴,似乎在很別扭地表達只準對方稱讚的意思。

“謝謝,我很喜歡。”李祚清學著辛斐之前對她的那樣,在辛斐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想我現在心裏有答案了,”李祚清想到了之前辛斐問自己的那個問題,回道:“就算重來一萬遍,我也選擇帶你走。”

“你值得比天香樓的一切都更好的。”

聞言,辛斐脫掉了礙事的披帛,手在鬥篷下圈住了李祚清的腰。

“休息吧。”辛斐低聲道。

“等等,”雖然剛才激動得她的心都快跳出來,但李祚清沒有被這點震撼沖淡方才心底的違和感,她推開辛斐的肩膀,直視著對方的眼睛問道:“剛剛你是什麽下來的,那麽高的臺子,一般人能完好無損地跳下來嗎?”

一般人都不能做到這種程度吧,就算是表演也應該有個繩子什麽的。

“……”辛斐頓了頓,但神色仍然不改地說道:“小時候學過一點傍身之技。”

“包括這樣的……輕功?”李祚清皺眉,她可不相信這個世界的伶人要如此多才多藝。

辛斐垂下眼眸,目光有些掙紮,她別過頭,似乎在考慮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很普通地練過一點三腳貓的功夫,我總得想辦法保護自己不被殺死吧。”

保護自己不被殺死?難道這個世界的地坤待遇如此危險嗎?李祚清心裏漸漸有些懷疑,但考慮到辛斐童年悲慘的境遇,也無法更多的苛責。

辛斐看見李祚清似乎還有糾結,試圖轉移話題:“你如果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教你一些防身術,長公主的話,會點武功更安全吧。”

辛斐的話十分直接,話裏也沒有對長公主身份的忌諱,好像這個地位只是件物品罷了。

李祚清聽到這話,心態頓時有些疲憊,她仰面躺倒在柔軟的地鋪上,氣息低沈道:“這是日後再考慮的事情吧……”

她還沒有喜歡上這個世界呢,如果任務完成了,就走。

“……”辛斐默了會兒,突然悶悶地吐出一句話:“好吧,我會試著保護你的。”

“啊?我保護你還差不多。”李祚清想也不想地回道,一邊順手拉起臥榻上的厚被給兩人蓋上。

她好歹身份是個有權有勢的天乾長公主,哪輪得到一個地坤來保護自己啊,她還當辛斐是個來公主府尋求庇護的可憐人呢。

李祚清沒有多想,天香樓的香薰並不算怡人,但有近在咫尺的地坤信香彌補。

讓本以為可能難以入眠的李祚清很快就有了睡意,之後舒舒服服得一覺睡到了天亮。

翌日清晨時,李祚清是被絲絲寒涼的冷風吹醒的,昨晚入睡時的溫暖不覆存在,好像從上一夜起,整個世界都一腳邁進了凜冬。

她睜開眼睛,入眼還是寬闊典雅的廿月閣,只是左側和天香樓外相通的窗戶開了半扇,風就是從哪裏灌入的。

李祚清揉了揉眼睛,看見窗邊放了幾支開得很盛的梅花枝。

“奇怪了,明明昨天下午的時候,京城的梅花都還沒開呢。”而且這梅枝是誰采來的……

她環顧四周,昨晚與她同鋪而眠的辛斐也沒了蹤影。

“嘩啦。”

廿月閣的內門被小心地拉開,走進的是帶著雨露濕意的辛斐。

她取下掛著棉紗的鬥笠,擺了擺長發甩了幾滴雨水下來,眼神平靜到有些冷酷了。

恰好窗外有鼓進一陣風,李祚清不自覺地抖了抖肩膀。

辛斐看在眼裏,面部的神色漸漸柔和下來。

“你什麽時候出去的?”

辛斐笑了一下,走到窗邊將窗戶遮住:“就在剛才離開的片刻,但我走前跟讓陸侍衛好好看著你。”

她在天香樓幾乎不曾深眠,即使是昨夜,也不過睡了幾個時辰,但她說的也不是假話,只估摸在李祚清要醒的時刻她才抽身離開。

李祚清懶散地披著衣服,心中莫名的違和感越來越強烈。

感覺辛斐離開公主府,回到天香樓後,帶上了一層她看不透的紗,但是,辛斐對她應該是無害的吧?

她在心裏揣摩著,穿好衣服後拾起床邊的寒梅,又問:“這也是你摘的?”

辛斐沒有回答她,而是笑著用眼神指向窗外,李祚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天香樓二樓的視野果然是一絕,只見樓外大街小巷的寒梅一夜間盡數開放,雪白溫柔的寒梅點綴在黑色粗糲的枝幹上,空氣裏泛著霧蒙蒙的濕氣,寧靜祥和的街道讓她的心靈也洗刷地清新幹凈。

“好美。”李祚清情不自禁地讚嘆。

“嗯。”辛斐靠著窗棱,餘光落在李祚清身上。

“回去吧,”李祚清心情輕松地轉頭朝人笑道,“昨天真的很開心。”

見識到了很多她不曾見過的有趣事物,還有了難得的體驗,這大概是她穿來唯一的一點好處了吧。

她走出廿月閣的內間,看見嵐霜煨著一層柔軟的棉被靠在椅上熟睡,而陸侍衛和隨行了兩個侍衛盡職地守在門邊。

李祚清一出來,陸侍衛的大嗓門就吵醒了嵐霜,而後六人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裝束,便準備打道回府。

【玩得開心了?】

李祚清的腦海中出現了熟悉的電子音。

難得的出游本來讓她的心情有些松懈下來,這一聲響起讓她像驚醒一樣怔住了神。

這不過才過了一天而已,差點就忘了自己是這個世界之外的人。

“呃、還好……”李祚清有些心虛地對系統解釋道:“這不是看你也沒出現嘛,就出來放松一下。”

這系統不會真的好意思讓她996吧?

【別樂了,還記得之前說你違背主線劇情,可能會產生不可逆轉的偏移嗎?】

系統的電子音聽得她有些恍惚,記憶也一下子拉回了前幾天林棲梧離開的畫面。

她固執己見,提前把林棲梧氣走了。

而原書的劇情裏,林棲梧是因為原主又從外面找了幾個新的地坤,從而認為原主已經玩物喪志,不值得浪費時間而主動離開。

雖然導致的結果一樣,但過程卻有微妙的差別。

“難道這真的會影響後續的走向嗎?”李祚清心想,她對於系統交待的任務,只追求達到結果,過程如何她根本不甚在意。

【你趕緊回公主府就知道了。】

系統說完這句話,電子音就漸漸消失了。

李祚清催促車夫快馬加鞭地趕回府上,甫一下車,就有侍衛來報。

“昕雪居的小梨說,如果長公主回來了,就讓人轉告給殿下‘越小姐病危,望殿下速去探望’。”

“病危?”李祚清睜大了眼睛,按住稟報侍衛的胳膊,“什麽時候?昨天下午?還是晚上?”

她明明只離開了公主府半天而已!

“屬下也不知曉,小梨昨日入夜才傳話來。”那侍衛的神色也不似在說謊。

“太醫傳了嗎?”

剛說出口,李祚清就一拍腦門,她都忘了越星回在長公主府只是個暫居養病的遠房姊妹罷了,關系說不上疏離,但要達到能隨時傳喚太醫的地步還遠不足夠。

“去去去——”李祚清煩悶地擺手,“趕緊給我把太醫喚來!”

說罷,她就往昕雪居疾步走去。

聯系上系統那幾句話,不詳的預感在她心底浮現。

打破原有的劇情,那麽就可能造成偏離正軌的結果。

越星回,書裏她的結局是原主被大皇子背刺時,公主府兵荒馬亂之際於昕雪居中沈默無聲地離去。

她沒有加害過誰,但那一生也寂寥悲涼。

可這一世,她殺了真正的朗鈺,也身中和“長公主”同樣的鴆毒。

一切都像是一輛以她為始的、脫軌的列車,正在向未來不可預知的深淵駛去。

李祚清突然想到,現在的她做出拒絕林棲梧的決定,也許也是這最初“偏移”造成的蝴蝶效應中的一環。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操控劇情的局外人,還是被玩弄於世界股掌的戲中人。

但比起惶恐,李祚清更多的是感到新鮮又好奇。

像她這樣的棋手,博弈中未知甚至危險的變數,遠比順遂的安排要更令人興奮。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入v要多碼一點,我今天努力嘗試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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