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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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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放下藥碗,看看院子裏已是暗了下來,便問:“郎君可回府了?”

一旁的張嬤嬤便躬身回道:“郎君打發了小阿青回來說,下了學要去賀七郎家飲宴。”

高氏皺著眉,用手拍著自己的心口,好一會子才嘆口氣說:“叫人準備醒酒湯吧。”

又想了想,“賀家的九娘子是哪天做親?”

張嬤嬤回說是下個月十九,高氏點點頭,眼神裏卻還是有些不屑的。

高氏的祖上是從北邊一個小鎮子遷過來的,雖在南邊這裏待了好幾代了,但祖傳的規矩,是不興臘月嫁女的,只是旁人也不理會她家的這個規矩,她便不好提了。

高氏唇角微微上揚,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當初端宜公主下嫁他們司馬府,不正是臘月嘛,這不,果然夫妻間便不和睦吧。

高氏吩咐道:“細心準備一份禮,郎君那天該是去賀家吃酒的。”

府裏的二老爺與人在建業郊外辦了所書院,臨著條河,景色倒還不錯,離城也不太遠,二老爺醉心教學,一心想把這書院辦得有聲有色。

高氏嘆息著,郎君並不是當世大儒,先生們也都是些不涉經濟的書生,這書院沒有足夠的靠山,如何能成事?

後院還有那兩個仗著老太太寵愛的小祖宗,自己的幾個孩子又只會張嘴要吃要穿,眼看著家裏的銀錢花花的撒出去,卻沒有什麽進項回來,高氏的心都要痛了。

高氏搖了搖頭,又狠狠地拍了拍心口。

眼下縱觀全府,能依靠的,也只有這淳寧郡主了。

她雖不如以前在大梁朝時靠得住,但到底是朝中承認的郡主,便是扯著這面旗,司馬家也不會吃大虧。

可偏偏這府裏的人,都被老太太帶偏了。一開始母親便不喜歡端宜公主,幾次三番地為難,公主明擺著是不屑理會,母親還不罷休。

如今換成淳寧郡主來了,府裏居然還敢瞧不起她。

郎君一連幾日,回府了也不說要見見這多年未見的侄女,三叔他們更是連門都不上了,還有那對小祖宗,更是想著趕郡主走。

高氏覺著自己都氣不出來了,只覺得好笑。

誰會相信,世代簪纓的司馬家,傳到了如今,後人們會是這樣的呢?

高氏覺著,自己的娘家是比不上司馬家,兄弟們也都庸碌,但庸碌也有個好處,起碼他們不會自作聰明,還能看清自己的處境。

這司馬家的人,何止是愚蠢,簡直是有病!

靜怡堂中的司馬淳不知高氏所想,她若知曉,必要引為知己。

司馬府裏的人真是何其愚蠢,何其有病!

司馬淳端坐在堂上,聽著下面司馬清與司馬澈這兩姐弟的訴苦。

這對龍鳳胎從進門微微欠個身起,便在這正廳中滔滔不絕起來。

司馬淳若不是覺得自己會丟臉,真想讓晉王的那隊親兵把他倆給扔出去。

好在他倆聲音倒是悅耳,光聽聲音還是很美妙的,只是這內容嘛……

司馬淳木著張臉,靜靜地聽他們說話。

“嚶嚶嚶,自從祖母過世後,府裏的人都不喜我和澈哥,我們自願在這府裏為祖母守孝,聽祖母遺命住在靜怡堂裏的,可是下人們都嫌棄我們。”

“祖母命我與姐姐住在這靜怡堂的,堂姐你不在祖母身邊多時,你可要好生感謝我們才是啊!”

“堂姐,你已經是郡主了,這個靜怡堂,你一定不會放在眼中吧!”

“堂姐,我們姐弟如今在府裏,形同孤兒,望堂姐照看一二。”

……

司馬淳向堂下看去,司馬清端坐著,眼淚從眼眶裏噴湧而出,臉上的妝居然還沒有花,司馬淳便在心中嘆著,還是建業的水粉好啊。

司馬清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瞅著司馬淳,說:“我知道堂姐一向不喜我們姐弟,只因祖母只寵愛我們,堂姐便遷怒我們姐弟了。”

呵呵,祖母不喜歡我,在司馬府裏也不是秘密了,可她也奈何不了我啊,誰要我是郡主呢!我幹嘛要為了祖母與你們爭寵啊!

司馬澈在一邊更是瞪大了眼睛,還隱隱帶著怒意:“我才知道,堂姐小時候便與我們不對付,原來是因為祖母太過寵愛我們啊,這難道也要怪我們麽?”

這些都是你們自己在自說自話好吧,我連你們名字都不太記得,怪你們什麽?

司馬淳抻了下衣裳,從榻上站起身,直視著這對姐弟倆。看了片刻,看得司馬清的手都有些抖了。

司馬淳便溫聲說:“你們便是三叔家的堂妹堂弟?”

姐弟倆面面相覷,不明白這郡主怎地提起這個來。

司馬清便委屈地說:“郡主堂姐,大家都是一家子骨肉,你怎麽不認得我們?”

司馬淳笑了笑,說:“都太過久遠的事了。我聽說,三叔一家已經分出去了,為何你們身為三叔兒女的,還留在這裏?還是說今日是三叔三嬸帶你們進來的?”

司馬澈便咬著牙道:“是祖母命我們住在這裏的。”

“哦,原來如此。”說著便不再作聲,端起了茶盞,也不看他們了,門外聽候的侍女們便進來,送客的意思很明朗了。

司馬澈站起身,恨聲道:“司馬淳,你便是郡主,也不能如此欺負人!”

司馬清也站起來,拉著司馬澈的衣袖說:“別怪郡主,郡主小小年紀便到了北邊,又沒有爹娘教養,行事自然驕縱些。”

司馬淳重重地放下茶盞,不消她吩咐,門外便進了幾個壯實的婦人,抓著這對龍鳳胎到了外面。

不一會兒,便聽到了院子外面傳來了打板子聲與叫痛聲。

司馬淳輕聲道:“去請二伯母,來教教這兩個,頂撞郡主是何罪責。”

高氏知曉了此事,又摔碎了個玉杯,恨恨地道:“兩個蠢材!”

她沒好意思過去問司馬淳,正好她還抱著病,便指了張嬤嬤帶著人,把那對蠢材架了回去。

張嬤嬤連連向司馬淳告罪,司馬淳便笑著說:“他們頂撞我倒沒什麽,我只怕以後他們出去沖撞了別的貴人,那可是給司馬府惹禍了。聽說他們早便定下了婚約,早些讓他們各自成婚吧,二伯母便不用為些不相幹的人受累了。”

張嬤嬤連連稱是。

高氏聽張嬤嬤轉述的司馬淳的話,指尖都要掐進手掌心了。

若是可以,她也想早些打發了這對小祖宗出府啊。

可是郎君不許,說是母親的遺命,不能不尊,高氏也拗不過他。

再說到這對小祖宗的婚約,是母親在世時便定下的,本也是很好的人家,但當年建業城亂,那兩家現如今都不知在何處了。

這叫人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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