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兩個選項，但是實際來說只有一個，顧老先生這是在逼他啊。”

芬妮阿姨有點惆悵地嘆了口氣，頗有感慨。

什麽，一個選項？

我歪了歪頭，覺得自己的智商大概是不夠了，如果硬要說的話，也應該說這根本沒得可選，怎麽就是一個選項呢？

“去和陳家道歉，以這孩子的性格肯定是不會答應的，那麽就只有去部隊這一條路。顧家世代都是軍人，阿奚的爸爸不喜歡這種束縛的生活環境，但是我們的孩子卻還是逃不開這種命運，阿奚進部隊其實也是早晚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這麽一說，我突然想起在顧宅前顧家嬸嬸勸顧青奚去陳家道歉的事情了，怪不得，他叔叔一家肯定是不願意見到顧青奚去部隊裏的，離開了他們的“教育”，在部隊裏磨煉幾年之後，顧青奚就很可能脫出他們的控制範圍了，這絕對不是他們想要見到的。

這麽一想，我又覺得到部隊鍛煉鍛煉還挺適合顧青奚的，他現在這性格，是應該好好管教管教，不然再過幾年可就無法無天了。

“這麽說來這也是件好事，等阿奚將來有能力保護您了，就可以拿著那些證據讓壞人得到懲罰，顧爺爺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我略一思索也明白了顧老爺子的苦衷，手心手背都是肉，擱誰心裏也不好受，對於顧青奚，他雖然並不是個和顏悅色的慈祥家長，卻用另一種方式促進他的成長，沒有經歷過打磨的寶石，是不會綻放出耀眼的光輝的。

“好久不做手藝都生疏了，媽，你看看這樣行不行？”

正巧這個時候顧青奚滿頭大汗地進了屋，處理一條魚看起來比跑十圈還要累。

我知道他肯定是忍不住好奇心了找個借口想聽聽我們在說什麽，我和芬妮阿姨相視一笑，默契地沒有拆穿他。

“你呀，短短幾年養成了個少爺脾氣，連條魚都不會做了。”

芬妮阿姨嘴上說著，卻是已經站起了身朝著廚房走去，臉上帶著縱容的神情，看得我竟然都有點羨慕了起來。

不管怎麽樣，顧青奚還有個好媽媽。呃……當然，我的老媽也是不差的。

和芬妮阿姨談過之後，我不知道是該松一口氣還是該為顧青奚擔憂，看來豪門也不好待，一不小心就要被人算計的屍骨無存，還不如以前簡簡單單地過日子好。

芬妮阿姨有一手好廚藝，雖然她是法國籍，但是在華夏這麽多年早已經做得一手美味的中餐，小時候我經常會到他家來蹭飯吃，今天更是準備了一大桌子豐盛的菜肴，而一直讓我驚奇不已的是，做這麽一桌菜花的時間竟然不長，如果不是因為無神論，我都要覺得芬妮阿姨是不是仙女變得了。

“媽，近一段日子我可能沒時間過來了，我決定要聽爺爺的話，去部隊。”

面對著一大桌菜，顧青奚卻罕見的沒怎麽動筷子，我知道他心情肯定不怎麽好，雖然饞得不行，卻也沒吃得太放肆。

聽到他的話，芬妮阿姨並沒有表現得多麽驚訝，美麗的面容上神色淡然。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去吧，媽媽支持你。”

來了，又是這種溫柔到能支持孩子一切選擇的語氣！

我小時候曾經無數次羨慕過顧青奚能有一個這麽溫柔好說話的媽媽，不過這個時候我卻覺得顧青奚有點可憐，最關心他的人卻采用這種放養的手法，雖然是為了他好，但是早期的放任自流養成的肆意霸道的性格，再想改過來必定要經歷一個十分痛苦的過程，我雖然沒有見識過軍營是什麽樣子，不過也聽說過那是個能讓人脫胎換骨的熔爐，別看顧青奚是軍人世家出身，但是自己卻這麽幼稚任性的，真去了部隊肯定要先吃一番苦頭。

結合芬妮阿姨剛才和我說的話，我也沒有立場阻止，反正顧青奚學習也不怎麽樣，或許這個選擇對他來說是正確的吧。

顧青奚顯然不太滿意自己母親“溫柔的冷淡”，但是又不知道應該再說什麽，地下頭戳著碗裏的米飯，帶著一股委屈的意味，看得我一陣好笑。

“到了家裏多聽你爺爺的話，這麽多年了，他對你也是好的。媽媽這裏你不用擔心，一切都好。”

芬妮阿姨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然而我卻知道顧青奚此時想聽的應該並不是這些。

第一次，我竟然覺得芬妮阿姨有些殘忍，或許西方人教育子女的方式，的確和華夏不太一樣。

這裏距離市區太遠，我們晚上也只能留宿在此，也幸虧這住處雖然看著不大，但是卻也有多餘的客房，能讓我們在這裏湊合一晚。

“餵，你真的決定了嗎？我聽說部隊裏……不是那麽好混的啊。”

一想到馬上又要和顧青奚分別，我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難受，這才久別重逢沒幾天，我先前對他的態度還那麽冷淡，現在想想真是覺得後悔！

顧青奚也變得沈默了不少，半晌才點點頭。

“你也知道，我學習不怎麽好，繼續讀高中也沒什麽意思，何況我也不怎麽喜歡看書，或許爺爺說的不錯，我骨子裏就是軍人的血脈，去闖一闖，說不定還能找到新的樂趣。”

看來還不錯，都能自我安慰了。

“說的也是，那你自己照顧好自己，那個……據說那裏面管的挺嚴的，你這臭脾氣要改一改，別和長官頂著來。”

我越說越覺得有點別扭，這話好像應該是他媽媽和他說的，不過芬妮阿姨不會說這些，我其實也不太懂，不過卻還是忍不住想嘮叨兩句。

說到底，也還是這熊孩子太不讓人省心了！

聞言，顧青奚突然擡起了頭，咧嘴笑了出來。

“餵，你關心我啊？”

誒？

我不知道他的話題怎麽突然轉移到這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到了我身邊。

我有點不適應他離得這麽近，總覺得氣氛怪怪的。

“誒，我們都這麽熟了，也算是青梅竹馬，如果我說……我喜歡你，是男生對女生的那種喜歡，你願意……等我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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