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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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翕聞回到“花港觀魚”,給餘自由小朋友帶的是一個巧克力禮盒。

上次的樂高雖好,可是年紀還太小的小蘿蔔頭需要爸爸媽媽在身旁輔助才能玩,這次的巧克力就不一樣了!

餘自由發出驚喜的“哇塞”聲,再次和姑父道謝。

此時此刻在他心中,儼然姑父的地位超過了姑姑榮居榜首。

崔翕聞不忘提醒他:“每天只能吃兩顆。”

餘自由老練地點點頭,還說:“知道!我還知道吃完要記得刷牙!”

崔翕聞忍不住笑,誇讚:“真聰明。”

他瞧了瞧那盅只被吃掉一點點的蟹粉燉官燕,沒多說什麽,還是繼續對餘自由道:“吃蛋糕吧,吃完姑父送你回家。”

餘君藥阻止:“不用,我今天開了車。”

崔翕聞將五寸的巴斯克切了兩片出來,握刀時手背青紫色的靜脈隆起,縈回在分明的手中骨上,再往上是只露出半截的金屬腕表,森冷的光映在他玉色的手腕上。

他將一片給餘自由,另一片給餘君藥,然後才不疾不徐地說:“正好,我沒開車。”

餘君藥:“......”

崔翕聞見餘自由吃得歡,擡眸望向她:

“今天我和儲崢一起回國,他的車一直停在機場,是他帶我過來,沈清澤和阮斯若是到這裏才碰頭的。現在他們都走了,思來想去還是只能麻煩小餘大夫。”

——還有剛才助理,他也讓人先走了。

餘君藥不懂他為了蹭車怎麽要說這麽多,只勉強點頭,說:“知道了。”

本來就是都回蝶山茗府,她也不會記仇到故意撇下他。

崔翕聞瞧她臉上沒有過多神色,頓了頓才又說:“今晚和阮斯若吃飯,是因為工作上的事,都是儲崢和她談,我幾乎沒參與。”

到這裏,餘君藥大約猜到崔翕聞是知道了白天餘升允堂的事。

一方面佩服他洞察之敏銳,速度之快;另一方面,她真的沒有苛責他要對這段形勢所迫的婚姻守忠的意思,只是感覺自己無端受他牽連,才有些生氣。

她輕聲說:“沒關系,我不會介意。只是希望不要影響到我的工作和生活。”

崔翕聞再次一頓,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讚嘆餘君藥的這般容人雅量。

他也知道其實餘君藥真正在意的是,楊曉琴當著眾多醫生和患者的面,對中醫的輕視和侮辱。

崔翕聞無聲緩緩轉動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

他早就註意到了除了那次回餘家吃飯,她的那枚就不再戴起過。

靜默片刻,崔翕聞又說:“白天醫館的事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的態度如此誠懇,餘君藥氣也消了,知道某種意義上說,他其實也是平白受到牽連的受害者。

她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麽,也輕輕嘗了一口巴斯克。

味道香醇濃郁,她卻覺著有些膩,吃了一口便放下了。

等今晚胃口出奇好的餘自由吃完蛋糕,餘君藥牽著他離開,崔翕聞便慢悠悠跟在他們身後。

徽派庭院裏宮燈亮起,搖曳拖出三人的影子,直到他們在遠方匯聚成一點。

餘君藥的車停在院外的露天停車場內,是一輛白色的沃爾沃,只是中端系列中的一款車型。

她從包裏拿出鑰匙解鎖時,崔翕聞朝她伸手:

“給我吧,答應了自由姑父送他回去。”

餘君藥低頭看了一眼對崔翕聞滿眼崇拜的餘自由,並不推辭,將鑰匙放到他手心裏,自己牽著小侄子一起要去後座。

崔翕聞站在原地沒動,等餘君藥上了車才伸出兩根手指敲了敲她那側的車窗。

她聽見他淡聲說:“坐副駕,我沒開過沃爾沃。”

餘君藥無奈,只能重新下了車,重新去到副駕。

只覺得崔翕聞少爺脾氣又發作,她忍不住刺道:“左邊剎車,右邊油門,D擋前進,R擋倒車,和崔少爺的阿斯頓馬丁一個開法。”

崔翕聞沒接話,心情地很好地拉開車門,將駕駛座椅往後調了調才上車。

內飾同樣是白色,她的車內很幹凈,有淡淡的幹制玫瑰香。

崔翕聞無意瞥見,駕駛側車門裏隨意地放著一包手帕紙、一面隨身鏡和兩只唇釉,關門時發出輕輕碰撞的聲響。

餘君藥哥哥一家就住在她原先的那個小區,崔翕聞不需要導航。

阮斯若回家時難掩周身疲憊。母親楊曉琴看向她卻兩眼放光,從沙發上站起來,急急追問這頓飯崔翕聞有沒有什麽表示。

知道母親妄想攀上崔家這座大山的心還沒死,阮斯若頭痛不已,皺眉道:“崔翕聞都結婚了,他對我沒有任何想法,我也絕不可能去做小三。”

楊曉琴卻不滿地嘟囔:“幹嘛說得這麽難聽?要說小三,你和翕聞讀書時就認識,小三也只能是那個餘君藥吧。”

阮斯若雖然疑惑母親怎麽連崔翕聞新婚妻子的名字都知道,卻並沒有多想,她懶得聽母親這點老黃歷,轉身回到自己房中。

獨身一人,她終於可以反芻今晚勝利的果實。

阮斯若忍不住臉上浮出淡淡笑意。

她知道面對崔翕聞和儲崢,所謂的老同學情誼不值幾個錢,早在來前做好了詳細的標書,在餐桌上一一對儲崢進行專業介紹。

到飯局接近尾聲時,儲崢也放出了話,明確說明會把A、B兩地的工廠建設全都交給她的公司。而崔翕聞說到做到,全程沒有過問,徹底將決策權交給了儲崢。

現在只差正式簽訂合約。儲崢金口玉言,她絲毫不擔心他會反悔。

阮斯若覺得自己和團隊一個多星期以來夜以繼日的努力沒有白費,公司未來也看到了新的希望。

也就是在這時,她收到了崔翕聞助手陸垚的微信——她沒有崔翕聞的微信,為了工作上的方便,加了他的助手。

對方簡明扼要地敘述了白天在餘升允堂發生的事,並含蓄表示,崔翕聞對此很生氣,如果她這邊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處理,很有可能會影響他們已經建立的合作關系。

阮斯若目眥欲裂,反覆看了即便陸垚發來的內容,終於無法忍受地扔下手機沖出房門。

客廳內,楊曉琴還在抱怨女兒的愚蠢和固執,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驟然聽開門的巨大動靜,她被嚇了好大一跳。

楊曉琴拍著自己胸口平覆心率,想質問阮斯若這樣一驚一乍的是要做什麽。

阮斯若此時只恨不得跪下來求母親,她絕望道:

“媽,工作上我從沒指望你幫我什麽,所以你至少能不能別這樣拖我後腿!”

等崔翕聞駕車到達目的地時,坐在後面的餘自由小朋友已經靠在車窗上,睡得迷迷糊糊。

餘君藥考慮要不要叫醒小侄子,崔翕聞卻攔住她,說不用。

他先下車,讓餘君藥小心開門,記得托住餘自由的腦袋。

等車門開啟,他半蹲下身,將小蘿蔔頭平穩背起。

餘自由看著年紀小小身體小小,卻敦實得超乎想象,從他兩歲起,餘君藥多抱一會就會覺得吃力,今天在幼兒園門口抱了他兩分鐘,手臂到現在還隱隱酸痛。

崔翕聞卻背得很輕松,一手在後面托住餘自由,一手去摁電梯,明明仍舊挺直後背,小蘿蔔頭不知為何還是能穩穩的趴在上面,睡得香甜。

餘君藥在旁邊幫不上什麽忙,只幫忙拿了巧克力禮盒和摁具體樓層號。

餘君藥哥哥一家住在九樓,開門的是餘肯,見到崔翕聞背著熟睡的兒子很是意外,連忙接過,又客氣寒暄道:“翕聞和茵茵進來喝杯水吧。”

餘君藥搖了搖頭,把巧克力一並交給哥哥後便告別。

她和崔翕聞兩人回到蝶山茗府時接近晚上九點。

鈴鐺見到闊別已久的主人,情緒很是高昂,黏在崔翕聞的腳邊不願離去。

餘君藥本欲直接回房,卻被崔翕聞叫住。

他懷裏抱著小狗,那顆婚戒上的小小藍鉆在鈴鐺純白的毛發上熠熠生輝。

男人狀似隨意地說:“章阿姨在廚房給你留了夜宵,吃點再回房休息。”

餘君藥詫異地看他,爾後走到廚房,果真見鍋裏還溫著一碗美齡粥。

她想問章阿姨以前從來不做夜宵,怎麽今日突然準備了,也想問為什麽章阿姨沒有直接在微信上告訴她,而是通過崔翕聞轉達。

但是當她對上那雙漆黑的丹鳳眼時,還是選擇了沈默,小口小口地喝下這碗清甜的暖粥。

崔翕聞的行李盡數還在儲崢車裏,落得一身輕松。

洗過澡後他處理消息,助手陸垚告訴他,阮斯若說會親自向他和餘小姐賠禮道歉,她的母親同樣知錯,至於怎麽來彌補,全聽崔翕聞和餘君藥兩人處置。

崔翕聞說他不需要道歉,至於餘君藥那邊,他會先征詢她的意見,再考慮要不要把餘君藥的聯系方式給阮斯若。

【全聽您和餘小姐處置。】

崔翕聞看見這幾個字,沒什麽溫度地提了提嘴角,他思考片刻,然後打字:

【那就讓她在餘升允堂做一個月志願者好了。】

前提是餘升允堂不嫌棄她笨手笨腳。

陸垚表示收到,會一一轉達給阮小姐。

有句話他沒敢說:

其實老板你的風評如今在餘升允堂也很差,好像也需要去做幾天志願者挽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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