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 醒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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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商死了,他為了心愛的妻子殉情,屍體葬在一處,任誰也不能將他們分開。

等抱著富商孩子的女人回到小院來找富商時,她所見到的卻只有一處墳,一座碑,上面刻著兩個名字,挨的那麽近,幾乎要纏綿在一起。

女人站在院子裏,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卻發現那並不是自己的幻覺。

呆呆的望著那座碑,直到懷裏孩子的哭鬧聲將她的神智喚醒。

低頭看了孩子半響,女人突然笑起來,起初低低柔柔,後來笑聲卻是越來越大,撕心裂肺,直至癲狂!

真沒想到呀,真沒想到呀!

在我還異想天開的打算用孩子威脅你回到我身邊的時候,卻不知道你已經將這個孩子拋棄!

我殺了我的孩子,你卻也把你的孩子拋棄到一個會讓他必死無疑之人的手中。

我們都是一樣的!都是一樣的!

你裝什麽深情,裝什麽瀟灑!

若是真能與你的妻子生死相隨愛的死去活來,當初又為什麽來招惹我!

女人就這樣坐在那個男人與他妻子的墳前,笑的花枝亂撞,笑的日月無光,笑的死去活來。

懷裏的孩子也停止了哭泣,因為他的咽喉已被一只手狠狠的掐住,這只本應纖白柔嫩的手此時爆出了數條青筋,可怖又可憐。

孩子的臉漲成了紫紅色,再有一小會兒,再有一小會兒,那個男人的孽種就要和他的父母在黃泉路上團聚了!

女人卻突然松開了手。

憑什麽?

憑什麽這麽容易就把孩子給他們送過去?

憑什麽自己受了這麽多的痛苦,連孩子都被她失手殺了,他們一家三口卻能在地下團團圓圓?

別以為她真的那麽傻,男人一早就吃準了這孩子以後就算活著也好不了,才借自己的手將他幹脆殺了,也免於以後受到更多的苦難與折磨。

多麽有心機呀,多麽殘忍無情呀!

可憑什麽?

憑什麽我就要如了你的意?

你要趁這孩子還懵懂,早早送他脫離苦海,進入輪回,可我偏不!

就算現在他痛的哭叫哀嚎如何,就算他嗓子都喊破了眼淚都流幹了又如何,他會記住痛苦嗎?會記住恨嗎?不會,不會的,他還太小了。

他還不知道什麽是痛,不知道什麽是苦。

這麽輕易就讓他死了,你們欠下的債誰來還?這麽輕易就讓他死了,我的仇我的恨我的憤怒誰來承受?這麽輕易就讓他死了,我的……我的成就感又從哪裏來?

你想讓他躲避的,我偏偏就要讓他經歷。

我不僅不會殺他,我還要讓他長大。

讓他在痛苦中長大,品嘗一切我想讓你品嘗的痛苦,承受一切我想讓你承受的折磨。

你躲開的,你的兒子卻躲不開。

你高興吧?聽到我這麽說,你會高興成什麽樣子?會不會像我們每晚做|愛,你進入我身體時那樣,眼睛都笑彎成兩個月牙?真想看看你此刻的表情,不然我可真是會遺憾的。你也會遺憾的,對嗎?

女人笑著,將懷裏孩子隨手丟到桌子上,拿了鐵鏟,將那已經填好的小墳包挖了開來!

先露出表面的是那具女性的屍體,可她並沒有理會,在她入土之前,她已經好好的折磨過了,如今已經失去了興致,她的目標,是另外一具屍體。

待她將屍體上的土都撥開,露出男人的臉時,她整個表情都扭曲到了極致!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竟然是這樣一種表情!

被活活埋葬的人,表情不該是猙獰而痛苦的嗎?為什麽你的表情卻如此的安詳滿足!

為什麽!!!

女人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充滿恨意的瞪著男人青白的臉,眼珠都要從眼眶裏飛了出去。就這樣對峙了半響,女人突然高高的揚起手中的鐵鏟,狠狠的往男人臉上插去!

直到將男人的臉插了個稀巴爛,與他的妻子一樣,面目模糊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女人才算順過了氣。

所有的這一切,一點一滴,我都會牢牢的記在心裏,等你的兒子長大,便要由他來還!

女人扔開鐵鏟,抓住孩子的腳倒拎起來,不理會那沙啞淒厲的哭喊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回到家,可家中早已是空無一人。父親罵她泯滅人性,和她斷絕了關系,丈夫恨她入骨,遠走他鄉,連見她一面也不願,偌大的一個家,此刻卻空空蕩蕩,淩亂不堪,往日的溫馨幸福再也找不回來

女人面無表情的站在屋裏,四下環顧,又看看手中早已經暈過去的嬰兒,毫不猶豫的踏出了家門,這裏既然沒有她的容身之處,那麽從此以後,便與她再無瓜葛。

輾轉打聽到丈夫的下落,托人將那富商的孩子送過去,女人便帶著自己幸存下來的親生兒子來到了一處孤島,有了一段奇遇,還練就了操控夢境的本事,能夠讓人在睡夢中悄無聲息的死去。過了沒幾年,她開始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這便有了後來的仙夢島。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她卻始終沒有一刻能夠忘記當年的傷害與痛苦,她已經成為這島上至高無上的女神,可她的心還活在過去。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關於愛情的傷痛,會在心中劃出最深的傷痕,永遠無法抹平。

她是這裏至高無上的神,可她也是個女人。

最後,她開始用夢境麻醉自己。

她能操控別人的夢,也能操控自己的夢,可是她想要的美夢實際上並不那麽完美。她沈浸在期待的夢境中,這一場盛大的夢境裏,有愛,有恨,時而滿是當年熱戀中的美好甜蜜,時而全是被拋棄玩弄過後的痛苦絕望,日覆一日,她的記憶變得混亂,行為失去控制,性格更加殘暴。

就在這個時候,少年找到了這座遺世獨立的孤島。

無辜的孩子並不知曉,當他喊出“媽媽”這兩個字的時候,實際上是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回應他的,絕不是美好與愛。

女人將少年關在屋子裏,什麽都不告訴他,也不肯見他,她在欣賞他的絕望,恐懼,悲哀,看的津津有味,樂不思蜀。

直到她膩了,煩了,過往的記憶又來糾纏她,她便要親手殺了他,才能夠解了這麽多年的心結,狠狠的出一口惡氣!

可是她的兒子,她這麽多年都不聞不問的兒子,竟然敢在最關鍵的時候橫插一杠!

少年本應該在睡夢中無聲無息的死去,可這個不孝的東西,竟然用一個接一個的噩夢刺激著少年的大腦,讓他的大腦產生自我意識,再過不了多久,他就要醒過來了!

“為什麽要破壞我的計劃!”女人憤怒的尖叫,“你該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麽過的,我恨不得他死!立刻就死!”

“有我在,你殺不了他。”男人冷淡的回答,手指在少年臉上流連,舍不得離去。

“我是你的母親,你敢這麽對待我?”女人簡直不敢置信。

“這麽多年你都沒有盡過做母親的責任,說出這樣的話你就不覺得羞愧?”問題很尖銳,話語中卻沒有什麽情緒,男人對他這個所謂的母親早已經沒什麽奢望,也根本就不親近。他從小就沒有人管,母親只顧著自己做夢,連每日賞給他口飯吃都做不到,他一路掙紮著長大,什麽樣的苦都吃過,也練就了這樣一幅鐵石心腸,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也不能讓他心軟半分,更何況,這些年的苦日子裏,他唯一的慰藉,就是身下的這個瘦弱而與他同樣孤獨的少年,他怎麽可能讓人傷害他。

“你!”女人氣到渾身發抖,卻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這個兒子跟她沒有半分感情,當年要不是因為自己錯手殺了兩個女兒心懷愧疚,她早就把他扔到海裏去了!

可是生氣歸生氣,她卻沒有任何辦法扭轉現在的局面,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做不到。不知從何時開始,這個兒子的成長竟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當她從某一個夢境中醒來,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已經錯過了這麽多,這個一直被她忽略的早熟的兒子,能力已經遠遠的超過了她,他能夠打破她的夢境,能夠賦予人完美的噩夢與美夢,甚至,還能夠支配她的生死。

這一點尤為重要,讓她既不甘,卻又忌憚。

她隱約察覺到,她想要殺死少年的計劃,恐怕是沒那麽容易實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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