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晚上十二點的時候，嘟嘟已經是哈欠連天了。

是的，嘟嘟也被邀請來楊家過年了。

但是仿佛知道好像要守歲似的，嘟嘟也強撐著沒有睡，反而是蹲在趙榆晨腳邊。

楊嘉言和楊爸聽說是在那邊下棋，也虧得在這大過年的有這麽個興趣愛好。

楊母開始有了一副懷念舊事樣子了。

“謝謝小晨陪我這個老太婆守歲啊，我老了，本來就睡不著，你們可正是要睡的年紀。”楊母說。

要睡的那是青春期，趙榆晨暗自嘀咕了一下：“阿姨，您不老，要您這四十多歲都自稱老太婆了，那些七八十的老太該怎麽自稱啊。”

“是嗎？我生嘉言晚，已經五十出頭了。”楊母聽到自己被說年輕了，更加滿心歡喜。

“如果我媽媽在，肯定也和您一樣年輕，可是我找不到她。”

楊母嘆了口氣，拿了疊照片出來：“對不起小晨，阿姨一直沒告訴你，其實阿姨和你媽一直是同學。”

趙榆晨一驚，本來有的一絲絲的困意全都掃沒了。

“什麽？”

知道她會驚訝，楊母翻開了相冊，是兩張照片，一張是年輕時的楊母，一張很顯然是趙榆晨酷似的臉，趙母。

趙榆晨奪過去看，看到了照片旁還有一封信：

親愛的妤，我有寶寶了，根據當初我們的約定，女寶寶就叫榆曦，你呢，最近…

那鋼筆的墨跡，一筆一劃的痕跡，甚至寫名字時都有劃痕，顯然是很緊張開心。

趙榆晨詫異地擡頭，有些看不懂：“這是…”

楊母點了點頭：“我和嘉言他爸一個姓，單字妤。這封信，是你媽媽寫給我的。我們總是把相互間的來信做紀念。”

趙榆晨翻了翻後面一頁，發現楊母寫給自己母親的信也在這，還有楊嘉言小時候的照片。

“既然是互相珍藏，那麽母親的信在這裏…母親她！”趙榆晨一驚。

“是的，小晨，你母親方柚青，是難產死的。”

趙榆晨總覺得爸爸不說，也還有點希望母親存在，現在一瞬間，不是難過，而是將近二十年的希望破滅，說不出的感覺。

“阿姨，麻煩你告訴我實情，為什麽是榆曦？”

楊母瞥了眼正在下棋的楊嘉言，狠狠心道：“你母親在生下你之前，生下來榆曦，只是榆曦不小心在四歲的時候不見了，而你的母親在一年後生下了你，當時情況緊急，保了孩子。

當時千叮嚀萬囑咐你父親，在孩子生下來之後，千萬不要告訴孩子她母親的死因，讓這個孩子內疚一輩子。你父親愛極了你母親，所以答應了。

見你母親的最後一面，我趕上了，她說叫你晨，希望你能和早晨的光亮一樣，充滿生的希望。

你父親也是如約遵守，一點都沒告訴你關於你母親的事情，你父親真是打骨子裏疼你，連難過都舍不得讓你有。

當初你父親的去世，我本來想過來的，但楊氏問題太多，我根本無暇脫開身，所以時至今日，才告訴你真相。”

趙榆晨聽得無感，只是覺得心口頓時很疼。

楊母拍了拍趙榆晨的肩：“小晨，別難過，至少你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個姐姐。現在去找到親姐姐，才是關鍵，可別悲傷過度，一定要把它當做新年的好消息啊。”

新的一年過去，過去的事情是否會過去，誰都不知道，只是大家都明白一點，要珍惜應有的未來。

真真假假浮浮沈沈，終究是在相反的軌道上疾馳，不管是否打過照面，不管是否距離最遠，都離不開，那個最初的起點。

如果一定要有故事的開始來證明結局，那就好好珍惜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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