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沒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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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谷紮著馬尾,用蝴蝶結綁住,綢帶下垂落在她頸窩處,露出修長的側頸線。

她規矩的穿著一中紅白相間的春季校服,柔軟又乖巧。

看見齊燃。

她詫異張張眸,接著彎著朝他笑。

靠!

笑大頭鬼。

他咬著牙,不敢對她發火,轉頭看喬宇。

喬宇桀驁不馴的掀眉,“呵呵,不拼。”

齊燃懶得理他,看阮谷,壓著嗓,把咬牙切齒的情緒糅進話語裏,“要不要一起?”

阮谷往裏移了移,讓出位。

馮行背上背著倆書包,手裏提著籃球兜姍姍來遲。

他搓搓手,擠到喬宇身邊坐下,“碰見就是緣分,拼桌一起吃,感情好。”

四個人坐在一桌,氛圍隱約有幾分奇怪。

大家都不說話,尷尬又敵對。

喬宇不善盯著阮谷,使喚她,“去買瓶飲料。”

阮谷應一聲,站起來。

齊燃扣住她手腕,馮行有眼力見兒的竄出去買。

喬宇煩躁的看了馮行一眼,壓著不耐和怒氣對著阮谷再開口,“拿箱酒。”

“我媽說你...”

“你媽算個狗屁,拿不拿?”

阮谷微頓沒說話。

齊燃肩胛骨靠著座椅,指腹在她腕部輕摩擦,揚聲,“服務員,來箱啤酒。”

喬宇扭頭,跟齊燃對視,空中好像有火花迸現。

裝滿辣油油湯底的鍋端上來,服務員聲調抑揚頓挫的上了菜,點著火。

阮谷睫毛顫顫,挨個菜認真看,不知道該怎麽下筷。

喬宇噗嗤笑出聲,諷刺:“鄉巴佬。”

阮谷動作微頓,筷子頭在桌上磕了磕,齊平,沒說話。

齊燃摸摸她頭,“這叫火鍋,我教你...”

喬宇眉又擰了擰,他是出來羞辱阮谷的,不是帶她適應生活的。

他撬開酒瓶蓋,倒了滿滿一玻璃杯‘砰’一聲放在齊燃面前,“喝啊。”

齊燃唇壓在玻璃杯邊,一口幹。

喬宇莫名其妙也跟著幹了一杯。

馮行把菜倒進沸騰的水裏,“下午還要籃球賽,你們...”

“不比了。”異口同聲。

為什麽不比了???至於嗎!?

阮谷完全不了解情況,她貝齒咬了咬筷,跟著馮行做。

辣椒混著肉的香氣暈染開,阮谷吃得小臉通紅,嘶嘶直吸氣。

喬宇不爽,“呀,給我燙鴨腸。”

阮谷輕應一聲。

十秒鐘。

她夾起鴨腸正要往喬宇碗裏放,齊燃輕哼一聲,桌底下直接一腳踹過去。

“操!”喬宇低頭捂住腿。

“自己沒手?”齊燃擡了擡底料碗,搶走喬宇的鴨腸。

杠上了是吧。

他反腿踢。

踹到桌跟。

“操。”

齊燃施施然吃東西不管他。

齊燃結了賬,四個人走出熱乎乎的火鍋店。

馮行拉著喬宇談天說地,齊燃拐彎就把他倆甩開。

阮谷手裏拿著飲料,時不時喝一口去壓下麻顫感。

齊燃歪頭看她。

就像城市姑娘。

“來市裏上學怎麽不告訴我?”

“當時還不確定是哪個學校,想確定之後再說。”

“怎麽回事兒?你媽跟喬宇他爸結婚?”

阮谷擰好瓶蓋,“準確的說,應該叫試婚吧...”

阮谷有些不好意思,微頓,“喬宇哥反對,說沒有一起生活過會不合,我媽讓我一起過來試著住,磨合到喬宇哥同意。”

“... ...”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原來是這麽用的。

齊燃第一次覺得自己語文好。

“操!阮谷!你憑什麽不跟著我?”喬宇暴跳如雷出現在身後。

阮谷吐吐舌朝齊燃揮手,“我先走啦,該回家了。”

她腳步輕快離開視野,馮行湊上來,“哥,喬宇那小子太靈敏了,沒走幾步就發現阮谷妹妹不見了。”

“馮行...”

“嗯?”

“你覺得我轉學怎麽樣?”

馮行嚇得腿一顫,雙手熊抱住他,“哥,你不要離開我,說好的全國冠軍,你忘了嗎!?你怎麽這麽狠心,竟然想要拋下我!”

他聲嘶力竭的控訴。

齊燃掙脫他,“我就說著玩。”

馮行立馬收好表情,“說著玩就對了,哥,你轉到一中,他們校籃球隊控衛就是喬宇,去了尷尬。”

“下午還打籃球嗎?”

“不打了,沒心情。”

... ...

回了家,齊燃徑直上樓回房。

他一頭栽倒在床上,摸出手機。

藍色窗簾順著風在跳舞,他扒拉著一中的論壇。

越看帖子越生氣。

他翻了一圈,撈著被子蓋住頭。

忍不住,手又伸出來摸手機,藏到被子裏看。

#扒扒喬宇的女朋友#

#喬宇女朋友真的巨可愛有沒有#

操啊。

他關了機扔到床尾。

他心裏暴躁得像只黑狗。

過了十分鐘,他坐起來,揉揉亂糟糟的頭發,跨步下了床拿著手機出了門。

... ...

黑沈沈的夜,仿佛是無邊的濃墨。

沒有天賦的畫家隨意塗抹,暗沈不見星光。

阮谷乖巧的坐在飯桌上,時不時答一句喬森運的話。

阮珊動作輕柔的給他夾菜,眼底掩不住的愛戀。

喬宇不耐煩的坐在一邊打游戲,被罵了才不情願的扒兩口飯。

“輸了。”喬宇扔掉手機站起身。

阮谷:“你還沒怎麽吃。”

喬宇翻白眼,“關你屁事。”

喬森運眉頭擰起來,“怎麽說話的?”

喬宇皮笑肉不笑勾勾嘴角,“親愛的繼妹啊,我吃不下,你出去給我買點夜宵吧。”

他往前走幾步倒回來,假裝掏了掏口袋,“你有錢嗎?唉,你這種鄉巴佬肯定是沒有的。”掏了一會兒,他攤手聳肩,“我忘了,你肯定有錢,畢竟你媽也算是野雞變成鳳凰了。”

阮珊神色難看,笑意變得勉強起來。

阮谷沒有見過父親,她跟阮珊姓。

阮珊柔弱、沒有主見、動不動愛哭,可是...

也是她媽。

她站起身,朝喬宇笑,明朗又寬容。

“我去給你買吧,你想吃什麽?”

阮谷下了出租車,跟著手機地圖走,找到喬宇指定的店鋪。

光暈鋪展開,就像是夜明珠。

阮谷進了店,攤開捏在掌心裏的紙,說了喬宇要的東西。

她坐在一邊椅子上等待。

城市裏,人的生活節奏很快。

在村子裏的人都會熄燈的點,這裏到處的都是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過了好陣,東西還沒好。

阮谷摸手機看眼時間,意外看見未接電話。

她撥回去,清透的聲線讓人精神一震,“餵?”

齊燃聲音軟軟的,有些蠢懵,“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聽見他聲音,阮谷彎了彎眉。

四周的喧鬧聲走遠,對面少年撒嬌賣萌的聲音裹著動人的暖心。

“我靜音了,接電話都靠緣分的呀。”

齊燃嗓音變啞,“你是說我們沒有緣分嗎?”

“我不是...”

“嗝,你肯定是這個意思...”

阮谷聽出幾分不對勁,她貼近耳朵細細聽,“你喝酒了?”

“恩,你來接我啊,我找不到路回家。”他嘟嘟啷啷,不清醒。

阮谷接過打包好的烤串、烤羊腿,推開玻璃門出去,“你在哪兒?”

齊燃告訴地址。

十五分鐘,阮谷下了出租車,一眼就看見坐在路邊晃悠著頭的齊燃。

她走近。

他酒氣沖天,紅了眼。

阮谷蹲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事兒吧?”

齊燃皺皺鼻子,敲了敲太陽穴,“頭疼。”

她放下手裏袋子,“出什麽事兒了?怎麽喝這麽多?”

他沒說話。

他有些暈,但是他又覺得自己無比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喝這麽多只是為了找個理由給她打電話,見見她而已。

霓虹燈閃爍,映紅阮谷的瞳孔。

看見她的瞬間,那些咬住人不放的黑狗般情緒消失殆盡。

莫名奇妙的思念寫在春夜的晚風裏。

他呆看著她不說話,像忠誠的小狼狗。

阮谷見他不說話,也不多問。

在他身側坐下,把他手機從掌心抽出來,“學生不要喝這麽多酒,你以後喝果啤吧...”

她找到馮行的號,歪頭又看他一眼,“挺不像你的,這麽能鬧騰。”

他看著碎碎叨叨的阮谷,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是吧是吧。

在她看來,他也像神經病吧。

可是啊,他好像控制不了那些跌跌撞撞、懵懵懂懂的情緒。

阮谷跟馮行說地址,齊燃低頭把夾在夜宵頂上的紙抽出來。

她掛了電話看他。

齊燃打開包裝盒蓋,“我要吃。”

“你喝了這麽多,還能吃得下嗎?”

吃不下了。

但是很多事情沒有原因。

比如說吃掉喬宇的宵夜,

和,

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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