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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美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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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魁梧粗壯的八尺大漢眼下卻如喪家之犬, 捂著手臂倒在血泊之中。

劃破的衣衫露出猙獰的傷口,翻開的皮肉深可見骨。

秦緋雲驚愕地看著眼前突如其來的場景,剛準備轉身破窗而逃, 就被相繼進來的四個死侍護衛拿下。

蘇眠月在聞緒風懷中幾乎失去了意識, 但是體內強烈的不適感讓她難以忍受,只能迷迷糊糊挪動著身子抗爭著。

聞緒風收起手中的劍, 低頭看了一眼額頭滿是汗珠的蘇眠月。她身上的衣衫已然淩亂不堪,原本白皙無暇的面容此時更是狼狽,右邊臉頰微微腫起,額角布滿了肆虐的傷痕。

聞緒風只感覺自己血液凝固, 如隆冬臘月被人臨頭澆了一盆冷水,從頭到腳冰寒徹骨。

他用手輕輕拍打著懷中人的臉頰, 聲音忍不住顫抖:“眠月,眠月……”

蘇眠月閉著眼, 只小聲嚶嚀著, 一副夢魘模樣。

“侯爺, 此人如何處置。”

聞緒風看著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人,幽幽道:“送去邵王府,當是我送給邵王的禮了。”

“那這個人呢?”

他轉身瞥了秦緋雲一眼, 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陰仄兇狠,看得那護衛心頭一驚。

“交給崇影。”只一眼,秦緋雲就覺自己如入冰窖。

“用完, 直接杖殺。”

秦緋雲瞳孔放大, 她驚恐地看著眼前如閻王般兇惡的人,想開口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難以發出。

幾個死侍護衛不敢怠慢, 帶著秦緋雲就往外押送。

房中頃刻只剩下他們二人和濃重的血腥味。

“放開……放開我……”

聞緒風低頭看著懷中嚶嚀低語卻昏迷不醒的蘇眠月, 對方臉上不正常的潮紅終於讓他覺出蹊蹺。

顧念鶯不知從什麽角落現身, 她看著那懷中人緋紅的面頰,驚訝道:“美人夢?”

聞緒風皺著眉:“那是何物。”

顧念鶯拂開蘇眠月因汗水浸濕貼在額邊的秀發,又翻開了她緊閉的雙眼看了一下。

“美人夢是幻象散,吸入者肢體發軟,渾身潮紅熾熱難忍。意識也會模糊進入幻象,只想……”

她頓了頓,看了聞緒風一眼:“滿春院常用此物以降服忠烈難馴之人……”

聞緒風瞬間理解此藥用途,感覺渾身血液都沖入鬧腦中,恨不得將方才那畜生大卸八塊。

“解藥呢??”

顧念鶯楞了一下:“或許那老鴇知道。”

“速度去取。”

聞緒風頗為煩躁,他將蘇眠月放在床上,剛準備起身,不了卻被人一把抓住了衣袖。

蘇眠月臉比方才更紅,額頭大汗淋漓,一副痛苦至極的模樣。

聞緒風只看一眼都覺心神震蕩,他坐在床上,一把將渾身滾燙的人擁入懷裏,紅著眼轉頭對顧念鶯吼道:“還不快去!!!”

顧念鶯進退兩難,此地離滿春院路程並不算近,一個來回怎麽算也要一個半時辰。

“恐怕來不及,侯爺,這姑娘是您未來夫人,您何不……”

“別讓我重覆第三遍。”

顧念鶯看著緊擁著懷中人的聞緒風,嘆了一口氣,應了一聲飛速離去。

聞緒風聽著耳邊近在咫尺的喘息和嗚咽,身上人火熱柔軟的觸感在他腹中點燃了一股無名火。他控制住自己愈加不安穩的呼吸,手臂力度不自覺地收緊。

蘇眠月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殘存的記憶讓她絲毫不敢放下戒備。

她隱約記得有人破門而來救她於水火,可她已然分不清那是現實還是自己的幻覺。

“啊……”

聞緒風的懷抱過於用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聽見對方發出痛苦的聲音,聞緒風松開了懷抱,低頭。

蘇眠月眼神迷離,只是雙眼無神不知看向何處,表情掙紮又委屈。

聞緒風心頭一緊,他撫摸著對方的臉頰,額頭與她相抵,輕聲問道:“好多了嗎?”

蘇眠月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只覺得身體如在油鍋上來回翻滾,熾熱難受。

她伸手,輕輕握住了他覆在她臉上的手,手腕上磨出來的血痕觸目驚心。

聞緒風看到那傷痕心疼不已,兩眼兇光乍現,卻又被憐惜取代。

正當他剛想再抱住眼前人時,豈料蘇眠月卻緊緊拉著他的手擁入懷中。

掌心傳來如軟玉的溫熱觸感,幾乎是瞬間聞緒風就覺得噬骨蟻蟲上身,如火般灼燒難耐。

他低頭看著蘇眠月狼狽淩亂的模樣,許是那美人散實在令她痛苦,那雙眼也噙滿了淚水。

“救我……”

她緊緊抓住聞緒風的手,像只陷入情蠱的貓一般,無意識地蹭著他的掌心。

“幫我……”

聞緒風噤聲,他深吸了一口氣,幾乎用上了他生平最大的毅力,將手從對方焦熱的掌心中抽出。

“再忍一忍,很快…”

蘇眠月搖頭,她的手又像是不受控制般往下伸去,淚水越流越多,很快就浸濕面容。

聞緒風見蘇眠月旁若無人地躁動著,痛苦的嗚咽聲分不清是否藏了幾分歡愉。不知為何他腦海中出現的竟是她平日裏那副孤傲淒清,如高嶺之花的端莊姿態來。而再看眼下這幅沈湎放縱的模樣,更覺情動難忍。

他聽著蘇眠月嬌聲嬌氣的喘息聲,終是沒忍住伸出手按住了懷中人,覆上了他垂涎已久的皓齒朱唇。

柔軟濕熱的觸感傳來,蘇眠月只覺得腦袋一空,什麽油鍋什麽熾熱頃刻間都被驅散,只懂得擡首迎合。

聞緒風吮吸著,竟從那唇齒之間嘗出了甜膩的滋味。他不自覺用力,趁著吃痛之下懷中人朱唇親啟,便得寸進尺深入掃蕩,細嘗這各中滋味。

二人難解難分纏綿著,喘息聲愈發沈重。不知過了多久,聞緒風漸感懷中人幾乎要昏了過去,才戀戀不舍離開糾纏的唇舌。

這吻耗費了他們許多氣力,聞緒風喘著粗氣,看著因缺氧而迷糊的蘇眠月,又低頭抵上前,輕吻著她的鬢發。

他一邊細吻著,一邊靠在她耳邊,低啞開口:“聽聞美人夢能讓人入幻境。月兒,你幻象中的人,是誰?”

蘇眠月感受到耳畔傳來的灼熱,那種如潮水般的煎熬感又驟然上身,剛剛短暫驅散的不適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她身上,讓她忍不住掙紮,手又開始不加控制,發出暧昧的嚶嚀。

聞緒風見她一副痛苦掙紮的模樣,似乎並不打算開口,不知為何心有不甘。

他覆上了她不安分的手,低聲道:“告訴我,是誰?是誰在月兒的幻象裏?”

蘇眠月被折磨得哭得愈加厲害,她靠近了聞緒風的唇,自覺地吻了上去,想要像方才那樣靠親吻分散註意力。

哪知聞緒風將臉一側,躲開了她的唇。

“告訴我,是誰?”

蘇眠月嗚咽著,發出了低沈的悲鳴。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顫抖著開口道:“是你,是你……”

“聞緒風……”

腦海中預設了好幾個答案的聞緒風,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後卻蕩魂攝魄般滯住了。

他不知為何心頭發酸,眼中也暈染水霧,低頭細密地親吻著懷中人沾滿淚水的雙眼。

“你喜歡我,你喜歡我……”

他雙手捧著蘇眠月滿是淚水與傷痕的臉,再一次,覆上了那殷紅的唇。

那年也是隆冬,他因劍術不達師傅所期,被發站立雪中。

即便周圍人平日裏都因他小侯爺的身份對他敬重有加,可到底是孩童,只有自己一人被罰,終歸心有不甘,始終覺得四周人的眼神裏是滿滿的鄙夷。

與他年齡相仿的其他人雖劍不如他,只是師傅對他們的評價標準卻不同,仿佛是更偏愛那位愛徒一般,始終給他更為嚴苛的訓練。

肆虐的風雪將他睫毛都染上了霜色,正當他在神游之際,豈料有人悄悄往他手裏塞了一只繡球。

那繡球被金絲銀線精心縫制,海棠花圖案煞是可愛。許是中間放了線籠炭火,整個球暖烘烘的。

“這樣會沒那麽冷。”

他抖了抖睫毛上的雪霜,看到了一個粉嫩精致瓷白如玉的人。

那人笑著,額頭細碎的發絲沾上了成了形的雪花,點綴著她如皎潔月色的雙眼,明眸皓齒間,幾乎是瞬間就讓他寂靜得只剩茫茫白雪的寒冬飛來了漫天春花。

他的臉瞬間紅了。

那小瓷白玉人看了看院內,踮起腳湊上他耳邊,聲如細鈴:“侯爺哥哥再等等,我等下跌倒,武叔叔手忙腳亂的時候你就悄悄進來。”

侯爺哥哥耳朵也開始紅了。

他低頭看著,那人臉上純真無邪的笑容,像長冬藏在皚皚白雪中的一輪明月,永生永世他都難以忘懷。

蘇將軍的妹妹,時常來看他們習武的妹妹。

沒比他小幾歲,小小年紀卻也愛彎弓射箭。他師傅對她尤為寵愛,甚至親手為她制作適身的長弓箭鏃,讓她也在一旁跟著練習箭術。

他本不在意,只是偶爾也會被吸引目光。

不過她眼神始終看著自己的親哥哥,還有同她親哥哥玩得最好的荀元白。

像瓷玉一樣的人,像明月一樣的人,不知何時也是他的心上人。

作者有話說:

阿晉別鎖了,我真的啥也沒寫啊。聞小侯爺都像戒過毒一樣了你還想怎麽樣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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