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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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的孩子,竟有幾分能撐起一個府邸的大家風範。

他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站在原地出了會兒神,稍加寬慰了兩句,轉身離開了恬親王府。

一連數日,他天天來轉一圈,有些偷奸耍滑的奴才,也是他教著瑚圖裏處置了,一時間倒是比君衡和四福晉在時還要規矩嚴格,府中風氣為之一振,再加上四福晉娘家索綽羅家幫襯了外孫女幾分,再無人敢欺瑚圖裏年幼了。

又過了一個月,弘暉都來回往返了好幾次,可十一阿哥仍舊沒有見到君衡,就連相關的消息都很少,病養得如何、傷口可痊愈了、為何還不回京……他什麽都不知道。

兩月間頻繁出入恬親王府,十一阿哥才發現,自西暖閣前眾兄弟得知了君衡以身侍奉皇父,除了他,再沒有哪個兄弟與君衡聯系,日常人情往來就只是敷衍般送個帖子,登門的一個都不見了。

即位了的皇兄倒是三不五時賞賜點東西,可在他看來,那不過是面子功夫,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十三,這個弟弟也像其他兄弟一樣對有關君衡的一切避之唯恐不及,雖然沒有誰將君衡侍奉皇父的事抖出去,但他們那種諱莫如深的態度,卻讓人委實心寒。

十一阿哥知道,這都是他個人的看法,君衡本人壓根不在乎這些,只是他替君衡感到難過而已。

一入九月,十一阿哥實在等不下去了,索性求了恩準,帶著侍衛策馬去了香山。按著問來的地址,他們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座別院,說是山腳下,其實是依山而建的,隱約可見別院裏雕梁畫棟、景色秀麗,倒真是個修養的佳處。

將馬交給身後的侍衛,十一阿哥步行至別院前,卻見墻角的石階上坐著個老和尚,拈須微笑,側耳傾聽著什麽。他疑上心頭,示意其他人噤聲,自個兒慢慢趨近墻邊,便聽到一陣琴聲恍惚傳來。

半晌後,琴音消失了,老和尚起身拍拍衣服,準備離去。

“大師這是在聽琴?”十一阿哥行了個佛禮問。

老和尚還禮一笑:“不不,我是在聽禪心,”他回頭看了眼別院,“數月來,我每日來此聽禪,這院中撫琴人感悟至深,枉老衲參禪念經半世,卻不及撫琴人操琴一曲,真是慚愧慚愧!”

“撫琴人……感悟至深?”十一阿哥眼神一凝,求教道。

“是啊,”老和尚笑得慈悲,“俗話說以琴畫心,這撫琴人雖然未必出家入道,但其心已非凡俗,老衲每日來聽一段琴,總能有所感悟,連很多不解之經文也可瞬間領會,實在是受益匪淺。”

“只是……”老和尚嘆息著望了眼別院的墻,仿佛在透過墻看著裏面的彈琴人,“這撫琴人什麽都懂,什麽都看得透,能助老衲頓悟,卻唯獨自己悟不透,委實可惜了。”

“大師此話何意?”十一阿哥直覺得這番話不太好,面上便帶出幾分不悅來。

老和尚唱了句佛號,恭身一禮離開了,只從背影處傳來一句話:“無他,執念難消爾!”

執念難消?十一阿哥仰望別院的門墻,彈琴的是君衡嗎?若是,那到底是什麽執念?

敲開別院的門,自有奴才領著侍衛們歇腳吃茶,十一阿哥則問明君衡所在,一路向內院而去。這別院裏凡樹必是紅楓,凡花必是山茶,如今時節正是紅楓葉紅之際,以至於他走了一路,目之所見皆為絕艷壯麗的赤紅,看的人不知不覺便舒展了心緒,也為這美景流連欣喜。

當他走到奴才們說的地方時,就見一人披著袍子,墨色青絲如瀑般散在背後,隨著他彎腰起身的動作滑下而又浮動,只觀那清瘦的身形,無需看正面他也知道這就是君衡。

在這空無一人的庭院裏,君衡背對著他扶著一棵兩三年樹齡的紅楓,一點點填著土,似乎在栽種它。

大約是聽到人聲了,君衡頭也不回道:“送來的樹還有多少?回頭讓人全部種下吧,若幹年後,興許這裏也能成一景呢!”

“君衡……”十一阿哥動了動唇,輕輕喚道。

那背影瞬間僵住,而後轉頭一笑,自然得仿若從前:“你怎麽來了?也不提前通知一聲,嚇了我一跳。”

十一阿哥看著他拍拍手,鞋上還帶著泥地緩緩走來,忍不住仔細打量他。容顏依舊,只是瘦了很多,眉眼間的氣韻越發淡了,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人雖然還是那個人,可看著……像是有些虛弱?

“你不回京,就為了在這裏種樹?”十一阿哥挑眉,深深望著他,面上隱含些不讚同。

君衡拉了拉披著的袍子,坐在庭院裏的石桌邊,翻開杯子斟茶:“這別院就是我和太子,哦,現在該叫皇上了,就是和皇上交易所得,自從出宮建府後,我便讓人在莊子上培育紅楓樹苗,這幾個月來才栽了一小半,等全栽完了,明年這時節一準美不勝收。”

“你喜歡紅楓勝景?”十一阿哥道。

“嗯,很喜歡。”君衡點頭承認,目光轉向別院裏高高低低的紅色,眼中滿是喜愛之色。

十一阿哥眸中掠過些縱容,那神色劃過得太快,以至於根本沒給對方看清的機會,他沈默片刻後道:“回京吧!”

“好。”君衡應道。

十一阿哥略顯吃驚,似乎沒料到會這麽容易就能將人勸回去,不過,聽到這個答案,他唇角勾起,欣然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胤礽,胤,子孫相系也。

訚礽,訚,中正和悅,謙和而恭敬的樣子。

沒辦法了,yin這個音字不多,好看且意思好的字就更少了,我只能找到這個了,大家將就著看吧,反正太子爺也是個配角……撓頭。

明晚加更上肉,希望……我寫得不是很爛吧~~!

8786 你怎麽能死

君衡回京了,四福晉扶著他下車,往日總是帶著笑的臉上一絲笑意也無,眼底沈沈如夜,隱藏著些許不為人知的擔憂。

“兒子/女兒給阿瑪、額娘請安,阿瑪、額娘吉祥!”弘暉和瑚圖裏帶著府中的奴才在二門處迎接,尚且稚嫩的小臉上滿是欣喜,雖然這幾個月來他們卻是鍛煉出獨當一面的本事了,可到底還是個孩子。

“嗯,阿瑪安。”君衡唇角一揚,毫不吝嗇地給了個讚賞、以他們為傲的眼神,只是望著兩個不過剛過七周歲的孩子,他心頭湧出些不舍來。

“外面風大,進去吧!”四福晉乘旁邊的男人不註意,深深看了他一眼,有點僵硬地笑道。

十月初一是十三阿哥的生辰,君衡稱病未出,只命人送去了壽禮。十月三十是他自己的生辰,同樣以修養為名,未曾慶賀。他的這個決定,不知有多少皇子大松了口氣,大家著實不想或不敢來見他,既怕尷尬也怕一個不註意,神情上洩漏了什麽。

哪知第二天,十一阿哥就找上門來,一把揪住歪在炕上長發披散的君衡,雙目中幽暗莫名。

“為何不慶賀?你可知……”可知我早早備好了禮物,就等著親手交給你?

君衡輕輕一拂手便掙開了揪住自個兒衣領的手,他不在意地一笑:“胤禛,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昨天是你的生辰,我不慶祝才是正常的好吧?”

十一阿哥一楞,又見炕上的人含笑依舊,才半信半疑地算了,不過經此一說,他方醒悟,好像……君衡的生辰,他從來都不知道。

“那何時是你的生辰?”十一阿哥也不多糾纏,而是直接問道。

君衡笑了:“你問的是哪個?在這一世之前,我活了三輩子呢,你想問哪個?”

十一阿哥頓時語塞,他確實沒想到這個問題,而關於生辰的事,就這樣帶過了。可他卻不曾細想,君衡每次為他慶生時都是以這一世為準的。

康熙四十年接近尾聲,很快就到了毓興元年的年宴,這次君衡倒是出現了,宴席上還因為他的出現驚住了一大片,他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連皇子們各種各樣的眼神也視若無睹,哪怕高坐於上的康熙頻頻看著他,都沒能讓他有一瞬的不自在或者尷尬。

宴席後,君衡在宮裏多耽擱了一會兒,才到如今的佟貴太妃(懿誠皇貴妃之妹)那兒和四福晉、兩個孩子一起出宮,和他一同消失了片刻的,還有已成太上皇的康熙。

目送他們一家離開,佟貴太妃眼底露出迷茫不解,怎麽……剛剛那四福晉言辭間像是要托孤一樣,真是奇怪!

正月二十三,剛搬入新建貝勒府的十一阿哥收到一封信,信封一打開,抖出的竟不是信,而是一些票據,他皺眉翻看半晌才認出,這是在九阿哥那些店裏領分紅的證明,除此外還有一張字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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