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超氣呀，你說這體驗整的不倫不類的，一個大劇情都沒玩呢就把人給弄出來了，這不是誠心玩我嗎？

都說了這個虛擬現實的時間流速比普通的夢境快得多，我們就是在裏面待幾十年都沒問題，用得著這麽著急嗎？難不成是這儀器保養價格太高，造夢集團心疼經費故意吊人胃口？

“誒……沈小姐您別生氣，喝口橘子味的營養液壓壓火。我們也不是故意在這時候打斷您的，不過這位先生在事先已經設定了時間，我們也只按照要求把你們喚醒過來的啊。”

打開著用戶體驗登記界面的小哥一臉苦逼地走到我面前，很無奈地解釋道。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他說的那個男人……可不就是華臣冰？

他丫的是不是就是來克我的！體驗個夢境都不踏實，幸好沒在夢境裏和他碰到一起，要不可有的糟心了！

“在裏面多呆一會也費不了多少時間，這麽著急幹什麽！”

到底是我老師，我也不好太指責，只好自己嘟囔了一句，一邊靠在旁邊的阿奚身上來緩解仍然沒消下去的惡心感。

阿奚幫我順了順背，熟悉的氣息讓我覺得一陣心安，在虛擬現實中經歷過的事情好像是真的一樣，我們的少年時期生活中是沒有彼此的，這樣一來，距離好像又拉近了不少。

不過也不知道他在裏面經歷的事情和我一不一樣。

那幾個工作人員又是慰問又是致歉地忙活了半天，直到我終於覺得不那麽難受了，華臣冰一揮手把他們都送了出去，房間裏只剩下了我們四個人。

我有點疑惑的擡眼看他，不知道幹嘛要把人都給支開。

“感覺不錯吧？虛擬現實，其實嚴格意義上已經是另一個世界了，如果你不回來的話，根本就不會記得自己在這個世界曾經的一切，心安理得地在那裏生活下去。如果我沒有事先設定時間的話，讓你真的在裏面呆幾十年，只怕你一出來就要精神錯亂。”

華臣冰抱著胳膊略帶鄙視地看著我難受得昏天黑地的樣子，好像在嘲笑我承受能力太弱。

然而此時我卻沒工夫去計較他的態度，而是皺著眉頭回想起在虛擬現實體驗中所經歷的事情。

我不得不承認華臣冰所說並非危言聳聽，現在離開了那裏我尚不能完全以局外人的眼光來看待那裏的事情，還下意識地把身旁的阿奚代入到夢境中的形象，然而嚴格來說，我才不過在那裏呆了兩年而已，那如果是在裏面呆了二十年呢？

這種想法讓我不由得脊背發涼，夢境之所以是夢境，就是因為它再怎麽真實，人們也能分辨得出現實和夢境的區別，可如果像是那樣，就真的有點太匪夷所思了。

一個人的基因，教育和閱歷組成了完整的人格，可如果這些全都被抹去，自身被灌註了陌生的人生經歷和記憶，完完全全變成了另一個人，一直到出來回到現實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經歷的一切不過都是一場夢境，這有點像古時候說的到了地府的即視感，從蕓蕓人世變成了上帝視角，突然告訴你你以前經歷的一切都是假的，即便是心理承受能力強的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這、這是星際法允許的麽，太匪夷所思了……”

我仍舊沒能完全從夢境的影響中脫離出來，雖然設定和現實中我的家庭和生活環境很貼近，幾乎是完全套用進了那個時代的背景之中，將夢境對於現實的影響降到了最低，但我還是覺得已經觸及到了我接受能力的底線。

其實應該說我還算走運的，如果在夢境裏無意識中和那個世界的人產生了什麽聯系，回到現實中卻發現有著深厚感情的朋友或者愛人其實在這個世界裏並不存在，那將會面臨著感情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

太過真實並不是好事，沒了現在的記憶，那我還能算是我嗎？

“這是秘密研究，尚未對外公布，不過造夢集團野心不小，這項研究背後還有更大的支持者，現在只是因為技術尚且不純屬，才會出現頭暈惡心這一系列的後遺癥，不過這些問題相信不用再等多久就能得到解決了。”

華臣冰神色淡然，盡管同樣是從虛擬現實體驗中回來的，卻不見他受到什麽影響，似乎已經預料到了的樣子。

這讓我一陣好奇，想起他從前的資歷以及無緣無故退圈的傳聞，愈發覺得他背後一定隱藏著很大的秘密。

“或許是一種新的織夢理念吧，不過一般人真接受不了，也不知道這個怎麽和華夏江湖的游戲聯系起來。”

萊利斯的臉色和稍微緩和過來了一點，看來華臣冰之前應該已經給她做過心理開導了。我有點好奇其他人在虛擬現實體驗裏都經歷了什麽，不過這也算是隱私，人家不說，我也不好意思多問。

“不過這也算歪打正著，給你們長了長見識，以後遇到更高難度的夢境的時候，心神也會比原來更穩固。今天大家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華臣冰說完，也沒管我們是什麽反應，自顧自走出了房間。

萊利斯也懵懵地楞了兩秒，而後大概是覺得留在這也沒意思，於是也和我們道了別回了房間。

“你的夢境是什麽樣的啊，和我一不一樣?”

我終於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如果是夢境的話按理說塑造的應該是同一個劇情世界，但是這是項新技術，說不定和我所熟悉的夢境有些不同，我也不能夠肯定。

阿奚雖然一直沒過問我在夢境裏的經歷，但是顯然也是挺新奇的，見我開口詢問，也把自己的夢境經歷給我講了一遍，和我的倒是處處都能契合得上，這也說明了我們應該的確是在同一個夢境世界裏的。

“呼，還好還好，不然和你在一起的是另一個沈小萌，和我在一起的是另一個阿奚，想想都覺得渾身別扭。你說這個虛擬現實的世界會不會是相當於一個大的平行世界，我們四個其實都是在一個維度裏面，只不過還沒有相遇而已？”

我突發奇想，雖然剛才萊利斯和華臣冰都沒有講起他們的夢境經歷，但是我說道高考分數查詢的時候他們沒有一個人露出疑惑的神情，說明是相當熟悉的，這種古代落後的選拔制度如果不是自己經歷過，不可能是那麽一種司空見慣般的淡定。

既然是同一個時代背景，那就很可能是一個維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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