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秦縱對視片刻，彼此都不願示弱，表面來看我在這裏毫無根基，敗局已經無法挽回，但是若是整體來看，秦縱也並不比我好到哪裏去，因為他一旦輸，就是萬丈深淵。

兩方博弈，有時候不是看誰的本錢多，而是看誰更加輸不起。

“老實說，我現在真的有些看不懂你了。既然你為無間工作室工作，現在又翻過來破壞他們的任務，不覺得有些違背職業素養麽？”

秦縱沈吟片刻，並沒有馬上明確回答我，而是反過來問了句有點矯情的話。

別說我不是無間工作室的人，就算是工作室的家養織夢師，有時候為了自己的利益都尚且可以犧牲工作室呢，這秦縱既然能被派出來執行這樣的任務，想必不會不知道這一點才是。

“他們對我欺瞞在先，我進來的時候對夢境中的情況完全不清楚，所掌握的線索全是誤導，他們這麽坑我，我還有什麽理由繼續給他們賣命？”

我懶得去想他為什麽這麽問，坦誠的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這樣的理由，想必對於任何一個織夢師來說都是很有說服力的，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我一直註意著秦縱的表情，知道他已經接受了我的說法，也不管他有沒有回覆我，就徑自開了口：

“能知道這麽多機密消息並洩露出去的，除了辛少瑜沒有別人，現在獸人的大部隊已經趕過來了，他們的目標是把遠征艦隊趕出他們的勢力範圍，如果你現在和他們講和的話，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

“不行！進攻獸人族勢在必行，絕對不能改變計劃。”

我還沒有把話說完，就遭到了秦縱的斷然拒絕，口氣果斷的讓我連勸說的餘地都沒有。我沒想到他會這麽堅決，一時間也有點意外。

“如果你要和我說的就是這個，那可以就此打住了。看你這麽執意要見我，我還道你有什麽好想法，沒想到還是老生常談，我果然不應該相信無間工作室的實力和眼光！”

秦縱語帶嘲諷，眼神中更是透著輕蔑，看得人好生窩火。

我雖然知道他八成是要激我，卻還是不由得胸中升起一股無名之火。

“秦先生，何必這麽激動呢，是誰和你說一定要攻占仙女星，你只是需要讓任務失敗，自然就達到了目的，未必要執意去完成這麽一項艱難的任務。”

我嘗試著說服秦縱，卻不料他卻是冷笑，並未聽進我的話去。

“任你花言巧語，我在織夢界縱橫多年，又豈會被你唬了去，趁我現在沒工夫理會你，你自己還是乖乖呆著，別給我惹麻煩，不然拼著在職業生涯上留個汙點，也要先解決了你！”

“你……”

我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就態度大變，還想開口說點什麽，自己卻已經被主腦控制的安保系統清離了休息室。

……

“怎麽樣，碰壁了吧？我就說你去了也改變不了什麽的。”

被強壓著回到休眠室，吳寒抱著胳膊靠在墻上，見我被壓了回來，滿臉的幸災樂禍。

我掙脫了抓著我的機械手，瞪了他一眼。

“餵，你就打算這麽放棄了麽？為了任務，咱們起碼得努力到最後一刻吧，外面可都是能看得到我們的表現呢。”

吳寒挑了挑眉，靠近我耳邊低聲道。

知道了這個人娃娃臉下的真面目，一靠近他我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連忙退開了兩步，和他保持距離。

說得好聽，他是為了任務，我可完全沒必要拼命給他們賣命，本來就是被逼著進來的，還被當成傻子一樣利用，還要任人擺布的話，我豈不是太好欺負了？

“別灰心，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那個副指揮官看起來和秦縱也不是一條心，艦隊的情報八成就是他洩露出去的，敵人內部都這麽不和諧，我們要是不利用一下豈不太對不起自己了？”

吳寒接著游說，我心如明鏡，表面上聽著，心裏卻只是冷笑。

“那依你說，要怎麽辦才好。”

“那個辛少瑜的目的既然是要致秦縱於死地，我們就幫他一把。”吳寒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眼中浮動著算計的光芒。

戰事一直持續，指揮艦卻從那一撞之後再也沒遭到波及，我警惕地閃身出了休眠室，小心翼翼地向著總控中心摸去。

空蒙雖然被發現，但在這種緊急時刻，秦縱也不會有功夫把他的意志徹底消滅，大概是利用了機器人守則，命令空蒙進入休眠，不能再對他造成威脅。

空蒙也是第一次作為機器人進入夢境，並不懂得要如何對抗機器人守則的桎梏，而這個時候，唯一有過機器人經歷的我就派上了用場。我想這也正是無間工作室把我扔進來的一個重要原因。

我的任務，就是去喚醒空蒙的意志，並且幫助他對抗機器人守則。要知道，一個有著織夢師思維的高智能機器人，其在夢境中能起到的作用完全不只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麽簡單。

打了這麽久的醬油，本姑娘也終於要登場了！

我緊張中又有點激動，知道備用的第二主腦已經啟動，更加不敢掉以輕心，生怕到不了中控室，就被辛少瑜發覺了。

也幸虧那人的確靠譜，也或許辛少瑜正忙著在秦縱面前表忠心，沒有功夫理會我，東拐西拐，終於摸到了中控室。

中控室是主腦所在之地，對於整個艦隊至關重要，向來都是防衛極重的地方，等閑靠近不得，我還是憑借著吳寒在空蒙沈睡之前弄到的指令順利進入。

空蒙那怪異的外殼在中控室裏鶴立雞群，我不用找就一眼看到。

沒想到外形顏值奇低也是有點好處的……

我摸摸鼻子，替這位仁兄默哀三秒鐘，緊接著就抓緊時間走到跟前去。

高智能機器人完全聽從主人的指令，在第一順位主人生命沒有消亡的時候完全聽從於他，我沒辦法從外界喚醒空蒙，只能利用一旁的光腦嘗試和它對接。

機器人之間的交流完全靠的是數據，我雖不算精於此道，到底也曾經當過一段時間的機器人，對於這種語言倒也輕車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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