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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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個事情啊……溫雲疏面無表情地將手機息屏,心中詭異地平靜。

她知道溫雲溪玩得開,但還真的不知道她竟然還能找上楚寒筠,甚至還去檢測了雙方的契合度,這總歸不可能是因為她的緣故吧?

不過楚寒筠說了不喜歡Omega,溫雲溪這算盤打得再響終歸也是沒什麽可能。

要知道她跟楚寒筠的契合度高達88%,不照樣被拒絕地死去活來。

只不過心裏的難受從來不會隨著時間的延長而減輕,反而會因為抉擇的確定更感痛楚。

她怎麽樣才能讓楚寒筠乖巧一點,少勾搭一點,把她關……不對,不能這樣想。

溫雲疏一個人盯著面前冒著熱氣的酸辣粉,發了一會呆,只覺得眼睛被火辣辣的熱氣熏得發酸,一下沒憋住,一陣涼意順著臉頰滑落,又直直涼進了心窩,她似有所感,揩了一把淚,又重新拿起了筷子。

“雲疏,你怎麽才吃了幾口”楚寒筠抽了張餐巾紙擦了擦還有水漬的手,看著溫雲疏碗中滿當當的面,“太辣了的話可以往裏面加點水。”

溫雲疏勉強笑了笑,將自己心中陰暗的想法全部隱藏,她的唇上甚至沒有沾上辣椒的鮮紅,顯然是一口未動:“我一個人先吃不好。”

“哦,那先吃吧,等下涼了。”楚寒筠毫無察覺地坐回座位,拿起筷子示意溫雲疏可以開始嗦面。

“對了,你家裏人說給你找的訂婚對象是哪家的人”溫雲疏突然冷不伶仃地問。

“咳咳咳,啊……”楚寒筠差點一口面噴了出去,“這,這個啊”

“對啊。”溫雲疏勾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我就隨便問問。”

楚寒筠用餐巾紙擦了擦頭上的汗,眼神有些飄忽:“就,葉欣然認識的一家,反正我不打算去。”

溫雲疏心底冷笑了一聲,表面還是不動聲色:“契合度很高也不考慮嗎我記得你現在易感期還是要靠自己熬吧。”

楚寒筠心中的雷達給她發出“滴滴滴”的警報,她看著莫名有些危險的溫雲疏連忙低下頭喝了口湯,含含糊糊地說:“契合度更高的又不是沒有,更何況現在我的易感期也不難熬,不需要Omega也可以過。”

呵,女人。

溫雲疏低下頭應了一聲,遮住了眼中的情緒。突然,她也拿起火辣的湯汁猛地喝了一口,因為香油的存在,酸辣粉並沒有變涼,嗆鼻的辣和酸從舌尖上炸開,一路摧枯拉朽沖入喉中。她下意識捂著嘴咳嗽起來,甚至越咳越嗆,一時間緊閉著眼都止不住眼角泛紅。

楚寒筠驚了一下,連忙走過去扶住她身子,將放在桌上的礦泉水打開遞到她旁邊:“都跟你說別加那麽多辣椒了。”

“別,沒事……”溫雲疏擺了擺手,拒絕了楚寒筠遞過來的水,她沙啞著嗓子,拿出餐巾紙擦了把額上的汗,“我就吃嗆著了。”

楚寒筠將打開蓋子的水瓶放在桌上,重新坐回了位置,有些意興闌珊地挑著碗裏的面。

出於本身的自覺,她莫名覺得溫雲疏似乎興致更差了。

這次游樂場之行,看起來並沒有她想的那麽有效,甚至堪稱反效果了。

不過這麽嗆嗓子,不管是主動或者被動的因素,都會讓人喉嚨火辣辣的痛,進而喪失對美食的欲望,溫雲疏也隨便挑了幾根粉,就結束了這頓興致而來興敗而去的午餐。

“下午還玩什麽?”重新在酸辣粉的店裏買了瓶礦泉水,溫雲疏潤了潤嗓子,轉頭問楚寒筠。

她現在是真的覺得自己有個鋼鐵般的心態,天天都在被紮心還能在罪魁禍首旁邊裝著若無其事,這演技去娛樂圈怕是都能混了吧?

楚寒筠有些走神:“我手機在你這?我先看看有沒有什麽緊急事務。”

溫雲疏從包中拿出手機遞給她。

楚寒筠看了看短信裏三四條同一個來信人發的信息的小紅點,點都不想點,她有些郁悶地把手機息屏,跟溫雲疏站在游客中心的路牌邊發呆。

“怎麽?”溫雲疏笑了笑,若無其事地緩解了尷尬的氣氛,“不知道下面要玩什麽了嗎?”

“嗯,我感覺應該都蠻好玩的,所以說才很難選。”楚寒筠才不會承認她看的那版攻略現在已經改的面目全非了,還在死鴨子嘴硬。

溫雲疏看破不說破:“那就隨便走走先。”

高顏值的兩人在游客時不時瞟來的目光中頂著大太陽飯後消食。

好在游樂園雖大,但設施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兩人先是去一個打著身臨其境噱頭的3D雨屋淋了個半濕;接著又去坐了個旋轉木馬,雙層高的旋轉木馬溫雲疏想去第二層,楚寒筠卻強烈要求坐第一層,美名其曰“不擠”;最後兩人在高聳入天際的摩天輪面前立住了。

“你真要坐這個?”溫雲疏有些驚奇,就楚寒筠這怕高怕的要死的性子,上摩天輪她頂得住才奇怪。

楚寒筠視死如歸地道:“坐!為什麽不坐!”

“還是算了吧。”溫雲疏撩了一把劉海,一頓酸辣粉加烈日下的行走,她的汗水早就把頭發浸濕了,哪怕有發箍也擋不住汗水滑落。

“為什麽?”

“現在太悶熱了,而且人很多。”溫雲疏指了指排起的長隊,“更何況我們兩上去也沒什麽意思的,你以後還是找另一半來坐吧。”

楚寒筠手臂微微擡起,擋住了視線前的陽光,她到底情緒收斂還不到家,聽溫雲疏的意有所指,臉上到底是敷衍不下去,原本堆在臉上的笑,此時仿佛凍住了一般。

性別真的會影響那麽大嗎?明明表面已經跟她如此親近了,為什麽在最後一步卻依然如此抵觸。

楚寒筠回想了一下這一世發生的事情,發現除了溫雲疏的性別變了個樣還加了個關系親密的Omega閨蜜外,其他人員的事情與前面那麽多世發生過的別無二致,就連溫雲疏個人的職業都是最初的模樣。

所以說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

楚寒筠用了個並不規範的排除法,深深地嘆了口氣。

難道……是那個田可跟溫雲疏說了她的什麽壞話?

既然溫雲疏已經明確拒絕坐摩天輪,楚寒筠也不想以冷淡不妙的氣氛作為今天旅程的結尾,只能悻悻作罷,另尋目標。

只不過這短短的看似正常的對話,終究成了楚寒筠心中的一根刺,讓她也莫名提不起勁,兩人又坐了一圈旋轉木馬,就走出了游樂園。

Z市的落日就是快的,黃昏說長不長,一個恍惚之間就快落了下去,B區這邊還能見到些日頭,孩子們那邊早就亮起了燈,“冰雪奇緣”本就是應個景兒,結果在舒朗的晚風中,人造的雪花如燎原之火,一路飄灑到樂園外去,漫天的白茫茫,甜甜蜜蜜地親上了游人的發梢。

溫雲疏和楚寒筠也不例外,兩人黑若鴉羽的頭發染上了點點雪白,走在玻璃廊橋上,總有一瞬相伴到老的錯覺。

楚寒筠的心情宛若一陣風,剛剛還陰雲滿布,現在看到溫雲疏繾綣的眉眼,一下子又晴朗了,她拿著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走在溫雲疏旁邊,仗著自己比她高了幾厘米輕輕地順了一把她的頭發,在她看過來時淡定地說了聲:“有雪花飄上去了。”

溫雲疏掃了她全身:“你是黑裙子,棉制的。”

“嗯……?”楚寒筠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的黑裙已經變成了斑點裙,無數的人造雪花黏在上面,因為沒有特有的涼意令她毫無察覺。

“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先送你回去?”

“好。”

“那我的衣服……”

“換了再走。”

楚寒筠輕輕笑了兩聲,載著溫雲疏重新回了小區。

倒也是她太貪心了,日子那麽長,她會在乎溫雲疏這點態度?倒不如早點把那家人給她自作主張的事情給解決了。

她已經等了數不清的日子,更是見過最絕望的結局,早該耐下性子來了。

只是真的好想把溫雲疏抱在懷裏,更想看她被欺負得雙眼泛紅的模樣。

楚寒筠舔了舔溫雲疏喝過的礦泉水瓶,總覺得上面飄著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

溫雲疏拿著楚寒筠換下來的衣服放到臟衣簍裏,先去廚房給自己煮了碗面,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始過自己看起來還很長的夜晚。

今天一天得知的信息,從價值上看已經超越了她重生這麽多世所得到的內容,就憑楚寒筠不喜歡Omega這條,已經把她過去所有的努力都抹殺了,她就跟個撲火的蛾子一般,看都沒看清前面是燈光還是火焰,就一頭楞沖進去,還是化成灰灰以後再來一遍。

不過……緩過心態後,溫雲疏坐在沙發上,臉色逐漸扭曲,楚寒筠那個家夥這世對她那麽親熱,總該不是因為她以為自己是Alpha吧?

這家夥竟然想嗑AA戀?!

那她豈不是一步錯步步錯,本來想當楚寒筠的兄弟,現在倒是誤打誤撞往暧昧的方向發展了。

溫雲疏呻|吟了一聲,將大熊抱在懷裏錘了幾下,那她現在怎麽辦?

她現在之所以理直氣壯地瞞著,完全是因為她還沒分化,感受不到Alpha的信息素自然不會出現其他的反應,要是等她幾個月分化了……除非真的變異成Alpha,不然就憑她跟楚寒筠的契合度,那豈不是分分鐘幹柴烈火暴露身份。

一想到楚寒筠以為自己是Alpha所以追求自己,後來知道是她隱瞞性別實際上是個她不來電的Omega時的崩潰,溫雲疏就有一種想讀檔重來的沖動。

她是見不得楚寒筠跟別人卿卿我我,不代表她這世還想玩一波虐戀情深啊。

……

楚寒筠換上了自己平時常穿的工作三件套,卻絲毫沒有習慣的感覺,反而有些嫌棄西裝束縛了自己的行動,她先是找私人醫生處理了自己手腕上的傷口,得到了醫生痛心疾首的告誡——

“都已經骨裂了,您要是再亂來,這手腕怕是就沒得好了。”

楚寒筠高冷地板著臉,仿佛手上的傷對她毫無影響,內心卻盤算著這怎麽著溫雲疏賣慘。

可惜好心情終究是只有跟溫雲疏待在一起的時候才能擁有,楚寒筠剛走到自家公寓樓下,便見大廳燈火通明,透明的窗戶依稀照見裏面走動的人影。

她拿出鑰匙打開門,只是斜斜一眼,心中也有了底,便道:“我倒還以為有什麽毛賊進了主人家還這麽大膽囂張,沒想到竟是葉女士。”

她口中的葉女士正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絲毫不覺這不是自己家,非常有主人樣地給對面的小姑娘倒著水。

她看起來三四十歲的模樣,頭發盤起,穿著一身青色長裙,白膩的臉上抹著化妝品也沒遮住她的青蒼,嘴唇上還一抹艷紅色。

楚寒筠一眼便看出那心安理得地喝著茶的小姑娘便是溫雲疏的妹妹,心中自然有些不滿。

似乎是被她陰陽怪氣的語氣給震到了,葉欣然放下手中的茶壺,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怎麽跟你媽媽說話的?”

“我倒不知道誰家媽媽連打聲招呼都沒有就可以隨便進別人的門。”楚寒筠淡淡地嘲諷一聲,也不想搭理她們,轉身就往樓上走。

“慢著!”葉欣然有些尖利的嗓子在夜晚聽著還有些嚇人,“你就不能有點禮貌嗎?看你溪溪妹妹大晚上來,都不好好招待人家。”

“誰請的誰招待啊。”楚寒筠是真的心煩,前幾次她都是在公司直接與溫雲溪表明態度,倒也沒怎麽被糾纏,這一次她就出去跟溫雲疏玩了一趟,反倒被人追到家裏來了。

在旁邊喝著茶的溫雲溪開口道:“你今天是不是跟溫雲疏待在一起?我去你公司找你沒找到人。”

“溫雲疏?”葉欣然重覆了下這個名字,“溪溪,這個是誰?”

“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家夥。”

楚寒筠聽這話就有些聽不下去了,她順手從書桌旁搬了個椅子到客廳,單獨坐在沙發對面,擺明了自己不想跟這兩人同坐。

“這跟你什麽關系。”收斂了柔軟的內裏,楚寒筠此時就像是出鞘的利刃,連話語都帶著壓抑的冰冷。

葉欣然倒是恨恨地瞪了一眼她屁股底下的凳子,虧她還把旁邊的空位用靠枕擋住,就留了個溫雲溪旁邊的位置給她們制造機會,沒想到楚寒筠竟然做那麽絕……

溫雲溪也不知是不是回去被父親敲打了,聽楚寒筠這麽不客氣的話也沒跟爆仗一樣跳起來,反倒嬌嗔一聲:“葉伯母……”

葉欣然也維護著接話:“寒寒啊,你少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你也知道現在Omega的數量有多少,跟你能有些契合度的更是鳳毛麟角,媽媽好不容易幫你物色了一個家世也不算差的,你又有什麽不滿意呢?”

“那你自己結啊。”楚寒筠翻了個白眼,“我不喜歡Omega,一點都不喜歡,更不會跟她在一起。”

葉欣然不可置信地看著楚寒筠,仿佛在看什麽怪胎:“你認真的?不喜歡Omega你喜歡誰,Beta嗎?”

溫雲溪的臉色逐漸變化,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出現在她腦海,令她失聲而出:“不可能!你不會喜歡溫雲疏吧?”

“溫雲疏是個Alpha啊!”

“不行!我不允許!”葉欣然猛得一拍桌,茶水濺出,打濕了桌上放著的果盤和餐巾紙。

楚寒筠斜靠在木椅上,眼睛看著手機,仿佛根本沒在聽她們兩個說話。

“溪溪,你認識那個溫雲疏嗎?我想跟她談談。”葉欣然自顧自抱怨著,“好好的Alpha去找個Omega不好嗎?幹嘛來禍害我女兒。”

“我可以給你她的聯系方式。”溫雲溪說著便想拿起手機。

楚寒筠一腳踹在茶幾上,整個桌子震了震,兩個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的女人用迷惑的眼神看著她,楚寒筠直接給氣笑了:“你們到底是哪裏來的厚臉皮,還管起我的事情來了?”

“葉欣然,我已經跟你斷絕母女關系了,我不知道你是從我哪個助理那拿到鑰匙的,但現在能請你圓潤地滾出去嗎?不然我就要報警說你私闖民宅了。”

“還有這個溫雲溪女士,如果你不是真的那麽無恥想腆著臉貼上來,我覺得你那些個男伴也挺好的,嗯?”

溫雲溪表面怯懦,心中卻在咬牙暗恨,她將手機放在側面,躲著楚寒筠的視線,把她得知不久的溫雲疏的號碼發到了葉欣然的手機上。

葉欣然倒也沒空看手機,她直接拍桌站起來走到楚寒筠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罵:“你盡管去告我,從血緣關系上來看我就是你媽,你現在倒好被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帶得連誰才是真的對你好都看不出來,那個溫雲疏到底怎麽把你勾的神魂顛倒的你倒是說說?”

楚寒筠伸出右手抓住她的指尖,往下狠狠一折,像是掰竹筍一般,只聽“嘎巴”一聲,葉欣然甚至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一陣劇痛就從她指尖透到了她腦海,臉色瞬間就煞白了。

“啊——!”她捂住自己的右手食指,滿是粉末的臉上冷汗涔涔,看著楚寒筠的目光像是在看什麽魔鬼。

楚寒筠面上結著霜,啟唇間吐出毫不客氣的威脅:“我知道葉家最近情況不太好,你也別跟我扯著大旗裝老虎,我記得溫家也不幹凈吧?你就這麽指望跟他們聯姻撈一筆?”

“你與其在這裏跟我逼逼賴賴,倒不如想想你先生那的債務該怎麽處理,哦對了想必你還不知道,他在Q市還藏了一房,那Omega的姿色可比得上大明星了呢。”

葉欣然嘴裏發出“呵呵”的聲音,似乎是刺激過度,竟然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暈倒時,她的腦袋還重重地嗑在玻璃的茶幾上,發出了沈重的聲響。

楚寒筠看著似乎驚呆了的溫雲溪,想到她畢竟是溫雲疏的妹妹,也沒打算多粗暴,只是毫不客氣地道:“你負責把她整去醫院,對了,我真的不喜歡Omega,你也別老去折騰溫雲疏,不然不僅她知道你的破事,我也知道,我還能給你捅出去。”

溫雲溪下意識捂住腹部點點頭,一臉恐懼地看著楚寒筠瀟灑地丟下她們倆往樓上走去。

末了,她猶豫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葉欣然,掏出手機發出了一條信息。

[楚寒筠說她不喜歡Omega,要不我們換個人選吧,還有伯母被她打暈了,我能不能叫個救護車?]

楚寒筠回到二樓的自己房間,先是派人查出來究竟是誰給葉欣然她家門鑰匙,再當機立斷炒了魷魚,又以超快速的速度處理了公司積攢下來的事物——托重生的服,這些千篇一律的問題她現在都能閉眼睛搞了。

只是她覺得錢夠用就成,並不打算把之後發展的點子提前挪到現在用,不然那就真的變成社畜了,萬一溫雲疏趁她工作的時候跟哪個Omega跑了怎麽辦……

見樓下救護車聲音響了又滅,大廳的燈被貼心地關上,楚寒筠才安心地打開自己的電腦,從私聊裏戳了戳溫雲疏。

天楚:雲疏在嗎?在嗎在嗎?

一朵卷卷雲(寶貝):?

天楚:來一起打游戲嘛,現在才九點。

寶貝:你飯吃了沒?

楚寒筠心虛了一下,翻了翻書房的儲物費,找到了一大包盼盼小面包,隨意打開包裝塞進嘴裏,邊嚼邊發。

天楚:吃了,連麥打游戲吧?

寶貝:等我一下,我去開電腦。

……

溫雲疏關掉自己剛剛打開的名偵探柯南,慢悠悠地到浴室洗了把臉,然後又喝了一杯蜂蜜水,這才磨磨蹭蹭地回到電腦面前,裝作剛開機的模樣。

反正晚上也無聊,田可不知道是不是談戀愛去了沒回她,那麽就跟楚寒筠打打游戲消磨時間也還湊合。

不過……溫雲疏眉頭一皺,楚寒筠那個手都傷成那樣了,今天又是游樂園又是開車,真的還能打得動游戲?

一朵卷卷雲:你確定你手可以?

楚寒筠想起醫生痛心疾首的話,有些心虛,但還是心頭的小鹿探出了腦袋。

渣楚:我玩輔助,跟你躺。

渣楚:還有,我開直播水時長了,你到時候連麥記得別開攝像頭。

溫雲疏的眉間仿佛能夾死蒼蠅。

一朵卷卷雲:你露臉直播??

渣楚:嗯……不想的話就算了。

屏幕那邊的楚寒筠嘆了口氣,雖然人還沒追到手,但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秀個恩愛了怎麽辦?

同樣是直播界面,今天楚寒筠將直播間的名字換了個樣,從“今夜演繹野王巔峰”改成“今夜演繹輔助巔峰”,不少有特別關心的粉絲湧入,紛紛在直播間裏打出了無數個問號。

[什麽鬼,上次Z神帶水友就拿甜甜混的,今天還來,不會年紀大了玩不動打野了?]

[瞎說你個棒棒錘,Z神的水平大家有目共睹,就這個段位還不是亂殺?人家體諒粉絲還怎麽著了一樣。]

[Z神!Z神!你的小O在這裏~]

楚寒筠清了清嗓子:“聽得清嗎?今晚直播一會,SEVEN,你說句話。”

溫雲疏氣笑了,這個女人怎麽回事,她還沒答應好吧?自作主張倒是有一手。

看在直播間越來越多湧進來的觀眾的面子上,溫雲疏也不想明面反駁她,只能冷冷淡淡地應了句“嗯”。

[淦!這個聲音我熟!上次在直播間裏假裝不會玩的萌新小白結果被Z神選上後亂殺的那個大佬A]

[樓上你定語太多了!!我來總結,這是大佬!!]

[重點不是應該放在為什麽Z神叫她SEVEN嗎?哪個隊的殺手鐧選手嗎?]

縱橫這個游戲已經很大規模了,發展起職業聯賽並不奇怪,不少人都在猜Z神是不是哪個戰隊的幕後選手,不過若是讓他們得知楚寒筠和溫雲疏的年齡,估計也就斷了這個念頭。

畢竟對於電競這種吃年輕飯的職業,22歲已經堪稱高齡了。

楚寒筠:“今晚照樣排位練手,SEVEN沒有高段位的號,現在誰有星耀段位及以上的號,可以私聊發我賬號密碼。”

她頓了頓,蕩出一抹笑意:“包贏哦。”

直播間的玩家們瞬間瘋了,嗷嗷著將自己的寶貝賬號交了出去。

溫雲疏驚了一下,因為說話連著直播間,她連大氣也不敢喘,只好將鍵盤按得辟裏啪啦直響。

一朵卷卷雲:你幹啥?就我這水平你讓我打高端局??

渣楚:這不是我信你嘛,雲疏肯定能帶我飛。貓貓打滾.jpg

一朵卷卷雲:翻車別怪我。

渣楚:遵命~

很快,一串幸運觀眾的賬號就被楚寒筠通過私聊發到了溫雲疏手裏。

溫雲疏一臉菜色地登上賬號,只見這個幸運水友的號竟然還是個滿配號,各色英雄和皮膚密密麻麻,閃著花裏胡哨的光。

要知道天縱這個游戲可以說在國內獨占鰲頭,定價也是以成年人為主,一個皮膚都得三位數起步,滿配的賬號起碼大幾萬,再加上還有狗比的抽卡機制讓人有錢都很難得到。因此這個幸運觀眾從各個方面來看都是又歐又氪的。

隔著屏幕,溫雲疏和楚寒筠似乎就變得高冷了不少,兩人沒有嘮家常,反倒直接進入了游戲的BP(BAN/PICK)環節,對面正好是一個刺客控制為主的突刺陣容,溫雲疏這邊的隊友似乎沒怎麽商量,很快就選了……一堆脆皮。

楚寒筠在麥裏的聲音有些失真,是那種沙啞中帶著繾綣的感覺:“你選什麽?我配合你。”

溫雲疏只覺得老舊的耳機有點漏電,下意識揉了揉耳垂:“我鎖達爾。”

達爾是一個不怎麽吃隊友經濟的打野,前期強勢,比較克制刺客,缺點就是自己也脆,獨自反野需要勇氣和運氣。

楚寒筠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我選艾米拉。”

艾米拉是個單奶輔助,具有“刺客之友”的稱號,不僅具有保命的控制技能,大招還是消耗自身百分之八十的血量覆活範圍內的隊友,可以說非常強悍了。

——就是在沒有大招之前,說她是個掛件都擡舉了,不僅血條脆得一摸就死,還沒主動位移。

不過,最重要的是,達爾的故事背景是精靈王國的王子殿下,而艾米拉正是他傾慕的湖中仙女,兩人出場還會有聯動語音,一般選艾米拉這種極端英雄的,不是情侶雙排掉分就是對自己的走位極度自信。

沒等溫雲疏說話,也沒等隊友打出問號,她修長的手指就點下了確定,雙方直接進入了加載界面。

[艾米拉?爺青結!這個英雄竟然也能上最高段位的排位賽,Z神明演?]

[爺爺,睡回去吧,Z神已經謝幕了]

因為艾米拉的操作要求極高,溫雲疏又著實擔心楚寒筠的手,也忍不住說道:“你要不幹脆掛機吧?”

楚寒筠拿著水杯剛好抿了口水,聞言差點整口噴了出來。

彈幕倒是起哄很開心。

[Z神看見沒,你菜到七神都想讓你掛機別送了。]

[Z神快拿打野秀一把,別讓她看扁了啊!]

楚寒筠笑罵:“什麽叫我菜到不掛機就是送,明明SEVEN就是在說,哪怕我掛機她也能帶飛好吧?這是大佬的實力,你們不懂。”

溫雲疏:???她能帶飛才見鬼!

游戲加載完畢,穿著同款歐式長袍長裙的達爾和艾米拉降落在出生點,同時說出表白詞。

“我的達爾,願清澈的泉水能夠撫慰你的創傷。”

“我的艾米拉,願精靈之樹祝福你永遠美麗。”

隊友1號:[yue,為什麽都這個段位了還能碰到情侶狗?]

楚寒筠本來還一臉得瑟地聽著兩個英雄的語音,心中順帶誇讚了一下設計組難得有用,接著就被隊友一句煞風景的話打回現實,她“呵”了一聲,對著溫雲疏道:“七神快飛!我躺好了。”

溫雲疏手一抖,本來應該先學傷害的一技能,瞬間學成了位移的二級能,這下好了,別說反野了,她能不能把自家野區守住都不好說。

來幫忙守野區的法師見她的操作也認定了這就是來高端局明著演的情侶,瞬間也開麥了。

隊友2號:[連達爾先學1都不知道,玩尼瑪的打野,就這技術回青銅吃奶去吧!]

“手滑。”溫雲疏小窗開著楚寒筠的直播間,自然能看到直播間裏的觀眾討論自己的彈幕,不由得臉上發熱,只得低低解釋一句,便更加集中註意力了。

楚寒筠毫無察覺,雖然她左手有傷,但畢竟傷的是手腕,只見她靈活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著,發出如玉珠落盤的清脆聲響,屏幕裏才學了個控制技能的1級艾米拉卻將對面來搶野的打野控得一頓一頓,隨著野怪血量的降低,溫雲疏手疾眼快地按下了“懲戒”,成功守住了自己的野區。

升到了二級的達爾已經有擊殺能力了,在艾米拉的控制配合下,溫雲疏成功將對面的打野留了下來。

“七神真棒,七神帶飛。”楚寒筠吹了聲口號,用艾米拉的專屬動作在對面打野屍體上跳了個舞,順帶還發了個“謝謝你”。

溫雲疏繼續當個沒感情的刷野工具人,劃過視角正好見到楚寒筠的舉動,一時忍俊不禁:“真不怕對面盯著你殺?”

“有七神在,我怕什麽?”楚寒筠微微放松左手,用右手點著鼠標前進。

直播間的觀眾只見達爾和艾米拉跟雌雄雙煞一般走到哪就殺到哪,對面脆皮的刺客和法師面對走位MAX的艾米拉根本沒法一套帶走,反倒是被她一套控制定住,讓溫雲疏控制著達爾一套擊殺。響亮的“DoubleKill”“lengendary”回蕩在隊友耳邊,令這群本來差點怒火中燒的單身狗徹底陷入了沈默。

只能說經濟滾雪球才是這種MOBA游戲的勝利方式,在艾米拉輔佐下,已經殺穿對面經濟碾壓的達爾只需要臉滾鍵盤放技能就能輕松贏下勝利。

最後,當對面的家徹底被拆毀,達爾和艾米拉抱在一起發出“勝利終究屬於愛情”的宣言時,第一把游戲輕輕松松就這麽結束了。

溫雲疏盯著屏幕上的MVP發呆,一時間有些懷疑人生。

就這?對面就這水平?為什麽她覺得楚寒筠一個輔助都能把對面給玩弄成這樣。

若是她沒瞎,直播間裏楚寒筠的游戲私聊裏已經跳出了對面打野和輔助的“親切問候”。

不過比起她這點沈默,直播間的觀眾早就嗷嗷了,開局下註這盤輸的人哭著交出了他們的禮物,一時間直播間裏煙花齊放,整得跟個告白浪漫場景似的。

“唔,感謝七神帶我飛了一把,我躺的很開心,還想多躺幾把。”楚寒筠慵懶的尾音好像在撒嬌,好像上一次放飛自我的程度還不夠大,這次她徹底就拋掉了原本的逼格,該怎麽吹彩虹屁就怎麽吹彩虹屁。

溫雲疏惡寒了一下,只是點了準備,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麽。

[我驚呆了,每次都在懷疑我是不是進錯直播間了,這直播應該改名七神和她的小嬌妻?]

[我的媽我已經嗑瘋了,Z神竟然為了七神玩輔助,還是達爾和艾米拉,這是什麽神仙愛情……]

[樓上KY滾,七神和Z神都是Alpha,你私底下嗑AA別搬到直播間來!]

[我就說他們般配,不服房管封我?!]

楚寒筠看了一眼彈幕,似乎是無意中說道:“七神可是我最……的人了,你們可別欺負她,我還要抱大腿。”中間那最關鍵的音節仿佛被她吞了下去,含含糊糊的,就連直播間那麽多票觀眾都沒聽清。

溫雲疏都有些好奇:“什麽?”

[對啊,什麽!!快說!說大聲點!]

楚寒筠佯裝沒聽見,直接點了進入游戲,還有些浮誇地來了句:“哎呀開始了。”

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可惜這次運氣不好,1L的隊友直接鎖了打野,3L接著鎖了輔助,溫雲疏和楚寒筠正好在最後兩樓,只能補位。

楚寒筠揉了揉已經有些腫脹的手,漫不經心地問:“你玩射手嗎?我法師專門抓你那條路。”

溫雲疏看著手機胡亂地“嗯”了一聲:“我先關一下麥。”

她似乎被手機上的信息攫住了心神,隨手點了個自己從未玩過的射手英雄便進入了游戲等待畫面。

只見手機上寫著:

“姐姐,我是溫雲溪,你現在還醒著嗎?我找你有事。”

倏忽間又刷出一條信息。

“我已經到你小區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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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嗯……火葬場醞釀ing

希望這幾天不要養肥我嘛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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