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胖子訕笑了兩聲，連忙為自己的“膚淺”道歉，華臣冰瞪了他一眼之後，才算勉強作罷。

“織夢雖然說是新興產業，但是其中所蘊含的樂趣卻是發掘不盡的，這些東西即便有人教，教的也都是極有限的東西，更多的是要靠你自己去摸索，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僅憑著拾人牙慧做到高等級的織夢師。”

華臣冰少有的板起臉孔，表情變得十分嚴肅，連帶著我都不敢不嚴陣以待。

自己摸索？難道說他所展示的那些教材上沒有的技巧，都是通過自己摸索得出來的嗎？

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可是轉念一想，既然這人能夠被稱作天才，自然是有他特別的地方，看來我今天這段路還真的是沒有白走。

其實我想問的問題實在太多，一天一夜都未必能問得完，而且有的東西單憑一張嘴也說不清楚，斟酌再三，我還是沒有先問起昨天在夢境中的具體情況，而是轉而問了另外一個一直讓我困惑不解的問題。

“有一個可能是關於儀器內部的問題我一直都不太明白，教材資料上只教了我們怎麽去控制夢境劇情，怎麽盡力達成顧客的心願，卻鮮少有提及織夢儀的內部原理。那麽為什麽顧客的部分記憶導入織夢儀之後，模擬出來的夢境劇情卻脫離了記憶中原有的時間空間限定呢？”

我想到了自己剛剛做完的那個任務劇情，白女士明明提供了她的部分記憶，按理說夢境中的年代應該是和她的記憶相符的，可是在夢境中卻出現了“華夏江湖”這個前不久才剛剛公測的虛擬游戲，這時間錯亂地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大概我這個問題已經有點專業性了，藍胖子的目光已經變得迷茫起來。

“古人有一句話叫‘夢由心生’，織夢儀只不過是一個中轉儀器，將導入的數據和使用者的腦電波相結合產生模擬場景，並不是完全限定好的劇情，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夢境過程中才能通過使用者的行為觸發不同的劇情，這些劇情同樣都不是預先設定好的，更不是織夢儀模擬出來的，而是使用者自己……”

華臣冰說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頭。

“那些光怪陸離的場景，完全出自你自己的想象力。現在的人大都是機械之上，卻不知道最為偉大和神奇的，還是人類的大腦。”

華臣冰的一番話，讓我聽得都忘記了眨眼，這樣的理論在教材和全息錄像裏是絕對不可能聽得到的，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我竟然有了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好像以前一直行走在迷霧中的旅人，忽然撥雲見日，月霽花明。

我已然完全忘掉了身體的疲憊，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您的意思是說，織夢師的成就，最重要的還是看他的想象力？”

華臣冰笑著點了點頭，片刻之後，卻又搖了搖頭。

我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想象力是你身為織夢師的資本，沒有想象力，連入行都困難，但是最最重要的，卻不是那些被織夢師們引以為驕傲的天賦……”

華臣冰買了個關子，停頓了一下，微微上挑的眼中噙著的笑意竟然襯得他那副邋遢的外表看起來有那麽一點時尚？

“是什麽呀？”我著急得追問道。

“這個以後再告訴你吧，今天也不早了，再不休息明天我要沒有精神了。”

說著，他竟然真的就原地一躺，睡了過去。

被……被耍了？

我剛剛沈浸在他大師的風範中為以前曾經對他無禮過而感到愧疚，下一秒他就立刻打破了在我心中的形象。

再轉頭一看，藍胖子已經毫無負擔地睡著了。

果然心裏沒負擔的人就是睡的香啊！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天都黑了我們也不可能再走回去了，只好在這裏將就一晚了。

我沒想到華臣冰晚上竟然也是睡在這裏的，而且連張床都沒有，直接睡在地上，這心得有多大啊！

沒辦法，人家主人都睡地上，還能給我找出張床來不成？我也只好找了塊空地，閉著眼睛假寐起來，只希望能夠挨到明天早上。

不過或許還是因為白天走的路太多了，本以為不能忍受的硬地板竟然也很快地讓我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仍然是被催命似的通話提示音給催醒的。

華臣冰像是有起床氣的樣子，一臉憤怒地坐在旁邊瞪著我，把我給嚇了一跳。

“真是麻煩死了，昨天就不該心軟收留你們，竟然又吵了我休息，簡直不能饒恕！”

他頭發亂蓬蓬的，看起來暴躁得不行，我一臉懵逼地趕緊道歉，然後捂著手腕跑到角落裏連接了通訊。

“萌萌，你在什麽地方？昨晚怎麽一夜都沒回家？”

顧青奚略帶疲憊的臉浮現在我眼前，身上的制服還沒來得及換下，我瞬間就明白昨天我沒有回家，他肯定是找了我一晚上。

一股濃濃的歉疚之情瞬間就席卷了我，也怪我自己還沒有適應生活中多了一個人，想著和藍胖子約好了來找華臣冰也不會有什麽危險，就沒有提前和阿奚說一聲，竟然還讓他為我擔心了。

“我……我還在威爾大叔介紹的那個織夢師的工作室裏，我上次惹他生氣了，這次專程再過來求教，不過第二區離得有點遠，我們昨天走了一整天，晚上就在這裏休息了。”

我越說聲音越小，這事的確是我的不是，本來是怕麻煩了他，結果卻還是讓他為我這麽擔心，如果阿奚問起來，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了。

顧青奚掃了一眼我背後空曠的工作室，目光略沈。

“你是一個人去的？”

阿奚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我還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樣子，不由得有點心虛起來。

“沒……是和藍超群一起來的，就是我工作室的合夥人。”

“在那裏等著別亂跑，我過去接你。”

“誒……”

我想起華臣冰的警告，剛想說不用他過來接我，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通話。

“趕快走趕快走，你們打擾的時間可夠長了，現在天都大亮了，你們趕快滾蛋吧！”

被吵醒的華臣冰又好像換了一個人，暴躁的不行，藍胖子就首當其沖，被他毫不客氣地踹了兩腳，哀嚎著醒了過來。

“哎呦！誰TMD踹老子！”

藍同學揉著屁股，小眼睛一瞪，卻接觸到華大師“兇狠”的目光，一下子就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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