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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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窖出來, 傅老太又嚴肅著老臉對著餅饃米飯四個臭小子囑咐了一遍。

兄弟四個點頭如搗蒜,一再保證一個屁也不會放出去讓別人嗅到,這才被放出去吃葡萄了,因為昨天晚上收完莊稼後,李秀芝發現那棚野葡萄又結了許多葡萄,就給孩子們摘了回來。

辛苦了一宿,吃過早飯, 一家子都在屋裏睡大覺,直到吃午飯才起來, 熬了一夜, 大家臉上沒有倦色,反而精神抖擻的, 要是以後都為了收糧食熬夜,天天熬都行!

吃過午飯,傅老太想了想說:“咱家的地總不能那樣光著吧?要不再給種點別的?”明年開了春不得讓人起疑?

傅小雨吃著李秀芝餵的雞蛋羹, 在心裏給奶點了個讚,真是有覺悟的進步老人。

“種啥?”傅有糧端著缸子喝著溫開水問。

傅冬月想了想說:“要不把咱家隊裏分下來的稻谷、馬鈴薯、紅薯、花生、大豆之類的給種一些?”

“其它的都好說,這稻谷需要水, 咋種?”傅老頭看著傅冬月不滿說, 農民的孩子, 怎麽能不懂種地?

傅冬月吐了吐舌頭:“也是, 我給忘了。”

傅小雨咬著手指想,沒有水嗎?要不給下點雨?

“下雨了!”這時,吃了飯在院子裏打雪仗的四個小子朝屋裏喊了起來。

傅老太聽說下雨不但沒高興, 反而嘆息一聲:“這昨天剛停了雪,這會子又下雨,寒風一吹地裏全都得給凍起來不可,想種啥也種不了了。”

傅小雨:“……”幫了倒忙了。

大家也都歇了往地裏種莊稼的念頭,各自回屋補覺去了。

傅老太抱著吃完雞蛋羹的傅小雨站在門口,看著稀稀瀝瀝的雨:“下吧下吧,反正家裏有了那麽多糧食,哪怕路給凍起來出不去也不怕!”

傅小雨看著天空中落下來的雨沈思,太陽都能收集,雨水能不能收集呢?

念頭剛落,一陣嘩啦啦的聲響傳來,不過一會兒,原本要落到地上的雨都朝她飄了過來,傅小雨伸出左手,因為右手收集著太陽光。

那雨滴似被她召喚著一般,排著隊,整齊有序的進入到她的手心裏。

冬日的雨,冰寒徹骨,進入到手心裏瞬間一個手都冰冷起來,傅小雨冷得打了個哆嗦,這時,似乎感應到她身體裏的寒氣,右手心裏的太陽光躁動起來,散發出一陣陣熱量,溫暖著她。

左手冰涼,右手暖陽,傅小雨覺得神奇之餘又如同身在水深火熱之中,心中感觸頗多。

“寶,你是不是冷?”傅老太感覺到傅小雨在哆嗦,立即就摟緊了她,摸了摸她的左手,涼得自己都打了個寒顫,嚇得直叫:“哎喲餵兒,我的小乖乖,你的手咋這麽涼?”一邊朝外面屋檐下蹦跶的四個孫子喊,一邊進了屋:“去拿些炭,生個火盆烤火。”

在農村,家家戶戶都是燒柴火的,所有會有很多的木炭,就是供冬天烤火用的,但一般人家都節儉,木炭舍不得用,熬著凍,想拿到外面賣了換錢換糧食,哪怕冒著風險,哪怕價格極低。

大人強熬著,孩子們便一個勁的運動,比如在家玩踢房子,但泥巴地一跳就會有灰塵,一般都會被大人趕外面去活動,如果下雨就只能在屋檐下蹦跶蹦跶,下雪還好可以跑雪地裏打雪仗,打起雪仗來哪還怕冷,保證能熱出一身汗來。

如今聽說要生火盆,四個小子歡呼著分散開,跑的跑去拿炭盆,跑的跑去拿炭,跑的跑去拿火柴和引火柴。

拿好了東西,傅小米和傅小饃兩個小的就靠邊站,由傅小餅傅小米兩個大的來生火,炭盆也是搪瓷的,白身紅邊,底部有花和一個大喜字,但經年累月的燒炭,又因年代久遠,底部的喜字早就烏黑一片,看不出模樣,邊邊也摔得掉了瓷,看上去十分破舊,但在孩子眼裏,這盆說不出的好看。

傅小餅拿了一把細長幹幹的杉樹葉放到盆裏,劃了根火柴點著了,傅小米把折得大小相等的細幹樹枝架在上面,接著把炭放在樹枝架上,等柴火燃完了,炭也就點著了,再把引火柴都翻一翻燃透了,沒了煙,就可以把盆端進屋裏了。

加了半盆炭,傅小米用抹布包著炭盆進了堂屋,放在了桌子下,傅老太拿了塊補丁摞補丁的舊床單出來,罩在了桌子上,將桌子腳都罩了一大半,這樣炭火的熱度就不會跑掉了,把手和腳放在桌子下,熱呼極了。

傅小雨看得一楞一楞,感情二十世紀烤火用的桌子布就是這樣發明的?

四個小子樂呵呵的圍著桌子坐下來,傅老太把傅小雨也放在凳子上坐著,讓四個哥哥照看,她去後院餵雞去了,其實她是不想烤火,老人節儉一輩子,覺得烤火是件極奢侈的事情,要不是為了孫女,平白無故的,又沒客人,她也不會生火盆。

傅小雨坐在桌子前一邊看幾個逗逼哥哥瞎扯天文,一邊悄悄收集著雨水,小日子格外愜意。

“我去找點東西來吃。”傅小飯覺得坐著烤火話說了一籮筐嘴裏幹巴巴也沒個味,站起身去找東西吃去了。

傅小饃也跟了去,傅小餅和傅小米負責看風。

不一會兒,倆小兄弟用衣服包了一包花生出來,偷偷摸摸往桌子邊移。

一個激靈,傅小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家十分不解的看去,傅小餅沒好氣說:“傅小飯,你還真是幹啥啥不行啊,咋走個平路都能摔了屁股墩兒?”

“屁話,我剛撞到水了,一臉的水!”傅小飯摸了把冰冷臉上,卻發現啥也沒有。

傅小餅睜大眼睛在他臉上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啥也沒看到,又說:“瞎扯吧你,你臉上除了一個大黑痣外,啥也沒。”

傅小飯嘴邊有個黑痣,人常說的好吃痣。

傅小米也一本正經說:“還不起來,想讓奶知道你們偷花生麽?屁股不想要了?”

傅小飯聽到奶立即爬了起來,但還是有些莫名其妙,剛剛他確實是撞到水了呀,那水冰得很,直把他凍得一個激靈,咋會啥也沒有呢?他試探著又往先前的地挪去,用手揮了揮,卻啥也沒有,呼出口氣,感情是錯覺?

傅小雨動了動小手,剛剛決對是個意外!

沒心沒肺的臭小子,一會兒就把事情撂開了,壓根沒往心裏擱,坐到桌子前,四兄弟偷偷把花生分了,想給妹妹幾個,又怕她卡了嗓子,到時候一家子大人得把他們給撕巴了,就無視妹妹嘴角的口水,吃得笑瞇起眼來。

傅小饃一臉是笑說:“哥,花生真好吃,花生咋這麽好吃呢?”

“那當然,花生是稀罕物,不好吃咋行?”傅小餅剝出一顆花生米高高扔進嘴裏,咬得喀的一聲響。

傅小米平時嚴肅,連吃個東西也很嚴肅,不茍言笑的樣子比先前的傅有糧有過之無不及,但從他微亮的眼神中也可以看出,他也吃得十分高興。

傅小雨看著四個哥哥在她面前吃花生吃得不亦樂乎,自己連花生殼也沒摸著,心裏生氣啊,默念了一句,就將手掌朝四個哥哥迎頭罩去。

呼啦啦。

傅小雨聽到響亮的水聲,樂得瞇起了眼睛。

“啊!!!”兄弟四個頭頂一涼,尖叫著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這一尖叫,把從後院出來,正在廚房準備晚飯的傅老太嚇得邁開腳就往堂屋裏沖:“小雨,是小雨摔了嗎?有沒有摔火盆裏……我的天哦,你們四個死小子,連個妹妹都看不好,你們咋這麽廢物呢?”

沖到堂屋一看,寶貝孫女正在凳子上坐得穩穩當當的,她松了口氣,看向在屋裏亂鑹的四個混小子,見他們抱著頭,像被雷劈了一般,桌子上,地上全是花生和一些花生殼。

混濁的老眼一瞪,也顧不得是冬天,會不會冷腳,彎腰脫了鞋子就追著四個孫子的屁股一頓猛敲,一邊敲一邊罵:“真是防得了耗子防得了狼,倒是防不住你們這幾個小家賊,讓你們偷花生,吃,咋不把你們吃傻了,一群沒心沒肺的混賬東西!”

兄弟四個被敲得嗷嗷直叫,捂著屁股圍著桌子打轉,傅小雨看得捧腹大笑,讓你們不給我吃花生,讓你們吃獨食,該!

這一通鬧騰把在屋裏睡覺的傅老頭他們驚了起來,李秀芝也以為是閨女出啥事了,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跳下床沖到了堂屋裏,傅有糧冒著雨也跟了進來,見女兒好好的在桌子前坐著笑得都抽抽了,這才放下心來。

看到那些散落的花生,他們就明白發生了啥,搖搖頭也沒啥好說的,傅家家教極嚴,這種小偷小摸的行為,哪怕是身為不足十歲孩子的傅小米幾個也是零容忍。

傅老頭見差不多了,咳嗽一聲說:“行了,鬧得雞飛狗跳做啥,讓他們滾外邊待著去,看著就煩。”

傅冬月忙過去奪了老娘手裏的鞋子,扶著她坐下來給她穿上,又朝傅小米幾個使了個眼色,幾個被削慘了的小子會意,一溜煙跑出門去。

傅老太喘著氣直罵:“你們說說,生臭小子做啥?凈會吃,還偷吃,啥人啊這些都是,莫不是都豬托生的?”

傅老頭也火得很,站起身說:“既然下雨了,讓幾個小子跟著我往地裏種莊稼去。”說著對傅有糧吩咐:“去,挑些好的種子,有的都挑些出來,往地裏種上,指不定會有收成。”

“三哥,我也去。”傅冬月跟上傅有糧,她得多拿些愛吃的大米飯稻谷種子,就昨天那一通收成,她敢肯定,只要把種子種下去,地裏還會長多多的糧食,到時候每天都可以吃到香噴噴的大米飯,日子該多美?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有四更,大家今天想看幾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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