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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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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傳來慎郡王被罰的消息,司馬淳也聽了一耳朵,還與何叔寶悄悄講了一回。

其實太子與慎郡王之間,無論是誰,都不太笨,是誰都不會拿司馬淳這樣的小郡主開刀的。

但司馬淳自身看來,安寧公主與太子的名份已定,何叔寶也似是與太子走得近,就連這穆白將軍也比較站在太子一邊。

慎郡王遭正元帝厭棄,他們這幾人自是心裏願意的,那麽司馬淳自己也是有些小小的高興的。

但何叔寶與她說:“你也別總當是兒戲,這可是國之大事,鬧得不好,誰都討不了好去,這些話,切不可到外面亂說。”

司馬淳伸伸舌頭,表示知道了。

他們又說起安樂公主的事,安樂公主一直對宋安心懷內疚,對穆白將軍也是抱歉得很,不敢見他。

司馬淳一說起來,便連連嘆氣,鬧得自己隱隱也似染了風寒。

何叔寶督促司馬淳把湯藥喝了,便忍不住說:“公主自會沒事,你也別總為她擔心,你自己這一病,又得喝這些藥了,你不是最怕苦了麽!”

司馬淳便皺著眉,叫侍女趕緊拿蜜餞過來吃。

何叔寶手一攤,掌心正是兩個梅子:“呶,早給你準備好了。”

司馬淳連忙拈起一個含在嘴裏,口中還含糊不清地說:“我沒事兒,本來連藥都不必喝,弄碗熱湯面與我吃,我便好啦!”

前世時生了病,她都是這樣,若是還需要喝藥,那才是難熬吶!

何叔寶便笑了:“你一向嬌氣,居然要求這麽少,只要一碗熱湯面便可?”

“啊!”司馬淳便不敢多說,生怕讓何叔寶生疑,又拈起一個梅子塞進嘴中,含糊地說,“我哪有嬌氣啦!”

何叔寶便繼續勸她:“公主的事,我們也不好多管,這畢竟是他們的家務事,自有將軍作主。”司馬淳便點點頭。

何叔寶將手中的空藥碗放在幾案上,那宋安這兩日不在房中,應該是穆白將軍派人將他弄走了。

自己隱隱地感覺,這事,快了了。

何叔寶理了理衣袖,了了便好,這都到冬日了,再不啟程,河上怕是不好走了。

司馬淳這一場小病,果然如她自己所說,很快便好了。

病一好,她便又到安樂公主那裏,去安慰她的公主姨母了。

安樂公主正歪在榻上發呆,見司馬淳進來,很是高興。

撫著司馬淳的頭發,說:“你這頭發,得多養養了,不然到你及笄,都戴不了整套的頭面。”

司馬淳按著頭發,說:“戴那麽些子,太重了,壓得頭疼。”

安樂公主一笑:“還是小孩子樣,以後哪有不戴的?”

又喚侍女取了個妝盒過來,裏面都是些釵環首飾,要司馬淳自己選。

司馬淳便隨便拿了根桃花簪子,安樂公主見她不喜這些,便放下了,口中說道:“你都這麽大了,怎能還和小時一般,不喜這些呢?你不愛挑這些便罷了,我自給你準備了幾套頭面,以後也免得你自己亂搭,我已著人交給叔寶了。”

司馬淳見安樂公主有心思為她挑發釵,便小聲問道:“姨母,你今日心情很好啊?”

安樂公主眼神閃了下,用錦帕掩唇笑了一下,說:“我是為安寧高興啊。想必你已聽說,慎郡王又被陛下訓斥了。安寧既要嫁給太子,如今太子殿下地位穩固,可不是喜事麽?”

說著又笑了起來,“咱們雖是亡國之人,但眼下,過得未必不如大齊正經的皇子公主。”

司馬淳聽她這般說,眉頭微微皺了皺,擡頭仔細打量了一下安樂公主,見她雖是在養病之中,仍然如此註意儀態,脂粉釵環,無一不精美,看來安樂公主的心情是真的很好了,好得都不太提起宋安這麽件為難之事了。

司馬淳見安樂公主不提宋安,自己便也不會去掃興。

只是心裏還是有些擔心。

見到何叔寶,還與他說:“姨母今日心情不錯,也沒有提宋安。你說,她是不是怕我擔心,所以便故意不提,其實她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尋死?”

何叔寶失笑,司馬淳真是天真啊。

別說穆白將軍不會眼睜睜看著安樂公主尋死,便是安樂公主自己,也不像是個不惜命之人啊?

大梁亡國之時,尋死的人還少麽?

安樂公主那時都沒尋死,如今與穆白將軍正是夫唱婦隨,舉案齊眉,她怎會舍得死呢?

只是安樂公主對司馬淳倒是真心關愛,他便沒有說穿這些。何叔寶見司馬淳那樣擔心,便安慰她:“將軍對公主很好,想必此事,必有解決之法。”

司馬淳狐疑道:“如何解決?我想了好久,除非宋安不在,這個局才解得開。可是宋安他……”說著自己又不確定起來,“難道將軍要殺宋安?”

見何叔寶不說話,她便又說下去:“姨母對宋安很是內疚,說知宋安因她而死,那她不是更加內疚?”

司馬淳左思右想,也不知要如何解決,才能不讓安樂公主左右為難。

那一邊穆白將軍卻是直接提起了此事。

第二日,穆白將軍早早地從城外營中回府,還將宋安也帶到了安樂公主所住的主院中。

司馬淳見院中一片肅穆,心裏有些慌亂,想進去陪著安樂公主,被何叔寶將胳膊一拉,低低喝了一聲:“人家處理家務事,你去摻和什麽?”二話不說,便把司馬淳帶出了府,說要帶司馬淳去洛陽城中逛一逛。

司馬淳見何叔寶的臉色,似是有些生氣了,只好跟著出去了。

到了府外,何叔寶回頭望了將軍府一眼,說:“你放心吧,安樂公主必是無事。”司馬淳被他嚇得不敢多說話,只管點頭。

何叔寶與司馬淳帶著人,在洛陽城中逛了大半日,洛陽雖是不覆以前的繁華,比不得長安,但到底底蘊還在,城裏城外還是有些看頭的。

何叔寶一心要司馬淳別急著回將軍府,便依著司馬淳買了好些小食,讓司馬淳驚喜不已。

以前到得街市,何叔寶可從不讓司馬淳吃外面的吃食的。

直到日落西山,司馬淳才戀戀不舍地抱著買來的小玩意回了將軍府。

司馬淳讓侍女把帶回的東西收好,自己匆匆梳洗了一下,便去了安樂公主的主院。

見院中下人來往如常,心裏到底舒了口氣。

見到安樂公主時,公主正坐在窗邊看外面回廊中侍女做針線,聽得司馬淳進來,便垂下了頭。

司馬淳進得屋內,便見安樂公主雙眼有些紅,似是哭過,連忙安慰。

安樂公主幽幽地說:“阿淳,你可聽過,前朝樂昌公主與附馬破鏡重圓的故事?”

司馬淳點頭:“在長安時,聽宮人講過。”

安樂公主便又輕聲說道:“可惜,我沒有樂昌公主那樣的福氣。”

司馬淳聽了一驚,這是怎麽啦?難道穆白將軍遷怒安樂公主?

安樂公主搖頭,半晌才說:“宋安,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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