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二 如夢前緣

關燈
誰也沒想到的是,這一留,便是足足八年的時光。

這八年中,他幾乎每晚都會來到白一的夢裏,與他相會。

濃重而粘稠的絕望黑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由於他的頻繁光顧,早已變得色彩斑斕,日日皆是美夢。

他也曾有許多次都想過不要再來了,特別是當他知道自己的控夢能力無意間被花蕪發現,並告訴了那女人,而那女人若是生起氣來,很有可能會傷害到白一的時候,他便不想再來,免得為白一帶來災難。

但又舍不得。

初時的嫉妒與不甘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裏,剩下的便是滿滿的心疼和不舍。

白一的日子過的不僅僅是艱難,更多的則是艱險。

雖然每日在白一臨醒前他都會認認真真的消除自己來過的痕跡,但奇怪的是,醒來的白一確實不再記得他,但等每晚一入夢,只要再次見到他的臉,便會想起一切,這是連他都無法控制的事。

他每晚都會仔細的問一問白一,白一便會乖乖的告訴他,今天父親又想了什麽辦法來殺他。

白一說起這些時,總是笑呵呵的,還調侃說,父親真奇怪,既然那麽想殺自己,為什麽不幹脆點動手,總是想要裝作他是發生了意外,難道他今天真的掉下懸崖死了,就不是因為父親在背後推的那一把,而是自己無意間的失足嗎?父親可真是會自我安慰。

每每聽到這樣的話,他就忍不住的一陣心酸。

明明是與他同歲,如今卻還如同初見時一樣,一副比他小了好幾歲的模樣,而他早已知道,白一根本不是什麽先天不足,而是後天的營養不良,甚至已經嚴重到影響了身體的發育。

雖不能說是骨瘦如柴,但身高卻只到他的肩膀,體重比他輕了一半還有餘,每次他抱著白一,白一便能整個人都陷在他的懷裏,小小的一團,讓人心疼的要命。

值得慶幸的是,白一由於在夢裏有了他的陪伴,人也變得開朗了許多,雖然夢醒後不記得他的存在,但那種做了充實美夢的感覺卻還異常鮮明,讓白一不再陷入日覆一日的絕望和恐懼中,讓他有了對生命的渴望,面對父親一次次狀似無意的傷害,也懂得了躲避和反抗,這才能夠平平安安的長到了十六歲。

比起自己,白一不知道痛苦了多少倍。

可是白一不知道的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至少有一半都要算在自己頭上。

十歲那年,他的能力徹底爆發,被母親發現,母親欣喜若狂,說是一定要報覆那個最愛的人與別人生下的孩子,於是強迫他帶著她入了白一父親的夢,將白一是富商兒子的事實告訴了這個她唯一的“丈夫”。

白一的父親原本對白一不好,只是因為女人的心狠手辣,他心中芥蒂難消,但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不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在荒山裏,所以雖三天兩頭的就不為白一準備吃食,任由他營養不良,也很少碰觸他,卻是從不虐待白一,但真相一旦擺在眼前,得知每日在自己眼皮子下晃悠了這麽多年的,以為是親生兒子的人卻是仇人之子,他便是真真的起了殺心,下了狠手,每日虐打不斷,還屢次想將他從山崖上推下去,讓白一苦不堪言。

這些都要怪自己。

每次聽到白一對自己抱怨說父親又想把他騙到山上去,他就內疚的連話也說不出來。

他對不起白一,更對不起這份信任和依賴。

可那時他反抗不了母親,好不容易發現了一個可以快意覆仇的方式,母親就如同著了魔一般,每日裏必定要強迫他帶著她入白一父親的夢,不斷的在夢境中重覆的訴說著那些當年發生過的一切,甚至還幻化出了她自己和那富商水|乳|交|融的床|事幻影,讓白一的父親日日看,日日體會被背叛的痛苦,並且女人還不許他消除白一父親的夢的記憶,讓醒來的白一父親更是充滿憎恨,一見到白一,自然又是一頓虐打。

那段時間母親監視的緊,他甚至沒有辦法進入白一的夢裏安慰他,也不知他到底是怎麽挺過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的。

只是當他再次鉆了個空子偷偷進入白一的夢境時,看到周圍隱隱變回黑色,而白一的小臉更加慘白消瘦時,他便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他不能再懶散度日,他必須變強,必須超越那個女人,只有這樣,他才能保護白一。

原本自他有了能力,他在島上的地位就變了,再也沒人敢懈怠他,他可以對落秋想打就打,想罵就罵,進出竈房也沒人再敢攔住他。後來母親的報覆計劃需要他,他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優待,每日有吃不完的珍饈美食被主動送到他桌上,人人見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的行禮,再小心翼翼的喚他一聲:“少爺”。

但自從他開始反抗母親,這一切便都如同黃粱一夢,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再次變回了沒人管的野孩子,甚至情況還要糟糕。

可他並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白一。

與那女人的拉鋸戰持續了很多年,一直到他十六歲生日過後,才第一次將母親打敗,生生的將她做了多年的美夢逆轉成為了噩夢,自那以後,他便是島上真正的主宰,他可以將女人趕下王位,將其他傲慢勢利的仆從統統扔下海餵鯊魚,但他沒有。他對王位沒有興趣,對成為誰的主人也沒有興趣。

他甚至計劃著,等待時機成熟,便要離開這座外表光鮮內在卻腐朽不堪的孤島,或去其他地方游歷一番,或是直接去找那個他記掛了很多年的白一。

這麽多年下來,白一早已成為他心裏最重要的存在,他為了他,可以反抗自己的母親,可以忍受饑餓與折磨,也可以下恨手殺了奉命監視他的花蕪,他可以為了他做一切。

白一對他來說,是最好的朋友,兄弟,他們一起成長,分享彼此的喜怒哀樂,他用心聆聽白一每日的抱怨傾訴,細心安慰哄慰他的委屈不安,十年如一日,不厭其煩,而白一則絞盡腦汁幻化出各種他喜歡的夢境討好他,讓他開心,將全部的信賴都托付於他,與他在每一次巨大的傷害中互相舔舐彼此的傷口。

他們兩個雖遠隔萬裏,卻如同雙生子一般親|密無間,誰也離不開誰。

他一直如此相信,所以即使每每對著白一心中便會閃過某種古怪的悸|動感,他也還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到底產生了怎樣的變化。

但那天終於還是來了,一切平靜的表象也終究還是被徹底的打破。

他知道那天是白一珍貴的十六歲生日,所以早早的就做足了準備,準備為白一構建一個美妙無比的夢境,然後等白一醒來時,也不消去他的記憶,讓他能夠多高興兩天。

可是在他臨入夢前,卻被那個女人攻擊,兩人纏鬥一番,他破了那個女人的夢,然後心情惡劣的送給了她一個悲慘無比的噩夢——他幻化出了那富商和富商妻子的床|事幻影,將在她夢裏持續整整一個晚上。

由於這一番耽擱,他到白一的夢裏時已經晚了不少,白一的夢周圍裹著混沌的灰白色,這是進入深度睡眠的標志,一旦到了這種程度,會做什麽樣的夢,便不能再隨白一所願了,就連白一自己,也在無法控制這夢境中自己的一舉一動。

不過這對他來說,顯然不是什麽困擾。

他撥開混沌,進入白一的夢,打算將他喚入淺眠,然後為自己的遲來而道歉,再送給他生日禮物。

可是這次白一的夢境卻不同於往日,他剛一進入,便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就如同他們初次所見一般,周圍被濃郁的黑色充斥,只是沒有黏稠難以擺脫的絕望,反而有一種暧|昧的分子,在空氣中活躍的跳動。

這夢境裏沒有繁花垂柳,也沒有牛鬼蛇神,只有一束光線穿透了昏暗無比的空間,泛出了微微的淡紅色。

他順著淡紅色的光線,緩步往夢境的核心處走去,不知何時起,周圍有淡淡的香氣彌漫開來,幽幽的鉆入鼻腔,讓他的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他有些奇妙的預感,心也不禁跳的越來越快,腳步也是越來越急。

終於看到了光線的源頭,那是一團濃郁的大紅色,裏面隱約有人影晃動。

他快步上前,將手放在紅色的光罩上,做了幾次深呼吸,勉強壓下幾乎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又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慢慢推開了光罩,一瞬間的光線轉換,讓他的眼前通紅一片,還沒來得及看清裏面,耳朵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只是這聲音卻不同於往日的清亮,像是受了什麽極大的痛苦一樣,正低低的呻|吟著。

*********************************

“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白一的一聲尖叫,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的彈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真是的,小一怎麽這麽無情,至少要溫|存一下啊。”

他從床上坐起身,看著自己滿是狼藉的下|體,很是無奈,他雖然曾見過很多人的春|夢,但自己從來沒有過這樣強烈的反應,沒想到還夢遺了。

可是……

突然壞壞的笑起來,他更加期待著白一的反應,剛才白一醒的太突然,他沒有來得及消去他的記憶,雖然白一是進入了深度睡眠,細節不會記得多麽清楚,但起碼還是會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夢,而且……

他看看自己濕漉漉的下|身。

白一一共射了兩回,恐怕量不會比自己少多少吧?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被和諧,所以把***分隔符前面的內容發到這裏來~

“……啊……啊啊……恩……”

他急的揉揉眼,而當他再次張開眼,裏面的一切都赤|裸|裸的呈現在他的面前時,他整個人都驚的呆住了!

那紅色光團中,僅有一張大床,層層疊疊的紅色帷幔下,鋪著鮮紅的床褥,被褥上繡著龍鳳呈祥,卻早已被床上人卷的一團亂。

艷紅的被褥間,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影,正死死的糾纏在一起,在床上來回的翻滾著,他定睛一看,其中一人可不正是他熟悉無比的白一!

一瞬間就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他的眼睛瞬間充血泛紅,神色猙獰,從未有過的憤怒,以及莫名的被背叛的恨意,讓他再也顧不得再看清另外一個人是誰,沖上前一把就將被子掀開狠狠的扔到了地上,床上兩人瞬間裸|露了出來。

只見此時白一正被一個男人壓在床上,身上脖子上,胸|膛上遍布著零星的吻|痕,雙手死死抓著身邊的床|褥,雙|腿大張,環在那男人的腰間,隨著男人的挺|動而搖晃著,兩人的下|身則是死死的相抵,狠命的摩|擦,而白一嘴裏不斷的發出狀似痛苦的呻|吟,表情卻是異常滿足,舒服的像是要升天一樣,臉頰紅潤,眼角還有隱隱的淚痕。

那男人的身形莫名的有些眼熟,但他此刻也顧不上細想了,看著白一此時的模樣,他心中早已是燃起了滔天的怒火,恨不得立刻就把壓在白一身上的那個男人燒成灰燼,他猛的抓住那男人的肩膀,手指幾乎都陷入了皮肉之中,鮮血立刻噴了出來,那男人隨即發出一聲慘叫,卻讓他的動作突然一頓。

他將那男人的身體掰向自己,待他看到那男人的臉時,再次楞住了,心思翻湧,一時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

那男人竟然長的和自己一模一樣。

不,應該說,在白一的夢裏,他就代表著自己,他就是自己。

他是和自己在……

在他楞神時,白一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正舒服,身上的人怎麽突然停了,當他睜開眼,看到站在床旁的自己時,自己手中的那個男人,就如同一陣煙霧般,徹底消散了。

白一看見他一怔,隨即便甜甜的笑起來,對著他伸出雙臂,做出一個求擁抱的姿勢。“……清和……你怎麽在那裏……繼續來呀……”

聽著白一的邀約,他就如同被蠱惑了一般,楞楞的與他對視,身體卻自動自發的爬上了床,衣服不知何時已經不見,等他終於回過神,便發現自己已經占據了先前那男人的位置,正緊緊的壓在白一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