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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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

戶部和吏部相距不遠,再加上小九的關系,我和那個有幸不曾夭折的十一弟關系還算尚可,不知是不是性格使然,十一這人……總讓我有種待人冷淡的感覺,哪怕是善於和人打交道的我,也覺得他難以親近。

可就是這樣一個從來安靜的人,居然在兄弟中鬧出了不小的事。

毓興元年,大概是假老四死了百日後吧,那小子去京郊遛達了一圈,就帶回個道士,還弄得滿城風雨,除了雅爾江阿那幾個男女不忌的,還沒聽愛新覺羅家有誰好男風好得這麽光明正大的。

小九罵罵咧咧跑來我府上,氣得七竅生煙:“八哥,你說這死小子,從小到大一向沒讓人操心過,一惹事就弄了個這麽大的,我都害怕皇父回來要怎麽抽他!”

我有些不確定道:“皇父……應該不會的。”

皇父自己還和假老四一起過了不知幾年呢,管兒子底氣足嗎?

小九也想起了剛死不久的假老四,眼神閃了閃一屁股坐下,徹底洩氣了,煩得眉毛都皺成一團了:“十一這混蛋,我和五哥都不敢跟額娘說,可這也瞞不了多久啊,八哥你說說,該怎麽辦才好?”

“你可見過那個道士?”我沈吟片刻問,這樣的事,一般從另外一人入手容易些吧,十一……我有些摸不準他的性子,萬一鬧起來,只怕更不好收拾。

小九鼻孔出氣:“見了,他娘的還真別說,那小模樣的確俊得很,也不像雅爾江阿平日裏找的那些娘娘腔或者脂粉氣重,看著清清爽爽,怎麽也不像是……”

我好笑地瞥他幾眼,他這怎麽還誇上了?

“煩死了!”小九也察覺到立場不夠堅定,揪著頭發幹嚎了兩嗓子。

那之後不久,小九再次來的時候,就沒有那份惱怒煩躁了,反而問起我認不認識什麽醫術高明的大夫。

也不知道那件事最後怎麽弄得,反正宜母妃知道後似乎沒什麽大反應,皇父和二哥同樣沒表態,五哥和小九也不再提了,總之十一和那個道士就在一起了,一年、兩年……起初還有人議論紛紛,閑言碎語不斷,可到他們過了七、八年的時候,閑話就變成了一種佩服。

十一,是個很奇特的人。

直到有一次偶然去戶部,我才發現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

坐在戶部值房的十一揉了揉脖子,很自然地褪下左腕上一串戴了很多年的珠子,合目撚動了一會兒,才再次執筆辦差。

我震驚地站在那裏,仔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那張和小九幾分相像的臉上神色認真,眉心下意識蹙在一起,唇緊抿著,似乎遇到什麽難題,他的左手擱在桌上,中食指交替輕點著,片刻後似乎有了法子,右手筆走龍蛇,連執筆時的姿勢都是那麽熟悉。

我呼吸困難地趕忙退出來,貼在門邊喘息著消化剛剛那一瞬的猜想。

那之後一連數日,我借口去戶部觀察,不著痕跡地看著十一平日辦差時的各種神情和動作,還有一些旁人不曾註意過的細節。

終於在十天後,確認了心中的猜測。

十一……竟然是雍正?

是的,十一才是老四,上輩子我們一起上過書房、學過布庫、辦過差,善於捕捉細節的我,記得他很多的小習慣。

端茶時的、看人時的、行走時的、思考時的、待人時的……我能看出他有時候刻意隱藏的痕跡,可再細心的隱藏,也只是將他自己意識到的那些改過來,那些我發現了、而他不自知的,則還保留著。

沒錯,十一身體裏的才是老四,真正的老四,上輩子那個心狠手辣的老四!

當我第十一天出現在戶部的時候,發現他所在的值房裏沒有他人,他依舊如昨日般好好坐著,自如地辦差理事,看到我來,他擡頭來掃了一眼,唇角含著一絲淡淡的笑。

“看了幾天,可看出些什麽?”他語氣如常道,明顯地,不似往日對著我時那般。

我有些僵硬地坐下,冷然盯著他:“十一弟這是何意?”

“八弟,別裝了,”他面向我坐正,姿態很閑適,“你一連觀察了我十天,繼續裝下去還有意思嗎?”

“你知道?”我咬牙瞪著他,眼中不自覺地發紅,“噌”得沖過去揪住了他的領子,“我的好四哥,該是你在裝吧?”

他拂手揮開我的手,雍容泰然地撫著領口:“怎麽,想把我也按到池子裏溺一回?”

我賺拳揮去,卻被他閃開了,我雙目噴火地喝罵:“你怎麽那麽狠,好歹也是兄弟,你……你竟然就對我們下手,我也就罷了,小九呢?小九有什麽錯?”

他 冰涼一笑,眸中迸發出一如我記憶中的冷冽懾人,那是……他登基後出現過的,他說:“老八,別一副我對不起你們的樣子,都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便是再苦再 痛,也傲骨猶存,不妨告訴你,重來一次我依舊會那麽做,我愛新覺羅胤禛俯仰無愧天地,所作所為從不後悔,哪怕是現在,我也不覺得有什麽錯!”

“你、你……心狠手辣、殘害手足,你還是人嗎?是嗎?”我氣得說不出話,恨不得上前殺了他。

他嗤笑著瞟我一眼,縱使未曾站在高處,也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心狠手辣?殘害手足?老八,你敢說換了是你,不會那麽對我?”

我神思一滯,沒有回答。

“本就鬥得你死我活,何必假意和睦?只會讓人覺得虛偽!”他毫不客氣地說了這麽一句,忽然收斂全身的氣勢,奇異地含笑看來,“老八,都是過了兩輩子的人了,追究這些……你覺得有意義?”

我警惕地看著他,如此轉了話題,是何用意?

他對我的防備不以為意,眼神漸漸緩和了些:“帶著記憶多出一世,當是偷來的幸運,應該好好把握吧,你就這麽活在過去裏?”

“我和你不同,”他眸中明亮,那種光彩讓人驚嘆,卻也詫異,“皇位我得到過,這偷來的一輩子,我也找到了想要的,”他指指心口,下巴微微一擡,“我這裏是暖的,你呢?哼,恐怕又要可憐一輩子了吧?”

該死的,他那神情和眼神,竟然是在炫耀,炫耀他擁有的比我多。

他的眼神瞬間淩厲,帶著種孤註一擲地狠勁:“你想繼續可憐一輩子我沒意見,但是……你休想讓我和你一樣,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和上輩子一樣!”

說完,他轉身離去,迫不及待融入了外面的陽光中。

我不住地笑出聲,笑得眼角沁出了淚,是啊,皇位他得到過,如今還用這種姿態指著心口說“這裏是暖的”,誰可憐?到底誰可憐?

還記得假老四死的時候,我還想著老四可憐呢,如今風水輪流轉,就輪到他說我可憐了?

這個人……還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怎麽都喜歡不起來,真是討厭至極!

我憤憤然捶地:“你怎知我可憐?我由親額娘呵護著長大,如今妻賢子孝,誰說我可憐了?到底誰可憐?自說自話,無恥自大的混蛋!”

什麽雍郡王,那一個“雍”字,他配嗎?配嗎?

十三篇 ...

刺挑回身,我在院子裏執劍而舞,那套《雲雪劍》我已經很熟練了,熟練到閉著眼睛也能從第一式舞到最後一式。

“爺,歇歇吧!”兆佳氏端著茶水過來,抽出帕子給我擦汗。

我微微彎腰,任她抹著我額頭上的汗,看到她耳邊晃動的流蘇,我不禁想起了康熙四十年的那一天。

還記得當時是炎炎夏日,四哥去香山別院修養後不久,十四又在我耳邊冷嘲熱諷,將四哥貶低得一文不值,什麽自甘下賤,難怪這些年來皇父那麽寵愛,卻原來是勾引皇父,送到龍床上給皇父壓了之類之類的。

我心裏憋悶的厲害,若是從前我能毫無顧忌地反罵回去,給四哥求個公道。但三月那天西暖閣前看到的四哥,從皇父那裏出來後一脖子吻痕的四哥,既成事實了,我如何反駁,如何爭論?

“十三,朕要去香山,你可要同行?”二哥已經登基了,他是避了人要走這一趟的,我看出他神色間的猶豫,果然,下一刻他坦言道,“還是和朕一起去吧,朕一個人……難免有些……”

有些什麽,他沒有說完,可我大約猜得到。

不自在?或者尷尬?又或者其他的什麽?

許是並非一個人,我和他反而都松了口氣,一路無話便到了香山,那個別院有些簡陋,至少在我看來還不如四哥在小湯山的那個莊子。

我猜……四哥肯定也不願意見其他人吧,若不然怎會避到這裏來?

二哥和我進了別院,除了兩個奴才,竟沒有一個主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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