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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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溫雲疏才回到自己的公寓,她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刷手機。

楚寒筠去衛生間簡單地處理了鼻血後便一直沈默不言,完全沒了玩耍聊天的興致,走出琴行便與溫雲疏道歉,說實在是沒了心情。

溫雲疏也樂得清凈,告別了楚寒筠之後自己還去電影院看了場喜劇電影,傍晚過得非常滋潤。

至於楚寒筠彈個鋼琴流鼻血,因為丟人才半晌不願意擡起頭這個理由,她是將信將疑的,但看起來人沒事就還好。

最後,鋼琴沒買成,還被招待員白了一眼,得不償失。

——她只能怪楚寒筠吃了太多不健康的油炸小吃。

溫雲疏跟溫志雲將溫志海送進去之後,溫雲溪就安穩了不少,現在正在溫志雲那邊乖乖重回校園回爐重造,而她則是又雙若綴被放養了,不僅如此,溫志雲還叮囑她用盡一切手段去尋找林淑媛的存在。

想到這,溫雲疏冷哼了一聲,她一點也不覺得這個名義上的姑姑對林淑媛有什麽真的感情,只是相較於溫志雲做的一系列狼心狗肺的事情,溫志雲確實是始於意外,抱著愧疚,對林淑媛也是一等一的好。

至於楚寒筠……

溫雲疏摸了摸自己的腺體,癢得她自己一個哆嗦,她甚至感受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從身上傳來。

不管怎麽樣,她這輩子的分化期估計要提前,這幾個星期她已經準備不出門了。

不管楚寒筠再怎麽約,她都不可能跟她出去的!

溫雲疏打定了主意,洗了把臉便準備熄燈睡覺了。

……

可惜事與願違,溫雲疏才睡去沒多久,清脆的手機鈴聲帶著急促三番兩次響起,將她徹底從夢裏震醒。

溫雲疏忍著被吵醒的頭痛,接起這個陌生電話,聲音冷得跟冰渣子似的:“哪位?”

是一個陌生的男聲:“是雲疏女士嗎?請問您認不認識楚寒筠女士。”

“怎麽?”溫雲疏頭痛地揉了揉眉心,這家夥又搞什麽幺蛾子。

“是這樣的,這位女士在我們酒吧喝醉酒了,在耍酒瘋,我們幾個人手都按不住她,又怕傷了她。”男聲有些尷尬,“我們用她的手機指紋解鎖,從通訊錄中找到,找到……寶貝的備註,以為您是親屬,就打過來了。”

“寶貝?”溫雲疏楞了楞,“那你們知道我的名字?”

“是她一直在叫這個名字。很抱歉女士,如果是您的朋友的話,麻煩來西道282號星耀酒吧來接一下人。”

電話卡得一聲掛斷了,溫雲疏確實隱隱聽見了楚寒筠的聲音,心中的怒火呈幾何倍地增長。

楚寒筠是腦子有什麽大病嗎?下午才吃了一堆垃圾食品還上火流鼻血,晚上就敢去喝酒喝得爛醉如泥耍酒瘋,感情她真的以為自己的胃是鐵做的嗎?

又或者說,楚寒筠覺得她能把自己折騰廢了,她就會可憐同情她跟她在一起?

開什麽玩笑!

溫雲疏本能想拿起電話打給她的助理,號碼摁下去的那一瞬間才想起來楚寒筠不僅辭職了,還直接孤身一人跑到W市,夜晚大鬧酒吧,估計也就溫雲疏和警察會去管她。

想到楚寒筠被逮到警察局的場景……畫面簡直不要太美。

溫雲疏嘆了口氣,選擇性忘記了自己睡前剛立下的Flag,換好衣服拿上包和手機便出門了。

W市較靠海邊的Z市來說,夜晚冷了不少,淺淡的花香伴隨著陣陣涼風,襯得整個世界一片安寧和寂靜,此時已經淩晨一點多了,街上鮮少有活物的身影,裝飾著彩燈的樹上閃著微光,看起來格外夢幻。

溫雲疏穿著件米色的薄毛衣,脖子上系了一條淺色的紗巾,束腿褲很好地把她修長的大長腿給襯了出來。

為了早點拎楚寒筠回去,溫雲疏壓根沒有選擇打車,她先是從地圖上預估了一下具體的處理時間,接著便預定了一個一小時後的出租車,接著便將手機往包裏一塞,騎著小區門口的共享單車就飛速而去。

一點四十五分,溫雲疏將共享單車停放在不遠的公交車站,拿著手機只身進入了那個勞什子的星耀酒吧。

這個酒吧不是溫雲疏所想的楚寒筠會去的那種高雅酒吧,一進門,嘈雜的音樂聲便讓她條件反射地皺起眉頭,推搡的人群聚集在大廳中央,熱情的男女藉著醉意互相擁吻著,就連調酒師,都能很快活地隨意來個雜耍般的高拋,引起一堆人的喝彩。

“嘿小姐,來一杯嗎?”一個醉醺醺的人影靠過來,用調侃的語氣向她推了一杯酒。

“借過!”溫雲疏毫不猶豫地一把將那人推到一旁,眼睛在晃亂四色的燈光裏尋覓著那道身影。

不一會,她便邁著大長腿,穿過群魔亂舞的人群,走到勉強算得上安靜的座位旁,找到喝得爛醉如泥的楚寒筠。

似乎是已經折騰完了全身力氣,楚寒筠一點也不像電話裏說得那麽難處理:她靜靜地趴在桌子上睡著,手上還握著一瓶喝空了的小型果酒,沒有被發絲遮蓋的半邊白皙的臉頰還泛著紅暈,從她不斷呢喃和皺著眉的表情來看,估計是趴得很不舒服。

溫雲疏看著桌上另一瓶才喝了一半的小酒瓶,陷入沈思。

她還以為楚寒筠喝了多少酒才能醉成這樣,還擔心自己的錢不夠,感情兩瓶低度數的果酒就給放倒了?

說兩瓶還不準,去掉撒的、沒喝的,頂多一瓶。

她直接走到旁邊的吧臺上,問站在那的服務生:“她的酒費一共多少錢?”

那服務生竟然先是松了一口氣,露出一個真摯的微笑:“您就是楚寒筠女士嘴裏說的雲疏女士了吧?真勞煩你來了。”

“這位女士實在是太難搞定了。”

溫雲疏轉過頭看了一眼睡得跟乖寶寶一樣的楚寒筠,不予置喙。

“一共二百七,掃碼還是刷卡?”

“支付寶。”

很快地就告別了仿若重獲新生的服務生,溫雲疏走到楚寒筠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頰:“楚寒筠,還聽得到我說話嗎?”

“雲疏……”楚寒筠嘟囔了一聲,小貓似的蹭了蹭她的手指頭,卻還是閉著眼。

溫雲疏加大了力氣,捏了捏她的臉頰,把本來就粉紅的皮膚給掐出了點印子,接著,她收回手,有些心虛地沖著楚寒筠的耳邊略大聲地叫:“快點起來!你一個人那麽大只我怎麽搬走?”

楚寒筠嚶嚶嚶了幾聲,轉了轉身子,握著酒瓶的手倏忽放開,猛得環住站在一旁的溫雲疏。

溫雲疏嚇了一跳,反應迅速地後撤了半步,卻還是讓楚寒筠抱住了大腿。

楚寒筠還半瞇著眼,臉上滿是不知是哭的還是累的水痕,她抱著溫雲疏的大腿,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直接被拖轉了半個身子。

溫雲疏還沒來得及用手把這塊膏藥給撕下來,就聽見楚寒筠用帶著哭腔的聲音道:“雲疏……你不要死。”

?她什麽時候要死了?

做這種夢也太離譜了吧?

溫雲疏呆滯了一下,沒來得及推開楚寒筠,卻被她抱得更緊,甚至連大腿都有種被勒住的隱隱作痛的感覺。

酒精似乎可以直接放大人的情緒,楚寒筠說完就哭出來了,越哭越響。溫雲疏只覺得大腿上一塊地方濕濕熱熱的,讓她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那個負責處理這件事的服務生早就溜之大吉了,旁人不是沒有看到在陰影處的這兩人,只是看到楚寒筠這種姿態還以為她們有什麽感情糾紛,便也不上前來打擾。偌大的酒吧,那麽多的人,溫雲疏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搭把手的。

“嗚嗚嗚,你為什麽不再追我一次啊,明明最後一次了!”楚寒筠越哭越大聲,幾乎吼著說出這句話。

溫雲疏摸著她頭發的手頓住了,有些迷惑地喃喃著:“再……再追你一次?”

“什麽最後一次了?”

楚寒筠似乎是發洩出來了,哭聲逐漸低落,只剩下淺淺的抽泣,她迷離著眼,像是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在雨天裏哽咽著,發出弱弱的哀嚎,殊不知她被丟棄的原因正是咬傷了主人。

一口致命,刻骨銘心。

溫雲疏越想越奇怪,忍不住更心驚了起來,她搖了搖楚寒筠的肩,試圖讓她清醒過來:“你再說一遍?剛剛是什麽意思?”

楚寒筠還在酒精中掙紮,她皺了皺眉,姣好的臉被汗水和淚水糊成狼狽的模樣,似乎熟悉的氣息在旁邊,她竟然還能拽住溫雲疏的手,一副認真的模樣:“嗝,我跟你說,溫雲疏她肯定喜歡我,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拒絕她那麽多次,我應該,應該躲的遠遠的……”

“我不應該貪心的。”楚寒筠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溫雲疏僵硬著身子,好像徹底變成了一個提線木偶,仍由著楚寒筠抓著她的手,一邊哭一邊親昵地蹭著她,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甚至連呼吸都帶著令人難以言喻的窒息。

明明是躁動的環境,帶著熱度的音樂,她卻覺得自己在三九寒天,渾身赤條條地站在冰水之中,看楚寒筠的動作,就像是隔了一個世界。

她拒絕了我很多次。

溫雲疏聽見有個聲音在心底這麽說,她竟是知道的。

知道溫雲疏前面那麽多次輪回,每一世都狼狽地湊到她的身邊,用盡各種花樣去渴求她,去卑微地祈求她那一點點從指間漏下的愛意。

沒有其他的解釋了……

溫雲疏絕望地哭過,迷惘地笑過,甚至選擇自殺過,選擇帶著楚寒筠同歸於盡過,但這一切,她以為只有她一個人會知道,就連那個勞什子系統,也只是在每個世界初出現過一次。

原來這可笑又滑稽的求愛過程,不僅只有她知道,那個冷眼看著她像小醜一樣卑微示愛的被追求者,心裏也門清。

身子的麻木像是對接她的靈魂,溫雲疏過了半晌,才慢慢地、用勁地把自己的手從楚寒筠那抽了出來,她不顧自己手上的汙漬,將自己擋住臉頰的頭發全都撥到耳後,露出一雙清淩淩的失了溫度的眼睛。

沒有了發絲的遮擋,那雙眼睛裏的溫柔沈浮著,最後化作一片絕望的苦水,像是能溺死人般地盯著面前毫無察覺的人。

她費力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似乎這樣就能留住自己最後的體面。

溫雲疏沙啞著嗓子,狠狠地拽住了楚寒筠的頭發,低聲問她:“楚寒筠,我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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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嗯……後面可能會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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