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的靈異位面，意味著有青冥這類不普通的普通人，紀禾圖打算去找道士，真正的、有點實力的道士，做一筆生意。

“你盡管去當你的小說家，我呢，負責給家裏賺錢。”

在青冥糾結矛盾的小眼神裏，紀禾圖神色輕松地飄了出門，仿佛是出去旅游散心而不是賺錢談生意。

紀禾圖離開了沒多久，太歲仙又跑來青冥的落腳點了。

“咦，那只小河豚出門了？”小廠房裏就剩下在被窩裏打哈欠的承安，以及強行鎮定的青冥。

這是傳說中的神仙……青冥對此有種天然的敬畏感。

“他不在……”

太歲仙得知要找的人不在，也不急著走。他拉過一把小板凳，端端正正地坐下去。

神仙不走，青冥也不能把他趕出門，幹脆在床邊坐穩，準備聽聽神仙還有什麽事要說。至於為什麽不面對面地座談，嗯……家裏沒有第二把凳子了。

“青冥，你運道比起我，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當然，你現在這副樣子，根本聽不懂我要說的話。你光聽就好，不懂就不懂。”

安靜如雞的少年青冥點點頭。

“小河豚是你救回來的，我還記得你那年去哪都會抱著它，湯圓大小，圓滾滾的特別可愛。”

“有一次，我看到它自己從奉仙宮一蹦一蹦地跳出來，而你不在，我就想逗逗它。”

“我說，小河豚，你是不是被仙帝扔出來了，他不要你了對不對。”

“它黑豆大的小眼兒使勁瞪我，兇巴巴地說「恩人才不會不要我，他萬一遇到了麻煩，還要等我幫忙，報答他的大恩呢」。湯圓大的小東西說要報恩，我笑了一個下午。”

說到這裏，沈浸在回憶的太歲仙咧嘴笑起來，“它真的好小只，特別特別可愛，我差點把它撿去植園養了。可惜它哭唧唧地不肯跟我走，非要跟著你個大冰山，說恩人最好，他哪都不去。”

“小河豚長大了，夠有出息。能靠自己當上妖王，吃了不少苦吧。撇開那件事不談，我還是挺欣賞他的。”

“嘖，你看看你，被所謂的好友聯手背叛，一落難，誰冒著風險去救你？好在你養過的小河豚惦記你，要報答你的恩情，不然你死得透透的。”

青冥等他巴拉巴拉地說完，若有所思。

“他小時候，像個可愛的湯圓？”

“對！我還有存著它錄像的珍藏版玉簡，你要不要看一下？超級無敵可愛，哎，長大了就不像湯圓了。”

“要！”

兩個人對著玉簡的投影，全神貫註地觀看小河豚的表演。

恢宏大氣的奉仙宮雲霧縈繞，長長的石階，一顆圓滾滾的湯圓……

不，是圓滾滾的小河豚，一蹦一蹦地彈跳著下階梯。它有著雪白的肚皮，背部是淺淡的藍色，整個河豚白白胖胖的。

像是察覺到有人在看它，小河豚瞪著黑豆小眼，身體往左邊蹦一下，往右邊蹦一下。

“好可愛……”兩人異口同聲。

太歲仙捧著臉，“我就是看他可愛，所以對他會寬容一丟丟。啊，他小時候真的好萌，我的一顆太歲心都要化了。”

投影定格在小河豚什麽都找不到，黑豆小眼全是茫然的樣子。

“它看起來很失落啊。”青冥忍著笑，手指動了動，還是沒有去戳一戳那個小湯圓。

畢竟是投影，摸不到實體。就跟紀禾圖現在存在的鬼魂狀態一般，碰不到。

“那是……”太歲仙可得意了，“我堂堂太歲，成仙多少年了，一只小河豚怎麽找得到我在哪躲著。”

……

在外跟道士談生意的紀禾圖，絕對想不到太歲仙跟青冥分享了他幼年期的「美照」。

時間太久遠，他連太歲仙都記不得了，哪裏還會知道自己幼年的模樣被人記錄下來，做成了萌物珍藏版玉簡。

“我替你逮住那只厲鬼，價格才五十萬會不會太少了？”紀禾圖不太擅長討價還價，才讓這道士先開價。

道士苦著臉，這是哪裏跑出來的鬼，明明魂體純凈，並不是厲鬼，卻比厲鬼生猛多了。

“這位鬼大哥，我接的單子一共才六十萬，分你五十萬不少了啊，我就賺了個零頭。”

“切，你怎麽不說，那只厲鬼你收服不了，這單子要黃呢，我挽救了你的名譽好不好。”

道士咬咬牙，肉痛地加了個優惠條件，“鬼大哥啊，五十萬真的賺的夠多了，互惠互利怎麽樣？我多接單子，你幫忙做，我們視難度分成，怎麽樣？

咳，我以為鬼要冥幣，可你卻要人用的鈔票，應該挺缺錢的？我別的不說，名氣還是有的，生意向來不錯。”

紀禾圖思考了幾秒鐘，鳳眼一挑。

“成交……”

紀禾圖讓道士把錢轉到了青冥的卡上，等錢一到賬，他就交貨。

那只被紀禾圖抓住的厲鬼瑟瑟發抖，太可怕了，他寧願被道士收了，也不想被這個笑瞇瞇的秀麗少年鬼暴打，嚇死鬼啦。

紀禾圖搞定了第一筆生意，回到小廠房，太歲仙早就走人了。

“青冥，你卡上有五十萬進賬。去買你需要的東西，不用省。”

承安在拖地，聽到爹爹搞來錢了，拖得更起勁了。他就知道，爹爹無所不能！

“你沒受傷吧？”相比錢是怎麽來的，青冥更擔心紀禾圖有沒有受到傷害。不該問的，他不會問，關心的話還是可以說的。

紀禾圖腳尖點地，直接三百六十度飄一圈，“你看，毫發無損。”

的確不像受傷的樣子。

青冥拿出舊手機，上面的確有轉賬通知，他的賬戶多了五十萬。

“那我可以買電腦，一邊上學，一邊碼字了嗎？”少年青冥難得地露出了一個歡快的笑容，像是心願得到滿足的小孩子。

“對，盡管寫，我有的是錢養活你！”豪邁地一揮手，紀禾圖擺出了土豪的姿態。

他沒事去抓幾個厲鬼，得到的報酬完全供得起恩人讀書生活。還有大崽子，這個位面剛好可以把他送去接受教育。

“承安，下周起，你跟著父親去上學吧。當個有知識、有文化的妖。”

“是，爹爹。”承安拖著地，頭也不擡地答應了。既然是爹爹希望他去做，那他好好讀書，爭取像父親一樣優秀。不過數學真的好難哎……小妖崽也有屬於自己的煩惱。

“青冥，附近房價不高，三十幾萬夠首付了，我們買個房子搬出去住怎麽樣？”

龜縮在小廠房，萬一哪天它被回收了，豈不是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紀禾圖想給恩人安定舒適的生活，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恩人是窮光蛋的位面，他要好好表現。

“錢是你賺來的，你拿主意就好。”

“那麽……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紀禾圖都有事幹了。他要忙著抓鬼賺錢，忙著看房子，送承安進學校讀書。

不過總歸是有錢好辦事，道士也搭了把手，青冥的新家以實惠的價格買到了，在一個離學校很近的小區裏，上下學很方便。

搬進新家那天，青冥很快樂。他這摸摸，那看看，喜悅的心情展露得一覽無餘。

他有屬於自己的家了，有產權證那種。再也不用擔心被人趕走，去睡天橋底了，那裏蚊子很多，他試過。

“未來的大作家，你的小說有構思好嗎？”紀禾圖飄到電腦旁邊，圍繞著它走了一圈。

“有一個想寫的故事了，我先列個大綱。”

青冥對自己的第一本小說很看重，決定要一步步來，先寫大綱，細綱，章綱，理清了整個故事的脈絡，再動筆。

“你隨意，我能幫你的，就是不斷地給你掙錢啦。”

“謝謝你……禾圖。”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這一切，都是紀禾圖帶來的，對紀禾圖，他心懷感激。

“出名了換你養我唄，謝什麽呀，太見外了。”紀禾圖飄著去臥室了，他不打擾恩人構思小說了。

“好……”

青冥要上學，寫小說的時間只能靠擠。光是寫大綱之類的，都寫了一個星期。把這些準備好，他細心篩選網站，準備挑一個發表小說。

經過不斷地比較，他最後選出了一個最適合他文風的網站。

期間也尋求過紀禾圖的意見，而他的回答是“你決定就可以，我只會無條件地支持你。”

創建作者號，坐在電腦前敲著鍵盤，一個字一個字地寫著第一章。

好不容易碼了三千字，青冥直接發文了。他寫的是長篇小說，會在這個網站連載。

“怎麽樣？順利嗎？”等青冥碼完了，紀禾圖才飄過來，關心一下進展。

“不怎麽卡文，算得上順利吧。趁今天周六，我要多寫一些存稿，免得斷更，影響不好。”

“那你繼續吧，我去教小承安做作業。哎，他怎麽不像你呢，比我還笨。語文還好些，數學，我看他的數學真的沒救了。”

青冥頗有同感，他給承安講過很多道數學題，別說舉一反三了，承安能舉一反一都不錯了……

兩位家長對自家崽子的數學不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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