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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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筠在會議上侃侃而談,將那些對她三天兩頭請假頗有異議的股東們挨個給懟了回去,又重新規劃了一下接下來的發展路線,將她原本懶得提前拋出的點子丟了幾個出來。

沒辦法,若是再這麽優哉游哉下去,溫雲溪的事情還沒解決,她怕是就真的得被溫雲疏給踹出生活了。

楚寒筠有些焦慮的瞄著自己的手機,昨晚發出的短信現在也沒有已讀的標記,仿佛手機的主人完全沒有拿起過手機。

可是現在已經到中午了……

楚寒筠想了想前面那麽多世跟溫雲疏同居時的印象,似乎每次她醒來的時候都能享用到溫雲疏的愛心早餐,有些麻煩的早餐甚至要提前起來一兩個小時才能做完,而她最晚都是九點多就起來的,這麽推算,溫雲疏絕對不可能是睡懶覺的性子。

一些不太妙的想法倏忽地進入她的腦海,接著便像條蛇般盤旋不去,若是,若是溫雲疏……

楚寒筠心頭一顫,嘴裏便加快了語速,以一種正常人都聽不太明白的速度快速總結了這場會議,完全不理一臉懵逼的助理,拎起手機和資料便往電梯口走去。

“哎,楚總!你的包沒拿!”後面的助理捧著她的包,一路小跑,卻依舊只能看見那個高挑的背影在緩緩合上的電梯門裏頭都沒回一個。

“田可在嗎?”楚寒筠直接下到三樓,一般工作人員的辦公室都在這。

田可此時正捧著手機摸魚,一般發出“哧哧”地快樂笑聲,一看就是玩得不亦樂乎,見楚寒筠來,她微咳了一聲,將手機往後一場,站起身:“楚總有什麽事嗎?”

楚寒筠眉頭緊鎖:“溫雲疏今天早上有跟你發信息嗎?”

“啊?”田可楞了一下,下意識低頭拿出自己的手機,“沒有。雲疏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老是忘記跟我聯系……”

楚寒筠隱隱有些心悸,她暗罵了一聲,蹬著高跟鞋就大跨步地往前走,轉眼就消失在了房間裏。

田可莫名其妙地坐回位置,拿起手機對剛剛的聊天對像發信息。

“我跟你講啊,我們總裁肯定對雲疏有意思,也不知道雲疏是怎麽想的,總歸她不會真的分化成Alpha吧?”

“哎,你可別吃醋!!”

……

天縱離和頤小區說遠也不遠,但中午卻莫名有些堵車,楚寒筠坐在車上一個勁兒按喇叭,忍不住又給溫雲疏打電話。

盲音,還是盲音……

那句“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女聲都快在她腦海裏刷屏了,楚寒筠這時才感到一絲後悔,若是她昨晚不對溫雲疏那麽冷淡,甚至在她想要辭職的時候立馬道歉,或者是讓小鄭開車送她回去,那樣會不會就不會變成這般境地了。

腦海中溫雲疏倒在血泊裏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哪怕過了那麽多世她也無法忘懷,尤其是隨著生命的逝去,愈發冰冷的溫度,讓她現在在深夜都無法好好安眠。

見擁堵的車流終於恢覆了通行,楚寒筠換了皮鞋,猛得踩下油門,以限速最高的速度往溫雲疏家裏趕去。

……

“雲疏,溫雲疏你在家嗎?開個門啊!”楚寒筠三步作兩步跨到溫雲疏所在的樓層,將老式的防盜門敲得震天響。

她一邊敲門一邊摁著電話,一時間腦子跟短路了似的,竟然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法。

“叫什麽叫!大中午的,孩子還要午睡呢?!”

在一樓的房管大爺急沖沖地跑上來,見是一位看起來精致美麗的女士,也下意識收了語氣:“小姑娘不是這裏的業主吧?這家人可能不在家,你這樣太擾民了。”

楚寒筠深吸了口氣:“大爺,我跟裏面的業主是朋友,可是一早上都沒聯系到她,電話也打不通,你那有備用鑰匙吧?能不能打開看看。”

“可……這不符合規定啊?”大爺有些為難,“你怎麽證明你跟她是朋友的?”

“我——!”

楚寒筠想,這還要證明嗎?她跟溫雲疏的關系那可是……

哦,那是過去了。

楚寒筠只覺得太陽穴一抽抽的疼,這次跟溫雲疏去游樂園玩,她的手機大半時間放在溫雲疏的包裏,現在才反應過來,她們竟然連一張照片都沒。

“大閨女啊,要不要你再聯系聯系你朋友?”房管大爺可沒什麽閑心在樓梯口待著,他狐疑地瞅了瞅楚寒筠,打算走人。

楚寒筠咬了咬牙,掏出手機撥了田可的視頻電話。

“餵,楚總?你到底在做什麽啊?”田可清脆的聲音傳來。

楚寒筠拽住老大爺,將手機擺在他面前:“這個小姑娘你認識嗎?”

“誒,李大爺?”田可湊近屏幕,露出她那張姣好甜美的臉,“楚總,你現在是在雲疏的家那邊?她出什麽事情了嗎?”

看門大爺看到田可倒是露出了和藹的笑:“哦,是可可啊,最近倒沒怎麽見你過來。”

“嗯嗯,以後會常去的……餵餵,楚總你倒是說話?”

楚寒筠沒向田可解釋,而是直接收回手機,對大爺道:“這樣夠了嗎?我是溫雲疏的上司,我真的很擔心她。”

大爺又打量了她一下,轉身往樓下走去:“行行行,我去拿鑰匙。”

“現在竟然還有這麽體諒員工的老板嗎……這麽少見。”

老大爺將鑰匙遞給楚寒筠就自己走了,楚寒筠倒是又急不起來了,她在門口深呼吸了兩下,才慢慢打開了門。

進門聞到的便是一股好聞的茉莉花味,昨天令她差點翻車的膩香已經被通風扇給驅幹凈了,只留下房間本來的味道,雖然沒有聞到溫雲疏身上熟悉的信息素的味道,但楚寒筠現在已經無暇顧及這個了。

她將門一帶,直奔著朝大廳深處溫雲疏的床走去。

或許是夏天快到了,溫雲疏的床一直有裝有紗制的小床簾,白色的床簾垂掛下來,不僅會遮擋住蚊蟲,還能制造一個密閉的小空間,給人以無限的安全感。

楚寒筠一過來便看到,躺在床上整個人深陷在被子裏的溫雲疏,就連心跳都漏了一拍。

只見溫雲疏是靠著裏面側躺著,黑如鴉羽的頭發散亂地落在枕頭上、被子上,雙手輕輕地交疊在一起,放在耳邊,雙腿卻向上蜷起,整個人就像是睡在母親肚子裏的嬰兒,顯得格外柔弱又缺乏安全感。

“雲疏……”

“溫雲疏……”

楚寒筠輕輕地叫著,她的腳像是綁上了兩塊大秤砣,重達千斤,令她著實邁不開腿,可她又不敢停下來,只得一步一叫,龜速地向前挪著。

“你在睡覺嗎?”

終於走到了床邊,楚寒筠微微掀起簾子,右手試圖撥開擋住溫雲疏臉頰的秀發,卻連著兩次都揮空。

——她這時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有多厲害。

溫雲疏沒有應,甚至連姿勢也沒改變,好像是沈睡在她甘美的夢境裏。

楚寒筠的心只覺得在這一刻停止了供血,無數疼痛的情緒在她心口綻開,最終化成了眼淚從她煙灰色的眸中滴落,她只覺得眼前躺著的不是溫雲疏,而是穿越時空到達極致之時的自己。

“是熱的……”

那手終究是輕輕落下了,如一片鴻羽觸到水面,掀起了一陣漣漪。

感覺到臉頰一陣冰涼的溫雲疏,皺了皺眉,微微轉了轉身子,露出了她燒得彤紅的臉。

楚寒筠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拿起手機,冷靜地叫了120,又是怎麽把手機合起來放到桌上,只覺得自己的靈魂與軀體已經被剝離開去,就連短暫的自控都消失了。

沒有等下一步動作,她猛得沖到衛生間,連燈都沒來得及開就對著廁所一陣幹嘔,仿佛要把渾身內臟都吐出來的反胃之感,讓她頭上的冷汗如降雨般滴了下來,砸在了她自己的手上。

每每看到溫雲疏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躺在任何帶有白色的地方,她仿若又回到了那一世的清晨,已經確定關系的她們漫步在湖邊,暢想著未來要一起攜手,下一秒就冰冷地躺在地上,她只能捧起她破碎的靈魂,卻無法留下一絲溫度。

那個系統告訴楚寒筠,她們必須償還前世殘留下的罪孽,感受百世的孤寡薄涼,能否修得正果全靠她們自身的命數。

‘還有得選嗎?’那時絕望的楚寒筠問自己,‘沒有,你……沒辦法救她。’

楚寒筠拒絕不了溫雲疏的接近,哪怕知道那眼睛裏有著陽光的女孩註定要跟她分離那麽多世,她也依舊無法拒絕她的親近,還好溫雲疏沒有記憶,她可以如此貪婪又醜陋地享受著那人無微不至的愛,又用最親切的言語殘忍地約定下一場的碰面。

可是,或許是對她如此惡劣行徑的懲罰,在她好不容易等到希望重臨的這一世,溫雲疏卻選擇給她一聲“抱歉”,並且用自身的傷痛來懲罰她。

她快瘋了。

她把自己殘忍地攤開,攤在溫雲疏璀璨耀眼的靈魂面前,仿若淩遲一般用拙劣的技巧逐漸把自己的真心剖出來,還害怕見到她本人失望的眼光。

那些糾纏了她生生世世的回憶時不時在她腦海中翻湧,讓她清晰地回憶起那冰冷的觸感。

若不是……若不是她跟溫雲疏甩臉色,雲疏也不會半夜一個人出去,更何況是她害溫雲疏淋濕的。

楚寒筠猛得咳嗽了幾聲,竟吐出了一口鮮血,眼裏的陰霾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吞噬,讓她沈浸在自己害溫雲疏發燒的痛苦中不可自拔。

可是她還不能暈過去,沒有再給她重來的機會了,若是溫雲疏真的出了什麽事情,楚寒筠覺得自己離死也不遠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再次響起,像是一道驚雷將楚寒筠從記憶的夢魘中震醒,她捂著胃緩緩地站起來,不顧從腳尖蔓延上來的酸麻,也不在意醫護人員驚悚的眼神,拉著人家的衣領,指著躺在床上的溫雲疏:“快把她送到醫院去——”

“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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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某人的PTSD。

以及……她就是自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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