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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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斐，你對我確實很好。”
李祚清拉著她往前走，語氣帶著笑意，似乎方才的陰郁已經一掃而空。
她擡手指著這條街繁華的商鋪，回頭問道：“你若是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就直說，我定會贈予你作為回禮。”
朗鈺眉目柔和的模樣讓她心底一暖，辛斐眨了眨眼，目光平和地看了一眼這對她來說早就疲乏的街景，最終目光還是落回面前人的身上。
她淺笑地彎起唇角：“殿下不必跟我這麽客氣，而且……”辛斐看向那塊掛在李祚清腰上的墜飾，聲音漸小：“這也不是街市上平凡之物能比得的。”
李祚清皺眉，認真地扒拉過人的肩膀，正色道：“當然比不得。”
“這是你親手做好送給我的，意義非常，我只是想，如果現在我也有什麽能討你喜歡的東西，那就好了。”
辛斐睜大了眼睛，李祚清這記直球讓她聽在心裏，不僅面羞耳熱。
但她此刻卻有些不敢直視李祚清的目光，只微抿雙唇，伸出另一只手，一起握住了李祚清牽她的那只手。
“那我的回禮可以暫時保留嗎？或許將來的某一天，再找殿下兌現。”
將來？
“……”李祚清默了一會兒，她覺得自己這個臨時起意的事，應該沒有辛斐話語裏的這般慎重，而且她也不是喜歡隨便給人定下未來承諾的人。
辛斐擡眸，看見李祚清片刻的猶豫和思慮，小小地嘆了口氣，似乎做出了妥協。
她很快地將目光放在不遠處一架掛著各式各樣團扇的車馬和小販身上，又隨心指向一柄雪白小巧、勾著一圈毛茸茸的團扇說道：“就那柄團扇吧。”
“——我很喜歡，殿下送我那個，我就滿足了。”
李祚清沒註意什麽團不團扇，只留意到辛斐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平靜得像是評價一碗粥鹹不鹹，淡不淡。
和剛才好不容易升起的喜悅之色形成了強烈的落差。
她的心裏也被這落差激得有些動搖。
怪不得古人有周幽王為博妃子一笑烽火戲諸侯。
李祚清有些自嘲地笑了一聲，然後帶著辛斐走到那小販跟前，取下團扇，將銀兩遞過去。
冬天的扇子幾乎毫無用處，只是個裝飾罷了，就更不難看出辛斐為了緩解剛才的話題做出退步的努力。
她將象牙白的扇柄交到辛斐手上，認命似的微皺眉頭，卻面帶笑意地看著對方：“扇子給你，但這不是正式的回禮。”
辛斐楞住了。
“日後若是你有了什麽真正想要的東西，可以再來找我。”
李祚清頓了頓，補充道：“——如果‘我’還能實現的話。”
不知道自己能在這個世界待多久呢。
完不成任務她就會被清除出去，完成了大概率也會轉生去另一個平凡的世界……希望她不會食言。
“好。”辛斐應了一聲，將李祚清的手又捏緊了一些。
她們一行人朝著天香樓走去。
李祚清總覺得這種初見之地非常適合拿來和友人回憶，作為共同的聊天話題，但是奈何原主迎回辛斐的那晚喝酒太多，記憶也伴隨著昏睡和斷片。
除了與天香樓閣中的美人遙相一望，那驚鴻一瞥留存了下來之外，其他的幾乎全無印象。
“所以，當時我見到你的時候，有沒有說些什麽？”李祚清好奇地問另一個當事人。
辛斐對這件事似乎興致缺缺：“說了……什麽來著？”她捏著團扇柄的指尖攆動，手上好像飛著一顆毛茸茸的白色小球。
為什麽要用問句回答問句啊？
大概是察覺到李祚清有些無奈的視線，辛斐又勉強地蹦出幾個字：“唔，好像說過‘這美人多少錢，把人帶走’之類的。”
“啊？”李祚清啞口無言，甚至心跳都感覺慢了半拍，“這個……”
對了，原主找辛斐就是為了去嫖人家啊，自己真是找的什麽鬼話題啊，而且後來兩人還鬧不愉快了，能有美好的回憶就見鬼了！
“對不起啊那個時候我……”
一想到原主輕浮的作風，和無禮的舉止，李祚清微蹙起眉頭。
“殿下無需在意。”辛斐用動作止住李祚清的話頭，她順著挽住了李祚清的手臂，整個人都更親密地貼了過去，溫柔安撫的信香氛圍中，她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李祚清搖搖頭，斟酌著措辭：“我其實自己都不太記得了，只依稀記起當時坐在高處的辛斐好看得像仙女一樣，剛才只是惋惜，如果能再親眼看一次、如果這段記憶能清楚一些就好了。”
“這樣麽，”辛斐聲音低低的，似乎在沈思，“不過比起那時候，我更心悅現在的朗鈺。”
“哎？”更心悅現在的她？
李祚清臉紅紅地摸了摸下巴，這是說覺得現在的我更好吧？
“殿下，這裏有梅花樹。”辛斐突然開口說道。
她們停在一座打烊的酒肆前，店旁有一棵寒梅，黑色的樹幹上支著綴滿梅花花苞的樹枝。
李祚清想起來之前在昕雪居，辛斐對越星回說的要幫她帶枝寒梅回去的話。
“這株還沒開呢，再往前走看看。”
但她們順著往天香樓的道路上去，一路上遇見的寒梅也全是星星落落的白色花骨朵，許是今日還算臨冬前暖和的日子，還沒待到它們開放的時刻。
“可惜了，擇日再來吧，也不是非此次不可。”李祚清淡淡地說道。
天香樓近在眼前，入目的是一座與周圍其他樓舍氣派全然不同的、燈火通明的高樓。
好幾盞紅燭燈懸在閣檐下，敞開的大門可見其中影影綽綽的曼妙身影。
“哎呀！這位客官可要進來小坐？”
門前一位脂粉厚重的女子迎面走來，入冬時節，女人仍然穿著漏出纖細脖頸的淺領短褂，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李祚清一行人的衣著，眼中是掩藏不住的竊喜。
李祚清回頭，辛斐不知何時已經擡起那只小團扇遮住了大半的面容，下巴也圍在毛領裏，只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平靜的直視所有人。
李祚清不禁小聲確認了一句：“真的要進去嗎？”
辛斐微瞇起眼，似乎想要笑，於是她點點頭：“嗯，你不是說想看嗎？”
李祚清楞了一下才意識到，辛斐指的“她想看”是剛才所說的與辛斐初見時的那個場景。
但現在辛斐已經是公主府的人了，現在天香樓能看的不是只有其他伶人了嗎？
還是說辛斐想要玩一場故地重游play？
李祚清表情古怪，一時捉摸不透辛斐的意思。
辛斐看著李祚清蹙眉深思的模樣，終於感到扳回一城，便眉頭舒展，眼裏閃著狡黠的目光。
門前那女人此時有了想上前拉住李祚清的意思，但辛斐拉著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嵐霜和陸侍衛也拘謹地跟在主人身側，將人隔了開來。
“哎唷~這位貴客！”
李祚清一進這天香樓，很快便有個眉開眼笑的婆婆湊上來。
她只一眼就看出李祚清定然身份不俗，語氣高昂更上一層樓：“大人今夜來，可是已有想定的姑娘？咱們今夜的‘頭牌’還沒開賣——”
“媽媽！”從門口引著李祚清的那女子不滿地打斷了鴇母的話，直言道：“這貴客是跟我來的！自然是要跟清花一起。”
說完，她還不自知地朝李祚清拋了個媚眼：“是不是，大人~”
李祚清頓時一身雞皮疙瘩，甚至被刺激得把辛斐當場摟得更緊了。
“不是！”
那女人看見李祚清拒絕得極快且抗拒，面色頓時難堪，連帶著鴇母也神色驚詫：“大人先看看，一定有大人喜歡的樣式。”
“噗嗤。”辛斐感覺到李祚清僵直的脊背和死死抱緊她的胳膊，一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時，那鴇母不得不分神去看了幾眼這衣著華貴的客人身邊的纖細妙人，越看，她的眉頭就皺得越深，連方才喜慶的模樣也難以維持。
她瞳孔顫動，一個熟悉又不可置信的猜測出現在她心底，但這妙人大半面容遮掩在雪白團扇後，無法驗證她的猜想。
許是鴇母查探辛斐的目光太多直白，李祚清有些不悅的朝人吩咐道：“給我包座雅間，要天香樓視野最好的地方。”
說完，她朝辛斐看了一眼，對方於她的打算沒什麽意見，於是李祚清接著道：“之後如果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再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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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祚清拉著她往前走，語氣帶著笑意，似乎方才的陰郁已經一掃而空。
她擡手指著這條街繁華的商鋪，回頭問道：“你若是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就直說，我定會贈予你作為回禮。”
朗鈺眉目柔和的模樣讓她心底一暖，辛斐眨了眨眼，目光平和地看了一眼這對她來說早就疲乏的街景，最終目光還是落回面前人的身上。
她淺笑地彎起唇角：“殿下不必跟我這麽客氣，而且……”辛斐看向那塊掛在李祚清腰上的墜飾，聲音漸小：“這也不是街市上平凡之物能比得的。”
李祚清皺眉，認真地扒拉過人的肩膀，正色道：“當然比不得。”
“這是你親手做好送給我的，意義非常，我只是想，如果現在我也有什麽能討你喜歡的東西，那就好了。”
辛斐睜大了眼睛，李祚清這記直球讓她聽在心裏，不僅面羞耳熱。
但她此刻卻有些不敢直視李祚清的目光，只微抿雙唇，伸出另一只手，一起握住了李祚清牽她的那只手。
“那我的回禮可以暫時保留嗎？或許將來的某一天，再找殿下兌現。”
將來？
“……”李祚清默了一會兒，她覺得自己這個臨時起意的事，應該沒有辛斐話語裏的這般慎重，而且她也不是喜歡隨便給人定下未來承諾的人。
辛斐擡眸，看見李祚清片刻的猶豫和思慮，小小地嘆了口氣，似乎做出了妥協。
她很快地將目光放在不遠處一架掛著各式各樣團扇的車馬和小販身上，又隨心指向一柄雪白小巧、勾著一圈毛茸茸的團扇說道：“就那柄團扇吧。”
“——我很喜歡，殿下送我那個，我就滿足了。”
李祚清沒註意什麽團不團扇，只留意到辛斐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平靜得像是評價一碗粥鹹不鹹，淡不淡。
和剛才好不容易升起的喜悅之色形成了強烈的落差。
她的心裏也被這落差激得有些動搖。
怪不得古人有周幽王為博妃子一笑烽火戲諸侯。
李祚清有些自嘲地笑了一聲，然後帶著辛斐走到那小販跟前，取下團扇，將銀兩遞過去。
冬天的扇子幾乎毫無用處，只是個裝飾罷了，就更不難看出辛斐為了緩解剛才的話題做出退步的努力。
她將象牙白的扇柄交到辛斐手上，認命似的微皺眉頭，卻面帶笑意地看著對方：“扇子給你，但這不是正式的回禮。”
辛斐楞住了。
“日後若是你有了什麽真正想要的東西，可以再來找我。”
李祚清頓了頓，補充道：“——如果‘我’還能實現的話。”
不知道自己能在這個世界待多久呢。
完不成任務她就會被清除出去，完成了大概率也會轉生去另一個平凡的世界……希望她不會食言。
“好。”辛斐應了一聲，將李祚清的手又捏緊了一些。
她們一行人朝著天香樓走去。
李祚清總覺得這種初見之地非常適合拿來和友人回憶，作為共同的聊天話題，但是奈何原主迎回辛斐的那晚喝酒太多，記憶也伴隨著昏睡和斷片。
除了與天香樓閣中的美人遙相一望，那驚鴻一瞥留存了下來之外，其他的幾乎全無印象。
“所以，當時我見到你的時候，有沒有說些什麽？”李祚清好奇地問另一個當事人。
辛斐對這件事似乎興致缺缺：“說了……什麽來著？”她捏著團扇柄的指尖攆動，手上好像飛著一顆毛茸茸的白色小球。
為什麽要用問句回答問句啊？
大概是察覺到李祚清有些無奈的視線，辛斐又勉強地蹦出幾個字：“唔，好像說過‘這美人多少錢，把人帶走’之類的。”
“啊？”李祚清啞口無言，甚至心跳都感覺慢了半拍，“這個……”
對了，原主找辛斐就是為了去嫖人家啊，自己真是找的什麽鬼話題啊，而且後來兩人還鬧不愉快了，能有美好的回憶就見鬼了！
“對不起啊那個時候我……”
一想到原主輕浮的作風，和無禮的舉止，李祚清微蹙起眉頭。
“殿下無需在意。”辛斐用動作止住李祚清的話頭，她順著挽住了李祚清的手臂，整個人都更親密地貼了過去，溫柔安撫的信香氛圍中，她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李祚清搖搖頭，斟酌著措辭：“我其實自己都不太記得了，只依稀記起當時坐在高處的辛斐好看得像仙女一樣，剛才只是惋惜，如果能再親眼看一次、如果這段記憶能清楚一些就好了。”
“這樣麽，”辛斐聲音低低的，似乎在沈思，“不過比起那時候，我更心悅現在的朗鈺。”
“哎？”更心悅現在的她？
李祚清臉紅紅地摸了摸下巴，這是說覺得現在的我更好吧？
“殿下，這裏有梅花樹。”辛斐突然開口說道。
她們停在一座打烊的酒肆前，店旁有一棵寒梅，黑色的樹幹上支著綴滿梅花花苞的樹枝。
李祚清想起來之前在昕雪居，辛斐對越星回說的要幫她帶枝寒梅回去的話。
“這株還沒開呢，再往前走看看。”
但她們順著往天香樓的道路上去，一路上遇見的寒梅也全是星星落落的白色花骨朵，許是今日還算臨冬前暖和的日子，還沒待到它們開放的時刻。
“可惜了，擇日再來吧，也不是非此次不可。”李祚清淡淡地說道。
天香樓近在眼前，入目的是一座與周圍其他樓舍氣派全然不同的、燈火通明的高樓。
好幾盞紅燭燈懸在閣檐下，敞開的大門可見其中影影綽綽的曼妙身影。
“哎呀！這位客官可要進來小坐？”
門前一位脂粉厚重的女子迎面走來，入冬時節，女人仍然穿著漏出纖細脖頸的淺領短褂，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李祚清一行人的衣著，眼中是掩藏不住的竊喜。
李祚清回頭，辛斐不知何時已經擡起那只小團扇遮住了大半的面容，下巴也圍在毛領裏，只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平靜的直視所有人。
李祚清不禁小聲確認了一句：“真的要進去嗎？”
辛斐微瞇起眼，似乎想要笑，於是她點點頭：“嗯，你不是說想看嗎？”
李祚清楞了一下才意識到，辛斐指的“她想看”是剛才所說的與辛斐初見時的那個場景。
但現在辛斐已經是公主府的人了，現在天香樓能看的不是只有其他伶人了嗎？
還是說辛斐想要玩一場故地重游play？
李祚清表情古怪，一時捉摸不透辛斐的意思。
辛斐看著李祚清蹙眉深思的模樣，終於感到扳回一城，便眉頭舒展，眼裏閃著狡黠的目光。
門前那女人此時有了想上前拉住李祚清的意思，但辛斐拉著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嵐霜和陸侍衛也拘謹地跟在主人身側，將人隔了開來。
“哎唷~這位貴客！”
李祚清一進這天香樓，很快便有個眉開眼笑的婆婆湊上來。
她只一眼就看出李祚清定然身份不俗，語氣高昂更上一層樓：“大人今夜來，可是已有想定的姑娘？咱們今夜的‘頭牌’還沒開賣——”
“媽媽！”從門口引著李祚清的那女子不滿地打斷了鴇母的話，直言道：“這貴客是跟我來的！自然是要跟清花一起。”
說完，她還不自知地朝李祚清拋了個媚眼：“是不是，大人~”
李祚清頓時一身雞皮疙瘩，甚至被刺激得把辛斐當場摟得更緊了。
“不是！”
那女人看見李祚清拒絕得極快且抗拒，面色頓時難堪，連帶著鴇母也神色驚詫：“大人先看看，一定有大人喜歡的樣式。”
“噗嗤。”辛斐感覺到李祚清僵直的脊背和死死抱緊她的胳膊，一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時，那鴇母不得不分神去看了幾眼這衣著華貴的客人身邊的纖細妙人，越看，她的眉頭就皺得越深，連方才喜慶的模樣也難以維持。
她瞳孔顫動，一個熟悉又不可置信的猜測出現在她心底，但這妙人大半面容遮掩在雪白團扇後，無法驗證她的猜想。
許是鴇母查探辛斐的目光太多直白，李祚清有些不悅的朝人吩咐道：“給我包座雅間，要天香樓視野最好的地方。”
說完，她朝辛斐看了一眼，對方於她的打算沒什麽意見，於是李祚清接著道：“之後如果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再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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